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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芳蹤難覓(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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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被點了穴,連啞穴也遭制住,既不能動又不能說話,只把眼睛瞧著他。

「怎麼,不願進來嗎?那就對不住,在下日夜趕路疲勞,要睡覺。」萬古雷說著關了門。

不一會,他又把門開啟,道:「三位,你們這麼站著,難道是替在下守衛嗎?不敢當呀,三位請回去吧,我與你們無仇,別再煩我。」

三人憤怒地瞪著他,他也把眼睛瞪大,道:「怎麼,你們不服氣?那我宰了你們!」

三人大驚,把目光避開了他。他暗暗好笑,心想不知是什麼人幫了他,莫非是酒翁?讓他們站在過道里到天亮不成體統,讓他們進屋來自己又睡不成覺,若是替他們解了穴,他們就要與你廝打,這該怎麼辦呢?

瞧瞧天空,黑沉沉的,離天亮還有些時候,不如解了穴讓他們走吧。

於是他又道:「這樣吧,我替三位解了穴,三位自行回旅舍,別再找麻煩成嗎?」

他在第一個師兄後頸上輕拍一下,解了啞穴,道:「我說的你都聽見了,答不答應?」

周師兄道:「你做夢,殺人抵命,你休想逃脫。你故意引我們來此,事先約好同伴暗襲,有種的解了穴,明刀明槍鬥一場!」

萬古雷道:「什麼?我引你們來此?這真是說到哪兒去了,我睡我的覺……」

「住口,你住店不用假名,不是引我們上鉤嗎?你這小子當真是又陰險又……」

萬古雷沉下了臉:「你是不是想變作啞巴?要不要我成全你,把舌頭割了?」

周師兄一驚,不敢罵了。

「你們究竟是誰,報上名來。」

周師兄不說話。萬古雷實在煩透了,一一替三人解了穴,把門一關,不理他們。

三人在外楞了一會,走到過道另一邊商議。不一會又來到他門口,姓周的師兄道:「姓萬的,我們明日再找你!」

萬古雷不作聲,閉眼睡覺。

天亮,他牽馬走出旅店,街對面人家三人正等著他,見他跨馬走去,便跟在後面。

萬古雷自管走自己的,一齣城就縱馬飛馳,但三人緊緊跟著。跑出三十來裡地之後,他讓馬歇口氣,自己在樹下坐著。不一會,三人追上來了,見他坐著,便勒馬停住。

姑娘道:「萬古雷,在此了斷!」

萬古雷不理睬,看馬兒在地邊吃草。

三人把馬拴好,亮出家夥圍了上來。

萬古雷嘆口氣道:「你們這些人臉皮真厚,怎麼又來糾纏,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姑娘道:「我與你有殺父之仇,不找你找誰。告訴你,我叫常玲,死也讓你死個明白!」

姓周的道:「我叫周雄,他叫高峻,起來,亮出你的劍,償還血債!」

萬古雷道:「我與你們無仇,所以不與你們交手,你們該認真想上一想,別……」

常玲喝道:「起來,別耍無賴!」

萬古雷火了,慢慢起身,斥道:「不知你們是誰教出來的弟子,居然這般不講理?」

高峻喝道:「放肆!昨夜是誰暗算大爺,你把姓氏說出來!」

「我怎知是誰暗算了你?我睡我的覺……」

周雄道:「先把你捉住,不怕你不招!」

常玲急不可耐,抽出刀就砍。萬古雷輕輕一躍,上了樹。高峻、周雄立即出手,但萬古雷已到了兩丈外的一株樹上。常玲嬌叱一聲,向他撲來,他早已到了三丈外的樹上。

三人奮起追趕,卻是無法靠近他。追出十多丈後,萬古雷突然返身疾奔,衝到三人拴馬處,抽劍劈斷了韁繩,把馬趕得亂跑,然後他才躍上自己的馬兒,一溜煙逃走。三人氣得又是叫又是喊,又忙著去追自己的馬,等他們忙夠之時,萬古雷早沒了蹤影。

※※※※※※

萬古雷天不黑就到了南昌府,在城中「祥和」旅舍住下,然後到附設的酒店用膳。

他曾在饒州呆了一天,什麼線索也得不到,便索興來了南昌府。方天嶽在此坐鎮抓捕公冶一家,到這兒來也許可以聽到一點風聲。

酒樓上食客不少,亂轟轟的,小二將他引到一張空桌下,鄰桌的談話引起他的注意。

這是三個年青漢子,身著勁裝,一望而知是會家子,瞧他們神態,十分傈悍。

著藍衣的漢子道:「小弟在路上一直納悶,總壇傳飛鷹令將我等召到南昌府來,到底有什麼急事?為何連堂主都不知曉。」

著褐衣的漢子道:「八成是要對付什麼人,不然會召堂中武功最高的人來嗎?」

著紫衣的人道:「別管他什麼事,明日到梨花莊不就知道了嗎?聽說梨花莊莊主的兩位千金美如梨花,武功也甚是了得,明天能不能飽飽眼福。你我兄弟正當年少,可乘機親近親近,說不定會受到兩位小姐的青睞呢!」

藍衣人笑道:「徐老弟,聽說這兩位小姐渾身都長刺,且目高於頂,別自尋煩惱!」

徐老弟道:「莫兄,休長他人志氣,滅自已威風,我徐劍南在江湖上不是無名小卒,你和趙兄也不是庸碌之輩,梨花莊兩位小姐縱使目高於頂,也不敢小覷了你我弟兄。」

趙兄笑道:「老弟,人家自不會小覷了你我弟兄,但也不一定會與你套近乎呀?」

莫兄道:「不過話又說回來,男女之情在於一個‘緣’字,萬一你我弟兄被小姐看上也說不定,這次就去碰碰運氣吧!」

徐劍南道:「小弟就是這個意思,平日你還不便跑到人家莊裡去,這一次我們是奉命而來,名正言順做了他們的上賓,機會難得。」

莫兄道:「我聽說江湖上到梨花莊求親的人不少,老莊主則由兩位千金自己決定,結果全遭拒絕。求親的人要麼相貌太粗,要麼武功不濟。若你長得還像個人,兩位小姐看順眼了,就與你比試一下武功,若長得不是東西,那麼非但不與你比武,連面都不見!」

徐劍南笑道:「有趣有趣,我們試一下如何?我正想領教領教梨花莊七十二路梨花槍法。」

莫兄搖手道:「使不得使不得,我們是奉召來聽候差遣的,切莫節外生枝。」

趙兄道:「莫兄說得是,總舵的飛鷹令輕易不出,出則有急事大事,千萬莫掉以輕心!」

徐劍南道:「說說而已,見機行事吧。」

萬古雷心想,這幾年在軍旅,忙於征戰,對江湖上的情形知之甚少,這三人不知屬什麼幫會。至於梨花莊,過去曾聽說過,主人衛天雄屬正道人物,這個有飛鷹令的幫會,想來也不是黑道上的,他們來此幹什麼與已無關。

這樣一想,也就不再注意他們。此時,他無意中朝梯口處瞟了一眼,正好看見有人上來,此人二十多歲,相貌有些熟悉,不知在哪兒見過。他上來後,側身等候後邊的人上來,那小二見了他,飛快地趕過去與他招呼,似乎彼此熟悉。

後面上來的人讓他吃了一驚,竟是京師武林泰斗子午刀歐炎、歐傑父子和門徒陳晃,他們怎麼也到南昌府來了。此時小二將他們帶到樓中間一張空桌坐下,離他有六七張桌之遠。只聽小二稱呼那個先上來的年青人為「陳爺」,這一瞬間他想起了這人是誰子,怪不得看著那麼眼熟。此人就是幾年前同鐵金剛卓彤一起被關在晉王府地牢中的陳靈。大家一起逃出後,各自東西。看小二對他熟悉的情形,他多半呆在這地方。可惜有歐陽父子在座,不然可找他打聽些訊息。正想著,忽見陳靈又站起身,對歐炎等人道:「前輩慢慢用餐,晚輩還要接待幾位貴客,先走一步!」

