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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出奇制勝(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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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三十,萬古雷把宮知非等人請到萬宅過年,大家熱熱鬧鬧、歡歡喜喜,在爆竹聲中賀歲,一連狂歡了幾日。這期間,萬古雷隨邢益參與商家應酬,出頭露面,大多數商家都認識乃父萬吉,認識他的人不多,如今他重振家聲,商家們免不了稱頌一番。所謂「欽犯」、「叛逆」一類的罪名,早已成為過去。一時間,他成了京師商家的座上客,同時成為大家茶餘飯後的話題。官府中自然也有人認識萬古雷,他們從一些商家口中聽到他的訊息,難免把他官至都使後不知為了何因被皇上免職的事敘說一番,通過這些商家的嘴又四處流傳,使萬古雷在商家心目中備受推崇,個個急相上門拜訪,並請他為座上嘉賓,以和他相識為榮。這一來,萬古雷不得安寧,只好由邢總管出面,說萬東家遠赴北方出了門,這才杜絕了訪客。

在京師出頭露面的主意是公冶子明出的。

他說萬古雷只有在京師商界亮相,才能名正言師順地繼承家業,否則不利於今後的發展。

眾人都說這話對,萬古雷應成為名正言順的大商家,豈能長期在幕後藏身,偷偷摸摸的。因此,年初三一過,他就外出應酬。

這天上午,有位客人登門拜訪,不說姓氏。

萬古雷道:「莫不又是一位商家?」

來通報的是天豹莊的弟兄王強,他道:「此人儒生穿扮,但貌似武夫,東家若不見,屬下這就打發他上路。不過,他說是老朋友。」

「你請他進來,看看是誰。」萬古雷道。

王強走後,嬌嬌埋怨他:「你又動了好奇心是不是?我看你心似幼童,永遠長不大!」

季蘭笑道:「那你就好好照看他。」

嬌嬌道:「他有時不大聽話……」

羅斌道:「不對吧,古雷兄夠乖的了。」

嬌嬌道:「那麼你呢?乖不乖?」

羅斌道:「我?謝天謝地,還沒人管我。」

嬌嬌道:「我請蘭姐姐管你,你聽不聽?」

季蘭道:「咱怎麼敢管人家,你真是的!」

羅斌念頭一轉,厚著臉道:「求之不得!」

嬌嬌對季蘭道:「聽見了嗎,他願意受管,你就不必推辭,費點心吧!」

季蘭道:「咱厲害著呢,怕他吃不消!再說又何必要人管著呢?」

萬古雷笑道:「讓人管著心裡才好受。」

嬌嬌和季蘭大笑起來:「賤骨頭……」

正說笑著,王強帶客人來到竹梅居。

萬古雷在室內看得真切,一下從椅上跳了起來,三步並兩步走到門口,抱拳道:「原來是貢大人,請恕古雷不知之罪!」

來的竟是前錦衣衛指揮同知貢勝奇,使萬古雷驚詫萬分,當下迎客進屋。

公冶嬌和季蘭早避進了臥室,坐在裡面聽他們說些什麼。一陣寒喧之後,轉入正題。

萬古雷道:「貢大人在精英會任何職?」

貢勝奇道:「總監察。」

「尊駕此來,有何見教?」

「我並未到精英會總壇任職,此來並非受精英會派遣,萬爺莫誤會。」

「這麼說,貢爺與皇甫楠不再來往?」

「不再來往不屬實,我與他時有聯絡。」

「貢爺這話叫在下不明白。」

「讓我從頭說起吧。我與皇甫楠同在一都司共事,受李景隆賞識,但我與他並無多少交往。他被任為錦衣衛指揮使時,我被任為指揮同知。李景隆為此曾把我和他,另外還有霍繼統、胡道民召至駕前,命我們攜手共事,效忠皇上。我等同受李景隆恩惠,自然是遵命行事。但後來我發覺皇甫楠結黨營私,’又在私下裡召來一批黑道人物,暗中幹些非法勾當,於是便把所知情奏稟李景隆。李景隆說召納武林高手是他的意思,叫我不必過問。因此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再過問他的事。同時,我又不得不與之同流合汙。這其中除李景隆的命令之外,還有一個重要原因,那就是指揮同知房天兆與我們作對,他的後臺是宮中老太監盛經子。他無時無刻不在算計我們,我們也處處防著他……」一頓,續道:「不過,這些往事不必再提了,說現在的事吧。自打燕王進京,皇甫楠便向我公開了精英會,說他早就料到有這樣的一天,所以暗中組成了江湖幫派。在官場中失掉的東西,在民間照樣拾回來。我那時已厭倦了公門生活,也不想在江湖中混個什麼名位,便拒絕任他精英會中的總監察,便獨自去了蘇州府,打算在親戚家隱藏,我的眷屬早在半年前就到了那兒。誰知我來到親戚家時,卻沒見到我的眷屬。親戚也十分驚駭,說你不是把她們接走了嗎,怎麼反來問我?我一琢磨,必是皇甫楠所為,但也毫無辦法。幾個月後,胡道民、霍繼統來蘇州找我,勸我找總壇為精英會效力。我問眷屬在總壇的情形,二人說皇甫楠優禮有加,不敢輕慢。我氣憤他以眷屬相要挾,決不低頭,要他放回眷屬再說話。胡、霍二人走後,一直沒有訊息。皇甫楠另派人來送信,書信中言詞極為懇切,說總壇總監察一職仍虛位以待,請我務必去總壇就職云云。又過了些時候,霍繼統、胡道民又來,說了總壇的不少情況。皇甫楠一家,貴如帝王,揮霍無度,除了京師和買賣送回的銀兩,更多的是派人出去劫掠,這樣下去,只恐沒有好下場。我說既如此,你二人為何還要賣命,他們說眷屬在精英會,不幹下去又能如何?勸我到總壇來,三人在一起好想辦法。我仔細思量後,還是沒有答應,推說過段日子再作決定。年前霍繼統、胡道民又來,說萬爺你收回家業,為報父仇與精英會誓不兩立,皇甫楠急需高手,又命他們來請我去總壇。由此,我幾經斟酌,決定來找萬爺……」

