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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有情人間(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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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易古寒和識一青的對決,亦為精彩萬分。

識一青像是給易古寒激出殺機般。驚天鋒芒,猶若出海蛟龍,勁殺易古寒。

易古寒一面大呼痛快;一面猶如松猴,跳攀樹海一樣,縱躍如飛。

舉著大鐵桿似驚天的識一青,好若有無窮無盡真力,操作自如,簡直像自身手臂。他一派大開大辟,狠狠硬砸硬碰,一逕刺向易古寒。一步接著一步。非常之激然。驚天狂張,宛若一隻絢光翅膀,由識一青右脅,突伸以出。

巨大之翼,淹到易古寒。彷若一個天難逃、地難遁的銀色網羅罩下。易古寒面對此等驚險情勢,猶然不懼、不駭,閒妙非凡。只見,他一個腿縮、膝彎、腰折,滾成一個球狀,往外就是一翻。

識一青槍落空,一聲烈喝:「吼!」倒拖驚天,回身就是一槍,照易古寒溜去。

易古寒凌空旋動,背部驟突一股驚冷傳來,不寒而慄。百忙中,易古寒一個移位,忽而於識一青左側一公尺出現,「識小子,試試老子的指頭!」說完,右手食指點在虛空。

識一青眼前一黑,失去易古寒蹤影。心知不妙。他不慌不亂,兩手緊住驚天,貼著腰圍,迅速遞手,劃出一輪銳利勁力,彷佛有人隱匿,從林叢間,射出一排銳意肆長的鋒芒之箭。

易古寒哈哈大笑,維持球體般姿勢,仍是一隻飛星,遙指萬家燈火。

識一青看清指的來勢,轉動立即停頓,一個後弓步,拉槍,一頂。

槍頭猶如一頭蹦著獠牙的銀色怪物,往外熱切撲噬。

而後,指和槍觸實。

識一青如遭電殛,猛地一震,暴退。

易古寒手腳疾長,人飛起來,迫追識一青。

點在槍鋒的指頭,繞著尖端,緩緩一圈。

識一青像是給一隻巨人之手,摑了巴掌,登時風車似翻滾。

易古寒伸個懶腰,落定,對被轉得七昏八素的識一青,咧嘴嘿嘿笑著。

識一青勃然大怒。自他出道以來,還未遇過這等羞辱。即便是宇凌心與天縱橫兩大絕世宗師,亦無如斯劣質。雖與兩人相差極大距離,但猶能感受自己的存在;於他人之眼的「存在」。識一青被狠狠凌越,亦無話可說。與天比高,終究不過痴人妄想。然而,易古寒卻以嬉戲的遊玩心態,跨跳於他。識一青失魂落魄的無意識,立即閃過絕大怒意──戰場烈馬咆嘶,殺機緊蹦──驚天偌大槍頭,聚滿洶湧的勁道,往易古寒就要一刺。

天地彷佛意欲漫漫的一刺!

然而,槍紋風不動。

因為,指。

易古寒站得丁丁八八,動也不動,以最歪斜的睨視,盯著識一青。

識一青脹紅臉。顯見正催功要將槍戳出。但卻毫無所成。

槍還是生根般,被易古寒指頭,靜靜地點住。

石柱上群豪,看得目瞪口呆、咋舌難收。

原來,這就是「靈機一瞬,指破空虛」的[靈機一指]!!!

