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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人是誰?(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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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遺龍內心震憾,差點大罵出聲,他好不容易抑住,開口說道:「娘子休指了禿驢罵和尚,敝人雖然不才,卻還不至於如此。」

絕情娘子冷冷一笑,道:「放過這一邊不說,他那胞弟為求闖世之業,苦無登龍之術,竟把主意打到他兄長的頭上。誰都知道金鳴飛將軍兼任太湖幫龍頭,太湖幫經他苦心整頓,日益壯大,極獲好評,他那狼心弟弟為求成名掌權,便暗中廣羅人才,結交江湖魔徒,企圖消滅兄長,已成大業……

「恰好,武林四魅因純陽真笈得罪金鳴飛將軍,此事被生性掠薄的胞弟得知之後,以為時機來臨,便趁機透露金將軍滅敵方針,與武林四魅結為好友,故而金鳴飛多次殲敵未成,往往於動手之前便被敵人得到風聲,安然逸去……

「一方面狼子得手足之便,暗放毒藥,消磨兄長精修內功,是故與武林四魅交手之際,內力薄弱,未滿三十招就被武林四魅擊傷內腑!」說到此,微微一頓,見金遺龍滿面驚訝,不由滿意地嬌笑一聲接道:「從此,金鳴飛將軍不再出現江湖了,狼子心毒如蠍,唯恐金鳴飛子嗣存在,後患無窮,就趁當日夜晚,月黑風高的大好機會,潛伏於鐵府大將軍門口,準備趕盡殺絕,以杜後患。

「豈料,金鳴飛將軍亦是聰明之土,屢見滅敵不成,皆預先逃開,就知出了內奸,是以在決鬥之前便秘密命人將妻兒遣走,這秘密並沒告訴胞弟,故狼子守了一夜,仍未見兄嫂出門,情急之下,越牆而入,但仍未發現嫂侄蹤跡……」絕情娘子格格嬌笑一陣,得意地道:「狼子失望之餘,驚怒交加,唯恐風聲洩漏,就在江湖散播而言,口稱金鳴飛將軍失蹤之因,金翅銀羽最為清楚,金翅銀羽不巧剛好跟金鳴飛約言比鬥,是以人心沸鼎,紛紛指責金翅銀羽黑白不分。金翅銀羽原是正派俠義,飽受刺激之餘,奮然加入綠林,數年之間便竄紅成為黑道知名之土!

「也有許多聰明的江湖好手懷疑那狼子的為人,展開調查步驟,逼得賊子聞風喪膽,再不敢謀囂太湖幫主寶位,安分守己地做人。太湖幫群龍失首,不到一年便四分五散,昔日強大盛旺,已成明日黃花……

「之後……經過一段平靜無波的日子,世人業已遺忘了這件事,賊子便四出活動。有一次誤把一艘官船打沉,船上所有的人因此滅頂,賊子自知闖下大禍便自報金翅銀羽梅孤雲之名,匆忙而逃……」

「不久,突有自稱姓沈的官家少女練成絕技武功,聲言找金翅銀羽報昔年滅族之仇。金翅銀羽根據當夜碰見那賊子的百姓,調查結果,原來是金鳴飛將軍乾的。他並不知是你,極力為金嗚飛隱瞞,因為金鳴飛行俠半輩,已是江湖中人崇敬的偶像。梅孤雲本著仁慈心腸,不欲為死去的名人再蒙羞恥。同時,他也極度疑心,既然金鳴飛失蹤多年,為何仍能著此傷天害理的勾當,他也認為八成是你乾的,但你經常假借兄長之名招搖撞騙,好壞皆是金鳴飛之名,故此金翅銀羽當做沈姓官家少女之面,也不願透露詳情,怕外人因你而誤把罪名加在金鳴飛將軍身上。」

「你逍遙公理之外,然自近日聽聞外傳金鳴飛重現於世,便假借設宴邀請有關人士,其動機無非想探出金鳴飛真正的生死,或騙出兄長子嗣加以毀滅,免得夜長夢多,而有被揭穿底細的一天!」

金遺龍劍眉軒動,大喝道:「你如何知道的,快說!」

絕情娘子格格嬌笑道:「姓金的,你急什麼,告訴你吧,這一番話皆從金翅銀羽,梅山神尼身上得來,而梅山神尼就是金鳴飛將軍獨生之子的生母!這話是她親口向金翅銀羽說的,此刻經過種種調查已經明白大概了。」她冷冷威脅道:「還有,傳聞中金鳴飛將軍的復活並非真的,只是那金遺龍作怪,金遺龍就是金鳴飛的獨生兒子,他一身武功造詣你也清楚,恐怕這件事被他知曉之後,你就難再在江湖上混了!」

