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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 一山不容二虎(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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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一百天,天天看著自己的軀體寸寸剝落,那該是何等恐怖的事情?兩個看守驚恐得四個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

胖看守慘叫道:「各位爺唷,你們走就是了,何必這樣折磨小的,要嘛一刀殺了我們豈不省事?」

秦寶寶道:「殺了你們,誰告訴我們逃走的路線?快說,蕭一霸陰謀何在?還不從實招來!」

胖看守苦笑道:「就算我們帶你們出去也不行,外面的人得了瓢把子的命令,沒有瓢把子的手令,不許走人,至於瓢把子的陰謀,我們可都是小人物,又怎會知道?」

張子丹道:「他們說的或許是實情,以他們的身份,幫中大事自然無法知曉的。」

席如秀點點頭,道:「看來我們只有衝出去一拼了。」

馬泰憋了半天,早已骨頭髮癢,聞言躍躍欲試,磨拳擦掌道:「衝就衝,看他們是否能擋住我們。」

席如秀擔心秦寶寶,沉吟道:「戰平負責保護秦寶寶,子丹,你和馬泰斷後,我和王首領打前鋒。」

眾人都無異議,唯有秦寶寶不服,道:「我不要保護,我和席領主一塊打前鋒,席領主,你應該相信我的武功嘛,我的身手也該算是一流的了。」

席如秀怎敢和秦寶寶爭執,只好點頭應是,大不了衝鋒時多策應他就是了,一邊想著,一邊揮手點了兩個看守的穴道,六個人呼啦啦地就衝了出去。

秦寶寶臨走時對兩個看守悄聲道:「那藥沒毒,回去大吃瀉藥就可以了。」

那兩個看守信以為真,回去後果然大吃瀉藥,直瀉得形銷骨散,頭眼昏花時為止,秦寶寶不在意地,又惡作劇了一次。

且說六個人急步前衝,這裡原來是酒樓的地下室,門外有人問道:「是送飯的回來了嗎?」

席如秀壓低嗓子,應道:「是!」

鐵門「哎呀呀」開啟,外面的刺眼陽光照射進來,席如秀待鐵門開了一條縫,立刻衝了出去,鐵拳一揮,只聽「喀嚓」聲傳來,一個人頭骨已碎。

馬泰上前用力一撞,鐵門大開,張子丹和戰平護著秦寶寶,猛地衝了出來。

外面有人驚呼:「人犯跑啦,快來人啦!」

外面已是一個大院,從院外紛紛衝進一群人,執刀帶劍,從他們奔跑的動作來看,個個武功皆不俗。

席如秀一拳打倒一人,立刻就有兩把刀、一柄劍向他刺了過來。

好個「銀狐狸」席如秀,真個是靈活如狸,只伸指在一把刀上一堆,那把刀已格開長劍,席如秀的肘已重重擊在這持刀人的胸膛上,這人的肋骨立告折斷。

骨頭斷裂的聲音響起時,席如秀的另一隻拳頭已打在另一個持刀人的臉上。

一拳封門,這人的鼻血立刻濺出,同時,他的鼻子也永遠嵌在他的腦骨裡了。

持劍人一陣心慌,剛想拔足逃跑,席如秀將持刀人的手趁勢抬起,肘部帶到了持劍人的後腰,那人軟軟地倒下。

馬泰在後面看得暗暗心服,自己上司的武功,果然是穩、準、狠,一拳擊出,必有成果。

人群已圍了過來,張子丹面對的是一支狼牙棒、一條軟索和一短戟。

狼牙棒狠辣俐落,軟索來去無蹤,短戟則急如閃電,無論任何人想同時對付這三種兵器,都不太容易。

張子丹手中並沒有武器,他只有一雙拳頭,拳法是武功的基礎,可以這麼說,每一個高手部是拳法大師。

張子丹的拳法概括起來只有兩個字:「簡單。」

是的,他的拳法太簡單了,三種兵器一同擊來,他卻只伸出了一拳,簡簡單單的一拳。

這一拳的效果並不太大,只不過一拳打在狼牙棒的棒子上,狼牙棒彈起,打到了持棒人的頭上,棒上的狼牙狀尖刺刺破了他的面門,同時沉重狼牙棒也將持棒人的腦袋擊碎而亡。

這一拳還造成了持棒人身子陡轉,恰恰擋住了短戟,短戟刺破了持棒人的身體,停留在持棒人的身體裡。

而那軟索卻結結實實地繞上了張子丹的腰部。

張子丹的第二拳於是又揮出來,仍是簡簡單單的一擊,這一擊正打在持索人的胸膛!

