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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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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彬沒防得他會突然劈出這掌,正當搶身攔阻之際,退避不能,趕緊也出掌相抵。哪知那鄱陽漁隱雖然三十六大穴已通,但才愈可,如何經得起歐陽彬出掌一擋,立即翻身栽倒!這面早搶出了萬里飄風和東方傑,趕上前去將他扶起坐地,那鄱陽漁隱是一股猛勁,經這一挫,氣一洩,一時間如何爬得起來,不由長嘆一聲,將頭一垂。

歐陽彬趨前道:「老哥哥何用忙在一時?現下我們的人到了好幾位,已不再是人單勢孤,要追趕幾個魔頭,我們應連袂而往,老哥哥豈能再孤身涉險了」

萬里飄風道:「這話不錯,我們也絕無眼看兩個女娃娃被他們擄去,袖手不甘之理!」

東方傑面色沉凝道:「是我鑄此大錯,今日我發現敵蹤,又見雙鳳被他們誘劫,本意是要趁此時,先給他們一點顏色,這才去分頭知會你們,沒想來遲一步,老英雄竟遭暗算不說,人也被他們擄走了,我們如何肯善罷甘休。」

幾人方說間,忽然勿惡一聲驚呼道:「你們快看,那是甚麼?」

大家順著他手指處看時,只見那三隻江船,已然盡毀,被烈火燒了個乾淨,只剩下幾塊燒焦了的船板,在水面上漂盪。在那燒殘了的幾十塊船板之間,發現有十數具燒焦了的浮屍。

大家全都一怔,只聽那鄱陽漁隱怒道:「此事實在令人髮指,這十幾具屍體,盡皆是他們所僱的船上之人,幾個魔頭怕行蹤被你們偵知,故而殺以滅口!」

大家聽說,全都血脈奮張,船上梢公和他們有何仇隙,盡皆良善之民,無辜被殺,太已慘絕人寰,只聽了塵唸了兩聲無量佛,面上已變了顏色。

歐陽彬破袖陡然一拂,揚起了一股飛沙,說道:「老哥哥,這幾個魔頭逃向何處?雙鳳可有兇險?快將經過說明了,要追!可是事不宜遲!」

鄱陽漁隱經這一會坐地,緩了一口氣,體氣漸復,一躍而起,說道:「說來好生慚愧,我自與老弟分開以後,果然不出我們所料,在此間尋到了這三隻江船,我是由水底潛近三舟,是以七魔雖非弱者,但未發現我。」

「但我也不曾大意,未敢露出水面,即潛至舟側蘆葦中,以耳代目,從他言談中,確知我那閨女和鳳姑娘,確被他們誘劫在舟,聽他們話中之意,似是即棄舟登陸,由陸路往東南奔梵淨山,只因他們人數眾多,若是白日行走,難免驚世駭俗,是以商量待天色稍晚,方棄舟而行。

「待我等了約有半個時辰,見仍無從下手,眼看天色漸晚,心中更是焦急,若雙鳳被其劫走,只怕更難相救了,是我想道:我那閨女水裡功夫也去得,若然突出搶救到手,只要入水,即不懼那七魔了!」

鄱陽漁隱嘆了口氣,繼續說道:「真個是事不關己,關己則亂,七魔頭無一個弱者,現下江夏城中,已知俠義道中人云集,如何不防,是我因性急之故,潛至船邊,一躍而上,本想搶救兩個孩子,哪知身未站穩,陡然左右同遭襲擊,掌風凌厲之極!

「若然我要還手,搶救兩個孩子的機會即立時失去,只得腳尖一點船板,猛竄入艙,須知突然襲擊的兩魔,均是高手,我這一著,實是險極。

「不料尚未入艙,艙裡一聲怪叫,一股強勁掌風已然劈出,同時身後兩魔又攻到,成了對我三面夾攻,我又身在空中,縱有通天的本事,也無法還擊,只好用峨嵋劍一點船艙,飛身上了船篷!

