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太極掌門以五式絕學使他痛苦三日,僅以還攻一劍為限,這一劍就算把他傷了,也不足與往日深仇一較軒輊,是以,聞言之下,各派掌門高人都覺遺龍大量容人,並非牙眥必報的小人。
因而武當玄機道長開始懷疑悲愴叟、青瞑老人、天山老人諸友的真正死因,如果金遺龍並無故意做作,或有所陰謀的話,悲愴叟等人的死因就成了無頭公案。
金遺龍沉喝一聲,打斷他的思想:
「法虛大師可準備好了沒有?」
法虛大師頌一聲佛號,道:「金小俠請吧!」
此言方落,只聽一聲銳利的嘯聲劃空而起,玄機道長疾然視去,只見法虛大師長鬚亂飄,目光閃爍,一個踉蹌跌出丈遠。
法虛大師臉色微白,倒地之後,緩緩支撐而起,盤膝坐下,自顧行起內家調息心法來了。
他眉心有一絲安逸之色,顯然受傷不重。
這一門恩怨自此雲消霧散,再見面時,雙方已無須再顧忌什麼了。
金遺龍伸手向鄭姑娘討借長劍,沉聲道:「太極掌門速速準備,在下即將發劍了。」
太極掌門陳太和緊張地頷首說道:「金少俠發招就是,吾已準備好了。」
只聽嗆的一聲虎嘯龍吟,陳太和身外四側,突有一陣急顫凌猛的劍光點刺而進,太極掌門玉圖上橫,舞起一片嘯風,無數急影……
可是,人影乍合倏分,太極掌門倏然一嘆道:「金少俠果然武功蓋世無雙,陳某口服心服矣!」
說罷頹然跌坐地上,眾人疾目打暈,只見他左肩鮮血汩汩流出,點灑溼遍了袖管,只見那殷紅的地方,衣衫撕裂,迎風而飄,果非平常手腕所及……
金遺龍把劍交給鄭姑娘,沉聲道:「現在,恩怨了斷,大傢俱無相欠,見面仍是朋友。」
不久,四位掌門互望一眼,低著頭疾行而去,轉眼間消失死亡嶺之下。鄭姑娘轉眸一笑道:「師兄,您本事可真大!」小妮子目睹他兩招之內連傷當今兩位絕世高手,芳心一高興,頰上梨渦兒一直浮現不收,任何人見了都得心動。金遺龍道:「哪裡,最後一次全靠你寶劍鋒利,否則陳太和的太極五圖神奧絕倫,可不是容易對付的。」話沒說完,鄭姑娘已揚掌擊來,口中嗔道:「你這人真是……怪里怪氣的……」金遺龍伸手去擋,輕輕握住玉臂,霎那間只覺這一隻皙白的臂膀柔弱無骨,細膩如水,簡直吹彈即破,不禁呆了一眼,忘記鬆手……
馮姑娘乘勢依偎而來,首先香風撲鼻,中人皆醉,金遺龍注視一眼,見她神色柔惋,默默送情,一陣兒女柔情淹沒了雄風豪情……
鄭姑娘低頭一喚:「師兄……」興奮纏綿的淚水,像繁星也似地灑在死亡嶺上。
法虛大師等人退開了,死亡嶺上又恢復了已往的沉寂,多少毒蛇蠍蟲浮游而出,在那尖凸的岩石上蠕動,猝然間視之,宛如高空下的人物禽獸,端的奇枝怪葉,無不驚奇……
不久,金遺龍又把叔父提出洞穴,解活穴道,冷聲問道:「聽說叔父多次與爹爹作對,這事是真的麼?」
叔父怒道:「混帳小子,你如此對待叔父,已是大逆不道,尚敢口出汙言,侮蔑叔父,簡直有幹天怒,快將我放開,免受欺長之罪。」
金遺龍冷笑道:「叔父大人,既然一切都揭穿了,掀開了人的外皮,裡面什麼東西都可清清楚楚地觀察出來,再瞞隱已是不太高明的舉動了。」
