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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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瑤卿心說:「只怕你的調皮搗蛋,也不在勿惡之下哩!」

見她依依身側,實是喜歡,肅容頓斂,也未再對勿惡呵斥,當下向鄱陽漁隱和歐陽彬道:「老前輩與歐陽先生,想是跟蹤前船了,現在我已將這般魔頭的行蹤,探聽明白,不用再前往窺探了。」

鄱陽漁隱呵呵笑道:「你這般稱呼,老夫如何當得,快請坐下說話。」

鳳兒趕緊將艙板拭乾淨了,拉瑤卿坐下,心中只想詢問玉哥哥訊息,不知她是否也探得,只是一時不好意思出口。

鄱陽漁隱和歐陽彬也都歸坐,鳳兒傍著瑤卿站立,金鳳卻站在艙口,眼珠兒只在瑤卿面上轉。

勿惡此刻老實之極,摸著後梢艙板坐下,不敢出半句聲。

瑤卿俟大家坐定,這才說道:「沒想這般魔頭,竟然如此大舉,看來這場大劫,是萬難避免的了。」

歐陽彬道:「只要令師和雲夢居士,兩位老神仙不袖手,又豈懼怕他們呢!倒是這般魔頭的動向如何,石姑娘既已探得,不妨見告。」

瑤卿雖然年已二十七八,但因仍是雲英未嫁,是以不改當年稱呼。

瑤卿笑道:「他們的行蹤雖然詭譎,還能出歐陽先生意料麼?」

歐陽彬一怔,隨即明白,定是今早的言語,已被瑤卿聽去,當下哈哈笑道:「老哥哥,你看如何?我說石姑娘神出鬼沒,來去無蹤,此話該不假麼?我們的行蹤早落在石姑娘眼裡,諒那前船上的魔頭,又豈能不在她一雙神目之下。」

瑤卿道:「歐陽先生太過獎了,這般魔頭的動向雖然我已探得明白,只是至今還有一事令我不明,那就是關於我那徒兒玉麟。」

鳳兒一聽她提到玉麟,立即睜圓了眼珠兒,凝神靜聽。

瑤卿繼道:「聽他們所言,似全都吃了他的苦頭,別說是我那徒兒,就是我,與連手的群魔相敵,恐亦難操勝券,想他能有多大點年紀,豈得能敵,但他們所說,又確是我那徒兒無疑,是以令我十分疑惑。」

歐陽彬道:「石姑娘可曾聽他們說起,尚另有人與他在一起麼?」

瑤卿點了點頭道:「不錯,他們還提到一位姑娘,說她面貌雖醜,但武功甚高,言下似乎面露怯意,歐陽先生可知此人是誰?」

鳳兒早叫道:「原來他和琳姐姐在一起呢,我可放心了。」

言下甚是欣喜,若然她知這時她的玉哥哥與琳姐姐,已情探似海時,只怕立即哀傷欲絕了。

金鳳本來亦凝神在聽,忽見鳳兒欣喜之狀,早又一顆心往下直沉。

瑤卿奇道:「你這琳姐是誰?」

歐陽彬掀眉道:」好教石姑娘得知,提起這位琳姑娘,卻大有來頭呢!」

隨將玉麟與鳳兒等夜入大別山,得遇忍大師之事一說。

瑤卿立時也面露喜容,道:「玉麟這孩子,沒想竟有這等造化,這麼說來,就難怪這幾個魔頭均吃了苦頭了,想玉麟這孩子那有這般功力,必是忍大師的高足葛琳所為無疑。」

鳳兒得知玉麟無恙,早已恢復了原態,拉著瑤卿胳膊,說道:「師父,你還不知道呢,那天山上兩上老怪,和情……呸!那個什麼臭公子,我親見琳姊姊只一掌,即把三個魔頭打跑了。」

瑤卿聽得一怔,若說當今天下,能一掌而迫得三個魔頭的恐怕還沒有,就是忍大師親自出手,也難有這般威力,但鳳兒卻說得真而又真,是以不由一怔。

但隨即想到必有緣故,也就不再多說。

當下點了點頭,向鄱陽漁隱和歐陽彬道:「若然忍大師也能出力相助,倒是一大喜訊,這次劫運,或可減少傷亡,只是眼下這幾個魔頭卻撩撥他們不得,好在我已將前船上群魔的行蹤探得明白,我們還以別再跟蹤為是,容他們返回梵淨山後,待我方人手已齊,再一舉掃蕩,老前輩與歐陽先生以為如何?」

