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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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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經線索已得,豈能將他放過,也沒將左衝看在眼裡,當下毫不遲疑,即刻穿林而入。

這惡林也就是羽奴將玉麟引來之處,只是玉麟心存戒懼,入林之後,時刻要隱秘著身形,葛琳卻是不同,不但毫無顧慮,而且還怕那左衝脫逃,是以眨眼間,即已到了水邊,一眼即發現那湖中島嶼。

她沒留心那羽奴在空中盤旋,並未離開林壑,一見那島嶼聳立湖心,而湖中人舟絕跡,以為左衝必已入島去了,當下施展登萍渡水的功夫,一里多寬的水面,在葛琳姑娘還不是輕而易舉,過那旋流之時,自然更是有驚無險。

葛琳姑娘早見半山中樓閣高聳,上岸後毫不停留,飛奔而上,當其騰身上樓之際,真個藝高人膽大,也不管樓中有人無人,那知未曾落下,身子尚在空中,自覺一股無形勁力逼來。

葛琳姑娘應變神速,纖掌齊胸翻吐,護身借勢立即翻落而下。

哪知面前黃影一晃,已然站定一個黃衣老人,蒼髯皎首,乾瘦得有似骷髏包著一層黃色油皮,兩梢長眉過眼,但卻有一副編貝似的銀牙。

這怪老兒身法太快了,葛琳也驚得一退步,只見他突然一掀眉,長毫竟然根根直立,兩眼中神光亦爆射而出。

葛琳早聽其師說過黃衫羽士長相,黃衣、乾瘦、長眉、銀牙,只道他在海外早已物化,卻不料竟在此間。饒她藝高人膽大,一認出這黃衣老人是誰,立時心中駭然,好在她那淡金色的醜臉上,神色不變。

忖道:「當年恩師尚非這黃衫羽士敵手,既得達摩寶經,數十年來,必然已盡得那寶經中的武功,恩師尚非其敵,我如何能與其抗衡?」

當下眼珠兒一轉,想道:「我且別露出聲色,想來他尚不知我是何人。」

計較未定,怪老兒已喝道:「你這醜娃娃,怎麼來到此地?」別看他乾瘦得只剩下一層皮包著骨頭,其聲卻有如洪鐘。

葛琳面上無表情,卻嘻著嘴,說道:「老伯伯,原來這是你的仙居麼?是我路過此間,隔著湖面,見這島好風景,我就來了。」

此人果是黃衫羽土,數十年前,自奪得達摩寶經,廢了忍大師雙腿之後,因被武林高手群起爭奪,黃衫羽士不敵,這才遠走泗嵊島,皆因其師兄稱尊海上,雖然故去多年,但有師侄泗島神君在彼,是以前往暫避。

後來一想,泗嵊島雖孤懸海上,但自己行蹤已露,難免一般武林高手,仍會尋至,是以又暗中潛入中土,無意間發現了這一個湖蕩,雖在人煙稠密之區,但因有惡水之故,湖中島嶼人跡罕至,是個絕佳的隱居之所,當時心中大喜,因追蹤自己的這些武林高手,絕不會想到自己會在這等所在隱跡,就在島上營建房舍樓閣,修練寶經中的武功。

黃衫羽士離開泗嵊島時,因那寶經是裝在一個玉盒之中,若然攜帶在身邊,一則不便,又易引起人的注意,是故即將玉盒留下。

泗島神君練那四象陣之時,為了要湊足琴棋書劍四個僮兒的臭排場,那玉盒被他用作了裝飾之用,因此也才引出了葛琳來,為此吃了不小的苦頭,其實冤枉得緊。

交待已畢,且說葛琳笑語如珠,假裝是無意來此,一面留心四外,只怕那左衝已到島上,此話瞞不了這黃衫羽士,不然若黃衫羽士知自己是忍大師之徒,不但達摩寶經偵查不出,脫身亦是不易。

