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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中 魔(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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鳩面老人微微一怔,鬼叫道:「小子居然有這一手,難得,難得!」

金遺龍點頭笑道:「狄兄弟休息一會,頭陣讓給金某……」原來他見狄青收回寶劍時,額冒汗光,呼吸加速,情知駁劍之術極耗費力氣,怕他再鬥下去,有傷體力,便出面抵擋敵人,讓他恢復內力再作打算。

鳩面老人輕輕按了手掌一下,那血紅的顏色便逐漸消逝,他道:「姓金的要打頭陣,最好不過,此禍由汝而起,勢由汝出面承擔,要死也得叫主人先死,從人只能陪葬,卻不能讓做冤死之鬼。」

金遺龍氣他出言狂妄,暗中動了殺機,沉聲喝道:「閒話少說,發招吧!」他藉著喝聲把本身真氣舒轉了一週,星眸寒光大放,倏地跨前三步,高揚單臂,呼呼打出一記拳風。

鳩面老人存心嚇他一下,憑著耳覺發現來勢不大,便安逸地負手而立,任由掌風擊身,絲毫不加抵擋。

但聽砰的一聲,一股大力被他本身罡潛之氣反震而回,並無傷他毛髮。金遺龍本是試招,見他故意不加抵拒,以自身精修內功硬接。不禁劍眉一皺,暗想:「老怪狡猾如狐,這一舉無非想令敵人鬥志消弱,然後下手滅敵,我豈能讓你達到目的!」他冷冷一笑道:「好內功,再接一掌試試。」

這一次,為了安慰自己人的鬥志,硬把純陽真氣貫注臂上,緩緩吸氣之際翻腕推去。

鳩面老人不敢再大意,陰陰一哼,暗藏先天罡氣,以暴射飛雀之招術疾迎而上,兩股大力霍然接遇,竟毫無聲息。

表面上看去,兩人宛同兒戲,其實掌風方才交觸,兩人心靈就突地一震,各自炯炯抬起目光注視對方。

絕情娘子忽然呼道:「金大俠快凝神內視,別與他對望!」

金遺龍方感鳩面老人眸光有怪,彷彿有一種至親至切的形影在裡面浮動,似青青,似微翠,似芳青,又似溫柔和藹的梅山神尼……

他幾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要去招呼,要去迎接,可是他究竟中毒不深,被絕情娘子的呼聲一提,內心的混濁,他霍然清醒,眼前景像立刻大變,一切親人愛侶早已逝去不見,只有山嶺的岩石,荒蔓的雜草,一片荒涼,不禁嚇出一身冷汗。

可是,狄青卻如中夢魘,一瞬不瞬地注視鳩面老人的眼睛,喃喃自語道:「啊,至愛的師父,俺走後,您寂寞嗎?不久,俺就將回來,長伴著您……」

絕緣娘子驚呼道:「不好,他中魔了,快去救他!」

金遺龍道:「如何救法,你先說呀!」

絕緣娘子跺腳道:「他越來越深了,再不動手,恐怕反臉成仇,與我們作對了。」

絕色娘子忽然急掠而去,就在他身前,張著秋水大眼默默注視他,不一會,她目光中有一種明輝的色澤流波著漸漸深入狄青的心靈,狄青啊的一聲,愕直的眸子慢慢從鳩面老人臉上,移到她的臉上。

絕緣娘子道:「狄大俠,你認識我嗎?」

狄青呆呆說道:「不,您是師孃!」

絕色娘子美目明輝的色澤加上了一點柔情,她道:「不對,你再猜……」

「您是師孃的妹妹杜鵑仙子胡美櫻!」

「不對,你又錯了。」

「您……您是師妹?」

「錯了,你師妹像我麼?」

兩人一問—答,如兒女戲謔,天真可笑,但絕色娘子表情卻甚認真,彷彿在慢慢地開導他,使他迷途知返……

絕情娘子道:「妹妹正以天魔大法,洗清他腦心之中的混濁。」

金遺龍不解道:「為何她不直接報出姓名,偏要他去猜忖?」

絕緣娘子道:「這是魔法之秘,直接地說出來,反會使他混濁陷入更深,當局者迷,狄大俠已以一絲靈智在捕捉記憶,讓他慢慢被妹妹開導吧。」她道:「這方法十分危險,萬一天魔大法相差老怪迷魂大法太遠,妹妹幫不了他的忙,反而被他在神智昏沉之時下手傷害,我們冷靜旁觀,別去打擾。」