「這麼說,貢爺要救自己的眷屬……」

「不錯,皇甫楠在蘇州等地做下的血案令人髮指,我決不會再與之同流合所汙,以斗膽來找萬爺,願與萬爺聯手,對付皇甫楠。不知萬爺信得過在下否?請萬爺不必及時回答,明日在下再來府上聽萬爺答覆。」

「不必不必,貢爺的話,在下豈敢不信?」

「多承萬爺誠信,貢某決不做無恥小人誘騙萬爺上當!萬爺儘可放心!」

「貢爺知曉精英會總壇在何地嗎?」

「知道。霍繼統說在杭州西子湖畔。」

萬古雷吃了一驚:「什麼?居然在西子湖畔?這是個遊覽勝地,怎能做幫會總壇?」

貢勝奇一笑:「皇甫楠一向養尊處憂,享盡富貴,他在西子湖畔購下一大宅,表面看來是達官貴人或是富商巨賈的庭院,有誰能想到是幫會的總壇呢?聽霍、胡二人說,杭州城設有信使,任何人不得到總壇的令牌,不準去總壇謁見。而信使也不知總壇在何處,有命令總壇會派飛鷹特使來下達,由信使去執行。這一套行之有效,總壇的秘密鮮為人知。」

萬古雷道:「原來如此!那麼霍繼統、胡道民兩位爺與貢爺是不是一條心?」

貢勝奇道:「是的。他二人也想離開精英會,只是眷屬在人家手中,不得不聽命罷了。」

此時,公冶嬌和季蘭走了出來,萬古雷又替雙方引薦,彼此行禮坐下。

貢勝奇道:「兩位姑娘芳名早就知道……」

公冶嬌岔言道:「彼此交過手,如今握手言歡,這叫世事滄桑,變化無窮。」

貢勝奇臉一紅:「過去多有得罪……」

嬌嬌道:「貢爺不必這麼說,往事已杳,不提也罷。我想問貢爺,貢爺來此,曾告訴胡、霍兩位了嗎?」

貢勝奇道:「是的。在下把所想告知霍、胡兩位,兩位起先有些猶豫,怕萬爺計較過去的事,經在下說服,願與萬爺聯手,救出眷屬。」

萬古雷道:「那麼,如何進行?」

貢勝奇道:「各位到杭州府‘聞鶯’旅舍住著,他二人自會來聯絡,帶各位進總壇。到時各位去捉拿皇甫楠,在下等人則帶眷屬逃走,各行其事,不知意下如何?」

嬌嬌道:「可曾定了日期?」

貢勝奇道:「二月五日之夜行事。」

季蘭道:「貢爺有沒有答應去任職?」

貢勝奇道:「沒有,在下推說元霄節後作出決定。讓胡、霍兩位回總壇傳話,有意說在下已心動,為了眷屬不得不低頭,拖延日子只不過是為了顧全臉面,要總壇再來請一請。」

公冶嬌道:「胡、霍兩位可靠嗎?」

貢勝奇一皺眉頭:「他二人長年在軍旅,食皇家俸祿,豈肯淪為盜賊?在下以為他二人若救出眷屬,必會遠走他鄉,從此隱姓埋名。」

萬古雷道:「我等何時到杭州府?」

貢勝奇道:「於二月五日到最好,晚上就可行事,以避精英會的眼線。」

萬古雷道:「那就說定,我們在二月五日當天午時進‘聞鶯’旅舍恭候大駕。」

貢勝奇道:「在下準時到旅舍會見各位。」

說完,他起身告辭,萬古雷再三挽留,他說待滅了精英會再相聚,到那時彼此才能真正信任,喝起酒來才有味。萬古雷留不住,只好將他送出門。回來後,嬌嬌、季蘭說,只怕是個圈套,不要像在歐炎家一樣上當。

萬古雷道:「去是要去,既不能全信,也不能不信,這是個機會,可冒險一試」

季蘭道:「要想出萬全之策,將計就計。」

四人議論一陣,決定飯後請大家來家商議,離約定之日還有六天,要及早作好準備。

下午,秦憂等從碼頭回來,大家聚議一番。晚上,萬古雷、羅斌、耿牛、嬌嬌、季蘭一同去六順巷見宮知非等人,又作了一番商議。

第二天,萬古雷、羅斌、公冶嬌、季蘭先動身,四人扮做儒生,結伴遊西子湖。

到杭州城後,住在離「聞鶯」不遠的「迎賓旅舍」。次日,四人到西子湖閒逛。

雖說是冬季,遊人卻不少。四人沿湖漫步,想尋找惹眼的大戶人家。一天下來,毫無所獲。傍晚,四人在城中的天香樓用膳。

剛把菜點完,卻見飛虎堡的申勇志和兩個中年人上了樓,被小二引到另一邊靠牆處坐下。公冶嬌見了他就生氣,說要好好教訓他。

萬古雷道:「使不得使不得,他必是奉總壇之命來的,請老弟安坐,看他往哪兒去。」

公冶嬌道:「這小子害苦了我,我決饒不了他,有機會再算賬!」

萬古雷不時朝申勇志坐處看一眼,不多會酒菜上來,便動手吃喝。此時客人陸續前來,把座兒全都佔了。萬古雷注意到申勇志三人桌上還沒上菜,他不時朝梯口望,並不注意樓面上的客人。又過一會,有三個年青漢子在梯口四處張望,萬古雷認出,這三人是在南昌府的一家酒樓上見過的,正是從他們嘴裡,知道梨花莊正在會集高手。記得一人叫徐劍南,一個姓莫、一人姓趙,他們是精英會某個分堂的人,怎麼也到杭州來了?此時,三人已挪動了腳步,經自朝申勇志那桌走去,申勇志也站起來招呼。