果然深妙無方。

易古寒看著識一青渾濁的雙眼──良久、良久。

識一青眸底看似有拔張之怒。然而,更深處卻是無窮灰沉。

易古寒像要望穿識一青眼底盡頭。鋒利視線,比從劍端反射日光,還要尖銳、還要囂狂。「識小子你是怎麼回事?忘了如何運使自己的武藝不成?居然連一成功力也使不出?」

識一青卻似聽不到易古寒聲音,只一味拼命用勁,朝易古寒衝刺。

易古寒搖頭大嘆:「無趣、無趣至矣!」只用指輕輕一撥。

識一青便跌開去。

就在這時,空間一陣兵荒馬亂、萬鋒千殺──震震震震震……

蕩蕩蕩蕩蕩……

不獨是他倆人,一眾的感覺,亦是相仿。

易古寒目光溜去,不由大喜。

被掃開的識一青,連審查周遭的能力都失去。一聲尖嘯,帶槍投往易古寒。

「識小子你還待戰麼?好──過來!」易古寒邊說,邊伸出天下無雙的指頭,沾在驚天槍。九指俱殘而廢。易古寒以無比堅毅和決心,將最後的一指,鍛鍊成絕對的一根指頭。

最後也是絕對!

失神的識一青,似對易古寒的指頭,有所忌憚。驚天一頓,改襲易古寒腹部。

然則,還是毫無意外──下一刻,易古寒的指頭,莫名其矣,出現槍鋒之上。

識一青避無可避。簡直像自動將驚天送上。

所謂靈機一瞬也。

「來罷…」易古寒不知用什麼手法,將識一青引得前倒。

識一青身不由主,側向易古寒。易古寒之指附有一股奇異勁力,圖謀般,不住汲入他的真氣。指頭猶若一口無底洞,連靈魂都欲吸盡。易古寒大駭。然而,很快的,識一青便知道那不過是錯覺。

因為,冷。

森溢的壓迫的無邊的冷。

冷,源於空間的異動──

識一青身軀周遭的空氣,居然逐漸消寂。

識一青瞬間明白,易古寒並非在吸取他的功力。

而是在空間底,以無比醇厚的真力,擊出一個缺洞。

──虛──空──之──洞──

於是,空氣像是飛蛾撲火似,紛紛洶洶地,衝往那一洞的空闕。

同時,造成龐大氣流擾動。以致於識一青初初以為易古寒在蠶吸他的真勁。

這便所謂指破空虛也。

指勁很快把以識一青為中心,往外延伸三公尺之圓周的空氣,全數抽乾。

空間赫然湧現暫時性真-空-狀-態。

宛然陷入巨大海潮,識一青開始不由自主地傾著身子。甚至隨易古寒而走。

「喂…韓小子你是黑道之人,來這兒湊什熱鬧?不過湊熱鬧這事兒,好玩得緊。有趣之極。就讓老子來陪陪你這小子玩玩哩…嘿,浪大爺,讓小的來!」易古寒也不理浪、韓兩人行招正到緊處,驀然一個飛身,插入戰局之中。

呼吸可說是武林人行功運招的唯一命脈。浮蕩於空間的天然之氣,更是引出蘊於軀體內勁,絕不能缺乏的重大因素之一。所謂「外氣(天地之大氣)生內勁(人體之真力,或稱內力內氣真勁內勁內功真功等等………)」,允是江湖武學的根柢之論。是以,失去外氣,縱使體內藏有千萬鈞真勁,亦無濟於事。內勁根源,終究在於外氣;而武藝傷人克敵,亦需內勁傳輸至外在空間,方才發生效用。亦即,外氣就是內勁制敵的管道。沒有外氣,再怎麼具備無匹內勁的高手──恍若擁有一座取之不竭的寶庫,卻獨獨缺少解開機樞的匙鑰,仍不得其門而入──也是毫無用武之地。

