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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痛別睡美人(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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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門豹冷笑道:「恩人即如此說,那麼上集就歸我弟兄四人好了。」

金鳴飛大將軍道:「西門兄,我還想問,你弟兄四人到底敢不敢跟金遺龍做對?」

西門豹冷笑道:「為何不敢,金遺龍那小子並非三頭六臂。」

金鳴飛道:「為何貴弟兄一直沒有動手,難道這利益相共的事情都要吾一人出力麼?」

西門豹道:「恩人別誤會,那時我弟兄怎知金鳴飛的獨生子就是金遺龍?」他道,「所以大哥拼著二哥的安危不顧,堅決命他招惹梅山神尼就是這個原因,大哥原是想從梅山神尼身上尋出一點線索,好做打擊敵人的方針,您不妨評評看,光憑這點,我弟兄們有否私心之處?」

金鳴飛道:「東方獅怎知梅山神尼與金鳴飛有何關係?為何吾兄的事,自己尚茫然不知?」

西門豹道:「這……不知大哥如何調查出來的,恩人有疑,何不親自向史大哥問問明白?」

金鳴飛冷冷一哼道:「其實這無須吾問,東方獅如夠交情,定會把這件事告訴我的,他一直將我矇在鼓裡,不知是何苦心。」

他不待西門豹回答,搶先又說道:「吾心裡明白得很,東方獅此舉無非想獨自探出詳情,而是想獨霸純陽真笈奇寶後遠走高飛。」

西門豹聽了這番話,臉色大變,猛叫道:「恩人,你雖有救助我弟兄之恩情,但這話太過損辱兄弟自尊,兄弟什麼都能忍耐,惟對此事則不行……」

金鳴飛大步走前,鷙視著他道:「西門豹,大夥兒暗鬥心機,早該拆夥了,你如不滿,儘可單身所學攻擊於我,至少你勝了,純陽真笈可全部得去!」

西門豹目光閃著怒火,他緊咬著唇皮似在深沉地考慮,但是他終於緩緩垂下頭去,輕嘆一聲,低頭走開。

金鳴飛飛掠而去,閃開雙臂截斷他的去路,西門豹斗然抬起頭來,沉鬱地叫道:「恩兄別逼人太甚!」

金嗚飛道:「別忙走,我有話向你說。」他高興地笑了幾聲,似乎改變了對他的看法,微笑著說道:「西門豹,咱們不能自鬥內鬨,便宜敵人,總之,還是攜手合作的好。」

西門豹臉上有了一絲笑意,點頭道:「恩兄如此說,小弟也不為己甚了。」

金鳴飛笑道:「你手下人數眾多,可以命令他們去將金遺龍行蹤探來,咱們好有個打處。」

西門豹揚掌拍了數下,牆壁角落裡忽地閃出許多步伐矯健目閃精光的江湖漢子。

這一些江湖高手共有二十餘人,但經驗老到,隊形佈散開,真令人瞧不出眾人隱藏在什麼地方。

大夥兒一身勁裝,足登快履,腰佩兵刃,十分有秩序地排成一字模樣,向西門豹彎腰行禮。

西門豹低喊道:「王菲在嗎?」

「在!」一個雄偉的漢子離群而出,目光直視西門豹問道:「當家有何吩咐?」

西門豹道:「適才金大爺子命令你跟蹤的人,他的相貌你還記得嗎?」

王菲道:「小的還記得。」

「很好!」西門豹微微一笑,道,「現在即帶領所有的兄弟找尋他去,切記莫與他正面衝突,只消把他行蹤探來就夠了,此刻別無他事,大家就動手吧。」

王菲彎身一禮,口道:「遵命。」帶著眾人嗖嗖飛過高牆,尋人去了。西門豹目送眾人去後,才向金鳴飛將軍道:「方才聽南宮虎說,當今九大門派掌門之人,十分可惡,竟拒絕透露金遺龍的行蹤!」

金鳴飛道:「哦!南宮虎倒是精明幹練的人,敢情很早就懷疑金遺龍那廝了。」

西門豹老臉一熱,抬眼望他,見他沒有仇意,便靜下心來,道:「不錯,南宮虎是個聰明人。」

金鳴飛道:「九大門派掌門人所以維護金遺龍那小子,還是為了正派俠義的興亡。試想金遺龍已成了他們心目中的奇人,自是把打敗金翅銀羽的希望寄託在他身上,咱們口口聲聲說不利於金遺龍的話,他們當然不買這個帳了呀!」