金遺龍道:「絕色娘子真偉大,不惜冒險救他,這份恩情我必命狄青想法報答。」

絕情娘子嘆道:「我也感奇怪。要知我那三妹妹性情孤傲,對人冷冷漠漠,決不假以顏色。這次卻一反常態,不但冒險救他,毫無怨色,而且見狄大俠陷入魔境,表現得十分奇特,比自身受難更加焦慮,唉,她究竟為何這樣呢?」

這時,絕色娘子又輕輕地問道:「狄大俠瞧你豪氣逸飛,劍術蓋世,究竟你的出身是……」

「俺長劍門人……自幼隨師習藝,不論冬寒夏熱,皆不敢荒廢作業,無非想重整長劍一派,使其列人中原九大門派之一。」

「你是有志氣的人,長劍一派有你,必會平步青雲,發揚光大。」她道,「你將如何重整長劍派,使其再度興盛?」

「俺追隨金……大俠,仗義除害,只要蒼天不遺棄俺,必能出人頭地。待俺說話有力量之時,長劍派自然受人重視。」

「很好!」絕色娘子目光不動,卻點頭一笑,道:「你的豪情雄風江湖難覓,但願在短短艱苦的日子裡便成眾人所敬仰的大俠,你可知自己是誰,我又是誰?說出來吧,你外表雖不怎奇特,卻是聰慧絕頂的人。」

狄青笑道:「俺叫狄青,您是絕色娘子對麼?」他高興地笑了兩聲,忽而奇道:「咦,我好像作了一場夢,幾乎把自己都忘掉了!」

絕情娘子喜道:「大功告成矣,金少俠,鳩面老怪迷魂大法就有如此厲害……哎,金少俠注意,那老怪氣勢洶洶……」

金遺龍感覺側面有人陰險一笑,笑聲細長,彷彿就在耳邊,不由大驚失色,頭也不回,一雙手掌已然反拍而出。

鳩面老人不知何時屹立在他身側不到三丈之地,那一雙瘦長的手臂,靈蛇一般急速卷地拍過去,口中並道:「好個精明的小子,居然逃得過老夫迷魂大法,光憑這種能耐,老夫便不容你再活下去了。」

兩股掌勁相遇,強弱立判,金遺龍肩膀劇烈一晃,向後退了半步,鳩面老人卻陰陰一笑,大步直進,忽又一掌擊來。

突然,嗆的一聲發白兩人身側,那黑麵豪客狄青不知何時欺身而來,怒目圓張,盯了鳩面老人一眼,振臂一嘯,唰唰唰一連攻出三劍,刺向鳩面老人全身要害。這接連三招,劍劍凌厲,勢勁萬鈞,宛如排山倒海,只把鳩面老人迫得腳步停止,雙臂亂揚,罡風急掃,始才避過一厄。他臉色一沉,冷笑道:「小子可惡,吾先找你算帳。」

說著,一雙長袖挽起風雷之聲飛卷而來,袖尾拂過劍身,不但未被利劍劃破,並且把他凌厲的攻勢迫止,狄青長劍準頭一偏,只把旁側一顆大石砍得火星直飛。

狄青大怒,忽地仰面吸氣,就利用劍柄往前一託,鳩面老人袖風勁掃而過,那八寸來長的劍柄忽又往上一挑,鳩面老人微怔,心中急想:「這是什麼招式,當今世上豈有以劍柄攻敵的劍術?」