並沒有骨頭斷裂的聲音,那持索人只不過被打得鬆了軟索,倒退了幾步,後腦撞在持棒人的臉上,持棒人被撞倒的同時,他也倒在了地上,口中鮮血狂噴。

這一拳,打碎了它的內臟。

張子丹用足一勾,掉到地上的狼牙棒已在手中。

此時,席如秀又打倒了兩個人。

六個人雖然面對許多敵人,腳步卻並沒有停留。

前有席如秀,左有張子丹,右有馬泰,後有戰平和王首領,秦寶寶舒舒服服地夾在中間,別人的刀劍落不到他頭上,他也無法去打碎別人的腦袋。

他只是興致勃勃看著衝過來的人一個個像金山銀柱般地倒下,「砰砰」之聲不絕於耳。

秦寶寶可不是一個自甘寂寞的人,別人打得熱火朝天,他也不能閒著,他的銀鉤已取了出來,瞧誰不順眼就拋過去,絲線纏住別人的脖子,正好送上來給張子丹或馬泰補上一拳。

席如秀已奪了一把刀,馬泰也奪了一把大砍刀,再看身後的王首領和戰平,早已從空手變成持刀,刀光一閃,必有鮮血濺出來。

戰平號稱「殺無赦」,果真是殺手無情,每一刀揮出都是拼命的架式,好像這一刀砍去,自己也不想活了似的。

結果敵人去了腦袋,他倒活得好好的。

人群立刻被衝開了一條血路,前面的院門已然在望。

忽聽一聲忽哨聲,院門大開,一群白衣劍手衝了進來,不多不少,正好十個人,加上原先衝進來的人,院子中的敵人已多達三十個。

院子雖然大,此時也好像全是人,只見刀劍齊閃,殺氣已透九霄雲外。

席如秀殺得性起,已不去看對手的相貌,看到是陌生人,就是一刀。

一條人影一閃,衝到席如秀面前,席如秀想也不想,揮刀急砍此人的腦袋。

那人揮劍一迎,「當」地磕開席如秀的刀,席如秀不禁吃了一驚,從地下室衝到這裡,沒有人可以接住自己的一招,不想此刻倒來了勁敵。

那人白衣長劍,面目陰沉,不但擋開了席如秀的刀,而且立刻開始反擊。

席如秀忙回刀擋開,白衣人長劍一抽一挺,又斜斜地削向席如秀的右臂,席如秀向左急閃,劍從肩部滑開,卻巧妙地一彈,刺向席如秀的後頸。

席如秀一連讓了三招,竟然無從反擊,不由大呼道:「他媽媽的,倒是個硬手!」

罵歸罵,出招卻也小心萬分,白衣人劍光閃動,席如秀連換三種身法,竟只有捱打的份。

「銀狐」席如秀身經百戰,哪裡受過這種氣,按照常理,他早該發火了,可是」銀狐」

畢竟是「銀狐」,狡滑得很,他的刀忽地高舉,好像準備用一招「力劈華山」。

「力劈華山」是高手對付武功較弱的對手使用的,一刀劈頭蓋臉地砍下去,往往能先聲奪人,一舉殲滅。

可是此招破綻較多,刀身上揚時,手臂也上揚,必然造成胸膛空門顯露,所以對付武功較高的對手,萬萬不可用此招。

果然,席如秀手臂一揚,白衣人的劍就中宮直進,疾刺席如秀的心臟。

這可中了「銀狐」之計,席如秀身體忽地側過來,劍鋒平平地從衣服上擦過去,而席如秀的刀已斜削下來,白衣人的半片腦殼飛上了半空,後面的秦寶寶看了,驚叫一聲,捂住了眼睛。

席如秀早已看出,白衣人武功雖不弱實戰經驗卻少,所以用誘招殺了白衣人。

他殺了一個,張子丹也擊碎了一個白衣人的天靈蓋,可是剩下的八個白衣人已展開遊鬥,將六人包圍起來,他們的武功本就不弱,此時又採取守勢,一時之間,席如秀等人倒也無計可施。

