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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回 拜會龍在天(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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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區區是抽空趕來的,目的是支援老弟,已經抵達了一段時間,所以老弟與龍前輩的話,區區大部分都已聽到。」

「唐兄怎知家父與龍前輩有交情?」

「蒙的。」。

「蒙的?憑什麼蒙?」

「令尊大人交遊廣闊,名滿天下,而龍前輩也是位武林高人,即使沒有交情也會有過一般接觸,所以就大膽地蒙上一蒙。」

「唐兄認為龍前輩所說的都可採信?」

「區區的看法是如此,老弟的意思呢?」

「在事實未能證明以前,小弟無法絕對相信。」

向雲奇這幾天飽歷風浪,已經學乖了,不敢隨便相信一個人或一件事。經驗告訴他,有時連耳聞目見的事,如不深入,也未必可信。

「對,老弟的想法很有道理。」唐中琳同意向雲奇的見解。

兩人邊走邊談,已到了山坳邊緣。

「唐兄,龍前輩交給小弟的密柬,叮嚀要等到對神秘谷採取行動之時才能拆開,又說對他很重要,小弟百思莫解,唐兄對這事有何高見?」

「這個……」

唐中琳沉吟著搖頭:「無法想像其中的奧秘,除非拆開來看。」

「拆開來看?」向雲奇望著唐中琳,神情上表示出不以為然。

「區區只是這麼說說而已,為人要一諾千金,當然不可隨便食言背信。」

大約一個時辰之後,走到山口一片平坦的草地。

草地四周,野林圍繞,通過草地有條小徑,由於平時極少人在這裡經過,所以草地上連路的影子都沒有。

向雲瓷和唐中琳踏上了草地。

忽見向雲奇手指草地一角叫道:「唐兄請看,那是什麼?」

樹葉裡有衣物之類的東西在飄動。

「破布!」唐中琳一眼判定。

「這地方怎會掛著破布?」

「也許是山裡人扔掉的破衣服,也許是通過樹林時被勾下來的布片。」

「不對,樹葉後還有。」

向雲奇邊說邊奔了過去,接著驚撥出聲。

唐中琳也迅速近前。

林子裡赫然橫陳了五具屍體。

五具屍體,整齊的仰面排列,屍身胸前擱著信符,一眼可辨出是神秘谷的人。

死者全被割斷了喉頭,有的還在淌著血。

向雲奇脫口道:「死的全是神秘谷的人!」

「不錯,殺人者真有興致,殺了人還把屍體擺齊,亮出死者的木牌子。」

「是他們自己人乾的?」

「不太對,他們不可能一再地殺自己人。」

唐中琳話鋒頓了頓:「這是他們慣用的殺人手法沒錯,但那是殺外人,不是殺自己人。」

向雲奇相信唐中琳的說法沒錯,對方沒理由殘殺自己人,最初是發現好心人解體收屍,之後,又連續發現過不少次割喉殺人事件。

只聽唐中琳叫道:「是刀客的傑作!」

向雲奇哦了一聲:「什麼刀客?」

「一個用刀的能手。」

「唐兄怎麼知道?」

「你看!」唐中琳抬手向側方一指。

側方有棵樹,被削去一塊皮,露白的地方,赫然真有兩個刺目的紅字「刀客」,是蘸血寫的。

向雲奇凝視了一下樹上的血字,再看看地上的屍體:「這些人怎會被殺死在此地?」

唐中琳沒說話。

「如此看來,這位留字的刀客,應該是我們的同道。」

「應該不會錯。」

「為什麼他以前殺人沒留名?」

「區區猜想必有用意,很可能是他已經知道了我們行動的目的,所以故意露一下,作為必要時和我們聯手的聯絡記號,這種事區區經驗過。」

「唐兄的猜測不無道理,可是,問題在於我們來訪龍前輩,而刀客又巧在此地殺人留名,殺的又是神秘谷的弟子,小弟認為必是這批死者追蹤我們而來,就演變成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局勢,唐兄以為小弟這看法是否有錯?」

