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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出奇制勝(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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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玉嬋忍不住岔言道:「申堡主,萬大俠處處以大義為重,你這人卻器量狹窄……」

申勇志狂呼道:「住口!沒你說話的份!」一頓續吼道:「萬古雷,敢不敢與本座見個高下!我要讓大家看看,是你高明還是本座高明!」衛天雄實在看不下去了,沉聲道:「申堡主,大敵當前,休要再作意氣之爭,須知反了精英會,是以性命相拼,老夫勸申堡主放下個人恩怨,大家攜手共商大計,堡主以為如何?」

申勇志道:「我與萬古雷一決雌雄,與旁人不相干,衛莊主請到一旁作個仲裁吧!」

衛天雄大怒,道:「大俠是抗擊精英會的首腦人物,老夫決不容許任何人侵犯於他!」

申勇志道:「衛莊主,你少管閒事!」

嬌嬌實在忍不住了,「唰」一聲抽出飛虹劍,叱道:「申勇志,姑奶奶懲處你,拔劍!」

申勇志道:「嬌嬌,我怎會與你動手,只要你答應下嫁到飛虎堡,我就饒了萬古雷……」

羅斌、季蘭早就一肚子火,聞言厲聲責罵,說他該死,叫萬古雷宰了他。

梨花莊人也出聲責罵,說他比畜牲不如。就連張雄、師震也罵他不識相,說萬公子大度,這才是英雄本色云云。

申勇志見遭到眾人怒罵,心中的憤火漸漸熄滅。要是他堅持動手,只怕要遭到大家的圍攻,這條命難保,不如暫時忍一忍再說。

萬古雷見他不作聲了,便對衛天雄道:「前輩提一提真氣看,毒消了沒有?」

衛天雄等個個都試提真氣,發覺氣機已通,但卻不暢,把這感覺說了。

嬌嬌道:「這一套我領教過,這毒若不根除,各位在激烈博鬥後就會發作。」

萬古雷道:「我這裡有解毒丹,不知能不能解除各位之毒,先請衛前輩、張前輩、師前輩服下一試,不知三位意下如何?」

張雄、師震沒想到萬古雷這般尊重他們,連忙拱手謝道:「多謝萬公子,我等願服。」

萬古雷取出丹藥發放,請三人服後運氣。

盞茶功夫後,三人都說氣機通暢,毒已除盡。萬古雷遂按人頭給藥,韓志也得了一顆,申勇志礙於面子不接,是張雄接過讓他服下。頓飯功夫後,大家自感內體己沒有什麼不適之處,而且精神十分健旺,一個個又來感謝萬古雷。申勇志卻躲在廂房,不出來見人。

此時,杭州分堂的三大高手徐劍南、莫少雄、趙旭已來到,他們奉命帶領弟兄在城門要道監視萬古雷一行人的蹤跡,只要是看著扎眼的人,都在監視之中。韓志把萬古雷向三人作了引薦,三人不禁大吃一驚。

韓志道:「我決心隨萬莊主匡正除邪,反了精英會。三位賢弟本是被愚兄拉下水的,如今也由愚兄引渡上岸,不知三位意下如何?」旋又把午膳中毒的經過說了,續道:「總壇行事詭詐,這樣下去,遲早也毀在他們手上,不如奮起一搏,求條生路!」

徐劍南道:「小弟早就厭惡總壇那班人,一個個頤指氣使、橫行無忌,不把我們弟兄當人看。大哥既然決定反水,小弟願追隨於馬後。不過小弟有句話不能不說,光憑我們這幾個人,只怕不是總壇那些人的對手,不如趁早逃出杭州,結交天下義士,再……」