金遺龍仰天長嘆道:「蒼天呀!這門恩怨終於被我知道了,我這飄蕩江湖的浪子不知要如何感謝您了,叔父啊,你心思好狠好毒……」

絕情娘子沒注意他在說些什麼,兀自沉思一會,道:「金鳴飛將軍右眉心有顆硃砂痣,你卻在左眉心,光憑這…—點差別,細心的人就能把你的底細揭穿,可惜這世上聰明的人太少了……」

說著,她注視金遺龍一眼,明眉的目光掃過他的眉心,突愕在地叫道:「咦?你把左眉心上的硃砂痣抹掉了?」

金遺龍仰天大笑,待笑聲一停,忽然伸手把頷下濃須拭掉,然後舉袖擦面,頓時由中年健者變成了年輕俊傑。

三花娘子同時訝然出聲:「你……是金遺龍?」

金遺龍尚未說話,突聽「嗆」的一響,似是長劍歸鞘聲音。忙扭頭一瞧,歸劍之人正是那粗獷的魯籍大漢狄青。

狄青愧然一笑,紅著臉道:「俺幾乎想殺了您,若不是您……」

金遺龍恍然大悟,心想原來狄青聽了絕情娘子的話,當真把自己當成那狼心狗肺的叔父而引動了真怒……

他赫然大笑道:「絕情娘子,光憑你這一番言語,我對你等已經沒有了惡感,感謝你的啟示,金某有朝—日必助你一次,報答此情,現在若無別的事,在下想找鳩面老怪算帳去了。」

聞言,三花娘子臉上都是驚喜的表情,尤其絕情娘子那張美麗的臉上幾乎掛滿了淚珠,她默默垂下螓首,讓既委屈又興奮的淚水拋落於山石上。金遺龍立刻明白,三花娘子投靠鳩面老怪實有相當複雜的原因,並非出自自願,尤其絕色娘子黯淡的神色足以透露三人敢怒而不敢言的委屈。

絕緣娘子緩緩低下頭,臉上冷漠之容業已消逝,她道:「老怪近來勤練武功,你恐尚無把握,最好別去碰他!」

絕情娘子走前兩步,忽然向金遺龍襝衽一禮,道:「金大俠如感人手不足,敝姊妹願鼎力相助……」

金遺龍正想搖頭惋拒,腦海中忽閃過一個意念!

「聽說鳩面老怪練有迷魂大法!」

絕情娘子恨恨道:

「是的,鳩面老怪迷魂大法厲害無比,我等天魔大法跟他一比就黯然失色,就是因為迷魂妖術的厲害,我們……」她突然止口不言,俏眼中流出一串悲哀仇恨交織的淚珠,使她胸中叱吒風雲的豪情頓時化為弱者的悲愴,女人總是女人,天生弱質,怎比得上鐵打鋼鑄男兒呢!

金遺龍隱約目見三花娘子有所苦痛,但這苦痛卻極難說出口,便安慰道:「不要緊,有狄青長劍絕技,再得我輔助,鳩面老人不難伏首就戮。」

絕情娘子搖搖頭,毅然道:「金少俠且勿大意,那迷魂大法已具火候,能左右人的靈魂,使你非自己所能控制得住,敝姊妹三人願以畢身所學天魔大法抵擋他一陣,好讓金少俠容易得手一點,您不嫌棄吧!」

金遺龍心想也對,萬一大意過甚,為其迷魂大法所算,豈非前功盡棄,便微笑道:「既然娘子等自願以胸中絕學相助,那再好不過了。閒話少說,大家走吧!」說著大步向嶺中走去。

三花娘子互視一眼,眸中俱有仇怒的光芒,狄青左手握著劍柄,跟隨金遺龍身後,頃刻間便走出數十丈遠。

絕情娘子低聲道:「自從鳩面老怪得到龍角奇寶後,整日沉醉於自我以為天下無敵的幻想裡,短短數日便藉寶力增加不少修為,金少俠千萬小心,否則中原武林人材雖多,卻也再無制他之人了!」

金遺龍道:「咦,石壁已在眼下,怎不見其人?」

絕情娘子道:「再走一段路,在山地低窪的一個洞穴裡便可找到他。」說這話時,嗓音微顫,顯然情緒顯得十分緊張,她道:「老怪整日躲在洞穴裡練寶,他把龍角用火融化然後將手臂浸於溶液中,不時桀桀怪笑,怡然自得,以為自己已經是天下無敵了。」