西門豹道:「玉面飛戟這傢伙,自從金遺龍失蹤後,特別囂張,大有天下唯我獨尊之慨,我若不看在沒冤沒仇的份上,非跟他決個高下不可。」

金鳴飛道:「聽說此人很不滿於金遺龍,如真如此,倒是可以加以利用的傢伙。」

西門豹笑道:「金遺龍武功雖高,但各方都有強敵,活該讓咱們行事方便,哈哈……」

金鳴飛道:「近兩日來江湖傳言,金遺龍那廝又與新崛起的魔天鳩面老人纏上了,哈哈,鳩面老人原是關外的好手,一雙鐵掌打遍長白山麓無敵手。金遺龍那小子不知死活,竟跑到死亡嶺去碰上了他……」

西門豹道:「鳩面老人好色如命,性極陰毒,只要有利可圖,自己的親友也可不顧……」

說到這裡,忽然住口不言,目光怔怔望著天邊一抹殘月,似在思想什麼。

金鳴飛道:「你想什麼……」

西門豹喃喃地道:「對了!對了!咱們可有個法子將他引下死亡嶺,恩兄此計極是簡單,說出來只怕你生氣。」

金鳴飛一怔道:「你放心說吧,我決不生氣。」

西門豹道:「大凡人最怕有弱點,像鳩面老人武功雖蓋世無敵,咱們也可利用他一下!」

他頓了一頓,沉聲接道:「你不是擄了申老匹夫的女兒嗎,瞧她天香國色,美冠人寰,憑這一點,好色如命的鳩面老人就得心甘情願地供咱們利用。」

金鳴飛不悅地道:「那申微翠極合我的胃口,怎可讓給那鳩面老人?」

西門豹道:「天下芳草處處,只消把武功弄得天下無敵,還怕不能隨心所欲嗎?恩兄,想遠一點,在事未成功前,一切都當忍讓些呀!」

金鳴飛搖頭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叫我眼巴巴地見心愛的女子被人蹂躪,我可受不了。」

「這麼說來……」西門豹見他不允,當下十分失望,嘆道:「既然如此,咱們另想別的辦法吧!」

月漸沉,夜更深……

金鳴飛低頭行走,沉默不言,西門豹想著心事,目光怔怔望著星月,老是理不出一點頭緒。

忽然,他憶起一事,突然止步道:「恩兄,據我所知,前些日子你已有了個美麗嬌柔的姑娘……」

金鳴飛濃眉上揚,道:「西門豹,你怎麼知道?」

西門豹不假思索,道:「南宮虎說的,難道有什麼不對?」

金鳴飛便沉默下來,心中卻直咀咒道:「媽的!南宮虎,你這混帳一定想染指了。」他臉色立刻陰沉下來,太陽穴邊青筋條條冒了出來,眼眸之中射出兇殘陰毒的光芒,注視著腳尖沉默不語。

西門豹不知究裡,仍然繼續說道:「恩兄,不是小弟說你不是,有了一位青春嬌美的少女相伴已經夠了,多幾個反而弄得對方心情不愉快。你最好犧牲一些,讓一個出來,獻給鳩面老人,然後請他出嶺相助,還怕那金遺龍小子逃到天上去不成。」

金鳴飛陰沉沉地在心中哼了一聲,道:「以你的意思,究竟讓誰出來最好?」

西門豹道:「當然是申微翠。」

金鳴飛內心大怒,表面上卻不動聲色,繼續問道:「為什麼一定要揀她呢?」

西門豹道:「因為她是清白秀美,國色天香,那鳩面老人就喜歡這種絕色處女,我看以她最為適當。」

金鳴飛道:「你怎知以前那位不潔白了?」

西門豹一怔,並不答話,拿眼睛看他,那意思像是在說:「嘿!姓金的,給你弄上手的姑娘還會潔白的了嗎?你問這話,還不等於打自己的耳光?」

金鳴飛冷笑道:「你以為那位姑娘失去貞節了麼?」

西門豹點點頭道:「也許,小弟想錯了。」

金鳴飛才要說話,前方已有一條黑影疾掠而來,西門豹本能地揚掌護身,沉喝一聲道:「來者何人,速報名來,免得誤傷自家人。」

那黑影在兩人身前站定,道:「我是南宮虎。」

金鳴飛冷哼一聲,走到南宮虎身側,忽地一掌拍下。南宮虎「呀」地叫了一聲,猝不防,吃他一掌抓住血脈陽關,整個身體麻痺不堪,他怪叫道:「恩兄,你……你怎麼啦!我是南宮虎呀!」