話未了,衛玉嬋道:「天下義士在何方,此時就在你眼前,你還要上哪兒找去?想逃走只有死路一條,不如與之拼個同歸於盡!」

徐劍南道:「在下並非怕死,只顧慮人手太少,枉自送了性命,未免不值。」

萬古雷道:「天豹莊人從今日起陸續到來,不是在下誇口,來的人武功個個高強,對付精英會那班豺狼綽綽有餘!」

莫少雄道:「敢問都有些什麼人物?」

萬古雷一笑:「這個暫不奉告,見面時再向各位引薦,此刻他們各有藏身之地。」

趙旭道:「鐵臂翁、惡鷹都是名滿天下的稀世高手,天豹莊內,只怕沒有這樣的人物!」

嬌嬌惱道:「我萬大哥打傷祁連老祖,掌斃豺精司羽,他就是稀世高手,你難道不知?」

趙旭一驚:「豺精死於萬莊主之手?」

嬌嬌道:「不錯,除了萬大哥,還有西門先生、還有……不說了,信不信由你,你要是膽怯,那就自管逃命去!」

趙旭道:「你說話好不客氣,看你這付模樣,象個女子,只怕沒有闖過江湖,不知天高地厚,若不念你是天豹莊的人,我……」

嬌嬌接話道:「你有眼無珠,不知大爺是誰,不看在韓堂主的份上,今日叫你好看!」

趙旭冷笑道:「就憑你,來啊,過兩招!」

萬古雷道:「韓堂主,你這位弟兄……」

韓老忙道:「趙賢弟,休得魯莽……」

趙旭道:「堂主,天豹莊的人若不露兩手真功夫,咱們心中無底,要是總壇的人來了,他們若打不過,一走了之,咱們又該怎麼辦?」

萬古雷道:「反不反精英會是你們自己的事,既然信不過我們,那就各走各的道!」說完對衛天雄等道:「前輩,我們走吧!」

韓志道:「萬莊主,事到如今,哪有退路,請萬莊主留下。」一頓,又對徐劍南等人道:「三位兄弟,你們若是怕惹火燒身,那就自謀出路,愚兄跟定了莊主,只有冒死一拼。」

衛玉嬋冷哼道:「我們這許多人,不信就對付不了皇甫楠,膽小的,就快些走吧!」

徐劍南看著她道:「衛大小姐,我徐某可不是膽小之人,不信就等著瞧!」

趙旭道:「咱也不怕死,只是不願做飛蛾撲火的愚人,這莫非錯了不成?」

衛玉娟道:「那你就做聰明人去!」

韓志道:「三位想清楚了,今日不站在萬莊主一邊,就會站在精英會一邊……」

徐劍南道:「大哥你跟誰,我跟你,是死是活在一起,一點不含糊!」

衛玉嬋道:「對嘛,你還講點義氣!」

莫少雄道:「我和各位同仇敵愾,誓雪屈身待賊之辱,還我正大光明之身!」

衛玉娟道:「唔,聽起來象個熱血男兒。」

趙旭看看兩位姑娘,道:「我趙旭願與各位風雨同舟,但咱仍要把話挑明,只要總壇護衛使衡山三劍、天地雙魔、關中雙煞來此,咱們只有死路一條……」

萬古雷道:「你說的這些人,我們早就交過手,每次都是他們落荒而逃……」

趙旭冷笑道:「萬莊主,你最多和其中的一位打個平手,其餘的人,誰來對付?」

公冶嬌道:「這你不必操心,我們的人自然能對付他們,這其中有我有羅兄有……」

趙旭不屑地打斷她的話:「你?算了吧,別在咱面前吹大話,咱可是個老江湖!」

衛玉嬋笑道:「還老江湖呢,她就是去年在南昌府,方天嶽要我們捉拿的公冶小姐!你說話最好有分寸些,莫要男女都不分!」

趙旭一楞:「咦,你原來是位小姐……聽說小姐後來不是落網了嗎?」

公冶嬌冷哼一聲:「你知不知道我是怎麼落網的?要不是他們依仗人多,先捉住了我雙親,以雙親性命迫我等服下毒藥,跟隨他們到了京師。否則,休想得逞!精英會中全是些卑鄙小人,你說的那些高手只敢偷偷摸摸施展詭計,不如祁連老祖,當著天下英雄的面,分個高下!所以你不必把這些狐鼠視為天下無敵,只要大家以道義為先,同仇敵愾、生死與共,就能把這窩狐鼠斬盡殺絕!」

萬古雷道:「嬌嬌說得好,貴在大家生死同心,匡扶道義。而精英會的那些人,各懷鬼胎,相互猜忌。我等來之前,方天嶽……」他把京師分堂的事說了,續道:「可見,他們不能以誠相待人和衷共濟……」