歐炎道:「請便請便,表少爺不必客氣!」

陳靈轉身徑梯口走去,萬古雷急忙向小二招手,付了銀錢,急步追趕下樓。陳靈正往大街南端走去,便搶上幾步道:「陳兄留步!」

陳靈一回頭,打量萬古雷:「兄臺何人,看著眼熟,一時記不起在何處見過,請恕罪!」

萬古雷一笑:「那年同在晉王爺的地牢中……。」言未了,陳靈激動地抱拳一揖:「哎呀是古雷兄,想不到,真想不到……」

萬古雷笑道:「陳兄總算未把小弟遺忘!」

陳靈道:「慚愧慚愧,救命恩人,豈能遺忘,只是太出意外,一時糊塗,請兄鑑諒!」

萬古雷道:「好說好說,我是說著玩的,陳兄上樓時,我也一時想不起在何處見過陳兄,直到小二稱呼陳爺這才記起來。」

陳靈道:「原來萬兄也在酒樓,恕在下失禮,竟然未瞧見萬兄……」

「不說這些客套話吧,陳兄此時可有空閒?」

「在下確有要事,萬兄下榻何處,半個時辰後在下來拜訪如何?」

「好極好極,不過陳兄對人切勿提及小弟姓氏,以免引起意外風波。」

「好的,請萬兄放心!」

萬古雷說了住處,陳靈便匆匆而去。

回到房裡,萬古雷在想,陳靈顯然是在接待客人,而且客人不止一個。這些客人是不是和徐劍南等人一樣,都是去梨花莊的?如果是,歐炎稱呼陳靈為「表少爺」,那麼陳靈就是梨花莊的重要人物,從他那裡,定能得些訊息。當然,也不要期望過高,他不一定知道錦衣衛、江西都司追捕公冶一家的事……

懷著急迫的心情,好不容易熬過半個多時辰,終於盼來了陳靈。

一進門,陳靈就道:「對不住,瑣事纏身來遲,勞兄久候!」

萬古雷道:「不妨不妨,請坐下說話。」

陳靈坐下道:「那年蒙兄相救……」

萬古雷截住他的話道:「休提休提,彼此共過患難,也算有緣。陳兄住在南昌府嗎?」

陳靈道:「是的,在下住在城西梨花莊。」

萬古雷道:「陳兄是梨花莊的……」

陳靈接話道:「梨花莊莊主衛天雄是咱的姨父,那年在太原府與兄分手時,羞於提及。」

萬古雷道:「原來是梨花莊少主人,失敬失敬!那年陳兄為何去了太原府?」

陳靈道:「咱老家是大寧,十八歲那年家父過世,母親便帶咱到梨花莊投奔姨父。去太原是探訪家父的一位堂兄弟,結果人未找到,卻因打抱不平得罪了晉王,小弟寡不敵眾受擒,多虧兄臺相救,否則只怕死在獄中不為人知。回來後,曾向家母、姨母和姨夫都說起過,蓋因晉王是皇親國戚,小弟只好忍了一口氣。」

萬古雷道:「陳兄忙於待客,梨花莊要舉行什麼盛典嗎?是不是老莊主莊賀生日?」

陳靈嘆了口氣道:「並非咱姨夫過壽誕,接待客人只是奉命行事而已。江西都司劉大人要梨花莊參予捉拿欽犯,梨花莊無奈……」

萬古雷心一跳,忙岔話:「什麼欽犯?」

「聽說是建文舊臣、吏都侍郎公冶子明……」

萬古雷雖已猜中幾分,但還是震駭不已。

他又問:「捉到了嗎?」

陳靈道:「沒有。聽說公冶子明的女兒公冶嬌武功高強,還有一個老者和三名壯漢身手也不凡,是以在梨花莊召集各地高手來對付。」

萬古雷道:「江西都司劉大人與貴莊交好嗎?否則梨花慶豈肯聽令行事?」

陳靈道:「說起來,咱們與劉大人並不相熟,咱們奉的是……」一頓,嘆了口氣道:「這事說來話長,小弟心中十分憂慮……唉,不提也罷。瞧,光顧咱一人說了,也沒問問萬兄這幾年的情形,實在是失禮了。」

萬古雷心想,看他神情憂慮,有難言之隱,其實梨花莊的事自己並不想多打聽,要緊的是嬌嬌的訊息,以後他如果知道了,能告訴自己就成。因道:「不瞞陳兄,在下到北平府後,又受到錦衣衛的侵擾,於是投效了燕王,這幾年過的是戎馬生涯。去年大軍進京師之際,在下駐軍鎮江府,因牽掛京城的一位好友,私自違反軍令入城,被皇上免了職。在下於是去了太原,與軍中部下共建天豹莊、天豹鏢局。此來南昌府,也為的是京師的那位朋友。」

陳靈道:「原來如此,以兄的身手,在江湖上大有可為,令小弟羨煞!」

萬古雷道:「適才兄帶上酒樓的歐陽父子,小弟在京師就認識,他們是小弟的對頭!」

陳靈吃了一驚:「子午刀歐老前輩是白道上的知名角兒,怎會與萬兄結仇?」

萬古雷把當年受史孟春等人迫害的事,說了個大概。

陳靈聽得目瞪口呆,因為這其中夾有公冶嬌,正是他們奉命對付的人物。

末了,萬古雷道:「陳兄想已知曉,小弟來南昌府,也為的是查詢公冶大人一家的下落。陳兄其實不必作難,各幹各的事,你我見面,純屬偶然,我不會為難陳兄……」

陳靈道:「萬兄千萬別誤解了小弟,小弟永銘萬兄救命之恩,如今能為萬兄效勞,小弟決不退縮。何況梨花莊與公冶一家本無糾葛,不過是奉命行事而已。只要有公冶一家的訊息,小弟定會報知萬兄,請萬兄放心!」

萬古雷大喜:「若能得兄相助,古雷不忘大恩,請陳兄受古雷一拜!」

陳靈急得跳了起來,雙手抓住立起身來的萬古雷,道:「莫折煞了小弟,小弟愧不敢當!比起兄臺的救命大恩……」

萬古雷忙道:「好、好,你我坐下,這大恩兩字,彼此都不再提。」坐下後又道:「公冶嬌與小弟早結為知己,是以定要救出她們,就是苦於不知他們的藏身地點,若得陳兄之助,定能獲知他們的蹤跡,小弟這就放心了。」

陳靈道:「萬兄,請恕小弟直言,此次以梨花莊做個集會處,有許多高手要來,歐炎父子只是當中的幾位。而兄孤身一人,寡不敵眾,要想救人只怕是難上加難。」

「我天豹莊有好幾位高手,但已無法去知會他們,所以只有小弟一人,但兄臺不必多慮,到時多以智取,事情仍有可為。」

陳靈道:「萬兄住此不便,小弟帶萬兄去一個朋友家,一來不易被人查覺,二來小弟聯絡也方便,不知萬兄以為如何?」

萬古雷道:「住店易洩蹤跡,有住處當然好,只是打擾貴友,於心不安。」

陳靈道:「無妨,他是小弟的知交,咱們這就去吧,有話在那兒說也方便得多。」

於是萬古雷收好東西,隨陳靈出店。陳靈將萬古雷帶到城西順城巷,主人是對年輕夫婦,男的姓申名義,女的叫胡英蓮。寒喧畢,陳靈說明了來意,申義當即把萬古雷安排住西廂房。這幢四合院天井寬大,種有花木,十分雅靜。