鄱陽漁隱道:「石女俠說的是,我們實也不打算撩撥他們,這般跟蹤了他們一日夜,不過因令高足失蹤之故,眼下既然令高足無恙,我們也就放心了。」

瑤卿聽說,忙起立謝過,一眼瞥見金鳳姑娘站在艙門,甚是冷落,忙道:「姑娘過來!」

鄱陽漁隱忽然大笑道:「你瞧,老夫高興得連款待也忘了,這丫頭也不知禮數,還不整頓晚膳侍候。」

隨向瑤卿道:「我這舟中多有不便,僅有水酒粗餚,石女俠休嫌簡慢。」

瑤卿忙遜謝幾句,卻也不再多讓。

金鳳即去至後梢,鳳兒也搶著前去幫忙,一會兒飯整好了。

幾人飯罷,再看前舟,就在他們吃飯的這個功夫,已去得無影無蹤,竟是連夜駛去了。

鄱陽漁隱當下說道:「我們雖然不用追蹤,但此間非落足之處,不如也連夜直奔江夏如何?」

此間雖也有幾處漁家,卻也無法住宿,舟小人多,與其坐以待旦,不如趁夜駛舟為是,都無異議,鄱陽漁隱抄起鐵槳,那鳳兒好玩,亦找了只木槳和金鳳雙雙去到船頭。

以三人之力,小舟那還不破浪如箭!六人在舟中,歐陽彬出語詼諧,鄱陽漁隱豪邁健談,勿惡這傻哥兒,每出一語,必引得船頭的雙鳳笑語如珠,是以全不覺得寂寞。

看看午夜已過,六人又談論起武功來,太清師太當今武林第一人,瑤卿盡傳衣缽,談到那武學精奧之處,饒是鄱陽漁隱這樣的老英雄,亦佩服得五體投地,那就別說歐陽彬了。

六人談談說說,早已斗轉星移,只因大家談得高興,竟不知東方之既白,待得天色已然大明,方始發覺,鄱陽漁隱向岸上一打量,呵呵笑道:「這才真個是:同君一夜話,勝過苦練十年了,老夫昨晚得益匪淺,沒想這一夜工夫,已然到了青山,再有一個時辰,即可到江夏了。」

江夏乃現今的武昌,蛇山頭上,即是巍巍的黃鶴樓,漢陽稱做夏口,漢口那時片瓦亦無。只是一片蔓草荒煙,現下的繁華,不過是近百十年的事。

閒言少敘,且說鄱陽漁隱一說,大家這才驚覺天色已然大明瞭,只見前面一望之地,現出黑壓壓一大片房屋,已有不少炊煙升起,想來即是鄱陽漁隱所說的青山鎮。

那歐陽彬心中卻忽然一動,隨即說道:「老哥哥,這不是奇怪麼?我們舟行甚快,怎地這一路行來,竟未將前面那三隻江船追上呢?」

瑤卿莞爾笑道:「歐陽先生有所不知,昨晚我前來之時,已然探聽明白,只因我那徒兒和忍大師的高足,不知使了什麼詭計,竟然將這幾個魔頭駭破了膽,要連夜離開此地。據我想來,他們必然使出本身功力催舟而行,自然是快得了,我們又未存心追趕,是以如何還能見得到那三隻江船,只怕眼下他們已經早到江夏了。」

說罷,立起身來,向鄱陽漁隱道:「金老前輩,我想向你們暫且告個便,我即在此處登岸,待得掃蕩群魔之時,我必準時趕到。」

隨又向歐陽彬略一襝衽,未得兩人答言,晃身已到了船頭,兩手撫著雙鳳肩頭,含著笑,微一頷首,身形已倏地飛出,施展出橫渡江波的上乘輕功,似蜻蜓點水,眨眼已到岸上。

雖是水上行舟,離岸也有一二十丈遠,直把在水面上稱雄了一世的鄱陽漁隱,亦驚得目瞪口呆!

瑤卿這登萍渡水的輕功,實是高絕,鳳兒依依不捨,沒想未容她告別,竟已匆匆走了,不由噘著小嘴兒,在船頭髮愣。

那窮酸卻在一愣之後,心中雪亮,想到,「瑤卿必是知東方傑與韋浩兩人,已然到了江夏,皆因不願與兩人相見之故,故爾聞說前面已是黃鶴樓,即匆匆上岸去了。」

窮酸與東方傑相交最深,想到東方傑與瑤卿,本是一對神仙眷屬,卻國一個韋浩之故,致令情海生波,當下好生感嘆!