「老弟來時走的哪條路?」

「也是經過附近。」

「這就對了,老弟的看法很有道理。」

向雲奇掃視了現場一眼:「唐兄,我們繼續趕路吧!」

「走!」

兩人重行上路。

向雲奇邊走邊道:「唐兄,龍前輩說天奇老人生前有位叫唐海龍的好友,那張圖可能在他身上,唐兄是否聽說過有這麼一位人物?」

「沒聽說過,江湖人物千千萬萬,除了名氣較大的經常有人提起之外,一般的就很難說了。」

「可是我們非找到此人不可。」

「當然。」

「向老一輩的人物探聽,也許能得到端倪。」

「這是個可行的辦法。」

「如何著手?」

「分頭進行。」

向雲奇心裡仍在想著樹身留字的「刀客」,從先後發生的情況判斷,這位神秘人物早已在暗中活動,用神秘谷同樣的手法殺人,這實在又巧又絕,難怪毛九娘懷疑出內奸。

神秘谷倒行逆施,自不乏受騙而回頭的人,也許真的就是他們的內奸。

心念轉動間,不覺深深瞥了身旁的唐中琳一眼。

唐中琳似乎也在想心事。

彼此沉默了許久。

到了山腳,中琳忽然止下腳步道:「老弟,我們在此分手!」

「分手?」向雲奇順口反問。

「對,我們不便走在一起,區區身份特殊,除非已到揭破謎底的時候,但我相信時機不遠了。」

「那就請便吧!」

「我們有事時聯絡。」唐中琳說完話,拱拱手,快速離去。

向雲奇立在現場,他在想唐中琳所說的「身份特殊」,這幾個字意義,他的身份何以特殊?難道……

想著,想著,他心有所悟,他想到唐中琳也投在神秘谷弟子們出沒的客店中,加上這一次讓自己冒充二號武士進入特約樂園的安排,唐中琳也許正是神秘谷的內奸。

據此而論,那幾個神秘谷的屬下,定是他殺的,而故意編了個什麼刀客以淆視聽。他殺了自己的隨從之後,再到龍在天的茅舍,時間上正十分吻合。

接著想到好心人,向雲奇的一顆心,但不由往下沉,他冒著生命危險受盡折磨和屈辱,為的是父女團聚,哪裡知道他的女兒竟已淫濺不堪。

這內幕能向好心人透露嗎?

