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遺龍急道:「但……我確實剛滿十八歲呀!」
縞衣美婦閉眸不言,心中卻迅速地想著:「他是誰呀?到底是誰呀!」
她嘴內默默唸著:「秦龍……秦龍……秦龍……。」心中暗忖。
「秦龍在江湖上,可說無藉藉之名,怎麼他的內功卻又如此高深,照理他應該是紅透半邊天的人物才是。」
金遺龍見她一聲不響,以為她動了疑,心中一急,便提高了聲音說道:「我說的是真話,不信我可以發誓。」
縞衣美婦忽道:「孩子,你有了心上人沒有?」
金遺龍俊臉一紅,低頭不語。
縞衣美婦見他如此,以為他大孩子怕羞,芳心大感安慰,便試探道:「孩子,你願成家立業嗎?」
金遺龍道:「姑姑,我是將死的人了,不想再談這些!」他抬頭望著明亮的月兒,腦子思憶著客棧裡與申微姑娘刻骨銘心的一幕。
「她應該知道我是苦命的浪子,我死後,但願她嫁給別人,幸福美滿地度過一生……」不知何時,清涼的淚顆已流在頰上。
縞衣美婦又用手絹拭去他面上淚水,猝然間,她覺得他是個多愁善感的男孩子,他往昔的遭遇也許充滿了不幸與辛酸。
誰料到,他是為情而愁。
一個多情種子,落地之後,命中便註定如此了。
「孩子,失意的事別去想它,多想些得意的事來充實自己生命才是真實的。」
「姑姑,在我臨死之前能幫助您一些,我已感到無上的滿足了。」
「唉,這孩子純潔得可愛!」她自個在心裡讚歎著,口中卻道:「那北極熊快來了,你如有十成把握,我極願看看你的本事。」
聞言,金遺龍頓時活躍起來,適才苦悶悒鬱逝去一空,他豪笑兩聲,道:「我希望他多帶幾個爪牙來,光憑他一個人,三招兩式打發去了,實在打得太沒味道!」
縞衣美婦心中凜道:「他外表純樸,不是誇大善變的人,既然敢這樣說,一定有他自己的一套,自己切莫小覷他才是。」
不久——
前頭道上,忽然現出三條黑影,搖搖晃晃向這邊走來。月光下,三條影子拉得很長,恰巧投在金遺龍足下,金遺龍重重地踩了一腳,口中喃喃道:「北極熊,你這混帳傢伙,今天有你好瞧的。」
縞衣美婦更加肯定自己的想法了。因為,強敵已至,他俊秀的臉上,仍然找不出一絲怕色。
三條黑影慢慢走近,其中一人嘿然冷笑道:「原來她還請來幫手了。」
金遺龍回頭向她道:「姑姑,您在這兒等一下。」
縞衣美婦還未來得及回答,他已大步迎去,開口便道:「哪個混蛋是北極熊快給我滾出來,少爺今天想揍你一頓!」
三人中一個最高大的老者離群而出,大聲怪叫道:「好小子,你竟敢衝著我的面這樣叫陣,今番非把你粉身碎骨不可。」
金遺龍藉著月光打量他一眼,只見他面如鍋底,眼如銅鈴,方臉大耳,一副熊相,初見面即沒有一分好感,便雙手在腰間上叉,大聲喝道:「北極笨熊,快把你同伴介紹一下,少爺也一併打發!」
北極熊怒道:「好個狂妄的小子,他倆就是大爺生平至交湘陽一怪,獨眼金猊,今番特來取賤尼性命,你這小子出言無禮,也一併算上吧!」
金遺龍只覺湘陽一怪、獨眼金猊這兩個外號十分熟悉,好似曾聽什麼人談起過,胸中疾快地思想一遍,斗然憶起爹爹好友在那紅冊上所記載的一段話:「唉,美麗的日子為什麼老是這麼短呢?
「她離我而去,在這一個風高月明的晚上,她冰冷的手觸到我的面頰,我吃驚地注視她,她死得很安詳,可是,我看清她鼻孔內有一絲紫血流了出來,啊!她是被毒殺的,這是誰幹的勾當呢?
「我氣昏了頭,隻身一人,四處苦苦察訪,凡是與我沾一點仇恨的人,我都一遍又一遍地調查過了,然而,我一無所有,頹然倒在她墓前哭泣……
「從此,我收起破碎的心情,撫養著兒子,因為從兒子的臉上才能找出她往昔一顰一笑的神情啊!