在西廂房客室,陳靈道:「小弟本要回莊,明日是集會之日,聽說有大人物光臨。但有許多話小弟要向萬兄說,今夜就不走了。」

申義道:「正好秉燭夜談,我叫你嫂子去做幾個菜,大家暢飲幾杯如何?」

胡英蓮道:「這還不容易,叫廚娘生火,我馬上就可以做好!」

陳靈道:「多謝嫂子,讓嫂子費心操勞。」

胡英蓮道:「咦,你這是什麼話,和你嫂子還講客氣嗎?真是的!」說著下廚去了。

陳靈道:「萬兄重入江湖,可聽說過一個叫精英會的幫派?」

萬古雷道:「沒聽說過,小弟與熊震宇的紅柳別莊較勁時,只聽說有個一陽教。」

陳靈道:「精英會何時成立不知,總壇設在何處不知,但勢力非常強大。今年初,有四位在江湖上極負盛名的前輩,聯袂到梨花莊做客,莊主一看拜貼,慌忙親自出迎。這四客尊客是衡山三劍王、袁、高三位和追風刀張兆,莊主久聞大名,但不曾與他們見過面……」

萬古雷忍不住道:「原來是他們!」

「怎麼,萬兄熟悉他們嗎!」

「陳兄先說,小弟慢慢再說吧!」

「當時,莊主叫咱和表弟表妹也來拜謁了四位前輩,行禮寒喧後便讓咱們走開。也不知他們談了些什麼,足足有一個時辰。當天莊主宴請他們,咱們年輕一輩與之同桌,但只聽他們說些閒話。飯後四位貴客走了,說第二天再來聽莊主的答覆。晚上,莊主夫婦把咱和咱娘叫來,在座的有表弟表妹,還有莊中的四大高手。咱不禁十分驚奇,不知出了什麼事。莊主面色凝重,道:‘你們都知道莊中來了客人,這幾位客人都是名噪江湖的正道高手。他們來此的意圖,叫老夫驚詫萬分。他們居然要梨花莊入精英會,在南昌成立分堂,由老夫任堂主。’此言一齣,引得大家議論紛紛,莊主叫咱們莫激動,聽他說。他道:‘老夫問他們四位,精英會是做什麼的?他們說,江湖幫派嘛,也沒什麼特別的。江湖上有少林、武當、峨眉、華山等等幫派,還有數不清的這個教那個會,只不過精英會精英薈萃,非別的幫派能比。蓋因主持會務的,都是當世奇人,個個武功通玄。老夫說多謝精英會看重梨花莊,但梨花莊不願入什麼幫派,好意心領。那王昌玉說,既然精英會看上了梨花莊,那就無拒絕之理,否則太不給人面子,這不是讓精英會栽跟頭嗎?老夫說,梨花莊無意加入幫會,也無意掃精英會的臉面,這事大家不申張,外邊就不會知道。袁子安道,以我們衡山三劍的名頭,和梨花莊比上一比,梨花莊能壓倒衡山三劍嗎?老夫答,自然不能。他道,對呀,你想想,以我們三劍在武林中的地位,在精英會里還得服從會主,會主的威望和武功若是不及我們,我們能聽從調遣嗎?那麼能使衡山三劍折服的,又是什麼人?難道他們還奈何不了你小小的一個梨花莊?所以咱們把醜話說到前頭,你要還不給面子,這後果就難說了,梨花莊只怕會莊毀人亡!老夫大怒,說精英會能強迫人入幫夥嗎?這算什麼正道英雄!張兆道,強迫你入會又怎麼了?你不見燕王起兵反朝延,這不是坐上龍椅了嗎?你敢說他不正道,篡位?所以說,這世上本就是強者為王,你若自信梨花莊能與精英會一較高下,甚至還可以勝了精英會,那你梨花莊非但不須入會,還可以號令精英會,調遣我們這幫人。我勸你明智些,做個南昌分堂堂主有什麼不好?有精英會為你撐腰,你在江湖上更有面子……老夫聽不下他這些混賬話,便說梨花莊無意入會,請他們不要再說。高文超火了,當堂要與老夫比試武功,被張兆攔住。張兆又問老夫,你有沒有聽說過鐵臂翁遊敬?老夫說遊老是江湖奇人,有誰不知道。他說,遊老是精英會的頭目之一,你好好斟酌斟酌,明日回話。老夫聽他這麼說,不得不改變初衷,留他們吃飯……’此時大小姐忍不住了,說鐵臂翁是什麼人物,爹爹為何怕了他?莊主嘆氣道,鐵臂翁功臻化境,是白道上最負盛名的武林元老。此老性情剛烈,下手狠辣,因此不唯黑道上的人怕他,白道上的人也對他十分畏懼。他與各大派的掌門沒有多少往來,一向我行我素。但此老已有二十來年不曾在江湖上露面,怎麼會突然出來建創個精英會呢?老夫琢磨再三,光憑衡山三劍和追風刀就讓梨花莊吃不消,再有鐵臂翁一幫人,梨花莊能是對手嗎?所以老夫把大家找來仔細斟酌,該怎麼辦才好。莊主說完,大家七嘴八舌,大都反對受人節制。唯莊中四大高手沉默不語,只聽我們這幫年青人瞎嚷嚷。莊主徵詢他們的高見,他們這才一一說話。他們說,梨花莊不受人節制最好,以梨花莊之力,合鬥三劍一刀不至於敗陣,但精英會若大舉而來,梨花莊就不是對手,因此為保住梨花莊老小的性命,恐怕不得不委屈聽命於人。咱們表兄妹四人竭力反對,說三劍一刀不過是虛言恫嚇,誰知精英會是個什麼幫會……話未完,莊主夫人道,你們年青不懂事,四位爺顧及面子,未說真話。就憑衡山三劍和追風刀的能耐,梨花莊就未必對付得下來,更不用說他們再搬來其他高手。這事十分棘手,莽撞不得。咱大表妹不服氣,說沒有交手怎知不是對手,梨花莊決不能向人低頭。大家議論來議論去,都不甘心屈服於人,老莊主決定明日拒絕入會。第二天一早,三劍一刀帶著三男一女來到。這幾人也是名噪江湖的高手。他們是洛陽女俠葉芳、青城雙傑柏乾、柏坤與金剛掌陶槐。於是莊主又被他們遊說了一通,但莊主依然不買賬。衡山三劍冒了火,要與莊主動手。咱們表兄妹和四大高手早有準備,立即在室外列陣,叫他們出來,三劍一刀等人便來到室外。那洛陽女俠從懷中摸出一枚響箭向莊外拋去,只聽嗡一聲,十分響亮。張兆說,莊主別忙動手,咱們再請幾個朋友進來見一見,若莊主見了他們還要動手,那時咱們再奉陪。莊主聞言,急制止咱們,要咱們等等看。片刻後接連躍進幾人,這幫人面相兇惡陰摯,經張兆引薦,竟是天地雙魔王通、柯典、陰手無常麻威、追魂居士左信元和追命鬼玄木。這一來,咱們都驚呆了,莊主立即道,不必比試了,咱們認栽。張兆遂請後來的那班魔頭不要動手,大家請進客室說話。他們在莊中住了兩天,開香堂令咱們入會,簽字畫押。老莊主做分堂堂主,其餘皆為執事。第三天他們才揚長而去,老莊主氣得病了一場。之後,倒也沒有什麼事,大家漸漸從悲憤中透過氣來,日子又恢復了正常。直到這個月月初,衡山三劍和張兆又來了,命梨花莊準備迎接各地來的高手,以抓捕朝廷欽犯公冶一家……」