金遺龍哦了一聲道:「聽說龍角之液能脫胎換骨,治癒百病,為練武之人培氣仙品,老怪武功原來很高,再經奇寶薰陶,只怕當真天下無敵了。喂,他已練了多少日子了?」

絕情娘子道:「已有四日了。」

金遺龍心中微放了些心,笑道:「四日收穫有限,不怕他會登天,金某自信功力尚未失去,留待見面時一探高深便了。」

五人一行,繼續前行,轉眼間已由高凸之地,踏至低窪,放眼望去,怪石嶙峋,地穴羅列,不知凡幾。若非絕情娘子老馬識途,在前帶路,光是這些凹入地內的洞穴便有上千之多,如何從中找取鳩面老怪?

狄青與絕色娘子並肩而行,見她愈行愈近,淚珠愈流愈多,不禁動了好奇之心,悄悄拉了她一下,問道:「絕色娘子,聽說你是堅強的江湖女子,怎地如此多淚,難道鳩面老怪真的把你們欺負得……」

絕色娘子幽幽一嘆,低垂螓首短短地道:「你別管我!」

狄青也覺更奇,接道:「我不相信鳩面老怪當真有什麼惡毒的手段令你們堂堂三花幫主都忍受不了,何不說出來聽聽,至少比悶在心裡要好受些。」

絕色娘子臉色一沉,冷冷漠漠地望了他一眼,道:「姑娘們的事,不要你管,請你少開尊口。」

狄青傻傻一笑,自個地說道:「好,好,你叫俺不管俺就不管,這年頭好人難做,四不管最好……」他長長吸一口氣,仰天打個哈哈,雙手一抱,徑自低頭行路。

絕色娘子再望了他一眼,眼中已帶有微慍,她冷冷道:「你這人真嚕嗦,如非……」她從對方的眼色中發現許多同情的神色,委實是種好心的過問。於是芳心一股怨情立刻又隨風而逝,她忽覺這粗獷的漢子本性善良,實在是一個不可多得的男子,在渾渾江湖濁流中,這種生性渾厚的老實人尤其難找……

她悠悠輕嘆一聲,低頭間道:「你入江湖多久了?」

狄青道:「不到一月。」

絕色娘子點點頭,暗想怪不得玉面飛戟輕而易舉地利用上他,像這種本性純良,不懂世事的雛兒當然會被狡獪的人所利用。她道:「江湖人心險惡,四處是壁,你要當心的好。」

狄青道:「謝謝您,俺上過一次當,決不再上第二次當了。」

這句話說得很率直,足見他生性坦誠,天真未泯。絕色娘子暗想江湖之上如果都是這種忠厚誠實,坦誠不欺的善良豪客,自然不會再有恩怨糾紛事的發生。無形之中被他直率的性格引起了一絲好感,她道:「不過,事實並非盡然,有些時候對方設計巧妙,難免漏洞,你仍然得再上一次當的……」

狄青一愕,隨即笑道:「但是,我會比以前精明一些不是很好?」

絕情娘子漸漸發現這野獷漢子的優點,除了略帶傻氣外,還是個天真可愛的老實人。

她忘去心中的悲哀,帶著長輩的口吻教訓他道:「要知道上當並非好事,有時沾上邊兒便得飲恨終生,哪能由你多次在其中得到磨練的機會!」

狄青道:「是的,俺也想起了第一次上當的慘痛教訓,現在右腕經脈被玉面飛戟下重手點斷,此時尚無法隨心運用,唉,當真上當不是好東西。」接著他又續道:「總算俺命大,並未因此喪身,否則不但飲恨黃泉,而且連師門的恩惠都無法報答了。」

絕色娘子道:「哦,你右腕經脈已被玉面飛戟點斷?奇怪!我見你適才揮劍自若,好像並沒有怎樣呀?」

狄青笑道:「對了,我忘記告訴您,長劍派歷代以來劍術技藝皆由左手。」他望著她挺直的鼻子,朝日光輝映影下,那側一邊鼻窪裡有一絲暗機,那暗機使她小巧的鼻樑更加清新。他心想她果然美得動人,舉世難覓,只是嬌滴滴一個大姑娘涉足江湖之中,受那風霜之苦,未免也太可惜了。他豪笑道:「玉面飛戟技藝贏俺不多,除了那一手‘殘金毀玉’還有點名堂外,其餘並不怎地高明,俺與他鬥了四十餘招,在三十招前佔盡優勢,把他迫得左晃右動,若非‘殘金毀玉’一式令俺迷惑……可惜一時失策……否則俺早就變成中原武林的大英雄了。」