因斯,有外氣,內勁方可湧生,亦才能相互激盪,於空間生勁殺敵。由此可見得,呼吸對江湖人的重要性!不論日常鍛鍊,抑或過招之際勁氣的使用,莫不仰賴呼吸,以引動內勁,和外氣產生某種程度、某些面向的匯合,藉而傷敵之。練氣者假想之久而成為實際存在的「氣府」,便是所有真勁流動的控制中樞。人體藉以呼吸,吸取天地至氣,將之迴流軀殼,進入肉身最深沉而真切的「內」,去體驗先天、卻陷入沉睡的「精」,令其覺醒,而帶動寂靜於軀體各部的「息」,再鍛鍊為「氣」,混合人體的「力」,外發為「勁」,迫進大外氣底,抑或與兵器結合發出更銳利的鋒芒之氣,造成空間的騷動和氣流的變異,更一步甚可改變時間的流向與規律──這綿密的一連串,就是「武道」(或稱「武學」、「武藝」、「武業」、「技藝」、「藝業」………)的源流、過程和效用。最末,可以這麼說,所謂「武」這樣的存在,乃是「超越人體禁樊,時空交錯的至高藝術」!!!

總而言之,一切盡皆起源於「呼吸」。所以,武林對於人體和天地,因呼吸的存在,亦分有「內周天」、「外周天」這樣的稱謂。「內周天」專指含融「精、息、氣、力、勁、功」等等修為階級,以「氣府」為中心,再外結身體內部經系,擴往各大支脈的迴圈總稱。

而「外周天」不消說,就是廣袤、毫無邊垠的天地宇宙。於是乎,人的肉身,就是間於兩者,進行接觸的媒介。………易古寒一指截斷識一青呼吸的可能,跟廢去他武功沒兩樣,就是這個道理。

易古寒平常極矣,走入劍雨、拳風間。

浪天遊、韓衝雪正全力施為。易古寒陡然插身而入的一著,他們俱收勢不及。

識一青被指力拖走。始終擺脫不開。狼狽不堪。

旁觀諸人無不看得暗暗搖頭。以[驚天之亂]狂走江湖的實力,絕不止於斯。想是因於[夫人]之亡,導致識一青悲莫大於心死,再無昔日烽火亂天涯的雄風霸氣。若非如是,憑識一青手上驚天,又怎會落得任人戲耍的地步???………

宇凌心卻似有別的見解。「幽音,你怎麼看?」

擔心默然對峙之雲、月的夢幽音,聞言不由愕然,說不出話。

「唉…他們倆的事,並非你能插手。」宇凌心瞭然。

「但──」

「愛戀何妨是一場夢!你的夢圓了──他們的夢碎了。這不是很自然?」

夢幽音靜下來。從臉部深處,閃露出的焦躁,瞬即而歿,一如井水般寂邃。

「你的幸福,僅是你的。遇不到的人,就是遇不到。相逢自是有緣。可是有緣人,卻還需更大聯絡。你和你的鐵大哥有。他們卻不見得行。結果並不那麼重要。你應該明白的。」

夢幽音不語──不能言語。

「幸福不能施捨。如果,你真的擔憂他們,便以較寬闊的心,去看待情生情滅的種種。

獲得愛戀完滿,是你幸福的啟端。不要對幸福感到罪惡。你很堅持、很努力。誰都明白。然而,對那些曾經十分努力過,卻終究沒有覓到幸福的人而言,你的掛慮,若以同情姿態展現,無疑會是相當大的傷害和汙辱。好好珍惜你自己。別老想因何只有自己得到幸福。這樣的疑惑,是不必須的。誰都會有該走的路、該進入的幸福領域。你並不那麼特別。輕易將憐憫,用語言表達出,不過是你在誇示自己的幸福。或者你並非如是。但觸景傷情的人,卻未必能夠體會善意。靜靜的,就已足夠。如果對他們有所不捨,就把心情珍藏起來。默默珍藏。幸-福-是-活-在-寂-靜-中-的。對你是如此。對別人也是同樣的。所以,靜靜的,就夠了。懂麼?」

嚴厲的言語,讓夢幽音更深切地沉靜下來。

然而,還有點滴之愁,鎖在眉間。

宇凌心歡然一笑。先前鬱然,煙消雲散。「何況,三弟似乎永遠都在飄泊。歸宿只會讓他的風華滅減。雲並不適合落在人間。雲只宜於天上,以純粹的柔軟,顯現天地無邊和奧妙。至於月嘛,又何嘗不是如斯?」