萬古雷問道:「精英會的總壇在何處?」

陳靈道:「不知道。咱們只知三劍一刀是總壇的護衛使,職務高於分堂堂主。他們來,咱們就得服從他們的指令。」

萬古雷道:「我知道這夥人都是誰,只是想不到又出來個鐵臂翁,真是怪哉!」

陳靈詫道:「萬兄怎會知其底細?」

萬古雷道:「這主謀就是化名史孟春的皇甫楠,不知道皇甫佑安還在不在世!」

陳靈和申義驚得膛目結舌,作不得聲。

此刻胡英蓮和僕婦端來了酒菜,四人邊吃邊談。陳靈、申義都說糟糕,梨花莊陷入泥沼中,只怕無力自拔,陳靈求萬古雷出個主意。

萬古雷道:「皇甫楠與我有殺父之仇,我正查訪他的蹤跡,沒想到會在這兒從陳兄處得到這麼重要的訊息,真是不虛此行!原來他已組成了精英會,看樣子欲在江湖稱雄,我這裡先要設法找到公冶一家,然後全力對付精英會。以梨花莊目前的處境。不宜與精英會公開對抗,只要不是真心歸順,可以暗中作好準備,一旦時機成熟,便可反戈一擊!」

申義夫婦對了個眼色,就憑萬古雷這麼年青的人,能和精英會對抗嗎?

陳靈道:「莊主平日就是這樣對咱們說的,他本想去少林寺求救,又想聯絡建昌府的白雲莊,但平日與白雲莊沒有往來,人家會來幫你嗎?想來想去,遠水解不了近渴,只好暫時忍耐……」一頓,又道:「公冶家的事,包在小弟身上,一有訊息,便來稟報。」

萬古雷道:「多謝陳兄,小弟靜候佳音。」

談談說說,直到三更方才各自安歇。

第二日天不亮,陳靈就趕回莊去了,

萬古雷在申義、胡蓮英陪同下,在屋子裡呆了一天,一直不見陳靈露面,不禁心中焦燥。申、胡二人旁敲側擊,打聽他的師門出身,萬古雷含含糊糊應付,看出他二人不放心自己的武功,不禁暗笑。吃過晚飯,三人在天井裡乘涼時,陳靈才匆匆來到。

萬古雷大喜:「有訊息嗎?」

陳靈道:「勞兄久等,小弟實在脫不開身,今日除了江湖好漢,連前軍都督府的方大人也駕臨梨花莊,忙壞了莊主一家。這位方大人人才一表,年紀又這麼輕,令大家吃驚不已。而且你們猜怎麼著,他也是武林人出身……」

萬古雷一笑道:「不錯,方天嶽是襄陽府武林世家的公子……」

陳靈奇道:「咦,萬兄認識他?」

萬古雷道:「自然相識,他從京師來本城坐鎮抓捕公冶一家,今日他說了什麼沒有?」

陳靈道:「他說蒙精英會協助捉拿欽犯公冶子明一家,他十分感謝,請大家戮力同心,一舉將罪犯抓獲。他又說,罪犯中除了公冶嬌要抓活的,其餘可提頭來見。他說完之後,總壇飛鷹特使曾玉麟、許亮分派了與會之人,分四路訪察鄱陽湖周圍。方大人斷定欽犯一家就藏在鄱陽湖,要大家細心察訪。」

萬古雷喃喃道:「我明白了,原來方天嶽早與曾玉麟,許亮有勾結,那定是在德州的時候。方天嶽究竟安的什麼心,處處與我作對,我有什麼對不起他的!現在看來,他是個十足的卑鄙小人,連對他有恩的孫銳鋒也不放過……」

陳靈道:「咦,萬兄你說什麼?」

萬古雷道:「說起來話長,姓方的十分陰險,你們要十分小心才是!」

陳靈道:「方大人和曾、許兩位飛鷹特使對咱兩位表妹甚是殷勤,他們人才一表,風度翩翩,咱為表妹擔心。這方天嶽一來,莊主夫婦對精英會的看法又有了改變。方天嶽是襄陽府一劍震武林的傳人,又是前軍都督府的都督僉事大人,精英會既然與他有交往,能是個邪道幫派嗎?因此咱想請萬兄去梨花莊,當面把你所知的情形說出來,好讓莊主心中有底。」

萬古雷道:「天地雙魔等黑道人物曾來恐嚇過莊主,這些黑道妖邪是精英會里的人,精英會是個什麼幫派,難道還看不出來嗎?」

陳靈道:「這個嘛,張兆曾說過,他說這些人原是錦衣衛中的官佐,還分什麼黑道白道。莊主私下裡說,錦衣衛坑害官民,人人痛恨,這些邪道妖孽進了錦衣衛,難道會變成好人嗎?他們是一丘之貉!可是,方天嶽、曾玉麟、許亮文質彬彬,雖然十分傲氣,那是他們的地位尊崇。在精英會中,飛鷹特使地位很高,超過各地分堂堂主,所以咱十分擔心,怕莊主上了當,以後陷入火坑!」

萬古雷道:「我可以去見莊主,但莊中住著這麼多人,出入不便。」

陳靈道:「待咱設法,務必見上一面。」

萬古雷道:「曾玉麟、許亮帶來了多少人,有哪些高手,衡山三劍來了嗎?」

陳靈道:「此次來的有總壇護衛使衡山三劍、追風刀張兆、天地雙魔王通、柯典、追魂居士左信元、金鷹武士惡頭陀沙空、追命鬼玄木、陰手無常麻威、金剛掌陶槐……哎呀,咱也記不住那麼多,有四十來人,加上各地分堂來的高手三十多人,實力夠嚇人的。這還不算江西都司和錦衣衛的人。說實話,咱真為公冶一家擔心,也為萬兄你擔心!」

萬古雷道:「他們人雖多,但分散開來,是以陳兄不必擔憂……」

言未了,申義道:「我插句話,就算他們把人分散開來,但都是江湖上一等一的好手,尊駕只是一人,能從他們手中救人嗎?」

萬古雷道:「不能力敵那就智取,對嗎?」

申義胡英蓮對視一眼,不禁搖頭。

胡英蓮道:「陳兄弟,你剛才提到的,都是江湖黑白兩道的高手,莊主定有自知之明,只怕不會再與精英會作對,你說呢?」

陳靈道:「莊主不願屈從於人,只要萬兄陳述利害關係,莊主知曉精英會的底兒,就不會被幾個翩翩公子迷惑!」

申義冷冷道:「那就見一面試試看吧,我想莊主不會拿全家人的性命冒險!」

陳靈訝然道:「不會吧,萬兄武功高強,天豹莊實力雄厚,兩方聯合,定能……」

申義岔話道:「那是你說的,得莊主認可才成,等莊主與這位萬兄見了面再說吧!」

萬古雷自然聽得出申義兩夫婦的意思,但他並不怪罪他們,便道:「申兄說得是,就請陳兄請衛莊主一見。」

陳靈想了想,道:「事不宜遲,明日莊中高手就要出發,今天夜裡見吧,咱這就去請!」

說完,匆匆走了。

申義道:「萬兄真要孤身一人去救令友?」

萬古雷道:「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申義道:「精英會在江湖上並未有惡跡,武林各大派不會與之為敵,以萬兄和天豹莊之力,請恕在下直言,無疑不是對手。萬兄何不韜光養晦,等待時機呢?」

萬古雷道:「救人為當務之急,所以顧不了許多,縱使刀山火海,也只有一闖!」

申義胡英蓮不再說話,告別回屋。

萬古雷知他們不相信自己有這個能耐,也不多說,自在房中等候。他的心思飄到了鄱陽湖。從方天嶽口中知道公冶一家並未離開鄱陽湖周圍,情勢十分緊急。方天嶽的人多,可分幾路搜尋,自己一人又該怎麼辦呢?要是去了一個地方,公冶一家在別的地方被人發現,他哪裡來得及去救助他們?這事使他發愁,左思右想也想不出什麼辦法來。