隨後,徐劍南招手把小二叫來,看樣子他們彼此熟悉,萬古雷斷定,徐劍南是杭州分堂的人。於是低聲把所見說了,末了道:「他們不認識羅賢弟,由羅賢弟躡其蹤跡。」

飯罷,四人出了酒樓,街上行人無多,便沿街緩行,走來走去,好不容易等到這班傢伙出來,夜幕已降。羅斌當即跟了上去,萬古雷等隨後慢慢走著。過了十字街,折向南走了一陣,徐劍南等進了一所大宅。

萬古雷道:「我進去瞧瞧,你們稍候。」說完雙肩一晃,到了房頭。

這是第一進院子,正房廂房都亮著燈,有人在室裡說話,天井裡沒人。他輕輕一躍下了地,沿走廊進月亮門,到了第二進院子。正好聽見正堂方向有個渾厚的嗓音道:「久仰久仰,申堡主請進看茶!」

這院子中間有個四方形花壇,放置著許多花盆,雖然無花,卻可以藏身。他瞅準院中無人,縱身一躍,跳到花壇中間,從花盆上往正屋裡偷窺。只見客室燈火通明,一個五旬漢子坐在主位,申勇志坐客位,其餘人兩邊就座。

小院的東西廂大概住著使女丫環,他見送完茶的一個使女,進了西廂房就不再出來。

此時五旬漢子又道:「韓某接飛鷹令,款待申堡主,有何差遣,只管吩咐。」

申勇志道:「韓堂主不必客氣,在下奉命前來,不知明日何時進總壇,望堂主相告。」

韓堂主道:「這個嘛,在下不知。若總壇要申堂主進去,信使會知照堂主。」

「韓堂主未將在下來到的訊息稟告總壇嗎?」

「申堂主有所不知,在下並不知道總壇位於何處。引申堂主進總壇,自有信使知會,告訴申堂主何日何時在何地等候,然後總壇派飛鷹特使來接引申堂主前往總壇。」

「韓堂主去過總壇嗎?」

「若是去過,還能不知曉總壇在何處嗎?不瞞申堂主,在下雖任杭州分堂堂主兩年,從未被總壇召見過。」一頓,續道:「是以在下估計,總壇不會召申堂主入內。」

「啊,何以見得?」

「昨日南昌府梨花莊衛莊主一家率高手來到,在下奉命接待,至到今日,總壇也未召見。」

「除了在下和衛堂主,可還有別的人來到?」

「有的,不過那是在年前的事,在一陽教臥底的鎮山虎魏揚武,把追命三拐石耀輝、中州三怪、巫山老狼等人引薦給總壇。魏揚武被總壇特許覲見,帶五位高手進了總壇。聽說巫山老狼等人被封為護衛使,魏揚武則做了總壇飛鷹特使,十分榮耀。」

「這魏揚武是什麼來歷,在下從未聽說過。」

「在下多方打聽,只知其人綽號鎮山虎,大概早就投入到會主手下,後在太原府紅柳別莊,與天豹莊交手失利,隨紅柳別莊莊主熊震宇投效一陽教。一陽教被萬古雷率人剿滅,他那日正好不在教宮中,遂薦引巫山老狼等人來投奔精英會,立了大功。別的就不曾聽說了。」

「韓堂主,知道召我等來此的用意嗎?」

「不知道。申堂主今夜暫住聞鶯旅舍,梨花莊的人也住在那兒……」

「信使來廬州府下書時說過,來杭州府後住聞鶯旅社,這旅舍的掌櫃可靠嗎?」

「可靠,王掌櫃和小二,都是本會中人,旅社歸本堂管轄,有事儘管吩咐。」

「多承韓堂主照應,在下十分感激,旅途勞累,這就回旅社歇息,靠辭!」

韓堂主等人把三人送到大門外,萬古雷趕緊一躍上房,只等申勇志走出十多丈才下房。

羅斌等人從黑暗中走出,問他怎麼辦,他說回去後再商議。盞茶功夫,四人回到旅舍。

萬古雷把聽來的訊息說了,又道:「看樣子,皇甫楠召集人物,就是為了對付我們。」

嬌嬌道:「我早就懷疑貢勝奇是騙子,如何,該相信了吧。皇甫楠召來人手,讓貢勝奇把我們騙來,想一網打盡哩,好歹毒的謀算!」

季蘭道:「咱一見那姓貢的就信不過,可萬大哥卻對他深信不疑,現在知道上當了吧!」

嬌嬌大聲嘆口氣:「瞧你多讓人不放心,江湖閱歷少,大大咧咧的,聽見人家說幾句好話就信了,也不多琢磨琢磨……咦,笑什麼?」

萬古雷心想,在歐老兒家你姐妹倆不正是這樣的嗎,怎麼還拿這個教訓人?不由啞然失笑。剛好羅斌與他想法一樣,臉上充滿笑意。

季蘭嗔羅斌:「你怎麼也笑,姐姐們的話是金科玉律,你們可要好好記住!」

萬古雷、羅斌齊聲道:「是是,受教了。」

嬌嬌道:「五日那天,姓貢的來了,你要乘他不備,制了他穴道,讓他老實招供。」

萬古雷笑道:「貢勝奇不像有假……」

話剛出口,二女同時嚷起來:「你還敢庇護他?」兩人又意會到聲音太大住了嘴。

萬古雷道:「興許貢勝奇也被蒙在鼓中,等見面時再盤問他。我這就去‘聞鶯’旅舍見衛莊主,請他裡應外合……」

嬌嬌道:「人是會變的,此一時,彼一時你可要小心,別又上當。」

季蘭道:「你上的當夠多了,學聰明些!」

萬古雷笑道:「有兩位的指點,不會上當的,凡事請教二位,總該放心了吧。」

嬌嬌道:「你知道就好。」

萬古雷遂辭別出門,那聞鶯旅社離此有半條街,片刻後就到。他在斜對面觀察了一會,不見人出入,街上也沒幾個行人,便穿過街心雙腳一頓,躍到了屋脊上。這旅舍有兩進院子,便朝後院走去。在屋脊上換著方位探查後,聽見西廂房那邊有人說話。仔細一聽,竟是申勇志的聲音:「家父痼疾纏身,在家靜養,有勞前輩掛牽。此次事了之後,務請前輩舉家到飛虎堡做客,晚輩當盡地主之宜……」

