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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回 神秘湯鍋店(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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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心人頓了頓道:「他矢口否認。」

「別的還說了些什麼?」

「沒說。」

「用你的麻袋把他套上。」

「是!」

好心人轉身抓起麻袋,走近床邊,又轉頭:「特使……小女她……」

妖媚女人似理不理地道:「只要你忠心不二,她就會平安。」

「什麼時候才能……開恩讓我們父女相聚?」

「還是那句話,但看你的表現,只要立了功,你們父女很快就可相會。」

「多謝特使。」

好心人打了一躬,臉上的表情很複雜,既像高興,又似痛苦。

妖媚女人吩咐道:「快動手!」

「特使,他……現在還能開口……」

「暫時封上。」

「是!」

好心人鉤起帳門,一手抓著麻袋,另手伸出去準備點向雲奇的穴道。

向雲奇已別無選擇,閃電般飛起一腳。

好心人在毫無警惕之下,一聲慘叫,身軀倒撞而回,撞上桌子,碗碟齊飛,嘩啦啦響成一片。

妖媚女人飛快地掠出門外。

向雲奇不理會好心人,躍身下床,追了出去。

妖媚女人已上了屋脊,向雲奇上屋疾追,一先一後,有如離弦急弩般,轉瞬間便已進入客店後的郊野。

妖媚女人的身法相當驚人,到了郊野,在林木掩蔽中,瞬即失去蹤影。

向雲奇並不死心朝著對方消失的方向猛追,直到覺出已無希望追到,才再折回客店。

客店裡,好心人的房門外圍了一大堆住店的客人。

現在這些人由旅客變成了看客,七嘴八舌地在紛紛議論。

向雲奇故作毫不知情地湊過去,只見房裡已沒有了好心人的影子,小二在忙著整理東西。

一個客人問道:「夥計,到底怎麼回事?是遭搶了嗎?」

小二哭喪著臉道:「天知道,這老頭窮得跟他的人一樣瘦,誰會搶他的東西?」

「人怎麼不見了?」

「找郎中去了。」

「莫非得了急病?」

「好像是被打了,下手的人真狠,老頭一路走一路吐血,真虧他,受了重傷還能走,連別人想挽扶他他都不肯。」

「被誰打的?」

「不知道。」

「他不是和一個年輕的在喝酒嗎?」

「那年輕的說是追兇去了,八成……算了,這些江湖人的事少談為妙。」

向雲奇悄然退回自己房中,故意滅了燈火。

剛剛坐上床沿,一條人影輕輕推門而入。

向雲奇不吭聲,緊握劍把。

來人將房門掩上。

由房門一開一合透進的微光,向雲奇已看出進來的是個女子。

「雲奇哥!」一聲輕柔而悅耳的低喚。

向雲奇立即聽出來人是李瑤紅。

「是瑤紅,快快請坐!」

李瑤紅向前挪近兩步:「不坐了,我只說幾句話就走。」

「說什麼話?」

「求你一件事。」

「用不著客氣,請講。」

「請你在必要時為我拔劍。」

「為你拔劍?」向雲奇明白,所謂拔劍就是殺人,「對誰拔劍?」

「實際說起來,不是為我。」

「為誰?」

「好心人!」

向雲奇大為震驚,李瑤紅竟然為了好心人而請自己拔劍,剛剛發生的事還沒下文,這是從何說起?她與好心人又是什麼關係?

他疑視著李瑤紅道:「瑤紅,說清楚些,拔劍可以,但我必須知道為的是什麼?」

「好,長話短說,我很同情好心人遭遇,他此刻很可能面臨生死大關,而我力量不夠,也無法露臉,所以才想到你,只有你才能不失手。」

「我還不太明白,剛才這裡發生的事……」

「問題就出在這裡那件事上,他是受制於人的人,現在辦事辦砸了,後果很嚴重。」

「你就是暗中解我穴道的床後人?」向雲奇一下子明白過來。

「對,我不能眼看你遭殃,但又不忍好心人因此而受災,想來想去,只好出此下策,但是必須幫忙善後,如果不管它,好心人必定難逃劫數。」

「你和好心人是什麼關係?」

「只要對方是好心人,幫助他就是應該的,何必問關係。」

「你希望我怎麼做?」

「知道周胖子開的羊湯鍋店嗎?」

「知道。」

「那就請你馬上趕去,我在店後路邊林子裡等你,看情況辦事。如果不必要,你就可以不出面,我先走一步。」

李瑤紅說完話,轉身拉開房門,張望了一下,迅捷離去。

向雲奇毫不遲疑,隨後也出了門。

小鎮盡頭,周胖子的湯鍋店已在視線中。

向雲奇和李瑤紅已經會合在一起。

向雲奇越想越覺情況不對,李瑤紅憑什麼捲進這場是非中?她如果不明白好心人的底細,憑什麼同情他?