「這雖然是一瞬之間,但我也看得清楚,那先前突施襲擊的兩人,是一高一矮,艙中之人是個胖大和尚,身後尚有火紅衣衫晃動。」

歐陽彬點頭道:「這麼說來,那一高一矮,是千面人谷靈子和鬼影子侯揚,胖大和尚必是虎面尊者,紅色道袍之人,必是赤陽子了!」

東方傑似乎一驚,急道:「這赤陽子可是那離火真人之徒麼?怎會竟與梵淨山群魔連成一氣?」

鄱陽漁隱道:「正是那離火真人之徒,前晚我在江邊,與歐陽老弟會見過這雜毛老道一面,所以認得。天山二怪我雖沒見過,但也猜出是他。若然我有鐵槳在手,倒是不懼這四人,又因端在救人,故爾不願與他們纏鬥,飛身上了船篷,哪知亦是身未站定,突然左右又有兩人襲到,一人束髮金冠,一個風流瀟灑。」

勿惡嚷道:「大爺,那是情魔百花公子!」

一句話未了,牛子一聲怒吼,巨靈之掌倏地一伸,撤下背上降魔杵,喝道:「小小子,在哪裡呀!我杵他個王八鳥!」

勿惡打了一聲哈哈,說:「大小子,別急!」

鄱陽漁隱只想快些說明了,好去追趕,不理大小子和小小子兩人打岔,繼續說道:「是我不該因三番被襲,一時惱怒,將峨嵋劍兩向船篷之上一插,左右開弓的回了兩掌!這兩人實是了得,若非我左右借力,將兩人掌力互相抵消一些,只怕我立時就要敗在兩人手中,雖然如此,因是倉猝發招之故,船艙之上又無法著力,故爾身形晃了兩晃,趕緊往前猛一竄,身落船頭之上。」說著,又嘆了口氣,鄱陽漁隱豪邁一生,這一刻工夫,卻已幾番嘆氣,聽得身旁的幾人,好生替他難過。

只聽他又繼續說道:「哪知我剛落下船頭,驀見一股無形的勁力,已然襲到,因那勁力來自無形,是以近身方始發覺,再要躲避,如何能夠?且我從水中踏上船來,三次起落,各位全是高人,當知這蜻蜒三點水的功夫,全憑丹田一口氣,再要縱避,不換氣哪行?

「最厲害的還是那股無形勁力上身,陡然聽得一聲乾裂裂的怪笑,我因心中一驚,心神一分,立時著了道兒,身子已動彈不得!

「聽聲回顧之間,已瞥見黃衫飄動,即知是那泗島神君的師叔,黃衫羽士老怪出的手。」隨轉向窮酸歐陽彬道:「老弟,只因我曾聽你說過,這老怪物從劫奪來的達摩寶經上,練成了一種無相神功,我的身子雖不能動彈,心下卻十分明白,知他是以這無相神功,閉了我渾身穴道。

「剛著了道兒,風聲颯颯,七魔已自四面撲到,分立在三隻江船之上,只聽那泗島神君道:「師叔,一掌將他廢了,豈不乾脆?」

「那老怪物又一聲乾笑,說道:「你們知道甚麼?我這無相神功閉穴,當今天下,能解得開的,算來也不過三五人,若然一掌廢了他,豈不便宜了這老兒。」

勿惡聽鄱陽漁隱自個兒罵,大環眼直轉,心裡直樂,只是不敢樂出聲來。

隨聽鄱陽漁隱又繼續說道:「那情魔百花公子,我倒也認得,這魔頭表面看他,甚是瀟灑,哪知好不陰損,只聽他陰冷冷的一笑說道,「我倒有個法兒,要他不得好死,我們不是正商量棄舟登陸麼?何不放一把火,將這老兒活活的燒死,看他還敢妄捋虎鬚不,師祖師叔,和各位意下如何?」

「千面人谷靈子嘿嘿一笑,嚷道:「妙極!妙極!公子這個主意,倒和區區在下不謀而合。」

「當下幾個魔頭即刻動手,見情魔百花公子那八金釵,將我那閨女和鳳姑娘,抬上岸去,泗島神君的琴棋書劍四僮兒,奉命出手,將三船上的梢公,盡皆殺死。」

鄱陽漁隱說得鬚眉怒張,聽的眾人亦怒不可遏,這般魔頭實是殘酷之極,劫雙鳳尚有可說,船上梢公盡皆安善良民,無辜被殺,能不令人髮指?