衛天雄的聲音道:「多謝申堡主美意,他日有機緣時再到貴堡造訪。」語氣頗為冷淡。

申勇志又道:「前輩早到一日,總壇飛鷹特使沒有來傳令嗎?」

衛天雄道:「沒有,申堡主接令了嗎?」

「沒有,聽韓堂主說,就在旅舍等待。」

忽聽一個姑娘的聲音道:「申堡主是何時入會的?有沒有見過會主?」

萬古雷一時分辨不出,這女子是衛玉蟬還是衛玉娟,兩姊妹口音相似。

「在下沒見過會主。」

「既未見過會主,那就是不認識他了?」

「是的,在下與會主不相識。」

「那你飛虎堡怎會變成了廬州分堂?是令尊的意思還是堡主的意思?」

一個陌生的聲音道:「咱們堡主讓位給少堡主,飛虎堡變廬州分堂,自然是少堡主的主意,咱們少堡主結識了總護衛使鐵臂翁……」

申勇志接話道:「是誰的主意無關緊要。」

那姑娘冷笑一聲:「原來是少堡主想做廬州分堂堂主,甘願受人驅遣,真有男兒氣慨!」

又有一姑娘介面道:「那當然啦,姐姐你想想,老堡主不願做的事他敢做……」

衛天雄忙道:「你二人休要胡說,人各有志,申堡主甘受總壇調遣,那也是……」

申勇志詫道:「請恕晚輩插言,梨花莊是南昌分堂,前輩便是堂主,與晚輩並無不同,兩位小姐話中之意……」

衛玉嬋接話道:「我們當然與你不同,只不過彼此話不投機,用不著深談。」

衛玉娟道:「想不到堂堂有名的武林世家飛虎堡,竟栽培出少堡主這樣的人物……」

衛天雄道:「夠了,你二人回房去吧!」旋又對申勇志道:「請申堡主海涵,小女無知,衝撞了申堡主,老夫……」

房門一開,衛玉嬋、衛玉娟板著臉出來,走到另一間房,進去後狠狠把門一關。

又聽申勇志道:「晚輩不明白,同為總壇下屬分堂,兩位小姐卻對晚輩……」

衛英的聲音道:「申堂主,家父已說明,在下兩個姑娘年幼無知,請申堂主不必介意,申堂主今日初到,一路疲勞,請早些歇息吧!」

萬古雷暗笑,人家下了逐客令,快滾吧!

申勇志和兩個中年人出了房門,沿走廊走到東廂,各進了一道門。

萬古雷當即飄身而下,走到衛天雄父子房前,隔窗以傳音入密功夫道:「衛前輩,萬古雷求見,請勿聲張,悄悄開門……」

話未完,門應聲而開,衛天雄在門邊一看,果是萬古雷,忙閃開身讓他進來。

衛英大喜:「萬兄,久違了!」

萬古雷與父子二人見過禮,坐下說話。

衛天雄道:「萬莊主怎會到了此地?」

萬古雷把經過說了,又道:「晚輩特來見前輩和衛兄,意欲請各位助一臂之力,搗毀精英會總壇,全殲這幫匪徒!」

衛天雄道:「梨花莊早想叛離,恢復名譽,但萬莊主欲滅精英會,可有周全之準備?」

這時走廊上有人來到,是衛玉嬋的聲音:「開門,是我二人,這麼早睡著嗎?」

衛英開門讓她們進來,一見有個生人不禁一怔,旋又認出是萬古雷,十分驚詫。

衛英忙道:「輕聲,別讓人聽見!」

二女坐下後,萬古雷道:「我方高手分批到達,有明有暗,只待查出總壇所在,便直搗老巢。前輩若有訊息,就請知會晚輩。」

衛玉嬋道:「呀,萬莊主要滅精英會嗎?」

衛玉娟道:「你們的人在哪兒?我說爹,就此和萬莊主會合,反了精英會吧!」

衛天雄道:「急什麼,這不是在商議嗎?」

萬古雷道:「晚輩按所約,五日住進此店,也就是後天。此店屬杭州分堂經營,各位說話要當心。晚輩住迎賓旅舍,可讓陳靈兄與晚輩聯絡,陳兄來了沒有?」

衛玉蟬道:「來了來了,我去叫他來。」說著出門去了,片刻後帶陳靈來到。

陳靈又驚又喜,忙問他為何到此。萬古雷只得又把經過簡述一遍,定好聯絡方法就要告辭。衛玉蟬問他認不認識申勇志,他說認識,此人一念之差,甘入魔窟,若能勸他改邪歸正,功德無量,只是不大容易,小姐們試試看。