好在他也有自信,那就是李瑤紅絕對不會害他。

「瑤紅,我已經答應了你,只要是你要求的,我完全照辦,不過你得先回答我兩個問題。」

「雲奇哥,你是不相信我?」

「絕對相信。」

「時間來不及了,等辦完事,有什麼問題你再提出來好不好?」

「好吧!」

向雲奇無法勉強:「你說,現在你要我怎麼行動?」

「設法混進湯鍋店院,他們辦事必定在二更之後,現在距二更還有一段時間,他們還沒有布上外圍警戒。」

「混進去之後呢?」

「設法隱藏。」

「然後呢?」

「好心人可能要接受審訊,如果他面臨生死關頭,你就出面,否則就不必現身。」

「你呢?」

「我在外面作萬無一失的接應。」

「很好,這太簡單了。」

向雲奇之所以說簡單,是因為他曾經和韓青鳳潛入那裡辦過事,好心人與神秘谷的關係就是在那裡揭開的。

「雲奇哥,我希望你不要把事情看得太簡單,疏神大意會誤事的。」李瑤紅諄諄叮嚀。

「我會謹慎的。」向雲奇不加分辨。

「那就去吧!」

向雲奇施展輕功,繞道向湯鍋店掠去。

現在店裡前面生意正盛,後面是空的。

和上次的情況一樣,後進無燈火。

向雲奇輕而易舉地撲了進去。

輕車熟路,他又進了那間堆放雜物的下房。這是一處非常適合潛伏和窺伺的位置。

前店隱隱傳來喧鬧的聲浪。

向雲奇靜伏著。

約莫一刻光景,院子裡突然亮起火光,遊走一週之後,進入堂屋。

是兩名壯漢,其中一名手持大蜡燭,照了照上房,又圍到下房,看樣子是清查現場。

向雲奇儘量縮緊身軀。

一個開了口:「媽的,若這間藏得有人,還真不容易發覺,亂七八糟的東西太多了。」

另一個道:「活見鬼,誰吃飽了撐的沒事藏在到這裡來?」

「難說,咱們奉命檢查現場,若出了差錯,喉頭就得挨刀。」

「別說廢話了,快查吧!」

向雲奇的心吊了起來,他並非怕這兩個小角色,而是擔心驚動了別人誤了事。

手持蠟燭的抬高手,另一個進門察看。

只聽進門「啊」了一聲,倒退回門邊。

「怎麼回事?」

「蜘蛛沾了眼睛!」

「我以為什麼,嚇了一大跳,走吧!」

兩個進入堂屋,把蠟燭放下,人退了出去。

整個店房的喧囂聲已經消沉。

一條人影進入堂屋,大模大樣地朝當中坐下。

來的是在山神廟和向雲奇打過交道的灰衣中年人。

不久,又有人步人,赫然是好心人。

好心人臉色說有多難看就有多難看,向灰衣人打了一躬,垂手侍立。

灰衣中年人冷哼一聲:「天二號,你知罪嗎?」

「稟告執行者,小老兒……已經盡了力,可是……事出意外,請執行者明察!」好心人躬下身去。

向雲奇這才知道原來這灰衣中年人是神秘谷的執行者,不稱執法或執刑而稱執行者,倒是第一次聽說過。

「你是否對敵人真的發了善心?」

「小老兒不敢。」

「那你自誇無人能解的點穴手法為何失效?」

「這……小老兒到現在也一直想不透。」

「你這次行動失敗,已經暴露了身份,今後已無法擔當任何角色,你明白嗎?」

灰衣中年人言下之意,好心人已經失去了利用價值,下一句話不說自明。

「撲通」一聲,好心人跪了下去:「執行者,請開恩,小老兒……發誓……絕對不敢存絲毫異心,否則天誅地滅。」

「天二號,發誓只能騙騙無知婦孺,本座從不相信這一套,省了吧!」灰衣中年人無情冷酷的聲音不帶半絲人味,話鋒頓了頓,又接下去道:「你現在唯一的一條路就是回老地方去頤養天年。」

