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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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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江岸上人全都上了船,船上的梢公即刻撐船離岸。

林中的五人可是大失所望,只道幾人回船,即可知道玉麟的下落,哪知這些個魔頭連多一句話也沒有,急忙的就上船開行了。

其中鳳兒最是焦急,卻聽鄱陽漁隱在命金鳳去將船駛來,以便追趕。

金鳳不見玉麟,心裡何嘗不急,即如飛地往停舟之處奔去。

歐陽彬道:「老哥哥,你看見了麼?這幾個魔頭急忙有如喪家之犬,尤其是那黃衫羽士,甚是色沮,莫非遇到勁敵,是鎩羽而來麼?」

鄱陽漁隱拂髯略一沉吟道:「察言觀色,實在有些蹊蹺,我們且追上去再說,白日之間不好探聽得,只待天黑,必可探出究竟來。」

說話間,那三隻江船已離岸遠了。

歐陽彬知鳳兒心裡十分著急,其實他何嘗不關心,當下向鳳兒道:「鳳姑娘,你休得著急,只看這幾個魔頭全都有些垂頭喪氣,在他們返舟之前,必已遇到勁敵無疑,縱然你玉哥哥與他們狹路相遇,亦必逢凶化吉,現下我們追蹤這幾個魔頭要緊,好在一兩日之間,玉麟必要前往黃鶴樓,此時若去尋他,一時間如何尋得著。」

鳳兒聽歐陽彬之言,倒非全是安慰他的話,亦是無可奈何。

那勿惡咳嗽一聲,咧著大嘴道:「著啊!麟兒吉人自有天相,要是他損了一根毫毛,只找我姬大叔是問。」

這小子十年前在苗疆之時,親眼見過這幾個魔頭的厲害,適才大氣也不敢出,待那三隻江船離了岸,可就又神氣起來了。

鳳兒哪有閒情去理他,恰好金鳳已將小舟駛來,那鄱陽漁隱站在江邊,已在向三人招手。

玉哥哥迄今無蹤,鳳兒雖不想離去,但也無法,只好隨歐陽彬與勿惡上船。

這時前面那三隻江船,已出去一里之外了,此刻已屆中午時光,江上的船不少,他們這小船並不起眼,是以鄱陽漁隱並不隱密,始終和前面的那三隻船,保持著裡把路的距離。

鳳兒在船上始終焦急不已,故爾也沒覺出金鳳的態度有了異樣,歐陽彬只把全神貫注在前面三隻船上,勿惡懵懂,也未覺察,只有鄱陽漁隱知女莫若父,猜著了幾分,老頭兒暗自嘆了口氣,知這事怕才開頭,以後的麻煩更多。

一路無話,這日看看紅日西沉,前面那三隻江船是在田家鎮僱用的,本有水手,加上泗島神君從泗嵊島上帶來的駕舟之人,個個都是在驚濤駭浪的大海中駛船的高手,合力駛船,如何不快,是以日落時候,即已到了黃崗,半日時光,逆水行舟,即已駛出了兩百多里水面,實是快捷。

鄱陽漁隱一生在水面上行走,長江一帶最是熟悉,見前面三隻江船,離黃崗尚有兩裡之遙,即已靠岸,也趕緊將小舟彎著,此刻江面之上,雖然歸帆點點,但那三船上的敵勢太強,饒他鄱陽漁隱一隻鐵槳,縱橫了江湖一生,也不敢大意了。

鄱陽漁隱將舟靠岸,恰好這裡有個小小漁村,靠舟此間,並不惹眼,遙望前面三隻江船已在幾棵柳樹之下靠定,隔得雖是不近,但這段江岸並無蘆葦,卻可一目瞭然。

那鳳兒在船一靠岸之時,就想躍上岸去,歐陽彬連忙阻止道:「鳳姑娘且慢,前船沒一個弱者,若然露了行蹤,我們要想暗中窺探,今晚怕就不易了。」

鄱陽漁隱放下槳來,也點頭道:「歐陽老弟所說不差,敵方高手現有大半在舟中,千萬大意不得的。」

鳳兒何嘗不知,只是心焦得不能忍耐罷了,好容易等到天黑,前面那三隻江船之上,燈光漸漸顯露,這裡的金鳳,默默無言的,整頓了飯食,幾人吃罷,看天色已是初更時候,鳳兒早已是急不可耐了,口中沒言語,可是緊腰帶,蹬了蹬小腳上的蠻靴,又緊了緊背上的寶劍,那意思是,你們不去,我可要走了。

歐陽彬這才向鄱陽漁隱道:「老哥哥,我們怎麼個探法呢?」

鄱陽漁隱拂著蒼髯,望見前面那三隻江船,因夜色已深之故,此刻燈光通明,當下略一沉吟,說道:「從江岸上前去,恐怕不易近得船去,近了絕瞞不過船上的七八個魔頭,遠了也難窺探,倒不如老夫帶著小女,從水裡前往一探為易,老弟,非是我說句大話,若在水裡,縱然敵眾我寡,量也奈何老夫不得。」