談說一陣,萬古雷告辭出來,仍從房上溜走,不一會就回到旅店,羅斌、嬌嬌、季蘭在屋內說著閒話等他。一見他來,二女就嗔怪他去了半天,讓她們放不下心。

萬古雷笑嘻嘻說了經過,道:「有梨花莊一批高手相助,又多了幾分勝算。」

嬌嬌道:「看你這麼高興,八成是衝著人家的兩位千金,她們一定貌美如花是不是?」

萬古雷笑道:「不錯,兩位小姐美得如地仙,只是地仙比天仙遜色不少。」

嬌嬌嗔道:「什麼地仙天仙,胡言亂語!」

季蘭道:「這麼說,你著迷啦!」

萬古雷道:「哪能呢?兩位妹妹是天仙,衛家姐妹是地仙,我只為天仙著迷……」

嬌嬌、季蘭同時唾他:「呸,不正經!」

萬古雷、羅斌笑著出門,回房睡覺。

第二天一早,四人又到西子湖探查,午後回旅舍,正在房中喝茶,陳靈急匆匆來了。

「萬大哥,咱已來了兩趟,上午來了個信使,要咱們入住分堂,那申勇志和我們一道走。」

「分堂昨夜我去過。」

「咱們一到分堂,特衛總管皇甫玉在那兒等著,還有飛鷹特使蘇翠花,是皇甫玉的親孃。」

「嘿,皇甫夫人親自出馬,了不得!」

「唉!她是來相親的!在飯桌上沒說……」

「什麼?相誰的親?」

「相咱們兩位姑娘呀!飯桌上說了些家常話,飯後便命我們回房,飛鷹特使魏揚武跟了來,說皇甫公子有意結親,要娶兩位小姐……」

羅斌道:「一箭雙鵰?好大的胃口!」

陳靈道:「不錯,魏特使說,二女侍一夫,皇甫公子是獨子,家中對他甚是鍾愛,一心要尋一兩位好姑娘……」

季蘭道:「莊主答應了嗎?」

陳靈道:「沒有,莊主說,要與夫人商量,夫人在家守莊,沒到杭州府來。魏特使說,你是一家之主,理應由你說了算,何須要徵得夫人同意。皇甫公子一表人才,身世又顯赫,兩位姑娘嫁過去,何等榮耀。莊主說,婚姻大事,他要問過夫人才能回答。魏特使無奈,回上房復話,氣得夫人發了脾氣,叫魏揚武傳話,她當即帶皇甫玉走了。魏揚武說,夫人說了,別給臉不要臉,限今日下午答覆。魏揚武又說,這事已定了,勸衛莊主莫要敬酒不吃吃罰酒。兩位小姐忍不住了,把魏揚武逐出房門。咱連忙來找萬大哥,可你們……」