言未了,申勇志在廂房裡岔話道:「言過其實,方天嶽是堂堂武林世家出身,縱為嬌嬌有了私心,也不會去殘害歐老前輩。姓萬的刻意詆譭別人,各位且莫上當!」

公冶嬌大怒,斥道:「此事乃我等親眼所見,你又不在場,怎知實情?申勇志,別再把什麼武林世家掛在口頭炫耀,你不怕丟人嗎!」

申勇志道:「等我見到方天嶽便知分曉,你們一鼻孔出氣,說的話我一句不信!」說著從房裡走出來,提著包袱,氣沖沖往外走。

張雄、師震跟了出來,勸他留下,他執意回廬州,二人只好向大家道別而去。

萬古雷道:「韓堂主,提魏揚武出來審訊,問出總壇所在,打上門去!」

韓志點頭,進內室把魏揚武提出來,萬古雷解了他的啞穴,問他:「總壇在何處?」

魏揚武道:「不知道,我從未去過……」

萬古雷道:「你是飛鷹特使,當然知道。」

韓志道:「魏特使,事到如今,你就說實話吧,又何必自找苦吃!」

魏揚武道:「韓堂主,你叛變……」

羅斌喝道:「姓魏的,不說實話,我們今日就廢了你的武功,看你怎麼混得下去!」

魏揚武兩眼現出一絲恐懼神色:「好,我說,不過你們要放了我……」

季蘭叱道:「誰跟你討價還價,快說!」

魏揚武道:「萬公子,你答不答應了。」

萬古雷道:「按你所作所為,不該放你,但你若供出總壇所在地,那就將功折罪。」

魏揚武道:「好,我說,總壇在……」

言未了,突然有人接嘴:「叛徒該死!」

聲音自房上傳來,眾人急抬頭看去,哪兒有人,正欲飛身上房,剎那間便聽魏揚武慘叫一聲,驚得眾人又忙著低頭看他,只見他胸口流血,一把短刀插在心窩上,一命嗚乎!

變生肘腋,眾人目瞪口呆。

嬌嬌大怒,一跺腳上了房,不見賊蹤。

萬古雷道:「嬌嬌,不必追趕,大白天不便施展輕功。來的是兩個人,一人在屋脊後說話,一個在內院門打出飛刀,請韓堂主到前院查檢視,什麼人來了。」

韓志匆匆奔了出去,公冶嬌從房上下來。

趙旭道:「瞧見了嗎,咱們這麼多人護不住一個魏揚武,就連人家的蹤跡都沒發覺,能是人家的對手嗎?咱的話,你們該相信了吧!」

公冶嬌道:「偷偷摸摸,這便是精英會的能耐,你休要替他們張揚!」

趙旭冷笑道:「刀頭上舔血,這不是耍嘴皮的時候,到頭來大家都要死,還爭個什麼?」

衛玉嬋道:「你這人盡說喪氣話,討厭!」

趙旭道:「要我吹大話嗎?吹了有什麼用,咱們這些人裡,不是有高手嗎,可是魏揚武卻不明不白被滅了口。至於咱們什麼時候死,只有等著瞧,就連咱們中的高手,也一樣不能倖免!」

徐劍南嘆口氣道:「命該如此,奈何!」

公冶嬌叱道:「趙旭,你冷嘲熱諷……」

萬古雷道:「嬌嬌,不必與之計較,他愛說什麼說去,只當沒聽見就是了。」

此時,韓志飛奔而來,一進門就大叫道:「全死了,一個不剩,好狠毒啊!」

「你說什麼?」眾人聽不明白,紛紛問他。

韓志咬牙道:「我那些屬下,全死了!」

眾人急忙來到前院,只見門口躺著兩人,院中倒著三人,其餘全在屋子裡,萬古雷檢查死因,發現是遭人點了死穴倒斃。

衛天雄道:「此地不能再留,我們走吧!」

趙旭道:「走到哪兒都是死,不如……」

徐劍南道:「趙兄,夠了,免開尊口,我們既然反了總壇,自然該和大家一起走。」

韓志跺腳道:「不報此仇,誓不為人!」

※※※※※※

萬古雷、羅斌住進了聞鶯旅社。按約定,今日是貢勝奇約好的見面時間。不出頓飯功夫,貢勝奇匆匆來到,彼此見禮寒喧。

貢勝奇道:「萬爺準時來到,在下甚感欣慰,霍、胡二位沒有來見萬爺嗎?」

萬古雷道:「在下按約定午時住進此店,霍、胡二位並未來聯絡。」

「不妨再等一會兒,他二人必會來到。」

「貢爺知曉聞鶯旅社是誰開的嗎?」

「知道,是精英會開的,霍、胡二兄說住這裡安全,他們出入此地,不會引入懷疑。」

「貢爺幾時到的杭州?」

「就是現在到的,以免過早暴露形跡。」

「在下已到了三日,形跡早露……」

接著,古雷說了梨花莊和杭州分堂的事,貢勝奇聽得連連點頭,道:「好極,我方又增添了一批高手,雖露形跡倒也值得。只是萬爺在杭州露面,必已引起對方警覺,要想出其不意偷襲總壇,只怕難以做到,就不如明著去,在下等人則暗中相助,同時也好救人。」一頓,續道:「不過,這得等霍、胡兩位來到再定。」