白衣人為第一層包圍,其餘的人分成兩層、三層將席如秀等人緊緊圍住。

「吱呀」一聲,樓上的一扇窗戶開啟,左燕留羽扇綸巾,出現在窗前。

他洋洋然往下一望,冷冷地道:「席領主,張領主,此時不降,更待何時?」

席如秀破口大罵道:「龜孫子,下來和大爺大戰三百回合。」

左燕留淡淡一笑,道:「殺雞焉用宰牛刀,你有什麼本事,就殺出去給我看看。」

張子丹沉聲道:「蕭一霸何在?他撕毀合約,有何面目見江湖中人?」

雖是在刀劍交鳴聲中,他的聲音鏗鏗傳來,仍是十分清晰。

左燕留渾身一震,心道:「此人好深厚的內力。」

左燕留淡淡一笑,道:「瓢把子神機妙算,你們技不如人,只好認栽,江湖本就是弱肉強食,一著不慎,怪得誰來?」

席如秀正欲大罵,不想一白衣人乘機偷襲,猝不及防,差一點中了暗算,他「唰唰唰」

連揮三刀,將白衣人逼退,揚聲叫道:「左王八蛋不要猖狂,我來殺你!」

龐大的身形忽地拔起,一躍躍出了人群,揮刀逼退幾把刀劍,身子又拔起,這一跳老高,正好和左燕留打了個照面。

左燕留大驚,一招「推窗望月式」推在席如秀的肩頭上,不想席如秀肩頭一滑,讓開此招,左手一搭窗臺,右手刀已「唰」地砍了過來。

左燕留不及細想,急忙後仰倒地,連著幾個後翻,站在樓板上,判官筆已在手中。

席如秀身子雖胖,身法一點也不慢,只一步,就衝到左燕留的身前,單刀從下往上斜挑,左燕留哪裡想得到席如秀會來得這樣快,急側頭時,左耳已被削去一塊。

忍住疼痛,單膝跪地的左燕留雙筆疾點,點向席如秀的雙膝,不想雙筆點出,卻不見了席如秀身形,左燕留心知不妙,急忙一個側滾,滾動時已看見席如秀不知何時已站在自己身後,手中單刀劈頭削下。

左燕留無法起身,只得展開「地上身法」在樓板上亂滾,幾次險些被砍。

按理說左燕留的武功並不弱於席如秀,只因一上來就被席如秀的氣勢嚇倒,又被席如秀搶了先手,左燕留在滾動中無法展開點穴手法,是以狼狽萬分。

正在這時,忽聽樓下一下子安靜下來,席如秀關心秦寶寶安危,便不再戀戰,一個縱步,已跨到窗前,那左燕留早被嚇破了膽,趁這個機會,飛身從另一個視窗躍出。

席如秀趕到窗前,掉頭一看時,他一眼看到的就是立在院門中的衛紫衣。

衛紫衣來了!