「但是,當我唯一兒子牙牙學語的時候,又被人在一天晚上毒死了,啊!啊!這惡魔是誰呢?」
金遺龍回憶至此,星眸之中突然射出兩股憤怒火焰,他走向一個獨眼的漢子,開口便問:「獨眼金猊,你認識鬱悒鬥士嗎?快說!」
獨眼金猊斗然退後一步,一張青慘慘的臉孔已變了顏色。
金遺龍再迫進一步,沉聲喝道:「快說呀!」
獨眼金猊一隻眼睛炯炯注視著,他反問道:「你是他的什麼人!」
金遺龍哼了一聲,一言不發,陡地揚起手掌,直劈過去。
獨眼金猊反應迅速,在他揚掌的霎那,已極快地變了個方向,故而金遺龍並未將他劈著,只把他一個粗壯的身體,震退了三步。
湘陽一怪情知不先發制人,就會吃虧,悶哼一聲,猛地一腳掃來。
金遺龍暗道:「我活在世上的時間不多了,切早從速滅敵,以報鬱悒鬥士深仇大恨。」
他屹立不動,待腳風已至,才倏地飛撲起來,半空中一掌揮出,震得湘陽一怪大驚失色,連退數步。他正想趁勝追敵,那獨眼金猊已揮掌劈來,立時,心意一變,假裝追殺湘陽一怪,在獨眼金猊掌風剛到之時,才忽然發出純陽氣功,嘯然直劈而下。
這一次兩人相隔只數尺之遙,獨眼金猊掌風與他純陽氣功對個正著,立時心靈大震,要閃避已是不及,被他沉猛一掌,震得頭暈目眩,內腑盡碎,大吼一聲就死於非命。
金遺龍一掌擊斃獨眼金猊,豪氣大增,呼地又是一記純陽氣功,擊向心膽俱裂欲想逃走的湘陽一怪。
湘陽一怪急忙運氣抵抗,可是先機已失,猝然間又吃了他一掌震斷心脈,吐血而亡。
金遺龍三招二式就把兩位當今江湖高手斃於掌下,這份功力委實令北極熊寒心,是以當他回頭注視著他那一道銳利的目光時,已使他魂飛膽散。
他再也顧不得英名被損,立刻揚掌便拍!
只聽啪啪兩聲脆響,前頭道上忽然湧來七、八個江湖好手,狂蜂般呼嘯而來。
金遺龍冷笑一聲道:「好傢伙,原來你早有佈置。」
北極熊不理會他的諷刺,只裝做沒聽見,任他肆意侮辱,只求援兵速到就有生機。
金遺龍冷笑又道:「北極熊,煩你把這些殺坯報下名來,省得我多費唇舌。」
江湖好手跟踵而至,大多彷彿都聽見了金遺龍的豪語,是以落地之後,紛紛憤憤然報出自家的名號:陰寒掌,西川雙醜,磷火真人,無依雙鬼,魔劍成太爺,全金道人。
金遺龍一聽這些江湖好手盡是鬱悒鬥士的仇家,也都是無惡不作的盜匪,精神就來了,他大步向一個長臉漢子走去,並開口喝道:「你就是魔劍成太爺嗎?」
魔劍成克冒見他來勢洶洶,不禁心中一冷,向後退了一步,道:「不錯,有本事……」
他話還沒說完,金遺龍已大聲喝道:「什麼大爺小爺的,我先找你算帳!」說著,雙手霍然一翻,兩股大力夾著風雷之聲呼嘯而去。
魔劍成克冒極力一閃,兩股大力轟然而過,雖未將他擊中,卻令人嚇了一大跳,那大爺的稱謂再也抖不出來。
他扭腰一挺,兩拳先後攻來,但聽虎虎風聲,十步草晃,竟也練至火候!