好心人老臉抽扭,兩眼發直,像囚犯被宣判了死刑。

向雲奇弄不清老地方是什麼地方,但可以想像得到定是個十分恐怖的所在,否則好心人不會怕成這樣子。

好心人聲音帶著哭腔,以額頭碰地:「執行者,當初……你曾恩准小老兒立功贖罪,放小老兒……父女回鄉……」

「不錯,你立了功嗎?」

「這是……意外的變故,並非……辦事不力。」

「天二號,你講的倒很好聽,上一次要犯脫獄,也是意外事故嗎?」

「是的……小老兒萬料不到……」

灰衣中年人一陣冷笑,笑得令人毛骨悚然。

好心人站起來,睜大兩眼,目不轉睛地望著灰衣中年人,像突然變另外一個人,剛才恐懼、卑躬似是一掃而空。

灰衣中年人笑聲收歇,臉上的陰氣更濃:「天二號,你想反抗?」

好心人咬了咬牙:「小老兒要死也死在外頭。」

「你那寶貝女兒怎麼辦?」

「人一死什麼都不知道了,和小女一般遭遇的不在少數,那是她的命。」

「你真的想死?」

「活不下去只有死,人,遲早要走這條路的。」

「你準備如何解脫?」

「容易之至。」

「嘿嘿,天二號,以你的本事,自然解脫當然輕而易舉,不過,沒那麼便宜。」

灰衣中年人說著,緩緩站起身來。

好心人打了個哆嗦。

向雲奇判斷了行動的時刻將到,他作了準備。

「天二號,你曾經親眼看過摧心斷腸的大刑,不用本座說你也相當清楚。」

好心人咬牙切齒:「你們無法稱心了,現在,你將是老夫上路的夥伴!」

看來好心人確已下了必死決心,根本不再乞憐,連自稱也由小老兒換成了老夫。

「真的嗎?」

「半點假不了。」

好心人的雙頰一陣抽搐,映著燭光,乾枯的麵皮像突然塗了一層血,用力一咬牙,悽愴地又道:「人可欺天下不可欺,滅絕人性罪行必有報應,天道是分毫不爽的。」

就在此時,一個柔媚的女人聲音突然起自好心人的身後:「天二號,在你沒看到天道之前,我們還是談人道吧,天道渺不可期,人道卻近在眼前。」

好心人身軀一震之後,淒涼的表情僵化在臉上,像突然被人在要害的部位捅了一刀。

向雲奇的心也突然收緊。

他已聽得出,來人是那被稱特使的妖媚女人。

此刻,妖媚女人的人影已出現在好心人身後伸手可及之處。

向雲奇大為緊張,看樣子要想從灰衣中年人和妖媚女人手下救出好心人,實在是件不容易的事。

李瑤紅曾交代過,如果好心人不到生死關頭不要現身,這生死交關的時刻很難拿捏,早了不恰當,遲了可能便來不及,好心人的生死可能就決定在這一瞬之間,這該如何是好?

接著他又想到:好心人的女兒控制在對方手裡,救了老的,小的準備犧牲,好心人又能活下去嗎?

妖媚婦人開了口:「天二號,本特使代表主人給你最後立功的機會,你高興接受嗎?」

好心人似乎又軟了下來:「願意,可是你得保證老夫立功之後……」

「可以,本特使保證事完之後,釋放你父女重過一般人的生活,你儘可放心。」

向雲奇心絃總算鬆了下來,看樣子是不需要自己露面了。

「特使!」灰衣中年人目芒一閃:「命令改變了嗎?」

「改變了。」

「可是他的身份已經敗露。」

「這方面不用擔心。」

「現在怎麼辦?」

「人交給我,你立趕到山神廟去。」

「到山神廟?」

「不錯,有很重大的事,你去了就知道。」

「好,我就去。」

灰衣中年人毫不遲疑地起身而去。

妖媚女人熄了蠟燭,堂屋裡頓呈一片漆黑。

「天二號,跟本特使走!」

「好吧!」

兩人接著離開。

向雲奇又耽了片刻,盤算著外面警戒可能已經撤離,隨即也悄悄出房,然後直奔原先與李瑤紅分手的小樹林。

李瑤紅正在原地等候。

「雲奇哥,有沒有發生事故?」

「沒有。」

「他們饒了好心人?」

「他們說要交給好心人新的任務。」

「這樣也好。」

「瑤紅,那中年女人被稱為特使,可知道是什麼來路?」

「不清楚,據我的瞭解,他們相互之間,只有職務上的稱謂,從不提名道姓,同時他們從前極少在外公開活動,對他們每一個人的來歷,除非本來就認識,否則根本無從知曉。」

「那被稱作執行者的灰衣中年人你也不清楚?」

「唯獨這個例外。」

「哦,那太好了,他是誰?」

「早年活動在南方道上的大盜黑狼宋八,是條吃人不吐骨頭的狼,江湖人聽到他的名號都會發抖。」

向雲奇對南方道上的人物很陌生,無從置喙,頓一頓,道:「他的武功如何?」

「相當不賴,出手明暗齊來,對敵人不擇手段,不然怎會被任命為執行者。」

「他剛剛受了那女人的指示,趕到山神廟去了,說是重大事故……」

「我們快去瞧瞧!」

「慢著,你先回答我兩個問題,你答應過的。」

「你問吧!」

「你和好心人之間是什麼關係?」

「我欠他人情。」

「什麼人情?」

「不久前,我被神秘谷的人追捉,走投無路,是他一句話救了我。」

「一句什麼話?」

「他在圍搜中故意指錯我逃走的方向,讓我得以脫身。他說因為我長得很像他的女兒,所以才甘冒這奇險。他同時透露他女兒陷身魔窟,不見天日,他為了女兒才靦顏偷生,我感激他,也同情他,所以才想有所報答。」

「那你怎知我被暗算而預伏床下?」

「我本來到客店找你的,聽見好心人邀你喝酒,我知道他並非你的朋友,所以先一步進了他的房,目的不外是看他要做什麼。」

「你又怎能辨解開他的獨門手法所點的偏穴?」

「我本來就會。」

向雲奇定睛望著李瑤紅,真料不出李瑤紅竟有這本事。」

「還有問題嗎?」

「有,神秘谷的所在地?」

「好心人諱莫如深,他說我不必知道,知道得越少越好,否則會帶來意想不到的麻煩。」

「你能設法探了來嗎?」向雲奇有些失望。

「那要看機會。」

「現在我們走!」

最好分開走,以防萬一。」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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