老怪心中有想,神智微分,狄青另一隻手掌業已按住劍柄,接著用力一扭,唰的一聲,那特長的寶劍便急速地朝他當頭劈下。

鳩面老人嚇了一跳,當發袖時劍柄上託,兩人距離只有數尺之遙,變為短兵相接,互以奇招攻敵。此刻狄青改柄用劍,那五尺來長的劍身就毫無阻礙地夠著了他全身要害。倉猝間,不及思想,趕忙倒縱一丈,暫避其鋒。

數十年前,鳩面老人名即已聞關外,被崇為關外後起之秀,一身武功自不在話下,又經長日埋頭磨練,武功業已超凡人聖。萬沒料到今番卻被當前的後生小子迫得撤身後退,這口怨氣,委實難耐,鳩面老人一張青滲滲的瘦臉早巳氣得變了顏色。

他停歇了一下,毒計湧生,不禁冷哼一聲,大步向狄青行去。

原來他多年習而有成,練就了一身歹毒武功,其中一門獨創一格,別具威力,名叫「煞星陰指」,光憑特長指甲蓄有的劇毒,輕微一劃,受者不死也得重傷。鳩面老人殺機陡生,立意要將狄青毀於煞星陰指之下。

他經常以毒為友,深知毒性強烈,輕遇者傷,重觸者亡,於是蒐羅天下至毒之物,融之於一爐,然後以其本身精英,將至毒之氣迫於指甲尖端,自煞星陰指練成之後,出其不意,輕輕一指,敵人便得飲恨終生。

他想得原很穩不露聲色,但金遺龍發現此舉有違常態之時,心中早已提高了警覺,大聲喝道:「狄青速退,此怪滿身毒物,沾染不得!」

話方說完,鳩面老人已暴起攻擊,那長長的指甲在朝陽光輝下閃閃發亮,一縷急勁指尖疾向狄青前胸奔去。幾乎就在同時,左掌亦舞起人頭骷髏,只見一團黑影,夾帶刺耳風聲向狄青頂上旋了一圈,然後猛砸而下。

這接連兩式端的神速巧妙之極,如果狄青向後暴退,利用彈風,直取胸前要穴。但若想由兩側閃避,那人頭骷髏跟著可當暗器,擊中惶亂逃遁的敵人,前方由他護身罡氣護衛,打此主意,無疑自投羅網。

一霎那間,狄青左右受敵,退路絕斷,全被這當今一代妖魔封死,不禁臉色一變,忽地猛喝出聲。

喝聲中,毫不猶豫地層開本門精純奇學「隔林射鳳」劍法。只見他左膝微蹲,頭向左扭,長劍伏下,卻急速上刺,一縷勁風嘯然而響,疾向長甲刺去。於半途中,另一隻手掌忽地放在背後,長劍便在身外四周撒下一片風雨難進的劍網,便聞「錚」的一聲脆響,立吃他玄迷劍尾削落一根指甲。

鳩面老人五指猛收,怒嘯一聲,人頭骷髏奮力砸下,暗中早巳增加了兩成勁力。他警覺這短短的交鋒中已被了點小虧,故而把全部希望寄託這猛力的一砸上,企圖毀掉敵人,以消心頭之恨。

不料,狄青卻運氣吹劍,五尺長劍被他罡氣吹中,本是上挑之勢,忽又硬生生橫身劈去。

這一手相當高明,須知他劍勢直上,欲要手勁扭轉,勢必半途輟止,再橫斜劍身時敵人攻勢已至。故他這鼓氣一吹,長劍極其巧妙迅速地削向敵人前胸,正是神速省力之舉。

如果鳩面老人慾擊斃敵人,自己也須當面硬挨一劍,否則雙方攻勢同時抵達,決不可能消滅敵手而安然無損的。

電光石火間酌變化,使得鳩面老人這等高手也感到意外,他當然不願兩敗俱傷並挨一劍而擊敗敵人,當下怒嘯一聲,又抽身暴退。

長劍嘯然而過,雖未劈中敵人,但卻救了自身一厄。

鳩面老人自恃武功蓋世,不願拼著傷體而結果敵人,退開之後,臉孔變得十分難看。他認為這一舉中無法迫敵人喪命,是極沒面子的事,私心怨毒加湧,恨不得一口將狄青吞下肚裡,以消怒氣。