絕色娘子默默傾聽他傾談過往的事,心想他劍術造詣超人一等,如果不是自己親眼見到,誰會相信這種一個粗獷的男人會有這等不凡的武技!她很欣賞大英雄說話時那一種豪情,生像世上的人都應在他足下!她也相信這樣的人,總有揚眉吐氣,出人頭地的一天。

她道:「長劍派這名字我從未聽過,想不到這幾乎經年沒人提的門派居然有這等高超的武術,你不必嘆氣,以你不凡的身手,總有把師門發揚光大的一天。」

狄青聽了這句話,內心十分受用,他豪情地笑道:「多謝您的誇獎,不瞞您說,俺這次隨金大俠來此,不是為了揚名立萬,光耀門戶……」他私下對她也產生了好感,至少,她說的話,他句句受用,尤其她這樣美麗,他平日很少受人誇獎,當今誇獎之人又是個風華絕代的少女,內心所產生的喜悅,可不是別的事所能比較的。

絕色娘子悠悠說道:「你前途似錦,正可大放光明,而我……卻已消沉灰心,我們之間確是個極強烈的對照!」說著,勾動內心的淒涼,清澈的淚顆又自眼角滑落。

狄青道:「俺……俺哪有前途,俺只是個頭腦簡單的武夫而已,比起你姑娘來,那不差上了十萬八千里。」

他匆忙自懷中掏出汗巾,方想遞給絕色娘子,忽見汗巾上汙垢不堪,委實不配去擦試佳人的眼淚,一時吶吶無聲,羞得滿臉盡赤……

絕色娘子瞧在眼裡,芳心大為感動,輕輕道:「我手絹忘記帶出來,你的借我一用好麼?」也不等狄青說話,伸手取過,毫不嫌棄地拭去淚水。狄青臉孔脹得更紅,一顆頭幾乎垂到胸上。

忽然,金遺龍開口說道:「大家且停,目的地巳到。」

眾人齊自抬頭,只見不遠之處,一個巨大地穴裡嫋嫋冒出一縷紅煙,直向上升。空中早巳凝聚一片紅光,上下滾動,奇怪的卻不散開,彷彿有生靈一般,互聚一團,乍眼望去,一片朝褐色澤,透明渾亮,煞是悅目。

絕情娘子道:「老怪又在練功了,金少俠,你分配吧,最好讓我姊妹先下去,也有個出氣的機會。」

金遺龍道:「放心,此怪茶毒生靈,上幹天怒,誰都有機會為世人除此大害。」他命令道:「散開,狄青居左,金某居右,你們三人則先停留左右中間,配合我跟狄兄弟合圍敵人。」他說著,自己首先行動,往右邊縱開。

絕色娘子臉色忽然變得蒼白如紙,縈縈淚眸中仇火噴濺,滿口銀牙幾乎咬碎!狄青不明究裡,以為她在害怕,忙拉了她一下低聲道:「別怕,你有危險,我自然盡力相助!」

不等絕色娘子回話,徑向左邊掠去,立地之後,凝神四顧,默提真氣,貫注左臂,並以左掌按劍,靜立不動。

三花娘子分別行至兩人中央,凝神而立。金遺龍一見眾人就位,便引腔長笑一聲,大聲發話道:「鳩面老怪聽著,汝荼毒生靈,多行不義,業已激起公憤,敝人金遺龍特偕長劍門人狄青,三花幫主登門問罪,知機者速速自動出來,免得金某動手來請人。」