金遺龍毫沒將他放在眼裡,等他手臂使開,方聚足八成掌勁,直劈而下——
魔劍似有先見之明,不敢與他硬拼,忙撤掌後退,暫避其鋒,但是,金遺龍攻敵卻是雙管齊下,不容敵人有投機取巧的機會,他這一退,正好合了他的心意,只見左掌格格一抖,又朝他立身之地劈去。
魔劍成克冒慘吼一聲,吃他掌風震起三丈多高,跌了個頭碎腦裂,死於非命。
就因為他叫錯了一句大爺,故而引起金遺龍火氣,首先找他開刀,數招之內,就將他斃命。他死相極慘,因此引起眾人生起兔死狐悲的感覺,大夥不約而同施展生平絕技,向他要害招呼。
金遺龍上起下落,一掌震退兩人,百忙中只見北極熊已與縞衣美婦對上了。
縞衣美婦使的一雙翠袖,北極熊則用肉掌,兩人一來一往,竟也打得天昏地暗,十分劇烈。
金遺龍目閃神光,掃了磷火真人一眼,磷火真人突然退後一步,也許吃他聲威震懾之故,金遺龍並未揀他開刀,只把他虛驚一場,暗中一張老臉又熱又紅,恨不得一掌把他擊斃。
金遺龍左臂一格,噗的一聲,直把無依雙鬼兩柄鋒利的長劍盪開一尺多遠,而沒絲毫損傷,無依雙鬼托地跳起,口中喃喃自語道:「見鬼!見鬼!這等鋒利寶劍竟砍不傷他?」
金遺龍忽地掃出兩腿,緩過氣來,指著一人喝問道:「喂,練毒者郭一方怎沒一同來?」
那面孔陰森的漢子正是陰寒掌,此刻被他一迫,臉孔板得更緊,便怪叫道:「練毒者郭大哥,有事遠行,有我們這些人對付你,還嫌不夠嗎?」
金遺龍直叫道:「可惜,可惜,鬱悒鬥士的仇家都聚集了,單隻漏了他一個,哼哼,這傢伙端的機警,敢情早知今日有殺身之禍了……」
磷火真人勃然大怒,大喝聲道:「各位且退,這小子狂妄得氣人,我用磷火毒砂試他一試。」他步步沉如鐵人,向金遺龍行去,其餘的人早先後跳開,立時三丈方圓,只剩下他與金遺龍兩人面對而立。
兩人相隔兩丈多遠,磷火真人雙眼火紅,雙手掌早巳套上鹿皮,正緩緩伸入腰間皮袋中。
眾人都知磷火真人成名絕技,就在那用之不盡的毒砂上,但眾人從未見其施展過,此刻樂得休息一下,讓他對付強敵。
金遺龍昂然而立,冷笑道:「磷火真人,鬱悒鬥士妻兒死因,想你最為明瞭,因為你身中藏有毒砂,足可制人死命……」
磷火真人驚視著他,口中嘿嘿語道:「不錯,那傢伙若尋不著,早該急煞了。」
金遺龍劍眉一揚,大聲道:「你承認自己就是殺鬱悒鬥士妻兒的兇手嗎?你敢回答嗎?」
磷火真人忽然狂笑道:「今天不是你死,便是我亡,有何不敢回答的道理!小子聽著,那廝妻兒不但是我等合手殺的,而且由我一個人策劃的!」
金遺龍怒道:「你為何向一個弱女幼兒下此毒手?」
磷火真人道:「她是我早年情人,她敢移情別戀,我當然要殺她洩恨。」
金遺龍道:「他們呢,他們有什麼理由合手幫你?」
磷火真人桀桀怪笑道:「傻小子,他們與鬱悒鬥士也有仇怨呢,難道只准鬱悒鬥士殺害人家親人,就不準人家殺他妻兒麼?自古一報還一報,你憑什麼要管!」
金遺龍暗想:「鬱悒鬥士與你有恩怨糾紛,我卻沒時間去分辨誰是誰非了,鬱悒鬥土犧牲生命幫助爹爹,可算我的大恩人,無論如何,這筆閒帳我是管定了。」
磷火真人見他撫額沉思,以為機會來了,一聲不響,砰地打出一片毒砂。
金遺龍只覺黑壓壓一片濃霧籠罩而來,心中一凜,幾乎吃毒砂打中,登時觸動肝火,舉掌一揮,發出凌厲絕倫的純陽氣功。
一股勁猛大力激起空氣劇烈流轉,咻咻有聲,那千萬粒毒砂如泥牛沉海,盡從他身外兩側飛過,落入草木葉裡,竟連一粒也沒傷著他。
