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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強盜與情人(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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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遺龍是個沉默而機警的少年人,利用拐彎之時,斜瞟一眼,早巳看清兩個黃衫少年的面貌,心中暗叫一聲險:

「果然陌生之極,從未見過!」

兩位黃衫少年在緊追的當兒,互視一眼,臉上浮現出一種會心的苦笑:「兄弟,咱倆白追了,這傢伙根本不是!」

兩人沮喪地停住腳步,說道:「兄弟,這人輕功雖高妙,卻夠不上傳說中的金遺龍,咱倆折騰了一天,到底還是徒勞往返。」

驀然,兩個黃衫少年中身軀較高的一位反手丟擲一掌,掌風嗖然,颳起漫天飛沙,四處飛揚,只見隱隱約約之中一個紅衫老者,畢直地站在身後。

黃衫少年各吃一驚,想不出這紅衫老者何時隱在身後,自己兀自不覺,單憑這手輕功,就足夠這兩人名師之徒慚愧的了。

那身軀較高的少年抱拳道:「敢問老前輩有何事指教我兩兄弟?」

紅衫老者年約六旬,濃眉環眼,鼻如鷹鉤,顴骨高聳,一副陰沉冷峻的臉容,望而生畏,未說之前,先四下回顧一週,然後冷冷地問道:「金遺龍在何處?」

黃衫少年一愕,道:「我兩兄弟不明白前輩的意思!」

紅衫老者重重哼了一聲,道:「你兩小娃兒不明白老夫的意思,老夫卻明白你倆的意思!」

黃衫少年各自怔了一怔,不解地道:「前輩此話指何而言?」

紅衫老者又哼一聲,瘦削的臉頰顯得更加陰森可怖:「小娃兒雖裝糊塗,老夫早知道你倆是幫玉面飛戟幹事的!」

聞言之下,黃衫少年退了一下,大聲道:「前輩尊姓大名?」

紅衫老者道:「不談姓名,不談姓名,你我雖行事一正一邪,但此刻卻懷著相同的目的對麼?」

黃衫少年臉色微變,沉聲道:「兄弟聽不懂前輩的話!」

「不懂?嘿……」紅衫老者忽然仰天長笑一聲,聲如鴟啾,陰冷肅殺已極,只聽他冷冷說道:「玉面飛戟做任何事都瞞不了老夫,你倆間接受他之命,探訪金遺龍下落,不利於他,不過……」頓了頓,見兩人面有驚色,長笑一聲接道:「你倆別怕,這對我邪派是一個有利的行動,外傳金遺龍年紀輕輕,武功蓋世,曲服山一役,幾將玉面飛戟挫於掌下,若然再假以時日,對我邪派中人卻是一種威脅。玉面飛戟妒忌才智高於他的人,正是我方佳訊,小娃兒,老夫並不阻礙你倆行動,但你倆必須將金遺龍行蹤告訴老夫,說來,老夫為你們正派賣力,你倆還應該先謝老夫哩!」

兩人臉色漸恢復常態,微笑道:「原來前輩亦有此動機,再好不過,兄弟理該效勞,但兄弟實在不知那廝行蹤,前輩不信,可在本城打聽一番!適才呼喚那廝名字是咱兄弟兩一貫手法,籍此詐術,也許尋人較快!」

紅衫老者臉色一沉,道:「你倆真不知道姓金的下落?」

黃衫少年頷首笑道:「兄弟不敢欺瞞前輩!」

紅衫老者慢慢吞吞地道:「老夫為了此事,將我方機密要事洩露無遺,為了慎重之計,兩位可知老夫準備如何處理?」

兩人微笑道:「前輩放心,不用你交代,兄弟也是知道好歹的,此生此世,決不將這事告訴任何人!你可放心吧!」忽覺紅衫老者語中含意深遠,不似自己想像中那麼簡單,心中凜然,不禁退後一步。