眉間困然纏繞的愁,彷佛被濾清,化作澄澈水光,漾漾然地漂著。

宇凌心望住夢幽音。又笑了。

夢幽音輕輕,然而卻堅決無比的,也笑了。彷佛一株在暴臺之後,以十分柔弱姿態,昂然綻放開來的花朵。嬌盈盈,像是隨時隨地都會再度崩散似。可卻又不屈地向天空極力伸展薄小得幾乎不堪的纖體。

軀殼之中,含蘊著悲傷和喜悅。

至大的和至小的。

「對了,師父的問題,幽音還沒回答。」

夢幽音認真思索。溫巧的柔靨底,有著一層、一層的光之波漩。

──漣漪般。

「易前輩想藉以激發識大俠的戰意?」

「很好。」宇凌心愛憐地看著夢幽音,「幽音你很好。」

夢幽音微微一笑。

溫柔的光,跳舞似,旋開一個個輕盈腳步。

「宇某的[正意浩然功],總算沒傳錯人。」

「師父的意思是?」

宇凌心像是有無盡悽愴,哀哀注視蒼空,「[正意浩然功]被譽為〈道派〉九大奇功之一。為這套絕藝尋一個傳人,一直是宇某的心願。人之有浩然正意,則天地莫不為之所用。

幽音習練日子尚淺,雖略有所成,卻還未窺其所賦道境。然而,再些時候,必有所得。幽音天性良善,有所堅持,亦能設身處地為他人而想。這極為難得!看你能夠不受表象之影響,而索出易小弟背後隱藏真意──光這一點,便極適合[正意浩然功]。先正其意,再談餘他。而若是意已正之,則實自作幻虛言,幻亦何妨為真。所以,師父說你很好。相反的,若你只注意現象,便即判斷易小弟此舉乃羞辱之行,就是非正其意,只求其象。那麼未免讓師父大失所望。」

摻有淡淡惆傷的語調,夢幽音卻像獲益良多,細意咀嚼再三。

宇凌心眼底積滿讚賞之意。「所謂正意,非是正義。正己意,悟浩然;才是[正意浩然功]的至理。可惜,世人滔滔,無不以正義為要,反忘卻執行正義之前,需先正意──正天地之義的大意。於是乎,正義徒然具備光明軀殼,卻始終難以與更內在、根深蒂固的黑暗,並融、通匯。是為正義、非為邪惡;光為正義、暗為邪惡;善為正義、惡為邪惡………一切都陷入僵滯的體制區隔。沒有確實正意,而導致正義窄化為捍衛〈道〉〈佛〉兩脈的範疇。

沒有正意,哪來的正義?若是正義只拘陷一人一物一派,那麼正義何以為正義?浩然又何在?這些問題,幽音需仔細斟酌。」

「是。幽音曉得。」

宇、夢兩人的對話,亦有不少人著意凝聽。

「滾滾紅塵事,悽悽半生愁。幽音今日而後,便代為師,好好看著天下蒼生罷…所謂俠者也、所謂正義也,關於這些硬性釐分,是否會有轉變?噯…正義怎能只是標籤?!怎能?!這麼多年來,師父不停思量何謂俠、何謂正義?俠僅是種身分麼?一種只要揮出利劍,便是拯救天下蒼生、懲殺武林禍害的正義之身分?這委實太怪異──關於正義、關於俠者。今日一席話,或者為師自有所悟。可是天下人,或者是你,可以悟得麼?」無限感慨。