更何況,寶珠已不知去向。

不想了,他緩緩移動腳步,繼續前進。

午夜,向雲奇悄悄回到小鎮的客店。

各個店房都很靜,有些房間還開著門,看情形神秘谷的弟:於已大部分撤走。

當然,這只是向雲奇的預料,因為已是午夜,各房很靜是必然的現象。

向雲奇進入自己的房間,摸黑坐在床沿。

他預料唐中琳可能已把此行的訊息傳給韓青鳳或李瑤紅,她們會主動來聯絡。

就在這時,忽然傳來一陣女人的笑聲。

那聲音似乎是在儘量抑制的情況下發出來的。

向雲奇心中一動,身近窗,終於聽出聲音是發自隔壁房間,也就是唐中琳原先所住的房間。

他凝神傾聽。

「心肝,你是女人中女人,我一樣受不了,只是……你必須忍耐到滿一個月……」男人的聲音。

「你讓我守活寡?你知道一個月有多長?」

「這是沒辦法的事。」

「你到底練的是什麼邪功?」

「心肝,此功一旦練成……你就會享受到一般女人做夢也享受不到的樂趣。」

「真有這麼靈?」

「這得兌現,不能吹的。」

向雲奇登時血脈膨脹,他已經聽出女的是毛九娘,男的是唐中琳。

這太意外,毛九娘本來就水性楊花,人盡可夫,意外的是唐中琳竟也是這種人。

為了證實自己對唐中琳的判斷,他回身轉到壁邊,把耳朵貼上板壁縫,這樣可以聽得更清楚。

「心肝,我們談談正事,省得憋了難受,再煽火非燒起來不可,我可就前功盡棄了!」

「唉!現在談別的真沒興致!」

「叛徒有訊息嗎?」

「沒訊息,他飛不了的,主人十分震怒,下令全力緝拿,我判斷……」

「你判斷什麼?」

床鋪一陣「吱吱」之聲,兩人在翻身。

「天二號忽然失蹤,我判斷他可能和二號武士走在一起。」

天二號是好心人,而二號殺手已被認定是叛徒,向雲奇聚精會神聽下去。

「這非常有可能,我現在的身份二號並不知道,行動較方便,如果得到他的線索,由我出面,以免打草驚蛇,奇怪的是二號武士何以要叛變?」

「很可能幕後有人唆使,現在更重要的是必須追回那幾個木箱子,那些東西如果被敵人利用上,後果相當嚴重。」毛九娘聲調鄭重起來。

「木箱裡究竟是什麼?」

「這方面你不要問,對了,你辦的事怎樣了?」

「你指的是哪件事?」

「姓向的那小子。」

提到自己,向雲奇越發留意,到底唐中琳受命在自己身上辦什麼事?

唐中琳道:「這事不能操之過急,那小子滑頭得很。」

毛九娘道:「他和梅園淵源極深,我懷疑最近發生的一連串故事,他也脫不了干係。」

「正因如此,所以我才對他下水磨工夫,一旦時機成熟,我立刻行動。」

「你自信能製得了他?」

「絕對有把握。」

向雲奇心中起了強烈的震顫。毛九娘方才的那句話,已完全證實了神秘谷就是摧毀梅園的兇手。

但唐中琳在演什麼戲?