萬古雷:「衛莊主怎麼打算?」

陳靈道:「衛莊主說,若他們逼得太緊,他只好率眾與他們拼了。」

萬古雷真沒想到皇甫玉會來這一手,沒辦法,只好如此了。這樣吧,你們搬到我們這兒來,有事才好相互照應。」

陳靈道:「只怕出不來,不過咱回去試試看,若在半個時辰內不來,就請大哥相救。」

羅斌道:「我們這就跟你走,在街對面等候,以免不測,救援來遲。」

陳靈大喜:「多謝多謝,咱這就走。」

於是陳靈走在前,四人跟在後,去分堂。

路上,嬌嬌說:「怪事,他們馬上就要與我們交手,還有閒功夫相親?真是不可思議!」

萬古雷道:「梨花莊是被壓服的,若結了親,才能讓梨花死心踏地賣命。」

季蘭道:「有道理,這也是策略。

嬌嬌道:「他們如此逼人,不怕造反?」

古雷道:「他們的本性就是迫人服從,在他們看來,並無不妥之處。因為每個人都不願丟失了性命,所以拿性命相要挾,別人就會順從。」

季蘭道:「哼,天下人,不會都怕死!」

嬌嬌道:「我就是一個不怕死的!皇甫玉也好,方天嶽也好,休想讓我屈服!」

萬古雷道:「嬌嬌臨危不懼,視死如歸,愚兄十分佩服,真乃女中大丈夫也?」

嬌嬌嗔道:「誰要做什麼大丈夫,姑奶奶是女豪傑,你給我記住了!」一頓,又道:「不過話說回來,那些日子不堪回首,我天天盼望你來救我,年青青的,誰願去死?」

季蘭道:「你有盼頭,存著一線希望,所以你不願去死,若是沒了希望呢?一個人若是處於絕望之中,只怕就不想活了。」

羅斌忙道:「人在絕望中也不要輕生,說不定轉機就在眼前……」

季蘭道:「咱們女子與你們不同,咱們想什麼,你們這些男人只怕永遠也不知道!」

羅斌道:「只要妹妹肯說出來,我想我們也能理解的,古雷兄你說是不是?」

古雷應道:「是是是……」

嬌嬌嗔道:「說出來還有什麼意思?就是要你們去揣摸去體味,我說你們這些男人真笨!」

季蘭道:「知心者難覓,就是這個道理。」

說話間,不知不覺已到了分堂,四人遂在對街閒走,裝做逛店鋪買東西。

陳靈走了進去,沒什麼動靜,大家各在自己屋中。陳靈見了莊主,說了與萬古雷商議的情形,莊主當機立斷,命大家帶好物件離開。

片刻後,眾人紛紛出門,正屋裡的人瞧見了,報分堂主韓志、飛鷹特使魏揚武,兩人來到客室門外。

魏揚武道:「衛堂主,哪兒去?」

衛天雄道:「此處擁擠,外面住去!」

魏揚武笑道:「使不得,衛堂主這一去,可就害苦了大家,千萬別離開分堂。」

衛天雄道:「不勞牽掛,衛某自有主張。」

韓志道:「特使命衛堂主居此,請堂主在這裡委屈一日,明日……」

魏揚武插言道:「衛堂主若離開分堂,那就沒有什麼明日了……」

衛天雄怒道:「你此話何意?」

魏揚武道:「你們午飯喝的酒吃的菜都有毒,若離開分堂,皇甫總管又如何為你們解毒?再有半個時辰你們就會發作……」

衛天雄一驚,旋又喝道:「胡說!你……」

魏揚武冷笑一聲:「信不信由你!」

韓志也急了,道:「啊喲,特使,我……」

魏揚武道:「你沒吃解藥?」

韓志驚道:「沒有哇,這……」

魏揚武道:「莫慌,總管會給解藥的。」

此時衛天雄等紛紛提氣,一個個發現覺氣機已塞,驚得目瞪口呆,面面相覷。

衛天雄恨聲道:「好歹毒!你……」

陳靈趕緊道:「莊主,事到如今,發火沒用,以咱看來,有話好好說……」

他背對魏、韓二人,邊說邊對大家使眼色。

衛天雄領會了他的意思,但仍裝做惱怒,道:「他們無端下毒害我,你說……」

陳靈道:「莊主,說破了,不過是兩位小姐的婚事,依咱看來,皇甫總管人才一表,也並不委屈了兩位小姐……」

「我又沒回絕他,只說回莊後與她娘商議。」

魏揚武對陳靈另眼相看了,道:「你是何人?在南昌分堂任何職?」

陳靈道:「回特使的話,屬下任分堂執事,今後還請特使提攜。」

魏揚武大大咧咧端起架子道:「唔,只要你盡忠盡職,本特使自會栽培你。」

陳靈道:「多謝特使,望特使救屬下性命,賜一顆解藥,結親之事慢慢商議。」

魏揚武道:「解藥不在我手中,再過半個時辰就會有人送來,但衛堂主必須允婚。」

申勇志在屋中聽說酒菜中下了毒,他正好與皇甫玉母子同席,連忙提氣行功,發覺氣機已塞,驚得他連忙開門出來。

「魏特使,我也中了毒,這……」

「不要緊,解藥過一會就到,申堂主自管回屋安息,不要妄提真氣。」

申勇志又惱又驚,只得回屋。與他同來的張雄道:「這算什麼,不分敵我,用心險惡。」

師震道:「要是解藥不來,咱們就廢了!」

張雄道:「事先應給我們解藥才對,這下好了,就在屋裡等死吧!」

申勇志道:「二位前輩,事已至此,只有等解藥了,千萬莫亂說,小心禍從口出!」

又聽窗外衛玉蟬道:「爹,以性命相要挾逼婚,女兒誓死不從!」

衛玉娟也道:「這是求親的誠意嗎?傳出去惹人笑話,女兒有何面目苟活世上!」