沉思中不知不覺到了三更,就聽院中有人輕輕落地,便迎了出來道:「陳兄回來了嗎?」

陳靈應道:「小弟來了,莊主和三位表弟妹也都來了。」說話間萬古雷來到門口與他們照面,果見有一位長者和三個年青男女,便抱拳道:「深夜煩勞莊主,在下深感不安!」

衛莊主道:「哪裡哪裡,屋裡坐好說話。」

申義夫婦也從正屋出來見禮,萬古雷點燃了客室的燈,大家分賓主坐下。

萬古雷在燈光下迅速打量衛莊主一家,只見衛天雄年屆花甲,相貌堂堂,一臉正氣。兩位姑娘生得嬌豔美麗,衛公子則文雅清秀,一家人都給他以好感。

衛莊主等人也注意到萬古雷英姿勃勃,滿臉正氣,瀟灑中又有幾分嚴峻,風貌上比方天嶽、曾玉麟等人還要勝三分,不禁有了好印象,這樣的人能夠信賴。

衛天雄道:「幾年前,曾聽到過江南神劍的大名,今日有幸一見,足堪平生之慰!」

萬古雷道:「不敢,晚輩出道甚晚,還請前輩多多指教!」

衛天雄又引薦了大兒子衛英,女兒衛玉嬋、衛玉娟,然後接著道:「聽靈兒說,萬莊主知曉精英會根底,能否請萬莊主說個詳細。」

萬古雷道:「說來話長,晚輩簡要述之。」接著,他從皇甫楠化名史孟春說起,直說到自己此行的目的。他在燕王軍中的事只隨便說了說,還把方天嶽的為人也作了描述。

這段曲折的經過,聽得大家入了神,對萬古雷的遭遇十分同情。

衛天雄道:「原來精英會由前錦衣衛的頭目組成,皇甫楠又是皇甫佑安的親子,當年三大魔頭惡鷹皇甫佑安、大漠神女奚鳳玲、豺精司羽橫行一時肆虐江湖,老一輩的武林人記憶猶新。如今老魔父子組成精英會,只怕不安好心,否則怎麼會強迫武林同道入會?晚飯後曾玉麟又告訴老夫,廬州飛虎堡不久將會臣服精英會,白雲莊則排在飛虎堡之後,只要武林四大世家入了會,精英會將成為武林第一大派,就連少林、武當也難望其項背云云。由此可見,皇甫楠在官場上失去的權勢,要在江湖上撈回來,這實在是江湖上的一大禍害!」

萬古雷道:「前輩心明眼亮,一語中的,皇甫楠定會攪得江湖不得安寧,武林正道人氏不能再助長其兇焰,應及早覺察他的野心。」

衛莊主道:「只是精英會高手太多,但憑梨花莊和貴莊聯手,只怕難以匹敵。」

萬古雷道:「精英會的作為,不久將為人知,相信少林、武當各派,不會坐視不管。」

衛英道:「那是以後的事,眼前卻是奈何?梨花莊不是精英會的對手,只好忍耐一時。」

衛玉嬋一雙妙目注視著萬古雷道:「萬少俠此來是為了救公冶一家,少俠形單影隻,不是太冒險了嗎?面對如此多的高手,少俠縱然知曉公冶一家落於誰手,又能奈其何?」

萬古雷道:「情非得已,不得不為之。」

衛玉娟道:「萬莊主這樣做,無異以卵擊石,於事無補。我不明白,萬莊主為何要逞匹夫之勇?到頭來人救不出,不是白扔了一條命嗎?不知萬莊主是怎麼想的?」

衛天雄忙道:「小女年幼無知,說話沒有分寸,望萬少俠恕罪!」

衛玉娟翹起嘴道:「爹,女兒說的是實話,怎麼是年幼無知了?」

萬古雷道:「小姐說得是,但公冶一家情勢危急,在下不得不冒險一搏!」

衛玉嬋道:「請問少俠,公冶嬌小姐容貌如何?請說說她的長相!」

姑娘問得突兀,萬古雷不禁一怔。

衛莊主道:「嬋兒,怎麼問起人家相貌來了,這叫萬莊主怎麼回答?」

衛玉嬋道:「女兒自有道理,這又有什麼不好回答的,照實說就是。」一頓,又對萬古雷道:「姑且把女子姿色分為上中下三品吧,你只須說說公冶小姐屬哪一品就成。」

萬古雷毫不猶豫地道:「應列上上品!」

衛玉嬋、衛玉娟一愣,相互瞧瞧,以有些不信的樣子。

本來嘛,衛玉嬋只把女子姿色分三品,最高上品,可他卻加了一品,成為上上品,那不是成了人間所無的仙女了嗎?

但她二人並不多說,只異口同聲道:「明白了,原來如此!」

衛天雄詫道:「你們明白什麼了?」

衛玉嬋道:「方都督大人傳令,只須活捉公冶嬌,其餘人格殺無論。公冶小姐是位美女,他要活捉公冶小姐的目的,不是很清楚了?」

衛天雄、陳靈等都點頭道:「說得是!」

衛玉娟咬著牙道:「哼!表面上是謙謙君子,骨子裡卻是壞透了!」

衛玉嬋道:「我早就看出他不正經,你不見他對廬州分堂來的那個常姑娘大獻殷勤嗎?只要是有幾分姿色的女子,他都……呸,不說了,一句話,不是好東西!」

萬古雷詫道:「常姑娘也是精英會的?」

衛玉娟道:「怎麼,你認識她?」

萬古雷嘆了口氣,道:「我總算明白了,常姑娘是受了他人的蠱惑才找我麻煩的!」接著說了常玲找他報仇的經過。

衛英道:「果然是個陰險小人,笑裡藏刀!」

衛玉嬋道:「萬莊主,我們梨花莊這麼多人都鬥不過精英會,你卻單槍匹馬要扮演英雄救美人的英雄角色,身為一莊之主,這樣做十分不明智,但莊主似乎堅持己見,莫不是仗著有超凡的武功,何不露一手給我們瞧瞧!」

這丫頭口舌尖利,說出了大家心中所想。

衛莊主道:「嬋兒,怎能這樣說話……」

衛玉娟接話道:「爹,姐姐說的對呀,若萬莊主武功壓不過群魔,又怎能對抗精英會?我們梨花莊和天豹莊聯起手來又有何用?所以請萬莊主顯示兩手功夫,好叫人安心嘛!」

兩個丫頭不過十八九歲,說話全無顧忌,想什麼說什麼,不管別人怎麼想。

衛莊主和陳靈都有幾分尷尬,衛莊主道:「你二人口無遮攔,話不能這麼說!」

陳靈道:「萬莊主武藝高強,那年……」

衛玉嬋道:「表兄你不必說了,那年是那年,對付的人不同,再說我並非為難萬莊主,只因萬莊主欲隻身救美人,不顧性命,我們能坐視不管嗎?因此只有萬莊主顯出兩手令我們佩服的功夫,我們也才放心呀,這難道不是好意嗎?」

申義、胡英蓮不住點頭,十分贊同。

萬古雷道:「在各位面前,在下不敢獻醜,但二位小姐請放心,精英會來到貴莊的人,在下幾乎都交過手,他們還奈何不了在下。」

眾人聽他這麼說,十分驚異。天地雙魔、衡山三劍難道還勝不了他,這未免太誇大了吧。看來他是信口開河,過於狂妄。

衛玉嬋冷冷道:「你是說和衡山三劍交過手?還算上天地雙魔、追魂居士?既然萬莊主有這麼高的功夫,那當然就不用我們操心了!」

衛玉娟道:「萬莊主胸有成竹,年輕輕就練出一身驚人武功,可敬可佩!未來就靠天豹莊去滅了精英會,我們梨花莊大樹底下好乘涼,拜託拜託!」

兩個丫頭熱嘲冷諷,看來十分生氣。

衛莊主忙道:「真是不懂事,你們怎麼能這麼說,要滅精英會,豈是一幫一派能做到的?這要武林各大門派聯手才成,小孩子家……」

衛玉嬋岔話道:「爹,女兒今年十八歲了,雖未闖蕩過江湖,但在梨花莊也見識過各種人物,並非什麼也不懂的傻丫頭,萬莊主這般自大,對梨花莊並無誠意,我看我們還是走吧,留此無益!」