紅衫老者冷笑道:「老夫從來不信任何人的話,況且兩位是正派中人,一旦改變心意,豈不是我方極大的損失?是以老夫想委屈兩位一下……」

話沒說完,兩個黃衫少年已感不好,臉色一變,迅速抽出長劍。

但紅衫老者動作快如閃電,形同鬼魅,兩人長劍抽至一半,就覺眼前一黑,兩股狂飈洶湧而來,想閃已是來不及。

紅衫老者冷冷一笑,掌中加勁,用驚人的速度按去。

兩人哼也未哼一聲,向後便倒,一動不動。

黃衫少年死於非命,未留下任何痕跡,紅衫老者將兩人屍體挑擲路旁草叢之中,一聲長笑,飄然而去。

金遺龍甩脫黃衫少年跟蹤,胡亂遊逛了一會,步入客棧。

此時,月落西山,飛霞滿天,暮色四合,城市中的屋宇接二連三地燃起燭火。

金遺龍心中默唸著過山虎那痛罵之辭,心中決意轟轟烈烈地幹一番事業。首先,他要設法恢復那一身神鬼莫測的武功,光憑此刻僅有的功力,小幹一下勉強可以,談到大事,卻無法高攀得上。

於是,回房之時,默運真氣,週轉全身三百六十穴道。

這間客棧已被太湖幫包租下來,除了幾個捧水倒茶,服侍眾人的店夥外,大家都樂得偷閒數日,回家去了。

一個時辰過後,血氣流轉,靈臺空明,金遺龍凝神內視,企圖強運本身真氣,衝破迂滯的逆關。

行功五週,運至風尾穴時,真氣忽然停滯不前,全身亦漸麻痺起來。金遺龍總算知道自己受創所在,不禁愁眉深皺。

天山掌門人黑麵老者曾以重手法點中他天樞死穴,但被他以絕高內家閉穴之法,封閉穴道,並自拍死穴,使體內陰陽兩氣,得到些微的疏通,僥倖不死,然而,這一來卻使他欲活不能,欲死不得。

他並不知道平蠻大將軍的三小姐以訂親之寶避毒除陽神牌使他苟延生命,恢復一點功力,否則他早已化為鬼魂了,而他自己以為天生異稟,避開練武之人最忌憚的「天人兢鬥」。於是,氣納丹田,倏地提足向鳳尾穴衝去。

一陣麻痺隨之產生,腦暈頭昏,眼前一黑,不禁哇地噴出一口紫血。

他尖銳地慘叫一聲,目光所及,全是搖搖擺擺旋轉不停的景物,他大驚之餘,忙自散去所有真氣。

饒是如此,已俊臉蒼白,冷汗淋漓,氣喘如牛了。

休息良久,知覺才漸次恢復,他仰天長嘆:

「唉,天絕我也……」一向以為是天下最倔強的男兒的他,亦感受到了英雄末路,壯士潦倒的悲哀。

他憤憤地和身倒在床上,長吁短嘆。

忽然,直覺告訴他一個疑事:「奇怪,太湖幫所有的人都住在此地,不下數十餘位,照理應該鬧鬨鬨的才對,怎麼從剛才自己進房到現在還是靜悄悄的,一直沒聽到一點響動……」進房之時,他心神不寧,不曾覺得,此刻平靜地一想,不覺疑念叢生:「難道所有的人都睡著了?不會的,這些強悍粗獷的漢子哪像平常的人,沒事就睡?一定不聽自己命令,隨便跑到外面遊逛去了!」

他十分生氣,因為自己堂堂一個龍頭幫主在此,部屬卻不遵幫規,四散遊蕩,成何體統。

他不願衰敗的太湖幫頹敗下去,他有野心,立意使太湖幫在經過自己領導整頓之後,活躍於中原眾幫之上。尤其懷念那神秘威嚴的爹爹鐵府大將軍,決心繼承他老人家未完之志,使衰敗的.太湖幫乎步青雲,恢復往日的強盛地位。

於是,他怒喝道:「鐵公雞何在?」

清亮的喝聲,在這沉靜岑寂的黃昏中,搖曳著久久未歇,然而,他卻僅聽到自己的迴音,沒聽到鐵公雞的回答!

