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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 真假衛紫衣(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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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坐在桌邊靜等,這個小店又髒又破,想必東西也不好吃,不過江湖人隨遇而安,什麼苦都能吃,想享受的人不會來江湖闖蕩的。

不一會兒,半瓶酒和兩樣菜上來了,老闆還不好意思地道:「對不起,火太大,腸子有些焦了,不過你們放心,吃了不會拉肚子的,吃吧,吃吧,別客氣,別忘了給錢就成了。」

望著桌上炒得不成體統的菜,方自如和陰武唯有苦笑而已。

方自如伸筷夾了一點,了一,雖然味道腥異,不過還能吃,便招呼著陰武,兩個人慢慢地吃了起來。

正吃著,一個人匆匆走進來,拍桌子大叫:「餓死了,餓死了,快上菜。」

方自如抬眼一看,不由大笑道:「我道是哪路的神仙,原來是殷兄!」

姓殷的漢子不是別人,正是殷大野,見到方自如,大聲叫道:「哎呀,原來是你,老偷兒,算老子倒霉,剛一上路就遇到了掏腰包的,別衝著我笑,我身上沒錢。」聲音宛如洪鐘,手雖緊捂腰包,臉上卻笑開了。

陰武忙站起,躬身道:「見過師叔!」

殷大野一擺手,笑道:「別來這一套,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你跟老偷兒這麼久,想必也沾了賊氣,你一面行禮一面掏腰包,我懂。」

陰武也知道殷大野的脾氣,好開玩笑,笑了一笑,便坐下。

殷大野已大笑著走過來,和方自如師徒其一桌。

方自如道:「殷兄,你這是到哪裡去?」

殷大野回頭看了看,壓低了聲音道:「我到濟南去,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告訴衛紫衣。」

方自如道:「你就別壓低了聲音說話,聽了多彆扭,再說你的聲音再低,也能傳出三里地去。」

他也忙壓低了聲音,又道:「殷兄從哪裡來,有什麼重大的事情要告訴衛紫衣?」

殷大野笑道:「你也不用壓低聲音說話,小偷做慣了的人,大喊大叫也像蚊子哼。」

陰武笑道:「師叔可真會鬥嘴,只是這裡幸虧沒有一個人,否則師叔一定栽。」

殷大野連連擺手,道:「千萬別提那小祖宗,聽到他的名字我就頭疼,連大師父這樣一個精明人見了他都像見了鬼似的,我這麼一個粗魯人,哪裡是那小祖宗的對手。」

「要茶嗎?喝點茶解酒。」老闆殷勤地端上三杯茶來。

殷大野細長眼睛微微一睜,上下打量著老闆。

老闆被他看得心頭髮毛,訕笑道:「客官別像盯賊似地看著我,我這人膽小,白天遇到害怕的事,晚上就尿炕。」

殷大野不說話,仍是仔細打量,見老闆年不過四旬卻蒼老如老頭,臉上皺紋堆積,雙手粗糙,身上的衣服像乞丐服,彎腰駝背,一笑滿口大黃牙,隔老遠都能聞到他口中的臭氣。

殷大野皺了皺眉,道:「你怎麼親自來侍候,你的夥計呢?夥計到哪裡去了?」

老闆苦笑道:「如果你是我的夥計,而我一年零三個月沒給你工錢,你會怎麼辦?」

殷大野笑道:「難怪!」便掉過頭不再理老闆。

老闆訕笑著,回到廚房裡去了。

殷大野這才正容對方自如道:「這次我來濟南找衛紫衣,是因為我在川道上聽說,有三個人受了重金禮聘,要找衛紫衣的麻煩。」

方自如釋然一笑,道:「就為這事?我還以為十萬火急呢,衛大當家創業至今,想要他命的人多得不計其數,可是衛大當家現在還不是好好地活著,連頭髮都沒掉一根。」

方自如喝了一口酒,不以為然地搖搖頭。

殷大野搶過酒瓶來也喝了一口,抹了抹嘴巴說道:「若是普通人來找衛大當家的麻煩,我才不管,讓他們飛蛾撲火去,只是這一次來的不是普通人。」

陰武笑道:「有膽量找衛大當家麻煩的當然不是普通人,師叔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膽小,這一點事也急巴巴地從四川趕來。」