歐陽彬一瞧鄱陽漁隱,見他雖未以瑤卿這般匆匆而去,有所不快。但神色之間,卻有些默然。

當下向鄱陽漁隱道:「老哥哥,若說這位石姑娘,最是知禮不過,她這麼匆匆而去,實另有緣故,老哥哥,此事我也無法說出,我只能告訴你的。石姑娘是不願與前途的兩個人見面。」

鄱陽漁隱呵呵笑道:「歐陽老弟,你說的什麼話,難道我會怪石姑娘無禮麼?老夫倒是心有所惜,惜聆石姑娘的武學高深,竟猶未盡罷了!」

那勿惡見瑤卿一走,再無拘束,立時又響起破鑼嗓子窮嚷嚷,皆因這一日夜,別說在舟中憋得慌,而且哪來大魚大肉,是以嘴裡要淡出鳥來,聽說再有一個時辰即到江夏,不但有熱鬧好瞧,而且可滿足口腹之慾,最令那勿噁心急的,卻還有一事,皆因勿惡這十年來,一直惦念著一人,看官,你道這人是誰?原來是當年邱丐道的徒兒牛子。

傻大個兒配愣小子,可不是一對兒,自從苗疆分手之後,勿惡放了單,可就再也鬧不起勁來了。

心想黃鶴樓中天下英雄聚會,萬里飄風萬里邀人,要走遍南七北五一十二省,還會碰不到這傻師弟,只怕牛子早已到了江夏了。

故而勿惡一聽說一個時辰即可到江夏,嚷著要鄱陽漁隱將船直放黃鶴樓,哪知那雙鳳姑娘還有個不貪玩的?喜事愛熱鬧,本是少年人的天性,那鳳兒既知玉哥哥無恙,心中一寬,又只怕玉麟早到了前途,是以更纏著鄱陽漁隱將舟直放江夏!

鄱陽漁隱呵呵一笑,說道:「再趕一路,我這幾根老骨頭還行,既然他們都心急,我說,大閨女,還不抄起槳來!」

一言未罷,雙鳳立又抄起木槳,五人一船奔江夏而去。

雙鳳是一般心思,心急,運槳就如飛,何消一個時辰,早見江夏城廓高矗江邊,小舟繞過鸚鵡洲,傍著蛇山腳下,鄱陽漁隱將舟靠岸,尚未停妥,那勿惡比雙鳳心急,一跺船板,早飛身上了岸。

雙鳳也是小孩兒心情,雙雙丟下木槳,跺上岸去。

歐陽彬哈哈笑迫:「老哥哥,我們雖然到得早了幾日,這一來,只要我們這般武林同道已然到了江夏,再不愁找不到他們了!

那勿惡和鳳兒,自然不是安份的,這一上得岸去,那還不象脫羈之馬,滿街亂竄麼?只要此間已有武林同道先至,雙鳳雖是認識的人不多,勿惡可是一個活招牌,當今武林中前一輩的英雄,沒一個不認得他的。

鄱陽漁隱已知歐陽彬話中之意,當下拂髯笑道:「老弟所說不差,我們倒可樂得清閒,這三個孩子一半天不會回船,我們也別等了,你我何不上得黃鶴樓去買醉,一覽浩浩大江東去,老弟以為如何?」

歐陽彬哪有個不同意的,當下鼓掌道好。

這蛇山腳下帆桅如林,江岸之上,雖是人來人往,但鄱陽漁隱這隻小舟之中,並無貴重之物,只怕唯有那隻鐵槳倒值得十幾兩銀子,但卻絕不怕人偷盜,皆因平常人,只怕兩人抬它也要吃力。

是以兩人讓小舟自橫,離船登岸。

看官,這黃鶴樓,乃是毀於火後,重新修建的,當年較之現下,還要巍峨軒峻,時聞鄂人誇言:「武昌有個黃鶴樓,半截還在天裡頭。」

倒非全是誇大之語,皆因這黃鶴樓建於蛇山之頂,地勢高,又臨大江之濱,那雲層低壓之際,樓頭卻也雲霧繚繞,人立樓中,直如身在雲端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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