「果然不出所料,這些放蕩的傢伙出去尋樂去了,若是長此以往下去,那還能強盛?……」他帶著滿腔怒氣,推門而出,先開啟對面房間的窗子一瞧,空空如也,半個人都沒有。他早就想到了,再慎察幾間客房,都是如此,心中的想像也就全部確定了:「哼,這些傢伙目無法紀,十分可恨,回來之時非得好好教訓他們一頓不可!」

心念既定,閒著沒事,也就沿著長長的走廊,散慢地踱著。

輕風徐來,這初夜的風兒,竟也十分清爽,吹得他心中一暢。

走完了走廊,再轉向另一條走廊之時,目光掠處,不由大喜。

這客棧內最大一間客房,窗門是開著的,他很清晰地就看清了房內的陳設,及一切景物。

只見四周光滑的石砌牆壁上,規規矩矩地倚坐著一大群人,全身黃衫,頭帶笠帽,正是他所尋找的太湖幫手下眾人。

他疾快探望一圈,但見三數十位太湖幫徒,分別倚壁靜坐,雙手抱膝,目光直視,一聲不響,似不知他已安然返回。

金遺龍見眾人這般傻態,心中也頗為感動,敏感地思忖道:「自己久出未歸,音訊毫無,難怪他們如此愁眉不展。」

推開虛掩的柴門,步了進去,微笑著道:「你們都辛苦了,本幫主安然返回,但請放心,大家回房休息去吧!」

豈料,大夥兒依然默默出神,一動不動,既未起身迎駕,亦無恭行幫禮,甚至連瞧他一眼都不會,呆愕愕地,不知在想什麼。

起初,金遺龍十分不悅,旋即疑心陡起,壓制住不悅之情,迅速地回頭掃視一眼。目光轉處,各人臉色平板,目呆口張,像似被人制住重穴。

他大吃一驚。呼道:「鐵公雞!」

他放目四覓,找了半天,甚至看清了所有太湖幫徒,還未發現這個忠心不阿的頭目蹤跡。

他俊臉一變,腦中疾快地生出一個意念:「莫非是鐵公雞乾的勾當?」但是,鐵公雞數年來一直以一口忠義之氣維持著太湖幫殘餘的勢力,不辭風塵,千里迢迢,尋訪故主,義薄雲天,卻使他否認這個念頭。

他心思細密,雖有迷惑之念,其實暗中已清點在場的人數,共計三十六位。

這時,他真的迷惑了,心中疾想:「太湖幫所有的人數總共不過三十五位,如今鐵公雞神秘失蹤,該剩下三十四人,怎會多出兩人來?」

他默默計算一遍,仍然是三十六人。

他是聰明的人,眼珠微轉,便知其中定然混雜著兩個奸細,而這奸細與鐵公雞失蹤眾人穴道被制有關。

他年紀雖輕,性情卻迥異常人,知道這兩個混雜其中的奸細,企圖暗算自己,沉住氣,微笑道:「敢情大家都疲倦累困了,也好,你們不願回房,在此休息一會吧!」借朝眾人說話的時候,放足眼力像獵犬般仔細查了一遍,話才說完,可疑之人已然發現。

西面牆壁角下,兩個漢子依樣葫蘆,一動不動,抱膝而坐,與眾人一模一樣,但不同的是兩人都深垂著頭,像是怕人瞧見臉孔,若不是細心的人,休想著看出破綻。

金遺龍氣怒交加,暗中冷笑道:「這兩個奸細,分明想借自己為眾人拍解穴道的當兒,猝然出手暗算,哼,幸虧自己心細,警惕得早,否則一進門忙著解拍眾人穴道,不被他兩得手才怪呢!這兩奸細可惡之極,設此陰謀,陷害自己,不知為了什麼,非擒住這兩人問個明白不可!」

他沉住氣,安詳地笑道:「你們如此熟睡,若有宵小之輩暗中偷襲,豈不是難逃劫數麼?」一面運氣貫掌,移動腳步,有意無意地接近兩人。

漸漸地,兩方距離只隔一丈多遠,金遺龍自信這兩人已落人自己的掌握,插翅難飛,暗中滿意地一笑。

於是,他再也不怕兩人逃跑了,哼的一聲諷笑道:「若有不長眼的宵小盜匪,想用詭計暗算本幫主,那簡直是夢想,本幫主明查秋毫,立刻叫他現出原形!」

說話時暗暗打量著兩人,哪知兩人聞言之下,依然故我,不響不動,他不禁又氣又好笑,暗罵道:「好個莽賊,居然還在那裡裝蒜呢。」

於是冷冷笑道:「本幫主雖然寬宏大量,但卻從不饒恕詭計害人之輩,哼,光是鎮定功夫出類拔萃,可惜仍然難逃一死!」

兩人依然未動分毫,金遺龍大惑不解,倏然揚起的手掌,以驚人的速度,懸置於距兩人天靈蓋不到三寸之地,冷喝一聲:「朋友,把戲玩夠了,站起來,否則我掌力一增,你倆哪還有命在!」