陳靈急了,道:「表妹,話不能這麼說,萬莊主怎會沒有誠意?他最知精英會底細……」

衛五嬋不等他說完,岔斷道:「表兄,不必說了,我們若有公冶小姐的訊息,自然會知照萬莊主。至於救人,我們卻無這個能耐,好在萬莊主武藝高強,也用不著我們相助。」

萬古雷心想,人與人要相互瞭解當真不易,自己實話實說她們卻不相信,若是與她們比試比試,勝了她們又傷了面子傷了和氣,這該怎麼辦呢?只有不理會她們算了。

因道:「多謝小姐,只是彼此無法聯絡,看來在下得跟隨在後,隨時互通聲息。」

眾人見他並不生氣,也有些詫異。照理說他應馬上答應顯顯本領,否則面子上怎麼過得去。可你瞧,他神色自若,滿不在乎,由此看來,他的功夫確實不怎麼樣。當著梨花莊莊主的面,他怎敢出醜,大丟顏面?

衛莊主本也想看看他的功夫,以他的年齡當然超不過自己,最多與女兒相仿。就憑這點能耐,梨花莊與天豹莊聯手又有什麼用?看來梨花莊只能忍下一口氣,不能輕舉妄動。

這樣一想,便道:「精英會的人與我們在一起,他們都認識萬莊主,所以萬莊主跟在我們之後不妥。再說兵分幾路,不知哪一路能找到令友一家,莊主跟定一路,豈不誤事?」

萬古雷道:「前輩說得是,不知方天嶽在配置搜捕人員時,哪一路最強?」

衛天雄道:「對了,方天嶽曾說過,估計公冶一家買了船在湖中飄逸,因為沿湖各縣都有捕快兵丁嚴加訪察,不見蹤跡。若彼等沿江而下或逆江而上,也該有了音訊。但監守再嚴,也有疏漏之處,我們兵分五路,三路沿湖查詢,一路奔湖口縣府,一路奔都昌縣府。至湖口縣的要北渡長江至宿松縣查詢,至都昌縣的隨後趕往湖口,至彭澤縣查詢。他還說以這兩路為主,有訊息要迅速飛報江西都司。」

萬古雷道:「方天嶽走哪一路?」

衛天雄道:「他坐鎮南昌府,調派人員。至都昌府一路的有天地雙魔、追魂居士、陰手無常和一些搭配人員,不下十多人。至湖口的有衡山三劍、追風刀、金剛掌等,也有三十多人。梨花莊跟隨的是衡山三劍一路。」

萬古雷道:「何時上路?走陸路水路?」

衛天雄道:「走陸路,限兩天到達。曾玉麟、許亮和我們一路,萬莊主你走哪一路?」

萬古雷道:「我先到都昌,然後酌情再定,也許要跟在各位後面。」

衛英道:「我們人多,無法聯絡,曾玉麟他們對梨花莊也並不完全放心,必對我們加以監視,所以萬莊主你只好一人行動了。」

萬古雷道:「是的,在下只有隱蔽行蹤。」

衛莊主道:「時候不早,我等告辭!」

萬古雷送至大門,互道珍重而別。回來後向申義夫婦辭行,獨自連夜趕往都昌。

第二天傍晚,萬古雷進了都昌城。他在城北找了間小旅店,以假名住下。為打聽訊息,上城中最大的酒樓用膳。

此時樓上人多,他被小二引到一張有人的桌前,道:「客官,今日客滿,就與這兩位客人擠一擠吧!」

這兩人是三十來歲的漢子,他們對小二道:「不成,你另找座位,去去去!」

小二無奈,東瞧西瞧,恰好兩張桌外,有張桌上也是兩位客人,便帶了萬古雷過去,道:「老先生,這位客人單身,和老先生坐一桌吧,今日小店客滿,實在對不住!」

老儒生打量了萬古雷一眼,道:「可以。」

年青的書生似不太願意,道:「這……」

老儒生接嘴道:「不妨不妨,客人請坐。」

萬古雷抱拳道:「謝了!」當即坐下,要了四碟菜,半壺酒,小二高高興興走了。

萬古雷注意到,年青書生翹了翹嘴,滿不高興,老儒生向他遞了個眼色也沒用。既然不受歡迎,把臉對著人家就有些尷尬,於是他把身子側著,去打量樓上的食客。適才不讓他坐的兩條漢子看來是江湖客,他豎起耳朵聽他們說些什麼。只聽一人道:「找了這麼多天,人也沒個影兒,如果上頭人來了,怎麼交代?」

另一人道:「那又有什麼辦法,咱們得到的線索夠多的,這裡也有他們的蹤影,那裡也有人瞧見他們出沒,結果追到那兒去一瞧,根本不是上頭要找的人。這些王八羔子都想受賞,是以捕風捉影,害苦了咱們兩隻腳!」

「這兩天上頭要來人,該怎麼說?」

「如實說就是了。」

「不成不成,上頭催得緊,張千戶坐臥不寧,離開時千叮嚀萬叮嚀,要咱們抓一兩個可靠些的線索,等他從南昌回來,也好向上交代。如果咱們說這裡根本沒線索,他饒不了咱們。」

「去他孃的張千戶,咱們不能瞎編線索吧?」

「當然不能。我的意思是,凡是聽到的線索,管他可靠不可靠,一古腦兒搬出來就是了。」

「那些線索十分荒唐,有的說見了公冶父女,有的說只見四個人,有的說見五個人,你想他們總共八人,這對得上號嗎?」

「那不然,也許人家分兩路走呢?」

「對!就這麼說,真不真,去查就是了。」

萬古雷心頭一震,這話不無道理,嬌嬌他們會不會分開逃走呢?分開就縮小了目標,不那麼惹眼,這完全是可能的呀!聽口氣,這兩人是錦衣衛,應對他們多加註意。

「再過一兩天,張千戶就會帶了人來,聽說都是武林高手,有他們相助,再好不過。」

「多來些人當然好,咱們不用這麼辛苦。」

兩人說話聲音不高,但萬古雷耳力極好,一個字也不會漏掉。

「依咱看來,城西離湖邊近的那些村落最可疑,北邊也一樣。要是咱,也會躲到這種地方,一有風吹草動,就可乘船逃走。」

「你說的雖有道理,但捕快們去查過,漁民都說沒有生人來過村裡。」

「咱不信捕快的兩條腿那麼勤,沿湖邊住的人多,但十分分散,他們能全都跑到嗎?」

「說的是,等明後天人來了,就去搜上一搜,說不定還真藏在那兒呢!」

「聽說前軍都督府的方大人親自坐鎮,這回可不是鬧著玩的,抓到犯人官升兩級,若是有點差錯,那也是吃不了兜著走!」

「我說明天一早你我再到城西去看看,這回走遠一些,就辛苦辛苦吧!」

就在此時,同桌的年青書生恨聲道:「該死的鷹爪,又來騷擾,俺恨不得……」

老儒生道:「少管閒事!」

萬古雷聽出來了,這書生是個姑娘,女扮男裝,而且是會家子,耳朵也挺尖的,聽到了那兩人的談話,不知她和老儒生是何許人,不過與自己無關,晚上還是去探一探湖邊,碰碰運氣,也許會找到一些線索。