魏揚武道:「外間人怎會知曉,二位小姐多慮了。其實,結了這門親,兩位小姐無異一步登天,在會中無比榮耀……」

衛玉蟬道:「真有那一天,我第一個要殺的就是你,到時看誰來救你!」

魏揚武一愣,一時說不出話,轉身回上房客室去了,嘴裡交代韓堂主,不準任何人離開分堂。韓堂主愁眉苦臉的,吩咐裡外兩院把好門,不準衛家人外出。

衛玉娟道:「好個魏揚武、韓志,姑奶奶日後地位若是在你二人之上,你們就等死吧!」

韓志嘆道:「小姐,在下只是奉命行事,並非有意讓小姐為難,請小姐莫遷怒於在下。」

衛玉嬋道:「表哥,你出去瞧瞧,總壇的人來了沒有,我們不能等死呀!」

陳靈會意,答應著往外走,被門丁攔住。

衛玉娟喝道:「大膽,快些閃開!」

韓志沒法,朝門丁比了個手勢,道:「送陳執事到大門外,別去遠!」

陳靈在門丁押送下,走出院門。

萬古雷等人在街上來回逛了兩趟,終於瞧見陳靈出現在門口,身邊跟著一名壯漢。陳靈兩頭張望,瞧見了他們,卻並不走過來。

羅斌道:「怪事,他為何不過來。」

季蘭道:「人跟著呢,出事了吧。」

萬古雷略一沉思,道:「兩位妹妹從他那一頭走過去,裝做不認識,看他可有話說。」

嬌嬌、季蘭便邁著方步走了過去,離陳靈二丈餘時,忽聽陳靈對那個壯漢道:「你跟著咱幹什麼?咱已中了毒,能逃走嗎?只不過是出來瞧瞧,總舵拿解藥的人來了沒有……」

壯漢道:「看也無用,總舵的人要來就來,就是來了人多也不認識,我看還是回去吧!」

陳衛道:「說不定馬上就來了呢,先睹為快,咱就在這裡等。」

季蘭、嬌嬌聽了大是驚詫,好端端怎麼中毒了,兩人互瞧一眼,橫街走到對面,在一家珠寶店看了看,片刻羅斌、萬古雷就進來了。四人先後出來,沿街往下走,把情況說了。

萬古雷道:「好,羅賢弟、蘭妹妹去冒充總壇的人,我和嬌嬌隨後,只要進到二院,不怕被魏揚武認出來!」

季蘭興奮了,道:「好,咱們走!」

羅斌和她大搖大擺來到分堂門口,不理睬陳靈和壯漢,直往裡闖。

站門的兩名壯漢眼一瞪:「什麼人……」

羅斌喝道:「總壇信使,你找死嗎!」

兩個門丁一愣,趕緊陪上笑臉。

陳靈道:「二位信使,來此何干?」

羅斌道:「你是什麼人,敢打聽大爺的事,你心目中有沒有規矩?」

陳靈道:「對不住!咱是南昌分堂執事,正在此等候總壇信使,不知是不是兩位?」

羅斌道:「我二人奉命送解藥來,你等的是不是我們,我們又怎麼知道?閃開!」

陳靈裝作欣喜若狂的樣子道:「啊喲,總算把二位盼來啦,魏揚武特使沒哄我們!」

羅斌道:「你這人怎麼婆婆媽媽的,快走,別擋大爺們的道!」

此時,萬古雷和嬌嬌來到,陳靈、壯丁未見,只顧朝前走。羅斌朝萬古雷、嬌嬌一揮手,緊緊跟在壯丁後面。站門的以為是一夥,不敢阻攔,任他們走了進去。

陳靈、壯丁走進二院,那壯丁就想張口稟告堂主,被羅斌點了他穴位,同時制了啞穴,他就站在天井裡,望著正屋客室發急。

站在二院門口的兩個徒眾,正好奇地望著進去的客人,忽覺身上一個穴道發麻,啞穴也被人點中,嚇得叫也叫不出,動也動不了。

陳靈一指正屋客室,萬古雷搶行一步跨入,只見魏揚武、韓志各在一把太師椅上打盹。

他先把魏揚武點了穴,後一步跨入的嬌嬌則治住了韓志。二人驚得睜開了眼。

萬古雷輕聲笑道:「魏兄,久違久違!」

魏揚武魂飛天外,嘴皮動了動,說不出話,驚慌地盯著萬古雷。

萬古雷又道:「恭喜恭喜,魏兄薦英才有功,升了飛鷹特使。魏兄真有能耐,騙了晉王爺,又騙了熊震宇和盛經子,明天又不知要騙誰。看來,魏兄是不能再活在世上了!」

魏揚武滿臉驚嚇,雙目滿是哀求神色。

羅斌在廂房裡與衛天雄等見了面,知道了送藥的事,便趕緊上正房找古雷。

萬古雷聽後,把韓志解了啞穴,道:「你若聽我們排程,免你一死!」

韓志定了定神,道:「尊駕何人?」

萬古雷道:「在下萬古雷,不耳生吧?」

韓志吃了一驚:「你就是天豹莊主、江南神劍萬大俠?你與祁連老祖拼個兩敗俱傷,又殲滅了一陽教,不知可是當真?」

嬌嬌嗔道:「怎麼不真?這傳遍江湖人人知曉的事,難道是子虛烏有不成?」

韓志喏喏連聲:「是是,在下對萬大俠仰慕已久,今日得見,三生有幸!」

季蘭冷笑道:「錯了,你該說你倒了八輩子的黴,咱們此來,為的是剿滅你精英會!」

萬古雷見韓志老拿兩眼睃魏揚武,知其有顧慮,便抬手一指,以氣點了魏揚武的暈穴,魏揚武頭一歪,閉上了眼睛。

羅斌道:「這傢伙暈了,你有話只管說」

韓志輕聲道:「院裡有飛虎堡的人……」

萬古奮道:「無妨,話說輕些就是。」

韓志嘆口氣道:「在下在杭州教拳為生,在江湖也微有薄名,不料兩年前,衡山三劍與天地雙魔找上門來,逼在下做了這個分堂主。這兩年,在下知曉了總壇的不少惡行,早就想叛離,只是沒有機會,今日見到萬大俠,在下願率門下和幾位朋友,聽候大俠調遣……」