狄青仗著師門絕技「隔林射風」劍術逼退強敵,臉上雖驚得變了顏色,但私心之下卻甚快慰,一股雄心陡地冒起,不由長聲大笑道:「俺當鳩面老怪有何等厲害,膽敢自認為天下第一高手,如今一見面,嘿,嘿,原來不過如此。」

鳩面老人怒火上騰,但卻作聲不得,誰叫他一擊未中,被敵人握中話柄。因而也只有咬牙忍耐,充耳不聞,計算斃敵之後揚眉吐氣方是正理。

金遺龍皺眉道:「狄青別逆施計劃,速速後退。」

狄青一退,目光一瞬,業已發現三位娘子手中各抱著一柄長劍,凝視而待,敢情是金遺龍交代的,忙依附眾人,橫劍而立,聽候金遺龍下令。

金遺龍向他暗使了個眼色,狄青立刻會意,心想:「放心吧!俺雖距離老怪五丈多遠,但憑駁劍之術,仍然有如在我三尺面前,隨時尚可制敵。」

他點點頭笑道:「金大俠放心,你的意思俺知道了。」

金遺龍微微一笑,道:「鳩面老怪,金某上次因一招之疏,差點被你斃於掌下,心中甚感不服,今番特地找你再鬥一次。」

鳩面老人問道:「是單打獨鬥麼?」他深知金姓少年武功蓋世,不容輕視,言下雖有輕蔑之意,私下卻恐眾人圍毆,凝神以待,不敢大意。

金遺龍道:「不錯,當然是單打獨鬥。」

說罷足下微動,人已似行雲流水般欺至鳩面老人身前不到一丈之地,鳩面老人陰陰地笑了一聲道:「算你有氣魄,那就開始吧。」

金遺龍雙掌一拍,倏地舞起朵朵掌花,帶著刺耳勁風,在他身前佈下一道掌網。這才一動手,便如滿天飄絮一般密不透風,原來他已施展純陽真笈中的萬柳飄風掌法,兩人身手彼此心中有數,自非等閒可比。

鳩面老人內心微震,使用枯掌,揮起呼呼掌風投進金遺龍萬朵掌花之內,轉眼間十招晃過,仍然互屹不倒,難分軒輊。

鳩面老人有點吃力,他招數上不及金遺龍精奧,卻只能以雄渾的內家罡氣,來彌補掌法的不足。

金遺龍由「龍騰虎躍」起式,接著一連串推出「群魔伏首」、「引天吸玉」、「春蝶穿楊」、「瞞天蒙地」、「玉機殘金」、「玉狐奔月」、「分花拂柳」、「嫦娥奔月」、「西山斷魂」,把鳩面老人連連迫退。

鳩面老人目放紫光,就在「西山斷魂」一式未了,突以渾身的罡風衝破萬柳飄風掌法,插入一指。

立時,腥風撲鼻,中人慾倒,金遺龍全身晃了一下,蹌踉跌撞而出。鳩面老人陰陰一笑,利用勁彈,倏地脫出一縷指風,直奔他左胸氣海要穴。

金遺龍飛起一腿,暗藏崑崙飛紅八退不傳之秘的「橫掃太平」,企圖挽回局勢,但鳩面老人比他更快,另一隻手臂格格暴長,朝他眉心抓來。

金遺龍矮身一閃,只把尖銳凌厲的利甲躲過,卻閃不了突如其來的一抓,不禁觸動了真怒,大喝一聲奮用畢身之力,不退反進,翻掌劈去。

這一式形同拼命,以金遺龍高傲的個性,非在千鈞一髮,萬難忍耐之時不用。鳩面老人五隻利爪已在他臉前,卻因這拼命一招,改變了心意,橫身一讓,改往肋下劈去。金遺龍獲得喘氣機會,趕忙往後躍開。