「哼!我知你是南宮老弟!」金鳴飛目射兇光,滿面煞氣地說道:「南宮老弟,我要問你倆句話,你得據實回答,否則,我掌下決不留情。」

南宮虎憤然道:「恩兄,你問吧,我知道的都告訴你。」

西門豹不悅道:「恩兄,你這是什麼意思?」

「你別管!」金鳴飛回頭叱道,見他飛撲而來,不禁怒哼一聲,握掌為拳,嘯然打出一記拳風。西門貌揚掌一接,「砰」的一聲,卻吃一股大力震退一步。他吃了一些小虧,臉色為之大變,憤然喝道:「恩兄,你再不放他,休怪我下重手了。」

金鳴飛怒盯他一眼,沉聲道:「西門豹,你敢貿然動手,我今日就跟你們翻臉!」說完這話,再也不理睬西門豹,兀自朝南宮虎問道:「那天我出門辦事,你到底做了什麼事?快說!」

南宮虎怔忡了一下,道:「我去會見東方獅大哥。」

金鳴飛噼啪打了他倆個耳光,狠狠罵道:「混蛋,你還騙我,老實說出來少受點苦!」

南宮虎被他打了兩記耳光,一張醜臉登時板得鐵青,他呆了一下,咆哮道:「姓金的,我南宮虎自問待你不薄,你卻如此對待我,罷,罷,今番我認了……」

金鳴飛兇殘地注視他,問道:「你怎知道我家裡有女人?你說!」他睜大凶睛,補充道:「如果你沒做虧心之事,怎會知我的秘密,今日非講個清楚不可,否則我將你武功廢了。」

南宮虎道:「我無意中發現的,姓金的,這難道也對不起你了?」

金鳴飛道:「你騙我,我把她藏在密室裡,若非我親自指點,外人決不知那密室的地點。南宮虎,你一定趁我外出之際,將我家裡佈置的秘密都摸清了,你這傢伙暗懷鬼胎,欲對我不利,嘿……」

南宮虎叫道:「姓金的,你且別含血噴人,要知我南宮虎可不是那種卑鄙的人,你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君子之腹?哼!」金鳴飛鐵青著臉指責道:「你南宮虎原是山賊出身,什麼卑鄙的事情都幹得出來。到底你把她怎樣了?快說!你知道我生氣起來是六親不認的。」

南宮虎用力一掙,卻被他抓得更緊,只痛得嘴牙打戰,冷汗直流。他堅不吐實,卻受不了錐心刺骨的痛苦,張口狂叫道:「媽的,那妞子自己大聲叫出你地穴的秘密,這又怪得誰來!」

金鳴飛怒道:「她要你怎樣,快說。」

南宮虎叫道:「她叫我助她出險,然後……」

金鳴飛氣得鼻孔冒煙:「結果呢,你就答應了是麼?!」他使勁用力一抓,南宮虎厲鬼一般尖叫起來,他喘息道:「姓金的,你莫胡思亂想,我根本就沒答應她,不信你可以回去看看。」

聽了這話的金鳴飛,怒火才稍微平息,他繼續問道:「她叫你救助她,然後答應給你什麼好處?」

南宮虎氣噓噓地道:「她十分天真,答應給我官做,但我沒救她啊,姓金的,你這酸醋可不能發到我南宮虎身上呀!」

金鳴飛喃喃自語道:「我當她真的是假聖人,哼……」

他手一鬆,南宮虎登時軟叭叭地跌倒地上,半晌兀自爬不起來。

西門豹道:「姓金的,我且問你,你到底打算跟我們合作不合作?如果你以為我們弟兄四人都是不守信用的人,我看還是趁早散夥吧!」

金鳴飛低頭道:「你們與我相交甚久,應該知道我是個妒心甚重的人,剛才的事,我很感抱歉,但望南宮兄原諒才是!」

南宮虎挺身站起,一言不發地拔足便奔,甚至連西門豹也不加理會了。

雖然大家同是自己人,但他這張臉卻無處去擺,是以羞憤之下,便狂奔而去。

西門豹很瞭解他此刻的心情,心想這坍臺的事若換了自己,仍然難以忍受。

金鳴飛連賠不是,回憶起來,果然對南宮虎有點過分。西門豹沉默不言,心中卻在盤算,如何把這折辱的羞事找回。

他自知自己一人非是金鳴飛的對手,若有弟兄任何一人在此,金鳴飛就難逃公道了。

他機警善變,表面上裝做無所謂的樣子,嘆道:「恩兄脾氣不好,氣到頭來,難怪會控制不住理智。」其實心底下卻恨他人骨,心想「當著我面,你硬將南宮虎折磨一頓,分明瞧自己不起,哼!以後總有機會給你點顏色看。」

