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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天地乾坤皆入酒(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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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是哪裡弄來的?」右手皺眉。

「七營一個叫什麼的校尉私自帶回來的女人」,有下人恭恭敬敬答道:「按規矩,充軍。」

右手又看了她一眼,短瞬的疼痛似乎已經過去,那女人淚眼盈盈地望著他,好像一眼看準了自己可以救她一命似的。

「送房裡去吧,先給她弄點吃的,換件衣裳。」右手一把扯開了女人堵口的布團:「叫什麼?」

布團上長長的連著一條透明的口涎,右手頓時心生厭惡,一把扔開。那女人喔喔的乾嘔了幾聲,強行地回答:「回大人……我叫……紅萼。」

無論多美的女人,嘔吐的聲音都一樣讓人噁心,右手沒有再看她一眼,自顧自地向房間走去。身後,一群小廝匆匆忙忙架起那個叫紅萼的女人,送去洗梳。紅萼眼中略微露出一絲喜色,似乎看見了活命的希望。

「這女人」,身後有人陰冷地議論著:「還不知道死期要到了。」

簡單的房子,樸素到了寒酸。演武堂的任何一個地方都不允許有華麗的色彩,以免激起對奢靡的yu望。他們幾乎是在一瞬間熟悉了彼此的身體,這個女人和右手很是相象,動作熟稔而又冷漠,這樣的女人最容易激起男人心中潛藏著征服的烈火。

只是右手卻沒有興趣分個高下了……他的心裡,不知為什麼莫名地有些不安,對身下的軀體頓時失去了性質。

「怎麼?」她探索著他的反應,忽然笑了:「怎麼這個時候也會走神麼?」

右手不理會她的諷刺,強行掙開了身子,做了起來——他很久以前就可以控制生理的興奮和冷靜,能夠讓他瘋狂的女人,還沒有出現。

紅萼張大了嘴巴,幾乎不敢相信這世界上居然可以有這樣「急停」的男人,右手顯然瞥見了她的驚訝,笑道:「怎麼,很奇怪麼?一個男人若是經過三四年這樣的訓練,恐怕任誰都可以做到。」

「我不懂。」紅萼直截了當的回答。

「來,我說給你聽,我今天就是想找一個人,說給她聽。」右手扯著她的頭髮,將她拉到懷裡,在亂紅樓找一個將死的女人,向她傾訴埋在胸中的憤懣,也是自己多年的秘密習慣之一:「我們這樣的人,一切都是早早安排好了的,辦這種事當然也不例外。我十五歲那年的九月十一,忽然接到了命令,要在那一天做掉第一個女人。我們一共十七個人,十七個滿十五歲的小男人,在同一個晚上開始做。我們的教師就站在一邊看著,若是一次不成,便要挨鞭子。」

紅萼的頭髮被他胡亂扯著,嘴裡卻不得不應下去:「然後呢?」

「然後我們每個人都捱了無數次鞭子……以後每個月十一日,上面會送一個女人下來,十一日以外不許想,十一日那一天不許不做。如果有違抗,就去死。」右手忽然很有些傾訴的yu望,懷中軟玉溫香的女子,在他眼裡,也不過是一具屍體罷了。「你能想象麼?一個人如果在死的面前,真是什麼都能改變。一個經過嚴格訓練的殺手是不能在不合適的時間有衝動的,是的,每一塊肉,每一條神經,都必須接受上面的安排。」

「我不想,我那段時間越來越討厭忽然接到命令和女人做。」右手抱著頭:「我們每個人都在應付差事,真他媽受夠了。有人死了,也有人徹底被折磨到不行了,一直過了三年,我的教師才接到命令,停止看著我。」

「難道……這個也可以勉強?」紅萼遲疑道。

「是的,只有控制住自己的願望和元氣,才能練成一等一的功夫。江湖上那些被酒色掏空了的大俠,又怎麼會是我們的對手?只能照做,除非去死,或者……也可以在那個晚上選擇一輩子不做了。」

紅萼笑了:「當然不會有男人為了不做寧可變成太監。」

「你錯了,真的有過一個男人,他寧可選擇閹掉。」右手抓起她的下巴:「我一直在想為什麼!你是女人,你告訴我,這是為什麼。」

「我不知道……」下巴快要被捏裂開,紅萼囁嚅著:「若不是生理有問題,就是早就不把自己當人看了。」

「不錯……不錯……他確實不把自己當人看。」右手低低咆哮:「只是他那時候還很正常,我們每一個人都經過了最嚴格的檢查,為什麼上一個女人這麼難?」

「我不知道……」紅萼遲疑了一下,但還是接著說出了心中的答案:「不過我曾經見過一個痴情的男人在心上人大喜的日子出家……或許和他一個道理。」

「你說什麼?」右手哈哈大笑起來,眼淚似乎都要流出來:「嘿嘿,這個說法還真他媽新鮮,左手因為喜歡一個女人所以乾脆做了太監?嘿嘿,哈,你隨便找一個男人,說給他聽去……喜歡一個女人可以不做男人?紅,那什麼紅萼,你想的是不是太天真了?」