叔父氣道:「好的,你目無尊長,要吾怎地我聽著就是!」
金遺龍沉思一會,很有毅力地道:「叔父不肯承認,顯得我倒太過武斷,難免被人非議,只得待真相揭穿證據在手時方行定罪……」
叔父垂首無語,心中暗自忐忑不安,不知這親侄子到底有什麼高明的舉動來決定這樁恩怨的是非。
金遺龍心中已有主意,先向狄青四人打招呼道:「咱們任務已成,早點離開此地吧。」四人點頭應是,紛紛展開輕功提縱之術向嶺下奔去。
金遺龍一手挾起叔父,邊奔邊道:「叔父,您且委屈一下,如事非盡然,小侄願誠意道歉。」
五人輕功不凡,飛嶺越澗如履平地,除了鄭芳清姑娘稍感吃力外,其餘的人都是當今一流高手,身輕似燕,起落間疾比飛.鳥,是以轉眼間便自來到了一座城市。
大夥兒落住在一家客棧,金遺龍宿偏房,狄青住東廂,三花娘子則自包一間雅室,大仇初報,內心皆有說不出的舒暢。
將至黃昏,金遺龍忽聞隔室有人低聲呻吟,仔細一聽,這悠長的吟聲竟是十分地痛苦,不禁觸動俠心,推門而出。
夕陽的餘輝斜斜射在門檻上,更由丹風樹枝垂葉裡透出,一大片土地均呈了暗紅的金色,無數雀鴉歸巢,遠遠地投入了無邊的林原,於是大地被綺麗的黃色塗染了一抹色彩。
這時,隔室呻吟之聲清晰地撲入耳時,金遺龍由此斷定那鄰室是女子,他先在門前輕輕敲了兩聲,問道:「請恕打擾之罪,敝人能否進來?」
室內沉默了一下,彷彿把那客人驚訝住了,片刻之後才道:「可以。」
語聲很脆,雖只此兩字,但可斷定此人天生一副好嗓子,金遺龍心想:「她還是個少女,聽口音分明未超過二十幾歲,怎麼單身一人來投宿客棧……
也不怠慢,輕輕推門而入,那女客背面而坐,長長的頭髮,哲白的粉頸,敢情出身高貴家庭。
金遺龍乾咳一聲說:「想不到您是個姑娘,敝人不請自進更顯得無禮了,尚請姑娘原諒。」
長髮少女身軀不動,悠悠道:「你別客氣,敢問有何貴幹?」
她的身體適中而苗條,光從背面就可看出,想像中她既然具有女人一切動人的條件,相貌也決非平常可比。金遺龍出了一會神,道:「敝人住在隔室,無意中聽姑娘呻吟出聲,彷彿有所病痛,特此登門造訪,姑娘如不嫌棄,請將姑娘病因告之敝人,也許敝人能幫助一二也說不定。
長髮少女道:「原來如此!」她悠悠地低頭嘆了一聲道:「好意心領了,我沒生病。」
金遺龍臉孔一紅,心想她口說此言,無非是惋拒自己的意思,何必多找麻煩。心中微感不快,就待退下,但轉念一想:「人家一個單身女子與自己非親非友,自不願透露病情,自己俠義中人,這點小氣都忍耐不了,如何再去救人……」
他重又止步,靄然說道:「出外人皆不方便,敝人聽出姑娘呻吟聲裡有痛苦的隱情,何不據實說出,也好讓敝人能有幫助的機會!」
長髮少女道:「你幫不了的。」她忽然回頭一瞧,一霎那間,兩人都怔住了,目光由驚變疑,由疑變奇,由奇而轉變為內疚金遺龍抑制內心衝動:「青青……一切都是我的錯……你受苦受難皆是由我而起,叫我如何不慚愧,如何不內疚呢?」
說話間,虎目之中至情的淚水浮動欲滴,微微顫動的嗓音裡透露了他極度的不安,也許知道了當前的少女就是因為他而落難異鄉,而受盡折磨。