同時間,他朝狄青暗使眼色……

鳩面老人如蛆附骨,疾然跟蹤而上,正待重下毒手,卻聞一聲急促的風聲自側面響起,心中微動,仰頭一瞧,果見一柄長劍帶起紫藍色光華電奔而來。他臨時止步,長吸一口真氣,然後鼓腮噴出一口罡風。

紫藍色匹練宛如長著眼睛,半途遇著罡風阻擋,並不立刻停止前進,忽然自動升高三尺,滴溜溜轉了一圈,仍朝他胸口刺來。

狄青大喝一聲,頂上毛髮根根豎立,如同刺骨,那條匹練經此一喝,似具靈性,陡地加快速度,呼嘯而來。

鳩面老人目光暴射,覷準來勢,不避不閃,忽然用勁擲出人頭骷髏。骷髏觸及匹練,裂帛般響了一聲,頓被利鋒砍成兩半,跌落地面。

同時,長劍被它一擋,勁勢大弱,兀自慢慢減低速度,向鳩面老人足下刺去。鳩面老人冷嗤一聲,又擲出一個骷髏。

骨劍相碰,同時欠然落地。

鳩面老人揚起右掌,正待以內家劈空掌力,襲擊狄青。這一霎那間,狄青引腔長嘯,無數淡淡白光自頂門冒出,隨風而逝。鳩面老人見狀,內心大感奇異,心想難道他還有什麼厲害殺手不成?

念頭一動,好奇之心油然而生,便止住攻擊,停止細視。

狄青頂上白氣漸濃,額上熱汗如雨,眾人聽到的那一陣咬牙之聲,看到的是一張慘厲威猛的臉孔……

突然,他舉掌一擺,也不見有任何風聲響起,那平擺地上的長劍托地飛將起來,絲絲有聲地投向鳩面老人。

鳩面老人暗中被驚非小:「這傢伙長相雖平凡,一手駁劍之術卻非同小可。」

幾乎在同時,金遺龍高錯雙掌,揉身上進,配合著那遊矢矯龍般的長劍,向他肩膀劈去。

三位娘子橫劍撲上,唰、唰、唰舞起漫天劍花,無洞不鑽,頓時鳩面老人四周受敵,形勢垂危!

但他絲毫不慌,悶哼聲中,沉氣一喝:「混蛋!這是單打獨鬥麼?」長臂猛插,三位娘子四散躍開,竟沒有一人敢試其鋒。

金遺龍心想此怪荼毒生靈,十惡不赦,自己若顧江湖道義,必姑息養奸,遺害武林,內心大義凜然,暫忍片面羞辱,打出兩股千斤大力。

長劍嘯然而到,鳩面老人揮袖一拂,嗆地將它擊落。金遺龍手臂伸長,重重在他肩上拍了一下,鳩面老人怒嘯一聲,向後暴退。

三位娘子分由東南北三面環攻而來,地上長劍又經狄青內力摧動,倏地飛起三尺多高,直向鳩面老人腰下掃去。

鳩面老人指甲彈在絕緣娘子劍上,「錚」一聲脆響,長劍脫手飛開,絕緣娘子嬌呼一聲,不敢再進。

絕情娘子銀牙暗咬,欺身直上,唰、唰、唰連攻三劍,鳩面老人指甲互彈,一縷勁風疾奔而去。她本想撤身後退,突然一股仇恨之意自心底泛起,不退反進,嬌叱聲中,舉掌拂出一股真力,右掌則用力一送,那柄寶劍便脫手飛出,畢直向他胸口刺去。

這些都是一霎那間的變化,鳩面老人一身受當今一流高手攻擊,不免有點狼狽,他猛然擰腰躍起一丈多高,避過狄青長劍,但卻為絕情娘子的飛劍劃裂衣袖,不少鮮血立刻噴灑而出。

老怪當下大怒,身後絕色娘子攻勢已到,猝然間來不及喝話,疾然揮臂一掃,絕色娘子哎唷一聲,撲倒地上。

絕情娘子見三妹受傷,美眸圓睜,叱道:「今朝不叫你伏首,我姊妹從此投海自盡!」掌上長劍疾然往他背心刺去。

鳩面老人早有顧及,不禁目閃紫光,顯然怒火高漲,神智漸昏。金遺龍閉住呼吸,提起八成掌勁,翻腕推出千斤大力。鳩面老人左臂暴長,方想吐氣擊斃絕緣娘子,卻經他這一擾,那如意算盤打翻,怒哼一聲,棄下絕緣娘子,反奔金遺龍,劈面便是兩股陰森歹毒的先香真陰毒掌。