殷大野急了,揚聲道:「我老殷別的不行,就是膽子大,你們這般不以為然,是因為你們還不知那三個人的名字。」

方自如端起茶杯呻了一口,略感興趣地湊過臉來,笑道:「那三個人是誰,你說說看?」

殷大野一口氣將酒灌了進去,吐出一口氣,道:「打個賭好不好?」

方自如沒想到他在關鍵時刻來這一手,老於江湖的方自如不願吃暗虧,一搖頭,道:

「我不賭。」

殷大野氣道:「還不知道我要跟你賭什麼,就來個拒絕合作,老偷兒狡猾得也太過份了。」

方自如笑謎眯地道:「據我所知,找別人打賭的人最起碼有九分把握,你有九分,我只有一分,這個賭我肯定輸的,與其輸了賴帳,不如不賭。」

殷大野指著方自如對陰武道:「你看看,還沒賭就打算賴帳,你跟這個人能學到什麼?」

陰武笑眯眯地道:「最起碼學會不吃虧。」

「完了!」殷大野一拍大腿,叫道:「已經徹底學壞,無可救藥了。」

方自如笑道:「別扯遠了,說說看,你賭什麼?」

殷大野奇道:「不是不準備跟我打賭了嗎?」

方自如說道:「聽聽也無妨。」

殷大野哈哈一笑,一拍桌子,道:「我就賭你們聽到那三個人的名字後,一定會大吃一驚,如果你們居然無動於衷,那我就將頭顱奉上。」

方自如衝著徒兒一擠眼,笑道:「準備吃驚吧,免得大野兄去了頭,主要是他的頭除了當球踢之外沒別的用處,不如留著。」

殷大野咳了一聲,又喝了一口水,這才一整面容道:「這三個人的名字其實是三句詩。」

「想必是三個酸秀才。」方自如笑著道:「說來聽聽,是三句什麼詩?」

「‘飛燕西來,借靈枝稍駐’、‘一將功成萬骨枯’、‘此曲只應天上有’。」殷大野一口氣唸了三句詩。

「啊!」陰武倒不怎麼樣,方自如已大叫一聲,手中的茶水飛濺到衣服上,聳然動容道:「是燕子、將軍、蕭人!」

他接著又喃喃地說:「不可能,不可能,這三個人不是死了嗎?怎麼又出來了?」

陰武江湖知識少,不解其意,問道:「師父,燕子、將軍、蕭人是怎麼回事?」

「那是三個人,三個江湖中最神秘、最殘酷、最可怕的人。」殷大野心有餘悸地說著。

「是怎樣的三個人?」陰武追問。

方自如神色凝重,一反樂觀情態,緩緩道:「這三個人可謂江湖中的超級殺手,從沒有失手記錄,燕子、將軍、蕭人是他們的外號,據說從沒有人見過他們的真面目。」

陰武道:「為什麼?」

殷大野淡淡地道:「因為見過他們的人都已被他們所殺。」

陰武年少氣盛,不屑地道:「不就是三個殺手嗎?有什麼了不起!」

方自如緩緩道:「人和人不一樣,殺手和殺手也不一樣,燕子、將軍、蕭人可謂殺手中的殺手,他們的殺人經驗極豐,手段極隱秘,令人防不勝防。」

殷大野道:「燕子輕功最好,將軍的手段殘忍,蕭人足智多謀,三個人不動手則已,一動手則三人齊上,且事先經過極為周密的安排和佈置,沒有九成的把握絕不出手,據說他們曾經為殺一人,足足等了半年之久。」

方自如道:「忍耐是最可怕的性格,一個殺手若學會了忍耐,就幾乎沒有殺不了的人,因為任何一個人再強大也總有疏忽的時候,老虎也會打盹,殺手學會了忍耐,就等於掌握了機會。」