又聽姑娘道:「張叔怎麼還不回來?」

老儒生道:「也許明天回來吧!」

話音剛落,有個粗嗓門應道:「我這不是回來了麼?」隨著聲音走過個五旬壯漢來。

姑娘喜得「哎呀」一聲跳了起來,老儒生也笑容滿面道:「說曹操曹操就到!你怎知俺父女在這裡吃喝了」

張叔一身儒生穿扮,聞言笑道:「我是來吃飯的,打算吃了飯再去找你們。」

年青書生高興已極:「辛苦了辛苦了,待侄兒再叫幾個菜,為張叔接風洗塵!」說著從桌邊拉出張凳子,請張叔坐下,然後皺起眉頭對萬古雷道:「我說你換張桌吧,俺這裡來了人,擠不下,你說成嗎?」

萬古雷道:「只要有空桌,我就讓。」

書生把小二叫來,一是添碗筷加菜,二是替萬古雷找個空地方搬走。

小二為難地說道:「公子爺,對不住,桌桌都滿了,沒地方搬……」

書生道:「誰說的,那兒就可以搬。」

小二見他指著原先就不讓坐的那兩個客人,搖了搖頭道:「公子,剛才兩位爺就不讓坐,這會兒也不會相讓,就請四位擠一擠吧。」

書生不依,正要說話,老儒生和張叔都說算了算了,好在是方桌,將就些吃吧。

書生沒法,瞅了萬古雷一眼道:「我說兄臺,你坐在這兒妨礙我們說話,自己找地方吧,幹麼非坐在這兒惹厭呢?」

萬古雷道:「兄臺自管說話,在下不聽也就是了,這樓上這麼擠,叫在下上哪兒去?」

書生柳眉一豎:「咦,你上哪兒去俺管得著嗎?要是好說不聽,俺發起氣來就……」

老儒生道:「別說了,些須小事,何足掛齒,就讓這位兄臺吃完這頓飯吧!」

萬古雷道:「多謝老先生!」說完,捧起酒杯,把臉一側,瞧著別處。

書生道:「喂,你快些吃呀,發什麼呆!」

萬古雷道:「在下喝酒一向如此,從不匆匆忙忙,如果匆忙,就太無意思,酒也不香。」

書生嗔道:「夠了夠了,誰耐煩聽你這些歪道理,你快些吃了走吧!」

萬古雷道:「莫催莫催,在下……」

老儒生道:「蝶兒,不可如此,俺說俺的吧!」一頓問張叔:「老弟此行如何?」

張叔道:「收穫甚豐,想打聽的都知道了。你們想找的人,就這麼巧,三個都來了!」

老儒生與書生大吃一驚:「三個都來了?」

張叔道:「不錯,這訊息千真萬確,我這是從梨花莊一位大管家口中打聽到的。」

書生咬牙道:「終於等到了這一天!」

張叔道:「不是時候,蝶兒你切莫衝動,這次來的人身份都很高,是精英會里的頭面人物,他們一大幫人在一起,不能以卵擊石!」

書生恨聲道:「可是張叔,俺苦等了五年多,正要出行去尋找他們的蹤跡,他們卻自己送上門來,俺不管如何,定要拼個死活!」

老儒生「噓」了一聲道:「小聲些,不說了,回去後再計議,得想出辦法來。」

張叔道:「阮兄說得是,聽我先說說聽來的訊息吧。這次朝廷派了前軍都督府的一位都督大人前來南昌都司坐鎮擒人。這位都督姓方名天嶽,是襄陽武林世家方家的公子,可謂年青得志。精英會的人馬,正是應他的招請而來的。看來,他們不捉住公冶一家決不罷休。」

老儒生道:「這事令人費解,捉一個文官,何必興師動眾,這其中必有蹊蹺。」

張叔道:「你們要找的主兒,有兩人是精英會中的護衛使,地位高過分堂堂主,一人是金鷹武士,與分堂堂主地位相等。因此三人也非從前可比,我們不能輕舉妄動。」

萬古雷對這些訊息不感興趣,但聽出來三人是與精英會中的某幾個頭兒有仇,是以極想知道這三人的根底。他為了掩蓋自己的想法,把目光側向了一邊,無意中發現有三個壯實的年青人正注意著老儒生等人的談話。這三人看上去儀表堂堂,尤以一白衣公子最為英俊,但他忽然以袖遮面,只用兩隻眼睛打量書生。他們距此隔著不下四張桌子,顯然先前並未注意到老儒生和這個冒牌的書生,是張叔來了後,書生站起來才引起他們注意的。看那白衣公子的神態,似與書生相識,但又不願被她認出,是以才用袖子遮面。

這個發現使萬古雷感到有趣。此時又聽書生道:「張叔,明的不行,暗的也不行嗎?你教俺的那一手……」

老儒生道:「回去計議,在此不必多說。」一頓又問道:「你說他們何時來此地?」

「今夜到不了,明日上午準到。」

書生又激動起來:「好極,俺這些年就盼著這一天!老天保佑俺報仇雪恨!」

老儒生看了萬古雷一眼,見他眼睛朝著別處,便道:「這位公子,請問尊姓大名?」

萬古雷一扭頭:「尊駕是與在下說話嗎?」

老儒生道:「不錯,既坐一桌,也是緣份,不知公子可肯見告姓氏?」

萬古雷道:「可以可以,在下姓雷,名有福,不知老丈尊姓大名?」

書生瞪了他一眼:「何必告訴你?」

萬古雷裝成書呆子,道:「在下不曾問你,你又何必多言,真是掃興!」

書生「咦」了一聲道:「你!……」

老儒生接話道:「老夫阮奎,公子可曾聽說?」

萬古雷道:「對不住,在下不識老丈。」

老儒生觀察著他道:「不論識與不識,老夫等所談之言,望公子勿為外人道,以免惹禍,請公子務必記住老夫之言!」

萬古雷道:「是是是,在下不說。」

書生問道:「你聽見俺說什麼了?」

萬古雷道:「在下與兄臺無緣,兄臺說什麼,在下並未洗耳恭聽,是以回答不出。」

書生道:「你這張嘴叫人討厭!」

萬古雷生氣道:「話不投機半句多,在下從此刻起,不與兄臺說話!」

書生見他板起面孔那付呆相,對他少了幾分疑心,但仍然警告他:「誰耐煩與你說話,俺只告訴你,你要是到處亂講,哼!俺讓你吃不了兜著走,你給俺好好記住!」

此時小二上了菜,老儒生讓書生給張叔斟了酒,然後舉杯敬酒,吃喝起來。

萬古雷不時注意著那以袖遮面的白衣書生,只見他低聲與同桌兩人交談,無法聽見說些什麼。片刻後他眼望著這廂站起身,走了過來。萬古雷連忙側轉頭,裝作看另一邊去了。

白衣公子悄然來到桌前,老儒生等三人正說話,不曾注意他,只聽他激動地輕輕喊道:「阮叔叔,鍾姑娘,想不到會在這兒見到你們!」萬古雷注意到,老儒生和年青書生吃了一驚,抬頭望去,不約而同驚呼:「申少堡主!」