萬古雷道:「這個慢慢再說,如果送藥的人來了,由你接待,若敢有誤,決不輕饒。」

韓志道:「已經快來了,請解了穴吧。」

萬古雷對他隨手一拂,發罡氣替他解穴,韓志不禁大為佩服,道:「少俠神功蓋世,乃武林之福,在下願執鞭相隨!」

季蘭道:「得啦,彆嘴上說得好聽,骨子裡又在施詭計,別當季爺我不知道!」

韓志道:「季爺,我韓某人當場立誓!」說著立刻跪下,對天道:「蒼天在上,韓志棄暗投明,願追隨萬大俠匡扶武林正義,若存二心,天打五雷轟!」

嬌嬌道:「盟誓有何用,有的人照樣違誓,誰知你真心不真心……」

萬古雷心中好笑,女子最為難纏。

韓志愣了愣,苦笑道:「二位就看在下的行為舉止吧,除此外,在下已無法表白。」

萬古雷道:「二院的人被我點了穴,你去交待他們不要聲張。」

二人便走了出去,季蘭緊緊相隨。

萬古雷解了門丁的穴,韓志道:「不必出聲,都是自己人,你二人若見總壇來人,就出聲稟報,本座及時出迎!」

兩個門丁莫明其妙,連聲答應不敢多問。

三人又回到客室,羅斌把魏揚武扔進內室,問韓志:「總壇在何處?」

韓志道:「不知道,但就在杭州城附近。」一頓,又道:「萬少俠,恕在下多嘴,精英會高手太多,光憑几位只怕……」

嬌嬌道:「我們的人多著呢,你怕什麼?」

就在這時,二院門丁大聲道:「信使到!」

韓志忙走了出來,季蘭、羅斌跟著他。住在兩邊廂房的衛天雄等人、申勇志等人也走了出來,只見院子裡站著箇中年人。

韓志抱拳道:「楊特使,送解藥嗎?」

楊特使道:「不錯,韓堂主久等了吧!」

韓志道:「請進屋奉茶!」

楊特使道:「不必了,就在天井裡把差事交了吧。本使奉命向韓堂主、衛堂主、申堂主交付解藥,這藥每人一粒……」

申勇志急不可待,道:「快拿出來!」

楊特使從懷中摸出個小瓷瓶,開啟蓋,發放解藥,那藥呈淡綠色,有股清香味。眾人迫不及待吞了下去,有的就想轉身回房。

楊特使道:「且慢!本使還有話說。此藥不能根除毒性,只能管三天之用……」

眾人本不想再理睬他,一聽此言,個個目瞪呆,聽他往下說。

「蘇夫人說了,這三天內要與天豹莊的人決戰,只要你們對總壇忠心耿耿,夫人自會替你們根除毒性。此外,夫人要衛堂主答覆許不許婚,若許婚就替南昌分堂的解毒……」

衛天雄道:「這話算不算數?」

楊特使道:「什麼話!夫人何等身份……」

衛天雄道:「那好,老夫許婚,拿藥來!」

楊特使道:「好極,本使這就轉稟總壇,今夜派花轎來迎娶,明日賜解藥……」

衛天雄氣得再也忍耐不住,大罵道:「好歹毒的婦人,大爺與她誓不兩立!」

楊特使喝道:「放肆!把老兒拿下!」

陳靈忙道:「特使休要見怪,只因……」

楊特使斥道:「閉嘴!韓堂主快捉人!」

韓志拿眼去看羅斌,羅斌微微點頭,便道:「將衛堂主拿下,還不快動手!」

兩個門丁急忙過來抓住衛天雄,又聽楊特使道:「待本使報稟總壇再行處置!」

韓志道:「這許多人都服了藥,本座無力捉拿衛堂主,請特使快去快回!」

楊特使怕衛家的人恢復功力,急忙走了。

韓志又命兩個門丁:「放開手,你們回前院去吧,叫人把徐劍南等三位請來。」

門丁匆匆走了,院子裡的人都呆站著。

衛玉嬋忽然道:「申堂主,你心甘情願投入精英會充當走卒,可人家還是不相信你!」

申勇志道:「小姐,彼此彼此,梨花莊不也是精英會的走卒嗎?人家同樣不信任。」

衛玉嬋道:「梨花莊當時被衡山三劍、天地雙魔、追魂居士所迫,心中從未服過,哪像你甘心為虎作倀,助紂為虐!」

申勇志道:「被迫也好、自願也好,說這些無益,大家同是會中人,又何必相互譏刺。」

公冶嬌從正屋裡走出來,道:「申勇志,你瞧瞧我是誰?不會忘了吧?」

申勇志扭頭一看,驚得瞠目結舌:「啊喲,是你?嬌嬌,你怎會到了杭州?……」

他看慣嬌嬌著男裝,所以一眼認出。

公冶嬌恨聲道:「你把我出賣給方天嶽、曾玉麟他們,到京師後,皇甫玉也轉我的念頭,他和方天嶽施盡手段……」

申勇志不敢往下聽,這事他其實一直後悔。當初與曾玉麟、方天嶽談及捉拿公冶嬌的事時,他明白無誤地說,他要娶嬌嬌。方天嶽說,那當然,我們只是要把公冶嬌捉來當釣餌,引誘萬古雷上鉤,事成後把公冶嬌還你就是。他當時利令智昏,又懾於鐵臂翁等人的壓迫,不顧老父被打傷,投靠了精英會。可是,嬌嬌一走就了無訊息,根本沒法打聽。年前他突然接到總壇信使傳令,要他帶高手來杭州,他叫不動堡中的七大鐵衛,本要隻身上路,還是乃父說情,張雄、師震這才跟他前來。到杭州後他想見方天嶽、曾玉麟,可是又上哪兒去找他們?他一定要向他們問個清楚,把嬌嬌怎麼了。此刻他瞧見嬌嬌從正屋中出來,聽她講方天嶽等人的卑鄙行為,以為嬌嬌下了水,一時間如毒蟲鑽心,忍不住大叫道:「別說了別說了,是我害了你,我上了他們的當,當初他們說捉住了萬古雷就把你還我,哪知他們起了色心,你是不是已被皇甫玉……」

嬌嬌大怒,罵道:「你這個卑鄙小人,當年我把你當朋友,你卻拿我做交易,姑奶奶豈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他們休想逼我就範,縱使服下毒藥,姑奶奶也決不屈服!哪象你枉為七尺之軀,甘心俯著侍賊,老父被賊所傷,你居然有臉代替老父當堡主,不知世上有羞恥二字,今日姑奶奶匡正除邪,宰了你這頭畜牲!」說完抽出飛虹劍就要動手。

「慢,嬌嬌,別動手!」萬古雷從屋中連忙走出,「我曾答應申老堡主,留他一條性命。」

申勇志被罵得羞愧難當,恨不得找條地縫鑽了進去,此時他萬念俱灰,追悔不已。忽又見出來個英俊人物,阻止嬌嬌動手,心裡不禁一動,此人莫非就是……

「萬大哥,這個人天良喪盡……」嬌嬌道,「為私慾出賣朋友,出賣道義……」

申勇志明白了,此人正是萬古雷。他目不轉睛地盯著他,心裡又燃起了一股妒火。要不是他萬古雷,自己和嬌嬌就是天造地設的一雙。只恨自己結識嬌嬌在後,否則豈會被他奪去嬌嬌一顆芳心?若世上沒有他萬古雷,自己也不會落到今天這般羞辱的境地。他萬古雷不過是個商家的兒子,哪比自己是武林名門出身,他萬古雷這付長相,也並不此自己英俊。憑什麼他要佔據嬌嬌的芳心,使自己受到冷落……

他越想越怒,別人說什麼都沒有聽見,對著萬古雷吼道:「萬古雷,我與嬌嬌心心相印,都是你這個卑鄙小人從中作梗,有種的你我今日作個了斷……」

嬌嬌罵道:「呸!不要臉的東西,你……」

萬古雷制止嬌嬌道:「不必與他見教,待愚兄和他說話。」一頓,續道:「申勇志,你我無怨無仇,嬌嬌與我相識在你之前,那時我們就定下了終身,我被皇甫楠陷害,只好逃出京師。燕王入京時,我因惦著嬌嬌一家,私自到京師,哪知嬌嬌受方天嶽逼迫,舉家出逃,我撲了個空。方天嶽將此事奏稟燕王殿下,害我被撤去都指揮使官職。我為尋找嬌嬌,建立天豹莊、天豹鏢局後便出來尋訪,結果幾經波折,終於在京師翠華園找到了她。你不該為私慾出賣嬌嬌,更不該背離武林正道,投靠了精英會,但人之一生,難免有錯。我勸你立刻省悟,反了精英會,為重振飛虎堡名聲,一展才華,切莫陷於個人恩怨之中,忘了大義……」

這番話,聽得梨花莊人個個點頭,心中甚是慚愧,而張雄、師震則大受感動,對萬古雷的胸襟十分佩服,決心促使申勇志叛離精英會。申勇志吼道:「這番道理,本堡主豈能不知?但你與我有奪妻之仇,此仇不報……」

嬌嬌大怒:「住口!你無恥!你……」

申勇志不睬她,叫道:「我雖然反了精英會,但你我也要作個了斷……」

張雄忍不住插言道:「堡主,此刻大家攜手,合力對付精英會,不能……」

申勇志哪裡聽得進去,妒火燒得他昏了頭,他吼道:「公冶嬌,我要讓你瞧瞧,是萬古雷的武功高,還是我申某人更能一籌……」

嬌嬌冷笑道:「你比萬大哥差遠了,我勸你自量些,你莫非比祁連老祖還高明嗎?」

萬古雷道:「申堡主,你服下的解毒丸只管三天,三天內必須再找到解藥,你既然明瞭大義,反出精英會,你我不必再作意氣之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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