金遺龍猝感陰風慘暗,惡氣四布,整個頭腦因此昏昏不清,不禁心頭大震,努力運氣抵拒,一方面硬生生地與老怪對了一掌。

兩人一觸即分,金遺龍大步躍開,長吸了一口氣,儘量排出體內毒素。

狄青頂門白氣如霧,紫黑臉膛熱得發紅,那游龍般長劍絲絲又至老怪身前。鳩面老人橫跨半步,疾然揚掌去撈。

狄青鼻孔重重哼了一聲,飛劍似經命令,再度飛起三尺多高,就在他頭上旋了一圈,然後絲絲生響,當頭勁刺而下。

鳩面老人一連拂了幾下,皆被飛劍閃過,不禁略現惶亂之感。金遺龍趁虛而入,握起一塊山石,揚手擲去,當老怪閃避之時,他又狠狠一拳已然搗在他胸口上。老怪鬼嘯出聲,一個踉蹌跌出老遠。

絕情娘子一劍劃下,又向他肩膀砍了一刀,老怪又自慘聲大叫,但是金遺龍卻感奇異:「怪了,我這一掌,足有千斤大力,打在他胸口上,怎不見有任何傷創?甚至連一口淤血也沒有看到?」

原來,練武之人當以胸口離心最近,也是最弱不能一擊之處,若經外物撞擊,輕者吐血受傷,重者氣絕身亡,鳩面老人中他內家至高掌力不傷,不由使他大為迷惑。

鳩面老人忽然挺直胸膛,邁開大步向他趨近,金遺龍抬頭一瞧,目光頓被他失異的神色所吸住,再也轉不開來。

短短的時辰裡,他竟如中夢魘,一聲不響,憑著自己的意識朝絕情娘子撲去,劈面便是凌厲的一掌。

絕情娘子大驚失色,嬌呼道:「金大俠,我啊……您……?」

金遺龍冷冷一笑:「管你是誰,要知我今朝踏上此嶺,第一件事便是找你算帳。」

他神智仍清,記憶仍在,但善惡恩怨的辨別能力卻已失去。絕情娘子見他臉色板直,雙眸不動,生像一具行屍走肉,不禁驚道:「不好了,他已入魔……」

鳩面老人陰陰一哼,哇地吐出一口鮮血,稍息之後突然一個極快的搶步欺至絕情娘子身側,伸手將她抓住。

絕情娘子失神當兒,被他抓住,芳心大懼,一時之間反而呆呆站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鳩面老人怒道:「你們都是自願的嗎?快說!」

金遺龍本向絕情娘子撲來,但被鳩面老人使了個眼色,忽然改變了心意,大喝一聲,轉向狄青掠去。

狄青不知有此一變,倉猝間真氣大洩,那柄飛劍嗆然跌落地面,人也遭金遺龍掌背拂中,大叫一聲,仰面栽倒。

絕色娘子嬌喊一聲,疾掠過去,彎身將狄青抱了起來,遠遠避開金遺龍。她身負重傷,經狄青沉重身軀一壓,只累得汗流浹背,直打踉蹌。

她仔細替狄青拭去嘴角血跡,狄青因駁飛劍,真力大耗,又被金遺龍打了一掌,竟昏厥過去。

絕色娘子悠悠自嘆,自語道:「罷了,罷了……想不到仇人當真不易剷除,有此變卦,大家只有死路一條……唉,蒼天呀,你難道不長眼睛……」

絕緣娘子痛呻一聲,在搶救絕情娘子時,慘遭鳩面老人劈面一掌,打中芳肩,差些倒地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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