申少堡主十分感慨,道:「這麼多年,晚輩到處打聽兩位的訊息,沒想到今日會重逢!」

老儒生在最初的驚訝之後,立即平靜下來,道:「有勞少堡主掛念,申堡主還好吧?」

申少堡主道:「家父家母都好,自阮叔走後,家父時時念及。「一頓,目光轉向張叔和萬古雷,道:「恕晚輩眼拙,這兩位是……」

老儒生道:「這位是張清和,人稱神鏢。這位嘛,不相識,是同桌吃飯的。」又對張清和道:「飛虎堡申勇志、申少堡主!」

張請和道:「久仰久仰,幸會幸會!」

鍾姑娘不斷注意著申勇志,道:「這些年,申少堡主只怕早把俺忘了吧!」

申勇志忙道:「哪裡呀!」一頓,急忙換話題,道:「我有兩位朋友,引薦給三位。」說著向同桌的兩人招手,兩人忙走了過來。

申勇志道:「兩位是京師雙龍鏢局的鏢主陳衛、張權。」

接著又引薦道:「這位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降龍刀阮奎阮前輩,這位是神鏢張清和,想來二位也聽說過。這位叫鍾蝶鍾姑娘,我們算得上是世交……」

鍾蝶見萬古雷居然大模大樣聽他們講話,不禁生氣道:「我說你,該走了吧!」

萬古雷一愣:「酒沒渴完,怎麼走?」鍾蝶嗔道:「你真討厭,快些走開!」

申勇志道:「請三位到晚輩桌上一敘如何?那邊寬敞些,好說話!」

鍾蝶道:「義父,走吧,這人礙眼!」

阮奎道:「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少堡主住在何處,我們吃完再去拜訪如何?」

申勇志道:「好好,晚輩住迎賓客店。」

阮奎道:「少堡主請吧,我們後來!」

申勇志等人走了,鍾蝶道:「義父,你似乎並不高興見到少堡主?」

阮奎道:「又不是他失蹤了,突然相見很高興。他家在飛虎堡,隨時都可以找到他。別忘了,失蹤的是我們,所以有什麼可高興的?」

鍾蝶道:「可是,畢竟五年沒見了呀,好歹相識一場,你不聽他說,他在找我們嗎?」

阮奎冷笑道:「飛虎堡不願得罪了你的殺父仇人,所以你不必奢望於人。」

鍾蝶幽幽道:「這俺明白!」

萬古雷心想,再不走未免不像話了,他叫來小二算賬,故意裝作喝多了的樣子,搖搖晃晃下樓而去,那鍾姑娘也沒再找他麻煩。

回到旅舍,歇了一個時辰,這才帶上兵刃從後窗躍到房脊上,飛也似地向城外掠去。

不久,到了湖邊,沿岸往西走,只見一些土坯房分散在堤岸山丘上,星羅棋佈,上哪兒找?

這一片湖稱西鄱湖,又叫落星湖,湖面較窄小,寬不過十里,岸邊丘陵起伏。在這種地方藏身,叫人難覓。他施展輕功,從湖邊往裡走出二三里,就見大片樹林,只好停下。

嘆口氣,打道回府,躺下睡覺。

第二天中午,他出店吃飯,仍去那家大昌酒樓。路經迎賓客店,不經意掃了一眼,卻見天魔王通、地魔柯典、惡頭陀沙空和那個混在萬家當護院臥底的徒弟任威等一大幫人正從裡院走到外院。他急忙把頭一扭,快步走過店門,又趕緊往對街走去,混在人群中,不時回頭看。只見這些傢伙往大昌樓方向去,粗略數一數,不下三十五六人,還有幾個本地捕快在後頭跟著。不一會到了大昌樓,全都往樓上去。一個捕頭模樣的人,對掌櫃指手劃腳說了幾句,掌櫃連忙往樓上去,親自招呼這些大爺。萬古雷在街上漫步,他要等這些傢伙吃喝時再上樓。

忽然,他瞧見降龍刀阮奎、神鏢張清和、鍾蝶從街一頭走來,來到酒樓門口,阮奎上了樓,片刻就下來,三人說了幾句話,便匆匆上樓。萬古雷心想,這城裡就大昌樓門面最豪華,有身份的人都到這裡用膳,要找人便上這兒來。這鐘蝶要找精英會的人報仇,莫非要在樓上動手?不如跟上去看看,必要時助一臂之力。於是從懷中取出摺扇,譁一聲開啟,邁開方步徑自進了酒樓。上到樓面一看,客人已有了七成。天地雙魔等在樓中間佔了四五桌,鍾蝶等三人則在靠窗處,於是他悄然以扇遮臉,去到對面牆角落處,那裡空了一張桌,他正好藏身。

要了酒菜,便注意觀察。只見天地雙魔與追魂居士左信元、惡頭陀沙空、追命鬼玄木等坐一桌,正忙著吃喝,靠窗的鐘蝶等三人則緊緊盯著他們,看不出誰是鍾蝶的仇人。

過於一會,鍾蝶和張清和先後離開坐椅,分開向天地雙魔那一桌靠近,在相隔四五張桌面的地方,鍾蝶揚手一甩,打出三件暗器,直襲追命鬼玄木。張清和與此同時也打出了五件暗器,直奔追魂居士左信元。另一隻手一揚,三件暗器直襲另一桌的陰手無常麻威。酒樓上本就嘈雜,他們在如此近的距離內突然下手,叫人防不勝防。

但是,追魂居士左信元、追命命鬼玄木老道以及同桌的都是高手,暗器破空聲雖被嘈雜聲掩蓋,但近身時卻都有了警覺。與左信元相對的天地雙魔同時一展袍袖,兩股罡風把暗器擊飛。陰手無常麻威擊出一掌,同時騰身而起。

這不過是瞬間的事,四周食客皆未受驚。

此時不等鍾蝶、張清和打出第二輪暗器,追魂居士左信元已從座椅上撲向鍾蝶,鍾蝶根本料不到仇人的身手竟有這般高,一時愣在那兒不知所措。其實,她這一愣,也只是眨眼間的事,然而這一「愣」,她已逃不出老魔的魔爪。與此同時阮奎大呼:「快走!」喊聲驚醒了鍾蝶,她立即騰身向窗邊掠去。但她雖然這樣做了,已經慢了一步。在她雙足未離地時,左信元的雙掌就會打在她身上,要了她的命。

這真是千鈞一髮!幸而在角落裡的萬古雷幫了她的大忙,救了她的命。

左信元正要擊斃偷襲他的對手時,一陣尖銳的呼嘯聲已到了他的背後,這暗器勁力之強,從呼嘯聲中便可知道。

他要是雙掌落在對手身上,那呼嘯聲令人膽寒的玩意兒就會擊在他的後頸上,讓他的腦袋分家。擊斃對手和保命當然是保命重要,一點馬虎不得。於是他只好使千斤墜,猛地一下縮頭彎腰落在樓板上。

只聽「咣啷」一聲,暗器斜飛而上,在橫樑上撞得個粉碎,落下的粉沫濺了他一身。

此時鐘蝶順利騰身而起,躍到了窗前。但天地二魔卻緊追而來,眼看她難以脫身。降龍刀阮奎抽出腰刀,一刀劈向天魔王通,試圖阻止他追襲鍾蝶,但卻無法阻止地魔柯典。與此同時,陰手追魂等人已撲向神鏢張清和,他也難以脫身。驀地又是幾聲尖嘯,分別襲向天地雙魔和麻威等人。

嚇人的尖嘯迫使這些黑道高手不得不認真對付,只好放開就要到手的獵物,躲閃不知是什麼玩意的怪暗器。瞅準這個空檔,鍾蝶等三人已從視窗躍出,顧不得驚動街上行人,施展輕功躥向了背街背巷,剎時便沒有了影蹤。而酒樓上的食客則驚得爭先恐後地往樓下逃去,一時大呼小叫擁塞在梯口。

天地雙魔等人打出罡風擊落暗器,才發現是盤子碗碟,有人將盤子旋轉打出,發出嘯聲,這需要驚人的內力才能做到。這個發現使他們又驚又怒,立即搜尋樓面,可剩下的人都擠在梯口,已經不多,此人顯然已經離開,能抓到手的人都是些不會武功的人,只好放走。但有一人從角落裡走出,道:「在下認識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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