衛紫衣雙眉緊鎖,目中殺氣盈然,席如秀和衛紫衣相處多年,從沒見過衛紫衣如此殺氣逼人。

衛紫衣的到來,令場上所有的人都吃了一驚,剛才激戰的場面因衛紫衣的到來而忽然停止,每一個人幾乎部同時感到一股濃重的殺氣迫在眉睫。

秦寶寶興奮地大叫:「大哥!」

似乎是一語驚醒夢中人,八個白衣人以同樣的敏捷、同樣的速度、同樣的身法衝向衛紫衣。

席如秀站得高,所以可以很清楚地看清衛紫衣的動作。

在八個白衣人身形剛動之時,衛紫衣的手按住了腰部,當白衣人衝出時,銀劍已在衛紫衣手中。

當白衣人衝過來時,銀劍已揮起,一招「地獄使者」。

令石破天驚,風雲變色的「地獄使者」。

席如秀第一次看清了這一招,他清清楚楚地看見,衛紫衣的劍從一個人的脖子上劃過,帶起一蓬血光,又到到另一個人的脖子上,於是血光又起。

極為燦爛,極為奪目的血光,比火焰更明亮,比旗花更鮮豔。

劍光消失時,八個無頭人已倒下,而席如秀知道:「地獄使者」不過才用了一半。

如果「地獄使者」一招用畢,那麼,八個白衣人失去的不是八個人頭,而是整個身軀,他們的血肉之軀將會變成一片片的碎末,一片片地飄落地上,一片片地溶於泥土。

衛紫衣的這一招之所以沒有用全,是因為不想讓秦寶寶受到太大的驚嚇,有秦寶寶在場,衛紫衣總會仁慈一點。

當八個人頭落地,八具體體倒下時,席如秀還聽到一陣陣兵器落地的聲音。

「黑蠍子幫」的幫眾不由自主地驚呆在當場,手中的兵器一件件落在地上。

他們實在是嚇壞了,他們沒有見過如此恐怖的殺人手法,劍光一閃,八個人頭一起落地,這簡直已不是武功,而是魔法。

一個人「啊」地掩面狂奔,受了他的感染,其餘的人像躲惡魔一樣瘋狂地逃走。

頃刻間,院子中只剩下七個人。

衛紫衣、秦寶寶、席如秀、張子丹、馬泰、戰平、王首領。

雖然僅是短短的一天,秦寶寶卻彷佛覺得和大哥分開有一世紀之久,忙飛奔過去,緊緊摟住了衛紫衣的腰。

衛紫衣也開心地笑了,順手將秦寶寶抱在懷裡,點著秦寶寶的小鼻子,微笑道:「小鬼頭,這麼大了還這麼孩子氣,一見到大哥就撒嬌。」

秦寶寶不依,道:「我本來就小啊,這裡每一個人的年紀起碼都大我一倍,我不撒嬌哪個撒嬌?」

衛紫衣笑道:「你總是有理,做什麼事都振振有辭,長大一定是個詭辯家。」

秦寶寶一摟衛紫衣的脖子,笑嘻嘻地道:「何必要長大呢?現在就是詭辯家。」回頭衝著大家一瞪大眼睛,喝道:「哪個不服,速速上來和我詭辯。」

眾人齊皆大笑,詭辯可是秦寶寶的專利,哪個敢不服,躲還來不及呢,誰敢送上門去?

可愛的秦寶寶處處透著可愛,有一個問題大家都在想,秦寶寶為什麼會這麼可愛的呢?

噢,因為他是秦寶寶。

席如秀飄然落地,走上前來,不好意思道:「屬下無能,不幸落於敵手,若不是大當家來救,後果難料。」

衛紫衣笑道:「人有失手,馬有失蹄,何必在意。」一擠眼睛,又笑道:「只是想不到,‘銀狐’席如秀除了上寶寶的當,居然還會上別人的當,哈哈哈,難得,難得!」

大家又是放聲大笑,席如秀也跟著「嘿嘿」笑了兩聲,紅著臉道:「想不到除了寶寶,大當家也學會捉弄我了!」

秦寶寶大聲道:「這就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嘛!」

衛紫衣很感興趣她笑道:「寶寶,你說說看,你是‘朱’呢?還是‘墨’?」

「我當然是‘朱’啦!」秦寶寶開心至極地道:「大哥受了我的好影響,也一天天可愛了。」

席如秀像猛然捉到耗子似地開心道:「嘻嘻嘻,寶寶是‘豬’,嘻嘻嘻,寶寶是頭小瘦豬。」

秦寶寶一愣,立刻反擊道:「大家看一看,我們這裡除了席領主,誰最像豬?」

馬泰大笑道:「哈哈哈,除了席領主,再也沒有人更像豬了。」

馬泰是席如秀的屬下,衛紫衣不願亂了尊卑,聞言忙喝止道:「馬泰不得無禮,寶寶,也一樣。」

秦寶寶和馬泰同時向對方一吐舌頭,嘻嘻地偷笑。

張子丹也笑道:「栽栽栽,誰和寶寶鬥口,就是這下場。」

席如秀一臉苦巴巴的,苦苦笑道:「怪我,怪我,我這不是自找沒趣嗎?」

他不敢向秦寶寶發火,衝著馬泰白了一眼,恨恨地道:「落井下石,回頭收拾你!」

馬泰一聲慘叫,道:「栽!又得打掃席家小院一百零八遍!」

「哇!」秦寶寶大為不平,大叫道:「席領主,你虐待屬下!」

馬泰連忙衝著秦寶寶一擠眼睛,湊上來悄聲道:「沒關係的,院子只要打掃一次就行,席夫人還有蜜餞招待,你可千萬不要為我不平,破壞了我的好事。」

秦寶寶也悄聲道:「原來你也愛吃蜜餞啊,能不能給我留點,啊,不,不,你剩下的一定會留給小棒頭的。」

他最後一句話,說得略微大聲了一點,人人都聽見了,眾人相視一笑,馬泰可鬧了個大紅臉。

他和小棒頭的關係早已眾人皆知,大家看在眼中,笑在心裡而已,馬泰還以為此事很機密,不想秦寶寶卻嚷了出來,你說他如何能不急?