青青儘管芳心欲碎,但卻極力抑制,一反往昔的激動,沉沉靜靜地嘆了一口氣,冷冷地說道:「秦龍……算了吧,就當作是夢,是一場春夢,大家見面既無痛苦也無不安,這不是很好嗎?」
她雖極力說一些平淡的話來沖走自己內心的悲痛,排開以往的相思,可是感情卻不容許她這樣做。一段平淡的話後,早有一些淚珠自眼角滴下,順著玉靨落在胸上襟上,僅是片段的對話裡,她的臉色便變了好幾次。
金遺龍只覺胸口有刀在剜,一陣陣辛酸的傷哀湧入心靈,受到那刻骨銘心的痛苦,他抬起失去光影的眸子,抬起灰白的面頰,沉直沙啞地道:「不管你如何恨我,如何來刺激我,我都忍耐,只求你看重身軀,勿為我這無用的人傷心!」
青青翠袖掩面,努力把口氣轉得柔和一點似的,道:「去吧,男兒志在四方,你儘可遠走高飛了……」
金遺龍沉痛地道:「別趕我,讓我想一下,如何才能使你永遠愉快!」
青青愴然笑道:「除了離開你,忘懷你,我的病是不會痊癒的。」她雖然在笑,可是笑容比哭還要難看,雖然她很美,美的人笑容不會難看的,但各人感受得不同,在這種低鬱悶愴的情境裡,越美的笑容越是錐心的疼痛。她道:「當然,女人失去愛情不能生活,因為她把它看成生命中重要的一環,男人卻不然,越痛苦的事越以為痛快,你何不高歌歡笑,放懷大……」
金遺龍想說話,但喉嚨卻似有物梗塞,吶吶發不出聲。忽地,門房外狄青大步走進來,開口便說:「好哇,金遺龍大俠……」
金遺龍不等他把話說完,就半途截止,道:「我給你們引見一下……」說話時青青忽然站起來,問道:「誰是金遺龍?你是金遺龍呀!」
金遺龍情急之下,忙向狄青一指,道:「這位就是金遺龍大俠!」
狄青一愕,眼兒張得老大,望望金遺龍又瞧瞧青青,整個人如墮入五里霧中,不知兩人悶葫蘆裡賣什麼膏藥。他直眉愕眼地道:「這……這是怎回事呀?」
青青灰暗的眸子漸漸染上一抹色彩,頃刻間她的溫柔,她的媚力便盡數流了出來,令人看了怦然心動。
她緩緩走向狄青,口中輕輕說道:「您就是金大俠,啊,金大俠就是你呵,我一向佩服的人……」
當狄青的眼睛與她目光相對之時,忽然感覺一股柔水也似的幽情默默投來,也大半輩來沒有享受過這種溫柔,不禁有點手足無措。
像他這樣愣頭直腸的人也感覺青青的怪狀了,別說聰明透頂的金遺龍,早把青青的行動看得一清二楚,猝然間內心有說不出的沉痛,就像一塊巨大的石頭忽然重重地掉在他心湖上一般,渾身都不自在。
他迅速地把狄青與自己一比,想不出眼前新認識不久的大漢究竟哪點比自己強,而令心上人看他一眼後便向他眉眸傳情,不勝依戀……
青青道:「金大俠,你以往神奇的軼事在我心中生了根,想不到我竟有這種榮幸見你一面,我太高興了。」
狄青臉孔發熱,渾身難受,心想這小姑娘怎麼搞的,就算金遺龍有通天的本事也不能見面就說……
他轉眼瞥了真正的大俠,見他鐵青著臉,更忖不出是怎麼回事,一時之際又給怔忡住了。
他終於想好一番話,道:「你別誇獎,我是個粗人,只知舞刀弄槍,根本沒有什麼了不起的地方,他……」
他指著金遺龍道:「他本事好,膽子大,你應該崇敬他才對!」
他以為眼前的少女也是慕名之輩,這種人江湖之上不乏其人,但像她這般瘋狂卻是罕見的事。