那黃衫羽士哪裡信得,這老怪物,豈是葛琳三言兩語瞞得過他的,只憑這湖中的惡水,若無絕頂的輕功夫,外人絕難上得了這島嶼,這醜姑娘必有驚人之技,是以不錯眼的看她。

黃衫羽士的仇人甚多,在其將那達摩寶經尚未練成之時,其行蹤不敢敢露,可惜的是,那達摩寶經中的武功,是玄門正宗,與黃衫羽士所學大異,非是從頭練起不可,比不得忍大師可事半功倍,故而黃衫羽士在這島上苦練了數十年,仍未能練得登峰造極,不敢離得半步。須知他雖得了這達摩寶經,但仇人的武功,在這數十年間,必然也已倍增,若是一個兩個,黃衫羽士已自信不懼,若然仇家連起手來,勝負則不可預料。

今見這醜姑娘突在島上出現,哪能不生戒心,雖見她笑語如珠,全無懼怕之態,他可不敢大意了,當下一聲冷笑道:「醜丫頭,今日你要說了實話,我或許還能放你走路,不然這島上你卻來得去不得。」

葛琳眼珠一轉,這老怪難以瞞得過他,若待他動起手來,我便不是他的敵手,不如先下手為強,只要先傷得他,脫身之後,再作計較。

皆因葛琳姑娘再無懷疑,知先前追趕的那少年,必是這黃衫羽士之徒,那左衝既已有一身達摩寶經中的武功,這黃衫羽士必更了得,她可不是氣餒,而是不敢輕敵。

黃衫羽士一聲冷笑之後,說得疾言厲色,葛琳卻仍沉著氣,仍是嘻嘻道:「唷!你何必生這大的氣,這島又不是你的,我無意間上來玩兒,又不犯法。」

嘴裡說著,兩眼卻盯著黃衫羽士,同時已暗將全身真氣執行,準備伺機出手。

黃衫羽士卻一聲乾笑道:「你這醜丫頭休得支吾,你是說不說真話?丫頭,你要在我老人家面前搗鬼,還差得遠哩!」真個有其師必有其徒,那左衝的乾笑聲也和他相似。

葛琳暗笑道:「我早知你是出名兒的壞蛋,今天卻要教你嚐嚐姑娘的厲害。」仍是笑嘻嘻的上前一步,說:「我本來說的是真話麼?不信你瞧!」說著右掌忽伸,纖纖玉指向黃衫羽士面上一張,霍地數十縷寒光疾射而出,分取黃衫羽士五官。

葛琳知那達摩寶經中的功夫,若黃杉羽士已練成,能渾身刀槍不入,只有面上的五官,功力不能達到,是最弱之處。那葛琳在山之時,曾練有一種暗器,能一手撒出數十支銀針,密如疾雨,只要一齣手,一丈方圓,都被罩在針雨之中。

那葛琳先是以縫衣針練著玩兒,後來見這針雨,若是用來對敵,端的厲害不過,縱然是高手,若出其不意,亦萬難躲過,即暗地裡在這銀針上下了功夫。只是葛琳隨師居處深山,難得履及塵世,那銀針出手之後,要一根根的尋回,可不容易,見山中松樹挺多,心想,若以松針來代替,豈不是取之不竭?

須知葛琳從忍大師練得玄門上乘氣功,摘葉飛花,均可傷人,松針雖輕,若用真氣發出,卻也不下於那銀針,而且攜帶挺方便,此次下山,即帶了不少,當其與黃衫羽士耗磨之際,輕輕的一縮手,早已取了一把松針在手。

那黃衫羽士雖知這醜姑娘能來到島上,必非等閒,但老怪物哪會把這個女娃娃放在心上,是以全然不曾戒備。但葛琳和他相隔雖近,倏地出手,若在別人,那是萬難躲過,黃衫羽士霍的一聲乾笑,若然他施展移位換形的功夫,任甚事也沒有,哪知這老兒氣這葛姑娘刁鑽,又沒把她看在眼中,竟連腳步也沒移動,她這裡出手,黃衫羽士也振袖上兜,那蓬針雨竟然宛若石沉大海。