只聽鄱陽漁隱又道:「七魔這才離船,隨命那泗嵊島隨來的水手,將三隻江船放起火來!」以下之事,鄱陽漁隱縱然不說,大家也明白,若非歐陽彬到得正是時候,鄱陽漁隱怕早已葬身火窟,大家莫不氣憤填膺,了塵這老道,從未動過怒,此刻面上也變了顏色。

東方傑面色沉凝,略一沉吟,說道:「事不宜遲,兩位鳳姑娘在敵方手中,我們可大意不得,只是現下我要接待各路的同道,不能離開江夏,但有我一人在此,也就夠子。各位由此立刻起身,追趕七魔,他們人數眾多,相隔也不過才半個時辰,今夜或許能追上他們。我這就返回城中,若已有同道前來,我即要他們隨後接應。」

鄱陽漁隱經這一會歇憩,已然復原,早抄起鐵槳,一躍而起。

大家可全知他是父女情切,再者實是緊急,若再耽延,也更難追上,都說得一聲「好!」萬里飄風返身上了烏雲蓋雪,說:「我這四隻蹄兒,若說走遠路,大概比你們的兩條腿快一點兒,我這打旗兒的先上啦!」嚷著,驢兒四蹄翻飛,眨眼間,已消逝於暮色蒼茫之中,原來這一陣耽延,已是日落西山,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第二個是鄱陽漁隱拖著鐵槳,邁大步,隨後追去。勿惡一瞧急了,這幾人的輕身功夫施展開來,自己準得落後,忙一拉牛子,說:「大小子呀!快跑,慢了你就杵不著王八鳥了。」

牛子聽說有王八鳥好杵,降魔杵一掄,撒腿就跑,勿惡緊跟,這裡,老道了塵和窮酸歐陽彬,也施展陸地飛行之術,隨後而去。

東方傑待幾人一走,不敢怠慢,不言他回返江夏,且道追趕七魔的五人,萬里飄風的烏雲蓋雪驢,端的是快捷,鄱陽漁隱心急愛女被擄,怕有甚好歹,故而起步就是一般猛勁,哪知拼命追趕,別說驢兒未見到,就連蹄聲也沒聽見。

第三起是牛子和勿惡,牛子雖然笨,可是身高腿長一跨步就是七八尺遠了,勿惡的輕身功夫有限,起初拼命緊跟,倒還勉強跟上了,哪知出去還沒有半里地,可就越來越不行,已然落後了數丈,就在這個功夫,勿惡忽覺身旁搓過兩股急風,這小子駭得一怔,隨見兩樓黑煙般,從身側一晃而過。

勿惡倒是看清了,見是老道了塵和歐陽彬,心裡更是著急,心說:「不行,我要再拼命地趕,這兩條腿就快不姓姬了,而且也不一定趕得上他們。」大環跟眨了兩眨,就往外冒壞。

那牛子在前頭蹬蹬蹬,正跑得高興,勿惡在身後,拉開破鑼嗓子,陡的一聲大吼,說,「大小子哇!你等等!」

牛子直如不覺,江著降魔杵,連頭也不回,大步一跨,沒有一丈也有八尺,勿惡慢得一慢,再又落後了一丈遠近。

看官,那牛子當真是未聽到,皆因人向前跑,迎面就有一股急風,兩人相隔,又有五七丈遠,再加他是個破鑼嗓子,是以牛子被那貫耳的呼呼風聲,掩盡了勿惡的破喉嚨,如何聽得清?縱然似也聞聲,牛子又遲鈍得緊。

且說那勿惡見牛子並不停步,這小子狠狠的一咬牙,使個猛勁,難為他也施展出八步趕蟬的功夫,不過他這八步趕蟬,得換個詞兒,名叫四步趕豬,皆因才三個換步,一口氣已提不上來,最後再加上一個猛躥,腳未著地,又拉開破鑼嗓子,一聲大吼,嚷道:「汰!大小子!給我站住!」

這次牛子倒聽見了,猛一收步,勿惡正往前猛躥,沒防他有這一著,一頭恰好撞到牛子的背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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