兩人仍然一動不動,充耳不聞。

金遺龍忍耐不住,手掌代拍為拉,奮力一抖,兩人離地而起,摔出丈餘,噗的一聲僕伏地上,竟連一聲喊叫都沒有。

金遺龍迷惑不已,一探兩人鼻息,呼吸微弱,已是奄奄一息。

「這是怎麼一回事?」

淡淡月光下,兩人的面貌尚稱英俊,年紀不大,最多超不過廿五,長長的劍眉,斜飛人鬢,可惜一雙星眸卻是緊緊地死閉著。

金遺龍生怕兩人裝甚詐死,手掌分別按在兩人胸口重穴上,喝道:「你倆是什麼……」

話出良久,卻仍是得不到隻字半句的答覆。

他聰明絕頂,立刻想到這恐是嫁禍東吳之計,暗中一定另有其人偷窺動靜,乘機偷襲。

心念一動,猛地縱了出去,身形未落,淡淡星光下,果然東方一條灰影快如蒼隼,一掠五、六丈遠,飛馳而出。

金遺龍大喝一聲:「站住!」

當下哪敢怠慢,放開腳程,跟蹤追上。

「虛氣登空」絕世輕功,畢竟神妙,雖功力大半未復,但施展之下,仍快如一縷輕煙,一掠五丈。

夜行人回眸一瞧,兩道神芒炯炯的目光顯示他內功修為極深,已達爐火純青之境。

金遺龍邊追邊喝道:「閣下陷害本人,用意何在?如不據實說出,就是你逃到天涯海角,秦某也不能饒你!」

夜行人一聲不響,足尖點處,人巳飄出五丈之外。

金遺龍大怒,暗中提氣,颯颯掠去,距離愈來愈近。

夜行人並不在意,仍然好整以暇地不時回望著他,在金遺龍迫近之時,腳程一展,又將金遺龍丟擲老遠。

金遺龍已查覺此人武功高深,已屬一流高手,自己功力失去不少,縱然迫上,拼鬥起來,倒還沒把握勝他。但他天性倔強,好勝心切,寧死不屈,努力展開輕功,身如夜鷹掠空,緊追不捨。

兩人一前一後,一逃一迫,時即時離,金遺龍無法追上此人,夜行人也拋不脫金遺龍。

不知奔了多少時候,一幢高築大牆呈現眼前,夜行人毫不猶豫飛掠而入,金遺龍卻猶豫不已,原來這地方正是平蠻大將軍的住宅。

冤家路狹,他不願再觸及自己的隱憂,竭力阻止自己生出思慕青青的情意,但無意之中,又追到他又愛又怕的地方。

考慮再三,終於認為追蹤要緊,暗一咬牙,飛掠過牆。

可是,經他停頓了片刻,那夜行人早已逃得無影無蹤。

金遺龍仔細搜查,不解辛苦,找出此人。

將軍深閣樓宇燈火輝煌,殿宇重疊,目標僅不過是一個人,隨處都可藏身,到何處去搜尋呢?金遺龍雖是輕車熟路仍深感困難。

只見月華如洗,烏雲盡逝,大地顯得一片幽靜。

月光照映之下,他的影子是那樣的長,只要微微一動,立刻就會暴露,這是一項困難。

但是腦中靈光一閃,他亦抓住這個弱點,利用它去探測那來歷不明的夜行人。

此時,他儘量沿樹縱掠,將自己身形藏於密葉裡頭,居高臨下如此東張西望,四面芳草如茵,一目瞭然,卻沒有那夜行人的身影,他並不失望,相信時間一久,那怪異的夜行人必會暴露出行蹤的。