「敢問師父,究竟浩然是何?幽音不懂。正意也許是返回自己內心,再次思索人間種種劃分,是否合理。而不依憑既有或表象的事物,來作出評斷。也應當可以說是,正心審意。

然而,浩然呢?幽音不明白浩然是何?他又何在?」

宇凌心對夢幽音的悟性,極為賞嘆。「幽音能以自己言語,精準表現正意之意,哈…宇某真此生不枉。[正意浩然功]傳得好、傳得巧!所謂浩然──先有正意,再是浩然。無正其意,浩然即失。浩然可以說是慈悲罷…浩然無所不在,慈悲亦無所不在。浩然是天地之體;慈悲卻是人間之心。以人間之心,悟看天地之體,便是‘養天地至氣,成虛實一身’。

以浩然之體的悠悠時空來看,世事莫不自然。成,自然;敗,自然;傷,自然;痛,自然;喜,自然;生當然自然;而死亡亦是自然………一切萬生萬滅,莫不自然。於是,虛是死、實是生;敗是虛、成是實;虛是哭、實是笑;惡是虛、善是實;虛為非、實為是;………顛倒易之,相對而言,亦是無妨。終究虛即實,實即虛。將所有的所有剔清之後,剩餘的就是虛和實。虛、實便是浩然最終的兩種範疇。非範疇的範疇。當然,虛實可以是天地,亦能是慈悲。當幽音能夠澈悟浩然既為天地、亦為我的時候,便是你[正意浩然功]大成之日。切記、切記!」宇凌心說完一息,「若時至今日,還未尋著適合傳承之人,[正意浩然功]何妨斷絕宇某之手!宇某一直以來並沒有真誠面對自己,始終活於道義和浩然之間,矛盾不已………所幸,為師總算遇到好徒兒。真值得欣慰!」

………或許師父舉辦這場「俠帖大會戰」的根由,是意欲摧毀俠的神話性,與及摘責正義的霸道與蠻橫,以還原最初始的人之本位。否則師父又何必這般多………夢幽音遽爾這麼想著──彷佛在光影中跳躍。

雲和月默然相對。

良久、良久──

久得像被邊境上的風吹襲得枯涸而乾裂。

………有情人間,無情天。因為蒼天無情,所以人間有情。外熱內冷。心如風霜。是否因為天性如此──能稱之為涼薄麼──師父才傳授如斯一套劍法?師兄的[無恨天]後,卻是有情心。因為有情,所以無恨。這是多麼大的諷刺!?有情人間,無情天;無恨天,有情心。情之有無,幻化天地之無限。人之情,難道便如天地般無可預測、無能掌握?哈…這就是[天-地-無-限]的奧秘、精義???………

………沒有失去誰就不行,和必須獲得什麼,也許是兩回事罷…師兄的意思是如此麼?

應該是──只能這麼想了。不。這就是實蘊。因為懷疑,所以方能明白自己,亦才曉得真的需要她。唯有懷疑自己,才能曉解心。否則,所謂「自己」,終究只是個迎合各種聲音而行動的假面。………愛-戀-即-可-以-是-對-自-己-的-渴-望。師兄這麼說。正因為如此,所以必須有她,這樣子,自己才能完滿,且延續自我之存歷和生命追尋的意義。其實,應該比誰都還明白。只是疏忽了。師兄亦早說過,人-就-是-要-活-在-追-尋-之-中。………

月心瞳忽然調頭離開。

一行星淚,灑在半空。

像是夜月被利刃刨出光瓣。

雲飄看著月心瞳背影的毅然。卻是無語。只是以深邃無比的眼,認真注視。

………感受不到更大的悲傷。只覺得心酸。像是在疼惜。然而,已沒有意義。………真對不起瞳兒。然而,對於愛戀的追逐,和維續關係必須有的屈就和迎合,已累了。並-不-想-要-這-樣-的-追-尋。並不想要。追尋或者真的太沉重。並不適合………會否因為懶散性格,而和一切錯過呢?如果真這樣,又如何?………身心都在飄零之中………飄零、飄零、飄零、飄零、飄零、飄零………師兄找到讓他身心安頓的人和法子。然而,身心安頓真的重要麼?比較起身心都在飄零,又如何呢?………飄──零──………

………身心都在飄零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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