殷大野道:「其實他們三個人的武功和智慧並不高於別人,只因他們學會了忍耐才變得可怕。」

方自如道:「就算你明知有人要殺你,但久拖下來就會麻木,可是你一旦稍有鬆懈我必死無疑。」

陰武道:「看來這三個傢伙不一般,沒有人可以一生永遠地保持警惕的,人總有疏忽的時候。」

殷大野道:「忍耐是他們的一大特點,不過他們還有一個長處就是化身千萬,也許街上的每一個人都有可能是他們,也許你最親近的人就是他們,也許……」

他一指正坐在廚房裡低聲爭論個不休的老闆和夥計,道:「也許他們就是燕子、將軍、蕭人。」

方自如嘆道:「衛紫衣若被這三個人纏上,的確有一點麻煩。」

殷大野連連搖頭,道:「不是一點麻煩,而是很大的麻煩,天大的麻煩。」

陰武著急道:「那我們怎麼辦?」

殷大野一攤手道:「我們又能怎麼辦?找又找不到,想幫卻沒有辦法幫,我們除了替衛紫衣收屍外,無事可做。」

陰武急道:「那師叔趕來告訴衛大當家又有什麼意義?」

殷大野嘆道:「什麼意義也沒有,只是想見衛紫衣最後一面,不想讓衛紫衣死得太糊塗。」

陰武是個急脾氣,一拍桌子,叫道:「不行,我得把他們找出來,一定要找出來。」

殷大野斜乜了陰武一眼,慢吞吞地道:「找?怎麼找?貼布告還是通緝?」

陰武抱著腦袋拼命想,忽然道:「總應該有辦法的,我不信這三個人可以橫行天下。」

殷大野搖了搖頭,道:「橫行天下倒不至於,殺一個衛紫衣倒不在話下,就憑你,什麼忙也幫不上。」

陰武無心思和殷大野鬥氣,只是抱頭苦想,忽地眼睛一亮,喜道:「有了!」

瞧他喜不自禁的樣子,好像真的發現了什麼,興奮得眉飛色舞,手足亂揮。

殷大野和方自如迫切地問道:「什麼有了?」

陰武興奮得漲紅了臉,笑道:「我想起一個人來,他一定有辦法對付燕子、將軍、蕭人的。」

「誰?」殷大野和方自如聲音都提高了八度。

「秦寶寶!」陰武興奮而急促地說了這三個字,按著用探求的目光看著師父和殷大野臉上的表情。

殷大野首先洩了氣,頭搖得像個貨郎鼓,嘆氣道:「秦寶寶有什麼用?一個小孩子,除了惡作劇的本事還有什麼能耐,若非靠著三大勢力,能不能活到現在還是個問題。」

陰武不服地道:「寶少爺雖是個小孩卻聰明至極,無論什麼事情,他都會想出對付的辦法,這一次也一樣。」

方自如微微一笑,暫不發表意見。

殷大野卻道:「秦寶寶再聰明,畢竟不是神仙,再說,他一個小孩子家,江湖經驗不豐,鬥嘴我服他,可是鬥力廝殺他可不行。」

陰武被駁斥得體無完膚,但為了秦寶寶,還是不死心地道:「寶寶是個小孩,看上去永遠長不大,他的江湖歷練是不足,可是正因為如此,他的想法才會不受所謂的經驗束縛,燕子、將軍、蕭人也是江湖老手,用老一套江湖經驗對付他們當然沒用,或許寶寶的奇思異想反而奏效。」

殷大野笑道:「估計你和寶寶的交情不錯,所以才為他說話,是不是?」

陰武紅著臉辯道:「交情是交情,事實是事實,寶少爺點子怪,出人意料,你也不能否認。」

殷大野道:「我不否認秦寶寶是個天才,也不否認你剛才說的,江湖經驗足反而束手束腳之說,不過你光說寶寶有辦法,可是事實上寶寶根本不知道這事,一切要等見到他以後再說。」