忽然東方有狗吠傳來,心中一動,忖道:「狗不見人不吠,也許它發現了夜行人的身影……」

此狗一吠,群狗群呼,一時吠聲四起,混亂異常,遠遠地,那護院武師喝叫之聲亦可聞及。

金遺龍反而不敢動彈了,放足目力望去,只見人影幢幢,那高大的護院武師手提風燈,四下尋找不到。

他憂悶地倚在樹枝背上,腦中又浮現了青青那美麗溫柔的倩影。

「何不將她抱出來?她喜歡自己,決不致於反對自己要她為妻,一方面藉此……也許能恢復舊有的功力,創出一番事業,否則自己如此拖延下去,內病加深,終究不是辦法!」

蠢蠢欲動,幾乎有中止自己追尋那來歷不明的夜行人的動機。

可是,當過山虎那一段刻毒挖苦的話閃過腦際,他又打消了這個念頭。他認為一個自負不凡的堂堂男子漢大丈夫被罵為吃軟飯的小白臉是畢生的恥辱,當然,他金遺龍不屑為之。

他亦發覺青青,這位美麗溫柔有時又任性的千金小姐在他心中佔有的份量,閒來無事,或默思回憶的當兒,都會想她,思念她。

他常把青青跟她的姊姊,三小姐比較一下,結果認為青青較好,那三小姐雖美麗無雙,性情卻冷如冰霜,會處不來,她給人的印象只有敬服,沒有愛戀。同時,當他想起她向孫家公子媚笑時,他又極度地恨她,在心中拋棄侮辱著她,他認為想她對自己來說是一種侮辱。但他卻經常發現她那一雙清冷的大眼睛,時而在自己的腦海裡不時停留了一個時刻。

他默默思想,漸漸忘懷了自己為何而來。

忽然狗吠之聲慢慢地平靜下來,接著一種清冷悠揚的琴聲,飄進耳裡。

他停止了一切思想去聽,漸漸地,他胸中的憂悶煩惱被這清冷美妙的琴聲所帶走,他有了恬靜舒適之感。

美妙的琴聲,悠揚高低,深蕩飄遊於蒼穹中,百曲九轉,久久不散。

他從未聽過人彈琴,但琴彈得好壞的欣賞力卻有,他心中暗替彈琴之人喝了聲彩,心中感漸敬意。

同時,他企求地想著:

「這彈琴的人若是青青,我將更喜愛她,非她不娶!」

他對準美妙琴音的來源,蛇行鼠伏,摸索而進。

他心裡這樣地為自己辯說:「看看彈琴的人是誰又何妨,這一會兒,那夜行人也不致於走遠,說不定他跟自己一樣去傾聽著琴聲不是更好?」

兩個高大的護院武師站在前方不遠之處,金遺龍大吃一驚。忙不迭伏倒地上,暗中急道:「不好,自己忘神地去聽琴音,忘記自己偷跑進來,暴露了身形,被他們看到可不是玩的!」

心中忐忑不安,見那兩個高大的漢子亦是渾然忘我,如痴如醉地傾聽著,並未發現自己,這才放下心了。

立刻提高警覺,繞了個大圈子,仔細打量一番,確定四下無人,方放膽向琴聲來源處撲去。

曲曲折折地轉了幾個彎,來到一處閨房外,此時琴音猶在窗中傳出,悅耳之極,顯然,彈琴的人正在此間房中。

窗門未關,金遺龍悄悄趨了過去,偷眼一窺,不由大感失望,原來那彈琴的人卻是冷豔無雙的三小姐。

此刻她靜坐椅上,忘神地撫弄一面古琴,神情惆悵,美麗的面龐上淚痕斑斑,也許被優美的琴韻觸動芳心深處隱藏的傷心事情。金遺龍從未見過她如此傷心地流淚過,他所見到的不外是一副孤傲自負,比男人還要更堅強的面孔,此刻,他暗中洞悉了她深閨中真實面目,不知怎地,一陣悵然、感慨、原宥、同情……而對她生出了諒解。

「她跟青青一樣,都是柔弱的少女啊,只是她表面上不把它顯露罷了……」

jose掃描武俠屋ocr武俠屋獨家連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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