豈料,青青望也不望金遺龍一眼,她以極端鄙視的口氣說:「哼,他算得了什麼,他只是個無名小卒,比起您大名鼎鼎的金遺龍大俠來,簡直有天壤之別。金大俠,你是天下最受人崇敬的英雄,何必再謙虛呢?」
狄青漸漸感到手足無措,若論武功他根本無須考慮什麼,儘可能地大幹一場,可是這奇怪的事,在此場合既不能算武,也不能較文,不知如何來排除這項麻煩才好。尤其令人大惑不解的是這位大家千金談論間對金遺龍甚熟,甚至在生人面前肆然侮辱他,卻又不知他的什麼身份,再得金遺龍把自己的名姓推到自己頭上,讓自己受此難堪的活罪,其用意實在難以猜透。
他吞吞吐吐猶豫了半天,終於硬著頭皮說道:「姑娘,我想問問您,不知您是否肯回答?」
青青聞言忙道:「肯的,金大俠您儘管問吧!」
狄青道:「您究竟認識他嗎?」
青青道:「可說是,也可說不是!」
狄青奇道:「為什麼呢?」
青青道:「我以前的確認識他,但此刻已把他忘了,不等於不認識一樣?」
狄青哦一聲道:「您很清楚他嗎?」
青青道:「當然,但我不以為光榮,因為他是個強盜。」
狄青一怔,叫道:「什麼?您把他當強盜,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說最後一句話時,雙眸注視金遺龍臉上,顯然有尋問的意思。金遺龍極力平靜下自己的情緒,裝成一絲笑容,道:「我確是強盜……」
狄青大叫道:「好啦,好啦,你們別把我搞糊塗了,我腦袋早巳被你們弄得昏亂不堪了。」
他道:「姑娘,您真是有眼不識泰山,他才是大名鼎鼎的人物呀!」
他心中暗想:「難道金遺龍大俠發瘋了?這一篇話叫誰明白,他自死亡嶺回來,不要因此得了亂瘋症!」
他見金遺龍神色雖很激昂,但卻十分冷靜,不似心中有所想那麼遭,不禁雙手環抱,閉緊嘴唇,不再說話。
青青走近他身側,用柔媚的眸子注視他,道:「金大俠,您還要問什麼?」
狄青忍不住道:「我什麼也不敢問了,您去問問他吧。」
青青道:「金大俠,我爹爹最喜歡英雄豪傑,能否抽一點時間到我家做客……」
狄青為了明白她的底細,便開口問道:「姑娘爹爹是誰?」
青青微斜金遺龍一眼,抽嘴笑道:「平蠻大將軍申無畏。」
狄青聞言,心中怦然一動脫口叫道:「你就是青青嗎?」
青青奇道:「您怎知道?」
狄青道:「我當然知道,令尊大人曾委託我找您回來,想不到……想不到您四小姐遠在天邊近在眼前,被我尋著了。」
粗人一高興,不覺搖頭晃腦,大聲豪笑起來,他歇一下又道:「四小姐快收拾一下,隨我回去,好使我交差安心。」
青青並不驚訝,短短道:「我知自己離家之後,爹爹一定會著急,可是我萬沒料到他老人家託您金大俠來尋我,噢,金大俠您為我跋涉千里,敢情相當受累了。」
狄青心直口快道:「不會的,不會的,俺狄青受令尊大人厚恩,惟恐今生沒有機會報答呢,這點小事算得了什麼?」
青青絕頂聰明,當下聽出言中有疑,便問道:「您叫什麼?」
狄青道:「俺叫狄青,長劍門人。」
青青道:「您不是金遺龍?」
狄青瞧了金遺龍一眼,見他臉上有不悅的神色,心下大感驚異,暗想她是申將軍之女,理該清楚他才對,怎地扯三拉四的,盡說些瘋話?