鄱陽漁隱在當今武林之中,水裡的功夫可說唯我獨尊,若從水裡前往,端的甚好,可是瞟眼一看鳳兒,若不讓她前去,她必不依。

歐陽彬方猶豫間,驀地,艙中燈火微微一晃,風聲颯然,鳳兒本是背向艙口而立,知有人前來,倏地旋身,纖掌一翻,已向船頭劈去。

只聽歐陽彬喝道:「鳳姑娘不可無理!」

鳳兒一掌已然劈出,同時已見船頭之上,俏生生的立著一個一身束潔衣衫的美貌女子,聽得歐陽彬喝止,要收招時,如何還來得及。

哪知那女子,只見她嘴角噙笑,笑得高雅,而且清逸絕俗,右臂微抬,反手輕輕一拂,鳳兒這一掌,猶如劈到一堵銅牆鐵壁之上一般,但卻又無反震之力,她這一掌也不下兩百斤勁,竟被輕輕一揮,而化於無形。

鳳兒悚然而驚。驚得後退了一步,早聽歐陽彬歡聲嚷道,「好了!好了!你這一到,還怕群魔不授首麼?」

那女子又淡淡一笑,向窮酸微微一襝衽,道:「怕不見得,豈不聞「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麼?倒是十年不見,歐陽先生仍然豪放不減當年。」

鳳兒看這女子,論儀態,不亞瑤池仙品,看武功,適才輕輕一揮,若是將自己的掌力反震回來,尚不為奇,而將自己的掌力化於無形,這手功夫,恐怕連師父枯竹老人也未必辦得到。

再聽歐陽彬的那一聲歡呼,和他口中之言,一時間驚得怔住了,不知這女子究竟是誰?

隨見那女子又向鄱陽漁隱一襝衽道:「這位老人家,可是人稱鄱陽漁隱的金老前輩麼?」

只聽鄱陽漁隱呵呵笑道:「你要這麼稱呼,豈不把老夫羞煞了麼?哈哈!歐陽老弟,你先別言語,讓我猜猜,看是也不是,這位可是當今武林至尊,太清師太的衣缽傳人,當年苗疆掃蕩群魔的石瑤卿石女俠麼?」

鄱陽漁隱此言一齣,早聽鳳兒與金鳳全都唉的一聲驚呼,鳳兒不由自主的趕緊上前拜見,歐陽彬也掀著眉,呵呵大笑,道:「老哥哥,不是她,還有誰能有這般神妙的武功。」

隨見他又轉過頭來,說道:「化有形於無形,納須彌於芥子,唯般若禪功始能有此神妙無窮的威力,石姑娘的太乙神功已可睥睨江湖,現又將般若禪功練成,群魔授首,還不是指日可待麼?」

看官,來的果然是當年威震苗疆的石瑤卿,自奉母回返江西南城後,除授玉麟的武功之外,由其母葉秀鶯,將赤霞聖母的般若禪功傳給子她。

那般若禪功也是玄門正宗上乘功夫,葉秀鶯雖然得自赤霞聖母,不過十之三四,但瑤卿乃太清師太傳人,深得玄門秘奧,是以練來更是事半功倍,現下不但青出於藍,而且已不在當年赤霞聖母之下。

窮酸歐陽彬,當年在洪盤峒中,曾在赤霞聖母處學過這般若禪功,是以瑤卿適才化解鳳兒那一掌時,一見即已認出。

石瑤卿怎會突又在此間出現呢?皆因半年前東方傑在江州,曾託璇姑帶信給她,請其務必前來相助,瑤卿雖然自返家奉母之後,即從未在江湖上行走,又因韋浩與東方傑間的情愛牽纏,也為著要避免和兩人相見,是以這十年來,可說足不出戶,她是想等待母親百年之後,即上太行山靈臺峰,隨師父太清師太,削髮為尼,以古佛青燈終老,這是瑤卿暗自打定的主意。

但任何事瑤卿可以不管,這次群魔又興風作浪,可說是她當年一念之仁,所留下來的禍根,豈止義不容辭,而且是責無旁貸,是以眼看約期已近,這才匆匆趕來,偏是勿惡出走之後,那璇姑知他必是湊熱鬧來了,甚不放心,也請瑤卿打前頭先來趕他。

瑤卿一路行來,曾往廬山雪屏峰,想覷視枯竹老人。瑤卿是得東方傑遣人知會,知徒兒奉他之命,再從枯竹老人學藝,是以想就便探視徒兒玉麟。沒想得到一看,只見茅廬已毀,只剩下了一堆灰燼,哪有枯竹老人和玉麟蹤跡。

當時瑤卿不由一怔,忖道:「若說枯竹老人已遷居,也萬無焚燬廬舍之舉,而憑枯竹老人的武功,當今天下能勝他的,確是屈指可數,是以心中雖是疑惑,倒未擔心他們師徒有何意外,卻知他們必要前往湖廣,這才離了雪屏峰,下廬山,直奔江夏而來。」

瑤卿因嫌舟車太慢,白日又不便施展輕身功夫,故而白天找尼庵歇息,晚上方旋展她的絕頂輕身功夫,兼程而進。

這日早晨,瑤卿沿岸賓士,忽見前面江邊,濃霧之中有燈光閃爍,因那霧氣太濃,發現時,相距已不甚遠,是以人聲已可聽聞。

當時瑤卿心中一動!