寂然了片刻。

只聽毛九娘又道:「你已是中年人,又有這麼高的本領,何以在我認識你之前,沒聽過你的名字?」

「人何必要出名?」

向雲奇大為驚愕,聽口氣唐中琳並不是神秘谷的人,而是毛九娘結識不久的新歡,這麼說自己原來的推斷是錯誤了。

毛九娘又道:「你想要加入本谷可得要誓死忠誠,我是你的保薦人,若出了紕漏,我可擔待不了。」

「心肝,我不是吃下了那顆要命的丸子嗎?我如果有二心,豈不是自尋死路?」

「我奇怪二號何以能解脫禁制?算時間,他早該服解藥才能活命。」

「也許他已經毒發死了。」

「可是並沒發現屍體。」

「說不定明天就有訊息。」

「對了,姓向的那小子最近的行蹤,你知道嗎?」

「不知道。」

「那我告訴你,本谷弟子傳來快訊,發現他往長安方向走,已經跟蹤下去,但沒有進一步的訊息,天亮之後,你最好趕去,查查他去長安的目的。」

向雲奇這才明白,那幾個被割喉的神秘谷弟子果然是跟蹤自己的,如果人不是唐中琳所殺,那就真的有個刀客。

聽語氣,唐中琳到龍在天那裡去,是秘密行動,毛九娘並不知情,情況似乎愈來愈詭譎了。

「好,天亮我就動身!」唐中琳一口答應。

「還有一條線索可以供你利用。」

「什麼線索?」

「我們發現一座墳墓。」

「墳墓?」

「對,據我所知,向雲奇與一個叫唐慧慧的女子關係密切,那墳墓便是唐慧慧的,必要時你可以利用那墳墓對向雲奇下手。」

「在什麼地方?」

「離此不遠,東去有個三岔路口,北岔的高地上,一間小屋的後面。」

向雲奇的血行加速,想不到對方圖謀自己如此積極,竟然連這種線索都被他們查到而想加以利用,如果唐慧慧埋骨之所受損,自己與對方的仇恨那就越發加深了。

「我記下來就是。」唐中琳回答。

「睡會兒吧,天亮了你還要趕路。」

「好!」

話聲到此為止,然後是翻動的聲音。

向雲奇的心亂了,想到唐慧慧,倦意全消,恨不得立刻插翅飛到唐慧慧的墓前去看看。

他想,毛九娘既然不知自己回客店,何不趁機離開,否則若天亮之後,就難避對方耳目了。

於是,他像進店時一樣,悄悄離開。

天還沒大亮,向雲奇已來到唐慧慧的墓前。

他不想驚動替唐慧慧僕墓立碑的那位老丈唐老三,徑自走向墳頭,人還未到,悲愴之情已難抑止。

登上那塊地,目光所及,不由一愣。

墳前兀立著一個人影,是個女人。

向雲奇定了定神,悄悄掩到那女人身後,出聲問道:「什麼人?」

那女人也吃了一驚,霍地迴轉身來。

「是你?韓姑娘!」向雲奇大感意外。

「啊!向少俠!」

「你怎麼會來到這裡?」

「我在等著見一個人。」

「誰?」

「這裡的主人。」。

「唐老丈?」

「對。」

向雲奇越感茫然。

「你為什麼要見唐老丈?」

「我以前在此地投宿知他為人很慈善,順道來看看,天色還早,不敢驚動他。」

「哦!」

向雲奇吐口長氣:「韓姑娘,我是剛從長安郊外龍前輩那裡回來,還不到一個時辰,你町曾……」

「我已得到訊息,說是無功而返。」

「是唐大俠傳的訊息?」

「不錯,由李姑娘轉來。」

「韓姑娘,那位唐大俠到底是什麼身份?」

「我們自己人。」

「什麼來路?」

韓青鳳沒回答,指了指那座墳墓:「我知道向少俠來此的目的。」

向雲奇黯然無語,心頭起了絞痛。

韓青鳳不願見向雲奇悲傷表情,換了話題:「向少俠,你去找那位叫龍在天的前輩無功而返,是否還有別的線索?」

向雲奇籲口氣道:「我們必須找另外一個人,是龍前輩提供的。」

「這人又是誰呢?」

「叫唐海龍,不過,龍前輩說這人是天奇老人的好友,至於那張圖是否在他手裡,還是不得而知。」

「唐海龍?」韓青鳳驚訝地哦了一聲。

「不錯,莫非你聽說過此人?」向雲奇大為激動,從韓青鳳的反應看來,似乎有了端倪。

「為什麼要找唐海龍?」

「因為他可能便是梅前輩的託圖人。」

「真有此事?」

「看來你一定認識這人?」

就在這時,身後一個蒼勁的聲音道:「這麼早便來了客人,比做主人的還早。」

向雲奇急急迴轉,發話的赫然是唐老三,忙抱拳一禮道:「唐老丈早,別來無恙?」

唐老三哈哈一笑道:「好,好,原來你們也認識,是約好了一道來的?」

向雲奇忽然心中一動,唐老三該是個不會武功的普通老人,何以被他迫近身後而不自覺?」

韓青鳳閃動著眸子,凝望著唐老三。

向雲奇忽然有所頓悟,脫口道:「莫非老丈就是唐海龍老前輩?」

唐老三本來黯淡無光的眸子,突然進出精芒,直射在向雲奇臉上,久久,才點了點頭道:「不錯,老夫正是唐海龍,你找老夫何為?」

這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向雲奇喜出望外地道:「老丈和梅園主人梅天奇前輩是至交好友?」

「不錯!」

向雲奇嘆口氣道:「梅前輩已死在神秘谷的酷刑之下,他……」

唐海龍也悽然道:「老夫已聽說過了,人不能走錯一步路,他當初就是因為虛榮心重,受聘設計神秘谷的機關設施,認為是大展才華的機會,事後發現自己是在助紂為虐,後悔已遲,落得如此下場。」

向雲奇默然道:「他的那幅原圖,是否當真託付了老丈?」

唐海龍望了望天:「到屋裡再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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