陰武有點迫不及待了,道:「那我們就趕快去見寶寶,寶寶早一點知道,衛大當家就少一點危險。」

殷大野斜著眼看陰武,古怪地笑道:「真不知你為什麼對秦寶寶這樣有信心,莫非以前在他手裡栽過?」

陰武坦然道:「栽在寶少爺手裡的人實在太多,幾乎見過他的人都栽過跟頭,衛大當家除外。」

殷大野哈哈一笑,道:「不以為恥,反以為榮,我真服了寶寶,有這麼大的魄力和手段。」

陰武冷冷地道:「師叔這樣不懷好意地去見寶寶,保證你會栽個大跟頭。」

殷大野豪爽地大笑,道:「大家都栽過,我當然不能例外,否則豈不顯得不夠朋友。」

他接著又大叫道:「走,走,走,去見這個小祖宗去。」

忽聽方自如苦笑道:「我們走不了啦!」

殷大野一愣,道:「為什麼走不了?」

方自如嘆了一口氣,道:「因為茶裡有鬼。」

殷大野愕然一呆,忽地狂吼一聲,高大的身軀撲向廚房,剛走上一步,便「咕咚」栽到地上,像一座小山倒地似的。

陰武略一錯愕,立知不妙,伸手就去拔刀,不想手指剛觸到刀柄,手臂就軟了下來,頭一昏,眼一花,向後仰倒,結結實實地連椅子栽倒在地。

方自如卻連坐著的力氣都沒有,軟軟地趴在地上,看著老闆和夥計笑嘻嘻地走過來。

方自如勉強還有說話的力氣,也許是他發現中毒早,及早用內力壓制的緣故,他艱難地把頭朝著老闆夥計,苦苦笑道:「你們不是真正的老闆和夥計?」

老闆笑謎睹地道:「我們當然不是,真正的老闆和夥計早已餵狗了。」

方自如道:「你們是燕子、將軍、蕭人?」

老闆道:「我是蕭人。」

夥計道:「我是燕子。」

方自如道:「將軍呢?」

蕭人道:「去接蕭一霸去了,除了蕭一霸,我估計還能把衛紫衣接來。」

燕子道:「蕭一霸估計鬥不了衛紫衣,就開個大價錢把我們三個人請來,因為蕭一霸沒有殺衛紫衣的把握。」

蕭人道:「衛紫衣滿濟南城找不到蕭一霸,很快就會發現,蕭一霸往這裡來了。」

燕子道:「蕭一霸一來,衛紫衣自然會跟來,並且一定會跟到這裡來的,他一來,就會和你們一樣的遭遇,衛紫衣就算武功天下第一,吃了蒙汗藥也打不過小孩。」

蕭人道:「衛紫衣自然比你們聰明點,可是我們的方法會更巧妙,就算他看破機關,四個人對付一個也夠了。」

方自如道:「你們以為衛紫衣會一個人來?」

「來一千人也沒關係……」蕭人笑道:「人越多越好,不過我還是希望人少點,免得牽連無辜。」

燕子嘆道:「我們殺的人已夠多,能不殺的人會盡量不殺,你千萬別誇我們菩薩心腸,只是霸一霸就給那麼多錢,多殺一個就吃虧了。」

蕭人忽笑道:「方大俠,你知道我們為什麼要對你說這麼多大實話嗎?」

方自如嘆道:「因為我在你們眼裡是個死人了,對死人說什麼話都可以。」

燕子笑道:「真是個聰明人,據說做慣了小偷的人都比較聰明,今天總算是見著了。」

蕭人道:「不過得先委屈方大俠到床底下躺一會兒,衛紫衣馬上就來了。」

方自如道:「真不明白你們幹嘛不先殺了我,到時候衛紫衣一來,我一出來豈不麻煩?」

燕子道:「第一,除了將軍,我和蕭人從不殺人,雙手沾滿血腥的事我們從不幹。第二,馬上你就會昏過去,我們的蒙汗藥非常管用,你能夠說話,是因為你一直沒動,你一動就會昏了。」

不由分說,將方自如扛在肩上,方自如身子一動,人馬上就昏了過去,身子軟得像口袋。

很快地,方自如就被塞到床底下,殷大野沉甸甸的身子壓在方自如身上。陰武又被塞了進來,床邊一個木板一放,再用床單一蓋,就再也看不見。

蕭人和燕子又回到店堂上,蕭人仍打著他的算盤,燕子仍去數他的手指頭,桌上的東西也早已拾起,桌椅也扶正,一切都像什麼也沒發生過。

夕陽西下,轉眼已是黃昏。

蕭人看著天色,喃喃地說:「該點燈了。」

燕子道:「是該點燈了。」

燈燃起,昏黃的小油燈反而令小店裡更加昏暗,蕭人的臉也顯得更加蒼老了。

衛紫衣看見了從小店中映出來的燈光,也看到了迎風飛舞的酒旗。

根據探子的報告,衛紫衣得知有一個身材和蕭一霸差不多的人出城往西而去,衛紫衣立刻帶著席如秀和張子丹往西趕來,無論多大的事,這三個人都可以承擔的。

秦寶寶也來了,遇到這樣好玩的事情,誰能阻止他?連衛紫衣也阻止不了。

秦寶寶的理由很充分,第一,大哥出去我不放心。第二,大哥出去了,就放心寶寶?第三,我就是要去。

無論誰有了這樣的理由,你都無法拒絕,衛紫衣百般無奈,只好也帶上了秦寶寶。

當小店中燈亮起時,衛紫衣一行離小店還有一里遠。

「看,那裡有燈,有燈必有人家,大家一定餓了吧,找點東西吃好不好?」寶寶建議。

別人都無異議,席如秀卻道:「有燈就一定有人家嗎?廟裡也點燈,和尚算不算人家?