葛琳姑娘並沒存僥倖之心,早知這針雨絕傷他不得,髮針為的是要他露出破綻,否則,黃衫羽士若不出手,萬難有隙可乘。

說時遲,就在黃衫羽士振袖上兜的時間,葛琳發鬆針的右手尚未收回,她已將全身功力貫注左臂,猛作獅子吼她可是上步,一擊,方才吐聲,亦即無異發那松針的同一瞬間。

這就叫知己知被,百戰百勝,若論武功功力,葛琳確非黃衫羽士敵手,可是落了句俗話,輕敵必敗。他是全然不以面前這醜丫頭為意,見她驟發鬆針,更以為是她氣餒,不過會些小巧功夫,這一來可就上了大當了。葛琳這一掌勁力不下千斤,知道成敗在此一擊,卻又萬幸黃衫羽士輕敵,這一掌,竟然在他胸膛上擊個正著。

葛琳是貼身發掌,黃衫羽士縱然是神仙,也難避躲過,又在乾笑之際,真氣外洩之時,饒是渾身刀槍不入,但肺腑卻已受震傷不輕,但這老兒端的了得,仍能施展移位換形的輕功,平地凌空而起。

葛琳見突襲得手,黃衫羽士受傷飛逃,心中大喜,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豈肯放過,見黃衫羽士飛逃回閣,趕緊就追,她知只要再施一擊,這老怪物絕難抵敵。

哪知她剛飛身上了閣樓,大出她的意外,陡覺一股無形勁力襲到。

葛琳萬萬料不到,黃衫羽士能在受傷不輕之下,仍能發出這達摩寶經中的武功,這乃是達摩祖師未傳之秘,系其仙去之前數年間始參悟練成,名叫無相神功,練到最高境界,能以意馭氣,氣化天雷無妄,雖廢於無形,其勢卻可排山倒海,有雷霆萬鈞之力。

達摩祖師未及傳人,即以之錄於寶經之中,但黃衫羽士,因以前所習,非玄門正宗,是故必須從頭練起,故而苦練了數十年,這無相神功雖有小成,仍不能達到發於無形的地步,功力也不過才得一半。

葛琳從忍大師亦曾習這無相神功,不過忍大師固她年幼,功力不足,對敵之時,不能發揮威力,即將其演變而為捕風捉影,是為無相神功的大小乘功夫,是以黃衫羽士發出一般無形勁力襲到,葛琳知道厲害,不敢迎敵,駭然斜竄。

若然葛琳眼見黃衫羽士是以無相發這神功,不駭然而慌了手腳,尚不致落得受傷,皆因她知這無相神功厲害,更沒料到他能在受傷之下,還能發出神功,立時有些手腳無措,那移位換形功夫也不俐落了。

她這裡剛駭然斜躥,躲開正面長窗,猛可裡聽得「哼」了一聲,原來黃衫羽士已身立在這面窗前,想是他在發出那無相神功之後,看準了葛琳的身形,是以也向這面襲來。

葛琳這一驚,非同小可,變生俄頃,也不計厲害了,又是赫的一掌推出,雖是倉猝之間發掌,力道卻也大極。

卻聽黃衫羽士又一聲幹嘯,黃影晃時,又是一股無形勁力襲到。

葛琳發掌夠快,卻不料黃衫羽士依然能夠反擊,須知那所謂無形勁力,非同一般拳掌,襲到之時,先有掌風占身,這無形神功卻是襲上了身,方能覺出,先前兩次葛琳距離較遠,移位換形輕功又神奇,更是早知趨避之法,此刻可不同了,一則是在發招之際,相隔又近,哪還能躲得過,饒她旋身飛轉,一掠入閣,胸口之上,仍被那無相神功掃中,立覺喉頭髮甜,兩眼發黑。

只因這一番,有分教:情愫生患難,愛海從此掀狂波,疑真還似幻,迷離西子現朱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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