磷火真人一擊無功,左手往囊裡一掏,又抓了一把毒砂,揚手擲去。
這次金遺龍再不用掌風去擋了,毒砂未到,他已離地而起,半空中蒼隼一般遊轉自若,舒掌伸腳,打出兩股沉猛大力。
磷火真人悶哼一聲,向後便栽,眾人趕往探查,業已氣絕身亡了。
眾人臉色俱各大變,面面相覷,作聲不得。
四川雙醜忽然狂叫道:「大家不能袖手旁觀呀,難道要等他把我們一個個消滅?!」
此言一齣,點醒了在場所有的江湖好手,各人低喝一聲,疾向金遺龍撲擊而去。
四川雙醜撤出肩上銅人,就在頭上舞起一圈,然後呼呼向敵人天靈蓋砸去。
他兩弟兄手上一對銅人,重逾百斤,可是在兩人手上卻形如無物,略一飛舞,便有一種刺耳呼嘯之聲響起,金遺龍閃了兩閃,雖未吃它擊中,卻被它這種渾雄的威力所怔懾。
全金道人長劍一揚,劍走輕靈,直取敵人太衛肢上黑田期門四穴,左指猛張,權做鐵筆,勁點金遣龍右側要害幽風上星氣海各大死穴,出招之疾,認穴之準,令人駭然色變。
金遺龍前腿一收,後足疾快旋了半轉,業自變換了一個方位。
跟著,他左掌前拍,右臂一揮,食中二指靈蛇般點向全金道人劍尖。
在全金道人長劍斜開三寸時,他立刻又變了個攻勢,以足下疾掃全金道人下盤,全金道人處處受制,內心大吃一驚,趕忙撒手換招。
陰寒掌冷笑一聲,覷個空隙,猛地揚掌劈下。金遺龍猝不及防,幾乎吃他一掌擊中,內心震怒,遂用萬柳飄風掌法中「石破天驚」一式,硬生生將陰寒掌震退數尺之遠。
無依雙鬼自幼練就一身童子武功,一見同伴垂危,趕緊掠前一擋,金遺龍雙掌擊在他們肩頭上,無依雙鬼雖痛得咬牙裂齒,卻無一絲損傷。
兩人細眉一剔,猛地錯掌拍去。
金遺龍吃了一驚,心想兩人內力已是不弱,這一掌竟沒有傷了他!不敢大意,雙掌微揚,倏地又舞起朵朵掌花,帶起刺耳勁風,在無依雙鬼四方佈下一道勁網。
只見月光下,滿天花雨也似的掌影,黑壓壓地覆蓋著大地,無依雙鬼吱地鬼叫一聲,猝感捉襟見肘,欲抗無力。
原來這玄妙的兩式,正是萬柳飄風掌法中的「春蝶穿楊」、「玉狐弄月」。
無依雙鬼雙雙捱了兩掌,一個跟斗翻出老遠,但兩人又迅速地站了起來,各自振臂一嘯,又勁猛有力地向金遺龍撲來。
金遺龍冷笑一聲,腳底略滑,借一滑之勢讓過全金道人一劍,見陰寒掌悄悄撲來,心中恨他陰詐狡黠,故作不見,待近身之時才猛然揮出兩掌。
陰寒掌暴退一丈,人還未站定,金遺龍已飛掠而來,駢指如戟,疾點他雙眼。
陰寒掌把頭一偏,足下乘指掃去,金遺龍不慌不忙,前半身向後一仰,一雙手掌卻像長了眼睛一般疾扣而下,陰寒掌一個失神,手腕血脈頓時被他一掌砍中,只覺胸口悶脹,逆血上湧,不禁尖叫一聲,撲栽地上。
金遺龍身子滴溜溜一轉,早將四川雙鬼的銅人讓過,跟著飛出一腳踢在陰寒掌氣海穴上,陰寒掌連叫都沒叫出一聲就死於非命。
他一生作惡,殺人無數,此番慘死於金遺龍掌下,也是天意。
現場只剩下四川雙鬼,全金道人,無依雙鬼負隅抗拒,雖然各人明知難逃一死,插翅難飛,也得尋求萬分之一的希望。
那旁北極熊已與縞衣美婦打出真火,兩人舉手投足莫不呼呼有聲,此刻形勢,如有少許差池,立刻便得血染當場。
縞衣美婦也不知金遺龍這旁怎樣了,只知以他擊斃獨眼金猊湘陽一怪的身手決不至有所差錯就是了,故而心中甚是放心,便專心一致與北極熊拼打。
金遺龍卻擔心她的武功是否會遭北極熊毒手,因此每次發掌,都偷空兒向她注視。