紅萼沒有回答,只是低下頭,慢慢地說道:「你不會懂的,真心喜歡上一個人,又偏偏知道此生無望……唯一的結果,就是自毀,這不過是自毀的手段裡比較極端的一種罷了。」

「哦?」右手眯起眼睛,安靜了一點:「那他為什麼不死了算了?」

紅萼啞然,以她的心智,確實不能再洞察這本已激烈的動作之後的冷靜。

「我一定要知道,他為什麼不死了算了?」右手食指緊緊按在印堂上,浮在心中多日的疑惑慢慢清晰起來,輪廓隱隱可見:「他謀殺了一個男人,留下一個怪物……他要做什麼?」

「我……又聽不懂了。」紅萼怯怯地回答。

「你不需要再聽懂了。」右手的臉上浮起一絲獰笑:「你什麼都不用再聽懂了。」

他的手忽然鎖住了紅萼柔軟的喉骨,只要收緊,她就連喊都喊不出一聲,右手想了想還是最後交代了她一句:「亂紅樓的女人,只能有一夜,一夜之後,都要處死,沒有一個活人可以聽我們的秘密,你明白麼?」

紅萼用力點頭,忽然又用力搖頭,美麗的眼睛裡滿是瘋狂的恐懼,若是可以開口一定會大聲尖叫。

「不過……」右手忽然又放鬆了手指:「我或許可以幫你做件事情,做為交換。你現在要什麼我都不能給你了,我只要走出這個大門,就有人過來把你處理掉。你說說還有什麼遺願吧。」

紅萼慘笑,搖了搖頭。

「你臨來之前……正在做什麼?」右手不甘心地提示了一句,「你跟的那個男人,要不要我提拔他?」

「臨來之前?」紅萼已,慢慢絕望:「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去秦淮河投靠一個女人,可笑麼?那個男人……只不過是扔開過我一次又追上我罷了,我不會再為他做什麼。」

「看來我真的幫不上你了,那個女人是你朋友?」右手的眼中又慢慢露出殺機。

「一面之緣而已,秦淮河上的碧岫,哪有我這樣的朋友?」紅萼雖然害怕,但心裡也是慘白一片,死了就死了吧,活著本也沒有指望——做那個傻子的洗衣婆麼?

「碧岫?我聽說過。」右手的手指又一次搭上紅萼精緻的面龐一點點下滑:「沒想到還有人有這麼大面子,這位花魁姑娘好像是出了名的傲氣。」

眼睛、鼻子、嘴巴……紅萼並不瞭解對面這個男人的一舉一動,紛紛亂亂的迎送生涯,王家的苦悶,道路的艱辛……人的往事總是會在最後的瞬間湧上心頭,她忽然哭叫著:「罷了罷了……你殺了我吧!我什麼也不知道,就因為杜鎔鈞一句話,我就傻子一樣向秦淮河跑,活該找死!」

「你說什麼?杜鎔鈞!」右手的臉頓時凝滯:「他說什麼了?你不要怕……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我。」

「沒有什麼事情,偶遇而已。」紅萼奇怪於這個男子臉上也會變色:「他說,叫我去找碧岫,就說是京冥讓我去的,碧岫一定會好生照顧我。」

右手的嘴角慢慢浮起了一絲笑容,聽見「杜鎔鈞」三個字已經是意外,沒想到,居然還有京冥。

「我終於知道你躲在什麼地方了。」他猛地站了起來,披衣,向外走去。

「大人!」侍立門外的下人們一起躬身。

「那個女人……」右手皺了皺眉,送去審問口供,也是死在牢裡;若是叫他們留給自己呢?又麻煩的要命。他揮揮手:「做掉吧……」

「是。」亂紅樓外也不知埋了多少女人的屍骨,那些當差的小廝侍衛,只怕比樓外任何一個殺手都沾過更多的血腥。做掉一個用過了的女人,就好像扔掉一件穿破的衣服一樣,本來就是天經地義的。

右手走出了亂紅樓,樓外的天空一片湛藍,初冬的清冽讓人振奮無比,至於那個女人,有什麼過去什麼委屈,早已不是他所能記得的事情。

「備馬!喊上七廳幾個兄弟,有事做了!」右手急急忙忙的吩咐,七廳,又稱「五指廳」,是他的嫡系屬下,也是演武堂精英里的精英。

京冥這個傢伙,居然突破了他這麼多重防衛,還居然在他眼皮下放走了霍瀾滄!右手的心裡充滿了挫敗感,喃喃道:「我讓你跑了兩次……但是,絕不會有第三次了!」

殺戮的yu望頓時充滿了胸膛,背後的鞭傷似乎也不那麼疼了,看來演武堂治傷的藥膏果然靈驗。過去的東西就是過去,只有弱者才喜歡憶舊。

「大人!」轉眼間,七廳二十三名殺手已經整裝待發。沒有詢問,只有徹底的服從。

「走——」右手翻身,上馬,向遙遠的南方打馬而去。身後馬蹄翻飛,激起了北國大地一片風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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