正說著,霍繼統、胡道民來到,彼此又重新見禮。

霍繼統抱拳道:「萬公子,這一向多有得罪,還請萬公子多多包涵!」

胡道民道:「當年各為其主,今日誌向一致,望萬公子捐棄前嫌,你我戮力同心!」

萬古雷道:「說得是,往事不可追,從今日起,大家以誠相待,共同對敵!」

霍繼統道:「不知天豹莊來了多少人馬?」

羅斌道:「在京師的都來了,二十多人。」

胡道民道:「人不在多少,而在於武功高低,想必來的都是高手,不知有哪幾位?」

羅斌道:「傾巢而出,都來了。」

霍繼統道:「那好,按原計劃行事……」

貢勝奇岔話道:「賢弟,杭州分堂韓志,南昌分堂衛天雄已經反了精英會,他們和萬公子都有聯絡,萬公子已露了蹤跡,皇甫楠必有所準備,原計劃只怕難以實施,須另謀良策!」

胡道民道:「杭州、南昌分堂造反的事我們已經聽說。皇甫楠正謀劃對付萬公子,只因不明萬公子來了多少人,所以未敢貿然行動。我們今夜出其不意直奔老巢……」

貢勝奇接話道:「他既然有了準備,又如何做到出其不意?此計不妥……」

霍繼統道:「總壇所在地十分秘密,皇甫楠料不到我們反水,會把萬公子帶到總壇,此外總壇的高手大都隱在杭州城內,總壇人已不多,只有皇甫楠一家……」

貢勝奇道:「皇甫佑安在不在總壇?」

胡道民道:「小弟從未見過此人,一直懷疑只是個影子,所以不足為慮。」

貢勝奇想了想,道:「萬公子以為如何?」

萬古雷道:「請兩位說出夜襲計劃。」

霍繼統道:「所謂總壇,並無機關埋伏,裡面假山水池,亭臺樓閣,恰似天上勝境,所以只管衝了進去,並無障礙。」

萬古雷道:「總壇在何處?」

胡道民道:「五雲山與錢塘江之間……」

霍繼統道:「總壇是個佔地極廣的庭院,皇甫楠住在靠北的彩霞宮,四周的房屋則是護衛使、金鷹武師等人的住所。我們把人分成四撥,由四個方向殺入,使其顧此失彼,慌亂中萬公子率高手直奔彩霞宮,擊殺皇甫楠。」

萬古雷十分高興:「此計甚好,妙極!」

霍繼統道:「西湖南面之福靈寺可作為我等會合地,天黑後我二人在那裡恭候!」

萬古雷喜滋滋道:「一言為定!」

胡、霍二人站起身,胡道民又道:「請萬公子務必準時到福靈寺,千萬別誤了時候,還請萬少俠囑咐大家,一律戴面罩。」

萬古雷興奮地回答:「放心,誤不了事!」

貢勝奇說要把隨他來的八個忠實部下叫來住,和胡、霍二人一同出了店。

三人剛走,住在隔壁的嬌嬌、季蘭就迫不及待地過來打聽訊息,裝扮成小二的陳靈,也提著壺水上來。萬古雷讓他告訴住在對面廂房的耿牛,和熟悉本地情況的徐劍南去霍繼統所說的地方看一看,速去速回。

原來,昨夜眾俠就進了店。韓志脅迫王掌櫃和店夥跟隨他造反,他坐在掌櫃室裡間監視掌櫃。陳靈、徐劍南等扮成小二,監視店中夥計。除了宮知非等幾人,眾俠全部入店。

這一招十分高明,擺脫了精英會布在城中各旅舍的眼線。這些嘍羅決想不到他們監視的扎眼人物會「自投羅網」,隱身在聞鶯旅舍中。於是紛紛趕到信使處稟報,一夜之間,扎眼人物都沒了影,不知上哪兒去了。信使們聞報後,也十分困惑,但卻無法及時報稟總壇,他們只好焦急地等待特使駕到。皇甫楠這一套雖然保住了總壇位置的秘密,但也替自己設了障礙。沒有外敵來犯當然無事,一旦強敵壓境,傳遞訊息就十分不利,這自然是他始料不及的。