還有,也許是鬼火呢!」他是存心找碴。

秦寶寶立刻道:「就算是廟裡的燈吧,和尚也是人,為何不稱人家?廟不就是和尚的家嗎?鬼火是綠色的,而這燈是黃色的,席領主見過黃色的鬼火嗎?」

席如秀被問得啞口無言,張子丹笑道:「席領主,沒有把握就不要挑戰好不好?這麼大的人屢戰屢敗,連我都替你臉紅。」

席如秀笑道:「這不能怪我,只怪寶少爺根本就是人精、小鬼,與其讓他敗了找我麻煩,不如讓他勝了,我反而輕鬆。」

秦寶寶道:「敗就是敗,還找臺階下,小心啊,天黑看不到,跌一跤可不好。」

席如秀嘆道:「哪天真要和大當家學學,究竟用什麼辦法把寶寶管得服服貼貼的。」

衛紫衣笑道:「你想知道?」

席如秀恨恨地道:「當然想,天天受壓迫的滋味可不好受,非得有一天過過快活日子不可。」

衛紫衣壓低了聲音,道:「那我告訴你,要想對付寶寶,只有一條。」

「什麼?」席如秀急切問道。

衛紫次微微一笑,道:「暗地裡你要儘量受壓迫,和他談好條件,在人面前,寶寶就會給你面子啦!」

「哇!」席如秀大聲怪叫:「原來大當家也是暗受壓迫,我還以為大當家有法寶,原來是這樣,不行,不行,別人好說,寶寶對我總是興趣不減,壓迫死了也沒個夠。」

衛紫衣把手一攤,道:「那我也沒辦法了。」

席如秀苦笑,轉臉看衛紫衣懷中的秦寶寶正不懷好意地盯著自己,心中一驚,打馬就向前衝。

四人共乘三匹馬,衛紫衣擔心秦寶寶馬術不精被馬摔下來,故和他合乘一騎,這恐怕也是秦寶寶馬術永遠精不起來的原因了。

一里路很快就到了,三匹馬在小店前停下,席如秀咋咋呼呼地衝進去,叫道:」店家,店家,快準備吃的。」

秦寶寶一指席如秀笑道:「席領主這樣衝進去,別人不以為他是強盜才怪。」

果然,店裡一陣驚呼:「大爺,小的沒錢,這店裡你看上什麼就拿去吧!」聲音極為恐慌。

衛紫衣和張子丹不禁莞爾一笑,兩人下了馬,張子丹將馬栓好,衛紫衣和秦寶寶進了小店。

一進店門,就見席如秀抓耳撓腮地站著,面前跪著一老一小兩個人,身子像篩糠似地抖著。

秦寶寶大覺好玩,一步邁進來,大聲道:「有值錢的沒有?快拿出來,否則困了你們餵狗。」

衛紫衣一笑,溫言道:「店家莫怕,他們兩個是開玩笑的,我們只是過路人,因腹中飢餓,想來刁擾店家做點東西吃,起來吧!」

一老一小這才起來,蕭人和燕子仍是驚恐不安地看了席如秀幾眼,才慢慢地站了起來。

衛紫衣並不知道,這兩個人是來要自己的命的,蕭人好像先鎮靜下來,問道:」公子,要吃什麼?」

衛紫衣道:「店裡有什麼就做什麼,別的無所謂,只要乾淨就行。」

此時張子丹也走了進來,四人找了張桌子坐下,他們並不知道,方自如和殷大野就是坐在這張桌子栽倒的。

蕭人和燕子自回廚房。

張子丹笑問道:「席領主,搶到多少銀子,拿出來分分。」

席如秀笑道:「本以為我慈眉善目,像個大好人,沒想到卻讓別人當成強盜。」

秦寶寶笑道:「這年頭壞人都是一副好人樣,像席領主這樣的人,自然屬於貌似忠厚,心實狡詐,難怪別人害怕,也許陰大執法來,倒沒有人將他當作強盜了。」

席如秀笑道:「說得有理,回去我一定在臉上劃些刀疤,一來增添男子氣,二來給人好印象。」