大夥兒說說笑笑,共享小別重逢後的喜悅,衛紫衣忽然眉頭皺了皺,道:「奇怪!」

席如秀道:「大當家在奇怪什麼?」

衛紫衣道:「蕭一霸為何沒有出面?莫非他已不在這裡?」

席如秀也皺了皺眉,道:「是有些奇怪,蕭一霸要是在,一定會出來,他不出來,就說明他不在,他不在這裡,又會在哪裡?寶寶,你說他會在哪裡?」遇到無法解釋的事問秦寶寶已成了席如秀的一個習慣。

秦寶寶這次沒讓他滿意,把手一攤,道:「你問我,我問誰去?」

張子丹心思縝密,較為沉穩,想了一想,道:「若非十萬火急,蕭一霸不會離開,這種時候,他不會為了小事離開的,也許他去會見什麼重要人物,或是去辦重要的事情。」

「子丹說得有理。」衛紫衣道:「立刻通知城內弟兄,仔細調查蕭一霸的下落。」

張子丹道:「我去辦!」匆匆地走了。

秦寶寶見張子丹離去,忽地想起一個問題,道:「大哥,你怎會來的,是不是看到我在桌上刻的那個字?」

衛紫衣微笑道:「我離開這裡後,又回到賭場,因為我認為你們不會不留下一點線索的,回去仔細一看,果然在一張桌子上看到一個‘蕭’字,所以就急急趕來。」

他輕拍秦寶寶的小臉蛋,開心地道:「寶寶的江湖經驗越來越豐富了,已學會了留一手。」

秦寶寶驕傲地昂著頭,道:「這沒什麼好奇怪的啊,因為我是天才兒童嘛。」

席如秀大笑道:「你們說,天下臉皮最厚的人是誰?」

馬泰、戰平、秦寶寶齊聲道:「是席領主!」

秋風蕭蕭。

郊外。

放眼望去,只一片枯樹滿目,荒草萋萋,蕭蕭秋風中,一面破敗的酒旗斜挑,旗下是一家小小的酒店。

店裡桌椅破舊,勉強可以坐穩一個人,店中只有兩個人,一個老闆,一個夥計。

因為生意實在不好的緣故,老闆身上的衣服已破得不能再破,因為缺水的緣故,老闆臉上的每一道皺紋都是塵垢,此時他正坐在櫃檯上打算盤,算盤少了十幾個珠子、三四根棍子,估計年紀和老闆不相上下。

夥計是個小夥子,長得一張蠟黃臉,眼睛看起人來無精打采,一副營養不足的樣子。

他坐在一張一坐上去就「吱吱」亂叫的椅子上,正無聊地數著指頭,雖然數來數去也數不出十一個來,他卻樂此不疲,因為除了這件事他無事可幹。

店堂很小,連夥計坐的這張桌子,也只有三張桌子,望著空蕩蕩的桌子,夥計嘀咕道:

「這裡有什麼搞頭,昨天‘奎元館’的老闆又叫我去了,瞧他們那地方,多乾淨、多漂亮!」

老闆狡滑地一笑,道:「你去不了。」

夥計洩了氣,道:「是去不了,你還欠我一年零三個月的工錢,我一走,你便可趁機賴帳。」

老闆淡淡地道:「所以你走不了。」

夥計低聲罵道:「我怎會白白地在這幹一年三個月?」

老闆斜乜著眼,道:「因為你連一個月的工錢都捨不得丟,一年零兩個月前你若走了,大不了少拿一個月的工錢,可是你捨不得,你既捨不得,就哪裡也去不了。」

夥計長嘆道:「你他媽的為什麼把店蓋在這個地方,就不能找個好地方?」

老闆淡淡地道:「這個問題你該問我的老闆。」

夥計道:「你也有老闆?」

「當然有。」老闆道:「每個人都有老闆。」

「你的老闆呢?」

「死了!」

「死了?」

老闆長長地嘆息道:「臨死前,他還欠我十一年零六個月的工錢,所以把店送給我了。」

夥計道:「看來你不在這裡掙回十一年零六個月的工錢,你是不會走的。」

老闆淡淡地道:「當然。」

「可是他媽的什麼時候才能掙到?」夥計發火了:「到你死了也掙不到。」

老闆悠悠道:「沒關係,我死了以後,這店就是你的,你也許有方法掙回你的工錢。」

「唉!」夥計笑道:「從你身上,我看到了我的影子,過不了幾年,我就會變成你了。」

「只要你有恆心。」老闆一臉笑意道:「反正你比我年輕,我肯定要死在你前頭,不過你找夥計時,可千萬要找那種像你我這樣不願吃虧的,否則,這店就開不下去了。」

夥計笑道:「這倒不用擔心,天底下像我這樣不肯吃虧的人可太多了。」

一陣腳步聲響起,老闆和夥計同時站起,急忙跑到門口,速度比狗追著的兔子還快。

兩個人出現在門口,一個人四旬上下,一副精明強幹樣,一雙不算小的眼睛,溜溜亂轉,目光好像總在別人的腰包上打主意,身材適中,相貌平凡,走在街上,混在人群中絕認不出。

另一個人卻是個皮膚黝黑的少年人,身上的衣服不新也不舊,估計腰包裡不多也不少。

老闆和夥計相視一眼,悻悻然地低下頭,夥計嘀咕道:「一看就知是個沒大油水的。」

說著怏怏地離開。

老闆要做生意,只好陪下笑臉來道:「客官請進,要吃什麼儘管說,豬心、豬肺、豬肝、豬腸子、豬頭肉、豬尾巴,只要是豬身上的,應有盡有。」

黝黑少年奇道:「怎麼全是豬?」

老闆陪笑道:「豬是好東西,豬的全身都是寶,豬肉人人愛吃,豬有什麼不好?」

老闆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連忙問道:「兩位該不是回族人吧?」

中年漢子笑道:「不是,標準的漢人。」

老闆喜道:「這就好,這就好。」

忙將兩個人引進來,在一張最好的桌子上坐下,所謂最好,就是桌子不算太搖,椅子四條腿是一樣長的而已。

黝黑少年將背上的一個青布包袱放在桌上,抬頭看了一眼四周,搖了搖頭,道:「這裡最起碼有三個月沒人來吃飯了。」

老闆驚訝道:「你怎麼知道?」

少年笑道:「你看地上的骨頭,連螞蟻都不愛啃了,最起碼是三個月前丟下的。」

老闆狠狠地對夥計一瞪眼睛,低聲道:「你實在太懶了,三個月都沒有掃地。」

夥計瞪了老闆一眼,道:「這地也值得掃嗎?除了你三個月前啃的這根骨頭,地上還有什麼東西?」

老闆連忙將夥計推到廚房裡去,回身問道:「二位,要吃些什麼?」

中年漢子微微一笑,道:「估計你這地方也沒有什麼好東西,來一盤豬頭肉和一盤腸子,有酒沒有?」

「有,有,有!」老闆喜不擇言道:「還有我去年過年喝剩下的半瓶。」猛一驚,知道說錯了話,連忙掩住嘴到廚房去了。

中年漢子和少年相視一笑,少年道:「師父,這裡離濟南還有多遠?」

中年漢子道:「現在是中午,吃過飯後加緊趕路,天一黑就可以到了。」

黝黑少年喜道:「這麼說,今天晚上就可以看到大當家和席領主他們了。」

中年漢子笑道:「正是。」

原來,中年漢子就是俠盜方自如,黝黑少年則是他的愛徒陰武。

師徒二人聽說衛紫衣在濟南,陰武想見識一下真正的江湖生涯,就拖著方自如來濟南,兩個人怕遇不到衛紫衣,就緊趕慢趕地來了。

其實,陰武和方自如還有一個念頭,就是看秦寶寶。

秦寶寶回來了的訊息,衛紫衣用信鴿告訴了「子午嶺」上的人,因為「子午嶺」的每個人都迫切需要得到這個訊息,聽到秦寶寶失而復得,陰武可忍耐不了在山上等候。

方自如的心情也很迫切,秦寶寶現在怎麼樣了?是不是還像以前那樣頑皮?喜歡惡作劇?

陰武可是很長時間沒有看到秦寶寶了,如今有了秦寶寶的訊息,打斷他的腿也會爬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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