此刻,公冶嬌聽萬古雷說了情況後道:「如何?我就知道他們騙人!」

季蘭道:「咱們料事如神,你二人該服了吧?記住,聽姐姐的,準沒錯!」

萬古雷笑道:「是是,二位慧眼獨具,能一眼看穿對方的詭計。不過,貢勝奇是不是和胡、霍二人一夥,還不能斷定。」

羅斌道:「貢勝奇也許被二人蒙在鼓內。」

嬌嬌道:「咦,你二人還不死心?」

季蘭嘆道:「孺子不可教也!」

正說笑間,西門儀、華子平、衛天雄來了,商議後決定等耿牛徐劍南迴來,若沒有什麼新情況,就按原計劃行動。說完各回住屋。

半個時辰後,貢勝奇帶來了八個武師,陳靈把他們安頓在前院住下。

貢勝奇單獨來見萬古雷,嬌嬌、季蘭不走,大家寒喧見禮,分賓主坐下。

萬古雷道:「貢爺,霍、胡兩位所說總壇地址,似有些不實,會不會有詐?」

貢勝奇一驚,道:「不會吧,他二人與在下共事幾年,不至於害我。」

萬古雷道:「貢爺對他二人十分放心?」

貢勝奇眉頭一皺:「對朋友不該有所疑。」

萬古雷道:「他二人要是串通了皇甫楠引我們上鉤,到時後悔不及!」

貢勝奇不悅道:「公子若不放心,到時不去便了,貢某眷屬身陷其中,只有冒險一斗!」說完站起身,續道:「公子可以獨自思量一番後再決定,在下告辭!」

他走後,公冶嬌道:「瞧,脾氣大著呢,他想要你相信胡、霍二人,你別上當!」

季蘭道:「三人一夥,被你戳穿騙局,他裝著生氣離開,叫你好好想一想。哼,這一套有咱們在,騙不了人!」

萬、羅二人相視而笑,也不反駁。

嬌嬌道:「還要等多少時候動身?」

萬古雷道:「早著哩,還要等兩個時辰。」

季蘭道:「早知如此,咱們也學羅燕她們的樣,到西子湖玩去,坐在屋裡好悶。」

嬌嬌道:「他們八人四對,我二人去了不尷尬嗎,就為了這我才留在家呢。」

季蘭道:「咱們和西門前輩一道走吧。」

萬古雷道:「何必呢,扔下我和羅賢弟,孤孤單單的,兩位就等我們一等吧。」

羅斌合掌道:「阿彌陀佛,慈悲慈悲!」

嬌嬌、季蘭笑起來,罵他:「怪相!」

四人說說笑笑過去了一個多時辰,耿牛和徐劍南匆匆回來了。

徐劍南道:「我們去到霍繼統說的地方了,那裡有好幾宅庭院,看來是官府人家,因為其中有三宅的大門前,站著兵丁。我們回來時,有一隊馬軍,不下兩百騎,正往那邊去。後來,又有一隊步卒,不下三百人,也往那個方向去,我們急著回來報信,未跟著去探查。」