隔了一會……

地穴裡突然跳出一個瘦長老人,只見他黑袍長鬚,巨眼闊額,目光電閃,正是那新近轟動武林的一代魔王鳩面老人。

鳩面老人衣袖捲起,一雙瘦臂血紅勝火,顯然剛在練功之時,突遭驚動而出,他才現形高聲叫道:「什麼,三花幫主也敢背叛老夫?」

他舉眸一掃,果見三花幫主立在兩人中間,雙方相隔七八丈遠,但鳩面老人稜稜生威的利眸卻使三位娘子不敢正視,緩緩低下頭去。

金遺龍大步跨前,朗聲說道:「吾等興師而來,早有準備,汝速穿甲應戰吧,免得日後遭人非議,說吾等乘人不備,算不了英雄好漢。」

鳩面老人目光一掃,厲鬼一般叫道:「好,好,每天都有人來自願送死,老夫一定成全你們。」

他一搖三晃步入洞穴,片刻之後再自洞內躍了出來,手上業已多了一件東西。金遺龍凝眸視去,不禁嚇了一跳,原來那東西竟是死人的骷髏。

鳩面老人食中二指扣人人頭骷髏雙睛洞裡,輕輕一揮,便有一種尖銳的風聲白手中響起。乍聽之下,形同鬼嘯,令人毛髮悚然。

然而,鳩面老人卻心安理得地舉起另一隻瘦掌拍人頭骷髏兩下,喃喃自語道:「冤魂呀,冤魂,爾等有伴了……」

狄青嗆地一聲拔起了五尺青鋒,橫劍而立,目中紫光大盛,炯炯注視劍尖,回顧沉聲喝道:「好個鳩面老怪,今天一見面,功力確屬不同,果然是個鬼物……」

他臉色有點發白,顯然過度緊張。但為何預先抽出劍來,卻令人不得而知,只有他自己知道,由於情緒太過緊張,迷迷茫茫裡就抽出寶劍,也許,這樣自認比較有些保障的感覺。

金遺龍沉聲道:「老怪就以骷髏應戰嗎?」

鳩面老人慘厲地叫道:「不錯……不錯,爾等不久亦是如此行態。」

他怒目一張,兩道陰鷙的兇光揖在三位娘子臉上,嘿嘿問道:「你們都是自願的嗎?你們隨吾多日,難道不知吾殺人如麻,易同反掌?」

三位娘子儘管芳心仇恨萬分,見著面時,卻也被他兇威懾住,期期艾艾地一時說不出話來,半晌,還是絕情娘子膽子大,開口說道:「老怪兇淫歹毒,毀我姊妹一生,我姊妹不找你還去找誰!」

鳩面老人陰森森地瞥了金遺龍一眼,嘿然道:「想不到你這小子吞下老夫自制毒藥,至今尚未死去,早知如此,昔日橫下心腸將你擊斃,也無今朝這般可惡了。」

他說著陰鷙的目光又轉落在狄青身上,鷹目短短僅停留了一下,又從他粗偉的身上移至那特長的寶劍上,冷冷問道:「這位好漢面生得很,到底是何方俊傑?」

狄青昂然道:「俺山東長劍門人。」

鳩面老人聞言,微目一怔,道:「長劍派至今猶未斷絕?」

狄青不悅地道:「混蛋,長劍一派千百年來一直以劍術聞名武林,豈會因門人意見分歧而斷送根源,你這老怪物分明故意欺辱氣俺!」說完話,手臂鼓勁一抖,頓時劍身嗡嗡作響,急顫之聲宛如蜂群振翼,歷久不絕。他豪笑一聲道:「不錯,長劍一派因多年一蹶不振,早被武林男兒遺忘,但從今之後卻要以老怪頭顱發揚門威。」

鳩面老人陰陰笑道:「有志氣,老夫就先試試你的能耐!」說著,長足一動,行雲流水般走前三丈,一條頎長手臂倏地橫臂而去,五隻指甲運勁一彈,嗡地一響,一縷尖銳嘯聲電奔而去。

兩人相隔五丈之外,說怎地鳩面老怪也不可能憑柔弱指風襲擊敵人,但狄青卻覺一縷刀尖直刺而來,端的鋒利強勁無比。心中微被一驚,急速橫劍一擋,但錚然一聲脆鳴,狄青手臂發麻,虎口震裂,幾乎把握不住長劍……

這時,他已試出鳩面老人驚人的技業,確屬高人一等,再也不敢大意,忙向旁斜跨一步,大聲說道:「老怪且真得意,接我返敬一招,試試!」

他手掌微微地捏劍柄,掌心一託,手上長劍突然急射而去。

二條丈餘寒芒挾著絲絲厲嘯之風,怒矢一般地往鳩面老人奔卓轉眼間劍光已在鳩面老怪身前三尺之地!

鳩面老怪一聲不響,炯炯注視劍尖,待寒芒近身,劍尖勁刺而來之時方舉臂一拂,然後極快地運起晶白的指甲在胸前劃了一個圓圈。一霎那間,呼嘯之劍彷彿遇到一種奇世無比的潛力所擋,不由半途而輟,就於他身前尺餘之地虛柔無力地垂落下來,鳩面老人陰啊一聲,陡地前進一步,揚掌抓去。

狄青一擊不中,氣得虎目放光,大喝一聲道:「老怪且慢得意!」張口一吸,突有一縷真氣自丹田冒升,隨紫府—點靈勁噴出口腔。那虛柔無力的長劍被他內家紫陽真氣一噴,頓時彈丸般地跳將起來。狄青長臂一招,只見一條寒森匹練閃電也似快速地投向手掌,狄青斜身一撈,寒光大斂,那一柄五尺長短的寶劍便平安地又收回主人胸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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