天色未明,荒江之岸,濃霧之中!這燈光與人聲,好生有異?瑤卿何等武功,當下移身近舟,飄落篷上,舟中之人,竟無一人覺察。

你道舟中是何等樣人,原來即是鄱陽漁隱與歐陽彬等,正在談論那黃衫羽士。

瑤卿第一眼即已認出勿惡,心說:「原來你這個淘氣在此,差點兒沒把你姐姐璇姑急死。」

隨又聽他們談到徒兒玉麟,當時心中一驚,卻又見兩個姑娘在提到這徒兒之時,面現關切焦急之色,瑤卿是旁觀者清,因不認識這兩個姑娘,想到:「爰徒無夭折之相,武功儘可過得去,諒也不致發生多大意外,倒是不知兩位姑娘是誰?」

雖說如此,到底是師徒,豈有不關心的,即刻回身上岸,奔那前面三隻江船而去,真有如來無影去無蹤一般,連鄱陽漁隱和窮酸,這等高手,也未發覺。

瑤卿潛上那三隻江船,逐舟探一遍,直至三舟離岸,方始再又回到岸上,可就一直沿江跟蹤著這三隻船,將兩魔兩怪,以及黃衫羽士、左衝回船,看得明明白白,鄱陽漁隱等五人隱身在林邊窺探,亦落在她的眼裡。

前後四隻船先後離岸,瑤卿仍然隱身暗隨,並不現身,此刻前來,她可是已然潛入那三隻船上,探聽得明白了。但她卻不敢有絲毫大意,皆因這三隻船上,實無一個弱者,而且敵眾我寡,卻也不敢久留,這才向他們這隻小舟而來。

且說歐陽彬認出瑤聊的般若撣功,說:「你那太乙神功已可啤睨江湖,現下又將般若禪功練成,還怕群魔不授首麼?」

鄱陽漁隱聽得,立時虎目圓睜,呵呵大笑道:「難得!難得!這麼看來,我們真是老朽無用了。」

兩人一番恭維,把瑤卿說得十分靦腆,微微一笑,早將鳳兒拉起來,說:「姑娘休得行此大禮,我如何當得!」

說著,並將金鳳也拉近身來,輪番將兩個姑娘看個不了,嘖嘖兩聲,說道:「好整齊的兩位姑娘,難為你們這點年紀,功夫已如此了得。」

鳳兒一聽說這女子是玉麟之師,早生孺慕,依依身側,真個像只依人的小鳥。

聽瑤卿贊她,心裡十分高興。

那金鳳卻被瑤卿說得面上微紅。

鄱陽漁隱大笑道:「你即喜歡她,得閒時,若能指教她一招半式,我這閨女可就受益不淺了,你瞧,這丫頭全不知禮數,還不拜見。」

金鳳也非是世俗女兒,她平日那頑皮,也不在鳳兒之下,那知到了瑤卿面前,竟然忸怩起來,聞言忙掙脫出手來,就要下拜。

瑤卿忙笑道:「姑娘免禮,我能比她大得多少,怎能受此大禮,姑娘快請起來。」

說著,只見她纖纖玉手微微一抬,金鳳即再也拜不下去,立即又被瑤卿拉近身來。

隨見她面色一沉,向後梢叫道:「勿惡!你能躲得幾時,還不出來!」

原來那勿惡連他的爹爹一字劍姬凌霄,也不怯怕,可是卻怕兩人,一個是他的姊姊璇姑,另外一個就是石瑤卿了,驀見瑤卿突然現身,他是偷偷溜跑的,如何不怕,是以趕緊一縮身,躲入後梢艙外,此刻被瑤卿一叫,知躲不過了,這才咧著嘴,慢慢的移身出來,嘿嘿的傻笑。

瑤卿仍然沉著臉,斥道:「你這猴兒恁的劣性不改,要走也不言語一聲兒,憑你這般到處頑皮搗蛋,也敢在江湖之上獨自行走,差點兒沒把你姐姐急死!」

那勿惡被罵,哪敢言語,鳳兒心裡好不痛快,忍不住,拍著手兒笑道:「可不是他到處搗蛋麼?師父,你再多罵他兩聲兒才好呢!」

瑤卿突然聽鳳兒叫她師父,當時微微一愣,但隨即知道她是因玉麟之故,才這般稱呼自己,本來鳳兒人甚美秀,見面即討瑤卿歡心,當下不由的將握著鳳兒胳膊的玉手一緊,面上也露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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