他不敢回答,也不知如何回答,礙於金遺龍宣告在先,只有學啞巴悶聲不響了,光是傻笑地向她點著頭。
青青崇拜英雄的熱忱忽然消失於無形,她板著臉孔冷淡淡地道:「我知道了,金遺龍其實是你!」她伸手指了金遺龍一下,道:「金遺龍雖然聞名天下,但卻小小氣氣地藉故迴避,光是這點,便令人萬分失望了。」
金遺龍忍不住道:「你早該失望了。」
說罷,他憤然推門而出,也不通知鄭芳清一聲,獨自一人越牆而過,一氣奔至殷老員外的住宅。
這五十里的路程費去他三個時辰,是以抵達殷老員外住家之時,傍晚的濃幕已低低地拉了下來。
今夜,天無光地無燈,四外一片沉靜死寂,荒清淒涼,偶有輕風拂面而過,卻恁地愴寒凜冽,令人萬念俱灰。
他打量一眼,匆匆翻牆而入。
驀然,一聲悽慘的叫聲傳來,發聲之處就在宏大的住宅裡,這一聲慘叫引起他許多的回憶與更多的仇恨……
他的手輕輕在一株熟悉的故物——丹楓樹上一按,整個人便像飛鳥一般縱躍而起,斜斜飛人殷老員外客廳裡。
殷老員外從橫道走來,兩人恰碰個正著,一霎那間殷老員外被驚地呼道:「你……你不是金鳴飛嗎?」
「我像他嗎?」金遺龍兇狠狠問一句,邁開步伐,大步向他走去,殷老員外趕忙縱身躍退,與他拉長距離。
他經過短短地打量,業已發現來人不是心中懼怕的金鳴飛大將軍,內心大為放下,口氣也強硬了不少,他怒叱道:「來人止步,請問閣下不請自入,究竟有何貴幹?」
金遺龍沉默不言,冷冷望了他一眼,殷老員外本想出手擊敵,但被他一眼注視之下,頓感一種無形的威力壓迫而令他停止妄動。
金遺龍斷定慘叫之聲就在斜面房間內,於是大步行去,就在殷老員外不明敵情,忐忑不安的境地裡砰地一腳踢開房門……
頓時,一具血淋淋的屍體映入眼簾,若非他藝高膽大,只怕當場就得嚇暈,他定了定神向殷老員外冷冷沉聲問道:「老頭子,這是你乾的?」
殷老員外被他突其來的舉動,及突其來的問話所愣住了,一時不知如何回答,僅呆呆愕在當地。
金遺龍冷冷地哼了一聲,道:「其實在下多此一問,此人屍體橫躺你家,不是你殺害的還會有誰?」他再打量那血淋淋屍體一眼,只見那人雙手被粗大的繩索反綁在鐵架上,頭髮用鐵釘釘在架心木頭上,全身除穿著一條紫色短褲外,幾乎全是赤裸裸的。那觸目的鮮血一滴滴自額上傷洞內汩汩流出,淋在胸、腰、手、足上,條條血痕平空增加了許多赤色的恐怖,令人不寒而慄他心中怦然一動,再仔細打量他的臉孔,竟有幾分相似他的父親,這一個發現使他一切迷疑的念頭都霍然解開。
他明白了東方獅昔日收留他做乾兒子是為了調查他的身份!
他明白了東方獅收留面孔酷像他爹爹的窮因年輕人,是為了絕滅金鳴飛將軍的後代!
他明白了東方獅委實與爹爹有相當的怨仇……
於是,他虎目放光,射出一股火焰逼得東方獅不敢正視。他朗聲喝道:「東方獅,你一定十分希望消滅仇人的子嗣,以絕後患對麼?」
東方獅大聲道:「什麼?你叫我東方獅?我不是他,我是殷員外,你別胡說八道!」
金遺龍倏地仰天大笑,笑聲鏘然,直透雲表,他若洪鐘般喝道:「東方大人,你還敢狡辯,嘿,當你明瞭我的身份時,相信你不至再糊塗下去了。」
東方獅怒道:「閣下如此說,殷某就想一聽為快了。」
金遺龍道:「東方獅,這也是你的喜訊,找你踏破鐵鞋無處尋,白害了許多無辜之性命,難道遇著金嗚飛的兒子就不知所措了嗎?」
東方獅心頭一震,雖然他暗中自己料到了,但他一直不敢讓這可怕的念頭佔聚心頭,如今事實已然,冥冥之中似有因果,命令有此一厄,斗然間臉色大變,冷汗自額角滴下。他索性引腔大笑道:「好,好,你小子自動投入鬼門關,別怪我心黑手辣!」
經此一擾,全室上下之人聞聲趕來,紛紛立在客廳四周,怔怔注視著兩人,沒有一人敢貿然行動。
金遺龍不願再等,對準絕世大仇東方獅,提起八成真力,呼呼揚掌擊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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