金鳴飛道:「西門兄,北極熊既然出了庇漏,咱們就該速去馳援,免得他多受梅山神尼作弄!」

西門豹心知他討好自己,便忍怒不發,含笑點頭道:「金兄說得極是,咱們速上梅山。」

兩人走後不久,一棵樹上突然飛下一條淡影,只見他眸中神光湛湛,竟然是個武林中罕見的內家高手。

他是個身材修長,下盤沉穩的武林高手。

淡淡星月光線下,但見他年約四旬,長得虎眉鳳目,器宇不凡。

從外表看去,他是屬於一個沉默而機智的人,然而,他公子也似的面上除了特有的傲色之外,眉宇間還透著一股淡淡憂鬱。

他用神光湛湛的眸子掃了四周一眼,一霎間,四外山川大地似乎都被他這一眼看穿了底。

他喃喃自語道:「奇怪,他竟沒死……唉,十多年來,你呀,終於有跟我一較雌雄的機會——」

他胸前有一塊閃閃發光的金牌,而這塊牌子所代表的卻是世上所有練過武功的人都向往的……

「梅某一生未娶,克盡辛酸淒涼,忍辱負重,無非想跟你決個高下而已!」

他的話聲低沉有力,他的表情更是堅毅而悲壯,尤其那一雙濃眉輕輕皺著,顯得那麼寂寞,那麼憂鬱……

一條白影,比箭還快,飄至他的眼前,冷冷說道:「梅孤雲久別了!」

梅孤雲正在回憶著,突然被人驚擾,不禁退了一步,待他看清來人之後,便垂下目光,沉聲道:「不錯!多年不見了……」

向他說話的是一個年約三旬的中年美婦,雖然她十足是個美人胚子,但她卓越的風姿,卻為歲月與憂鬱淹沒了一半。

「梅孤雲,你若不說出昔年臨江官船被襲沉沒的事情,我永遠糾纏你,到你肯說的一天為止。」

「唉!」梅孤雲仰天長嘆道:「姑娘!這是我的苦衷,恕我不能揭人之短!」

中年美婦冷笑道:「梅孤雲,枉你為黑道第一能手,竟連這件恩怨也不敢揭穿,你不說,我就認定是你,因為這世上只有你一個親眼目睹!」

黑道第一能手,金翅銀羽梅孤雲道:「你不知道,我若說出此人,當今江湖上所有的人會改變對人的看法,請原諒,這是梅某至深的苦衷!」

中年美婦銀牙一咬,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已偷偷落了兩顆清淚,她道:「梅孤雲,一個人在世不長,我犧牲一生幸福苦尋此事,你卻毫不動心,難道你要我痛苦地過一輩子嗎?」

梅孤雲風眉深鎖,搖頭不語,中年美姐痛苦地呻吟了一聲,忽地飄至他身前,此時她手上已多了一把寒光四射的寶劍。

梅孤雲連退三步,毫不還手,只見他濃眉皺得更深,古玉也似的臉上也顯出痛苦的表情。他道:「我知你為此恨,晝夜難安,但他有關世上善良之人甚大,卻揭露不得。」

中年美婦不肯停手,氣湧心田,頓時出招更快,左掌右劍,但聽風聲嘯嘯,一直驚濤駭浪一般攻向金翅銀羽。

過了一回,中年美婦忽停止攻擊,以雙手掩面,喃喃自語道:「為了此事,我失身於狠心狗肺的玉面飛戟,你……你忍心見我日夜被恥辱痛苦折磨……天呀……」

金翅銀羽聽得分明,心中斗然吃了一驚,脫口問道:「什麼,玉面飛戟把你……這禽獸不如的傢伙!」

中年美婦提起此事,如被毒蛇咬中,登時氣得眼冒金星,向後便栽。

梅孤雲心神一凜,把她身軀扶正,匆匆說道:「玉面飛戟要負責呀,他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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