秦寶寶笑道:「你不怕席夫人見了刀疤,懷疑是其他女人用指甲挖的嗎?」

眾人大笑,席如秀卻誠心感激道:「對對對,若不是寶寶提醒,差一點又鑄成大錯。」

秦寶寶道:「怎麼謝我呀?」

席如秀苦笑道:「我的那點零碎,早被寶寶騙光,搞不懂寶寶為何老是對我的東西感興趣。」

秦寶寶道:「因為席領主太大方,喜歡用東西送人,寶寶幫你保管,免得你遭席夫人責罵,哼,一片好心當驢肝肺。」

席如秀笑得好開心,秦寶寶的可愛就在於嘴巴甜,要不,席如秀怎會不生秦寶寶的氣呢?

不光席如秀,子午嶺上任何人都無法生秦寶寶的氣,你這裡氣還沒生出來呢,他幾句甜言蜜語一說,必使你暈頭轉向,東西被騙光,還得感謝秦寶寶呢!

望著寶寶,衛紫衣的嘴角掛著笑意,寶寶能永遠這樣快樂就好了,又想起寶寶已長大,男孩子脾氣仍改不掉,一天到晚男兒裝束,不倫不類,怎不叫人心焦?

哎,隨他去吧,凡事勉強不得,順其自然吧,只要寶寶快樂,男裝也好,女裝也罷,又有什麼關係呢?

因為那幅畫氣走秦寶寶,差點出亂子,衛紫衣再也不敢操之過急,從那以後,提都不敢提秦寶寶恢復女裝的事。

菜已上齊了,有炒豬心、炒豬肝、炒腰花、炒肉片、紅燒排骨、粉蒸肉、紅燒豬尾巴、紅燒豬頭肉,還有乾切口條。

席如秀第一個大驚小怪道:「哇,怎麼全景豬身上的東西,連蔬菜都沒有嗎?」

張子丹笑道:「估計店家剛宰了豬。」

秦寶寶說得更絕:「既然有‘全魚宴’、‘全鴨宴’,自然該有‘全豬宴’羅!」

老闆在一旁搓著手,勉強笑道:「這姑且算本店的特色吧,你們在其他地方見過只賣豬肉的店嗎?」

席如秀拍著老闆肩頭,呵呵笑道:「真有你的,居然還能說出道理來,我今天倒是要好好──你們的手藝了。」

老闆笑道:「請用,請用。」點頭哈腰地回到了廚房。

衛紫衣笑道:「這老闆倒有一點意思。」他用清水洗了雙筷,夾了一片肉就住口裡送。

秦寶寶伸手攔住,道:「大哥,先不急嘛,吃了解毒丸再說,荒村野店的,不得不防。」

席如秀笑道:「就寶少爺羅嗦。」

衛紫衣道:「出門在外,小心一點不會錯的,寶寶,先把藥給大家吃了吧!」

秦寶寶衝著席如秀做個鬼臉,將藥先給了衛紫衣,看著衛紫衣服下後,才將藥遞給張子丹和席如秀,自己也服下一粒。

他們這種舉動已被廚房裡的蕭人和燕子看到,兩個人默默地看著,垂下頭去,心中大罵秦寶寶幾十遍滑頭、可惡。

蕭人走出廚房,對衛紫衣道:「公子,要不要加點素菜?我去房後菜地弄點青菜來,可好?」

衛紫衣點點頭,蕭人對燕子使了一個眼色,雙雙走了出去。

外面的天已經黑透了,兩個人離小店遠遠的,悄悄地說著話。

蕭人咬牙切齒地道:「那個小孩子一定是秦寶寶,可惡,可惡,竟然壞了我們的好事,又得費一番手腳了。」

燕子的雙眼在黑暗中閃閃發光,陰笑道:「好久沒有碰到硬手了,正好趁機玩玩,下毒不成,再想其他招數吧!」

蕭人笑道:「看來只能用‘透髓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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