此刻,一見她輕功卓絕,內力深厚,似乎不在北極熊之下,這才放下心來,專心凝神聚氣攻擊已方敵人。
他緩緩發出純陽真氣,全金道人首當其衝,立時長劍脫手,一聲不響就被擊得氣斷身亡。
無依雙鬼互望一眼,眸中懼光閃耀,似都有逃走的意思。
金遺龍揉身上進,一連數掌,將兩兄弟後退絕斷,插翼難逃。失望之餘,兩人明知眼前死路只有一條,不禁激發兇殘之性,不退反進,欲與金遺龍同歸於盡。
驀地,淡淡星月光線下,一條灰影,掠至現場,金遺龍立刻查覺,他練過夜明眼,此刻星眸一合之間,便將七丈之外的不速客收入眼裡。
他是個外和內剛,沉默機警的中年人,長得風眉朗目,面如古玉,身材修長,舉止瀟灑。
金遺龍炯炯目光停落在他胸口一塊閃閃發光的金牌上,俊臉微微一變,心想:「當今世上這標誌只有兩人有,一個是玉面飛戟,另一個是金翅銀羽。他即非玉面飛戟那廝,難道就是金翅銀羽其人不成?」
他極快地一掌拍在四川雙鬼老大肩上,老大慘吼一聲,向後便栽……
來人被吼聲驚動,那一雙眸子箭一般投在金遺龍臉上,金遺龍正想開口尋問,他已搶先問道:「朋友高姓大名?」
他問這話的動機,顯然被地上七橫八豎的屍體與金遺龍絕世的武功所愕住了,想不到當今世上還有這麼個厲害的人物。
金遺龍短短道:「在下江湖無名小卒,不敢有辱尊耳。」說完時,手腳不停,不疾不徐地一掌又將四川雙鬼老二斃於地上。
這夜行不速客臉色微變,見他不說,也不好再問,即匆忙向縞衣美婦行去。
金遺龍暗中大驚:
「不好,他敵友未分,不要是幫北極熊的……」
心中急慮,掌上聚足十成功勁,向無依雙鬼罩上,這次,無依雙鬼童子功橫練硬功卻失效了,被他神奇無比的純陽真氣震傷內腑,俱各口噴鮮血,栽倒地上。
金遺龍來不及檢視無依雙鬼是否真正斃命,便飛掠而去,極為迅速地截斷不速客的去路,朗聲喝道:「你是什麼人?快快報上名來!」
不速客止步說道:「朋友,這不是很奇怪麼?只許你叫我自報身份,你自己卻堅不吐實。」
金遺龍冷笑道:「你不自報名姓,我已想起你的身份了,誰不知道你就是大名鼎鼎的黑道第一高手金翅銀羽!」
來人果是金翅銀羽,他對這話毫不感覺驚奇,因為他胸前的一塊金牌早巳表示了他的身份了。
他道:「不錯,本人就是金翅銀羽。」
金遺龍星眸立刻閃閃發亮,因為若非九大門派阻礙了他,眼前這享譽武林的高手很可能就是他揚眉吐氣的目標。
他豪邁地走前一步,大聲笑道:「久仰了,金翅銀羽,想不到在下無名小卒能夠見到你的面,哈哈,這太令我高興了。」
他忽想到自己的壽命,於是,那憂鬱、惘悵又不禁使他黯淡下來。
金翅銀羽對於他情緒的變化,很感奇異,因為暫短的時間內,他已有了成年人的抑鬱了。
縞衣美婦與北極熊比鬥,業已逐漸分出勝負了,縞衣美婦神沉氣穩,面靨含笑,北極熊卻氣喘吁吁,不勝負荷。
金翅銀羽朗聲笑道:「哈哈,昔年三絕五藝轟動武林的奇女子,果然不同凡響,在下今朝算是開了眼界!」
金遺龍心中一動,還未加以思索,那縞衣美婦已似猝覺來人,訝然道:「是你?……」
金翅銀羽眉宇間一抹憂鬱的色澤更加濃密,他強自笑道:「不錯,是我這個自作多情的梅狐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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