嬌嬌道:「哪一幢像總壇,看不出來吧。」

耿牛道:「看不出,那一帶象這樣的大宅至少有二十幾家。」

萬古雷道:「怎會有兵卒往那兒開?」一頓又道:「不管他那邊如何,我們照計劃行事。」

耿牛、徐劍南匆匆走了。嬌嬌坐不住,催萬、羅二人動身,說出去吃吃飯,天便黑了。

萬古雷想了想,道:「我們在店裡用膳,然後我把實情告訴貢勝奇,他必然和我們一起行動,縱然他有詐,也來不及向總壇報警。」

嬌嬌嘆口氣道:「好吧,就呆在這裡受折磨好了,你知不知道,我心裡慌著哩!」

季蘭道:「咱也急不可耐,可你瞧他們兩個,一點也不急,就象沒事一樣!」

羅斌笑道:「我們在軍中征戰,早就學得遇事不驚,遭變不亂,所以十分鎮靜從容。」

嬌嬌道:「今日直搗皇甫楠的老窩,非比尋常,惡鷹皇甫佑安父子可不是好對付的,我有幾分擔心,可你們大大咧咧的……」

萬古雷道:「我並未掉以輕心,從湯、馬二位前輩報信後,我就作了一番深思,但不管計劃如何周全,一旦交手時總免不了死傷。」

嬌嬌道:「這個自然,但你下手該狠些,除惡務盡,除掉一人就少一分危險。」

季蘭道:「咱們不能再有婦人之仁……」

話未完,陳靈親自端著個托盤來送飯,他說該走的都悄悄走了,他與衛英等候萬古雷。

四人匆匆用飯,萬古雷吃完到前院找貢勝奇,他正和八個武士用膳。

此時,太陽已落山,幕色降臨,正是出發的時候。萬古雷等他們吃畢,這才說話。

他道:「貢爺,我們不打算去福靈寺……」

貢勝奇滿臉不高興:「公子請便,貢某人自去闖一闖……」

萬古雷道:「貢爺先聽我說,總壇不在胡、霍兩位說的地方,我們已查到了真實地址。」

貢勝奇十分驚詫:「萬爺說的是真?」

「不錯,在下說的千真萬確!」

「霍、胡二人竟誘騙我?這……」

萬古雷不知他是真是假,冷冷道:「騙不騙你貢爺,我不好置喙。但我們要去總壇,向皇甫楠索回血債,貢爺跟不跟我們去,由貢爺自己選擇,我等貢爺一句話!」

貢勝奇怔怔地看著他,道:「如果萬爺確實查到了總壇地址,我自然與萬爺去!」

萬古雷道:「那好,請帶上兵刃走吧!」

貢勝奇恨恨地說道:「好個霍繼統、胡道民,竟是兩個卑鄙小人!」

萬古雷道:「到總壇後,貢爺先去救寶眷,得手後趕緊離開,不必參與拼鬥!」

貢勝奇道:「見機行事,到時再說。」

萬古雷道:「貢兄與我一同走,八位分兩撥,彼此拉開間距,以免人多惹眼。」

吩咐完,貢勝奇隨萬古雷先出門,嬌嬌等人已在院中等候,萬古雷讓羅斌、季蘭與韓志等人隨後,在商定的地方會合。

上路後,眾人走得匆忙,來到西湖邊,已沒了行人,便施展輕功往北趕去。頓飯功夫,走了不少路,萬古雷收了功,開始步行,片刻後見前面有兩人攔路。萬古雷目力極敏銳,看出是西門儀和華子平,便輕聲招呼。

西門儀等眾人圍了過來,道:「前面二十丈外,就是精英會老巢。那裡只有一所大莊院,三面有林木環繞,正面對著西湖。黃昏後大門已關閉,看不出裡面的動靜。我方人眾在前不遠處埋伏,萬賢侄你們一到就進擊。」

萬古雷道:「由我先進去一探如何?」

西門儀道:「這樣也好,免得大夥亂躥。」

貢勝奇道:「在下與萬爺同去。」

萬古雷仍摸不透他到底站哪一方,如和他同去,他要大聲嚷嚷又怎麼辦?不過,不好拒絕他,讓他去吧,到時再說,便道:「好!」

「好」字出口,他人已掠出,貢勝奇雙肩一晃,飛躍緊追。

氣得嬌嬌在心裡大罵,她知道萬古雷怕她跟著去,所以抬腳就溜。

萬古雷在離總壇十來丈遠處停下,貢勝奇眨眼間與他並肩而立。萬古雷功布全身,防他突然襲擊。兩人看了一會,轉著念頭。

貢勝奇道:「裡面燈光燦爛。內中以中間部分燈火最盛,我們就從大門躍入,往燈火最盛處走。若走側面,我以為那裡防範較嚴,因為三面都有林子,他們怕人藏在林中。唯正面對著西湖,光禿禿一片,不易藏人,防範也就會鬆些,不知意下如何?」

這想法與萬古雷相同,當下點頭同意。

萬古雷摸了幾個飛環刺扣在手中,道:「一氣掠上牆頭,大門裡有燈光,必有人守門,這些人由在下對付,貢爺只管往裡走。」

貢勝奇道:「好,走吧!」

兩人風馳電掣般飛掠過平地,登上牆頭時,果見大門內側掛著兩盞燈,有四個武士站在兩側,迎面相對,萬古雷手一揚,四枚飛環刺同時擊中四人,撲通一聲,全都倒下。接著兩人躍上路邊一株大樹,朝前面細看。

這一看,兩人都吃了一驚。

這園子大致可分兩部分。前面一部分房屋修建得鱗次櫛比,分兩邊排列,中間是一條大道,每幢屋前都種有花卉。後半部分從一幢魏峨大樓開始,完全是個大花園。只見林木繁茂,曲徑通幽,綠樹叢中雕樑畫棟、金碧輝煌,是一座座鏤金錯彩的瓊樓玉宇。縱是貢勝奇、萬古雷見過大世面,也不禁為之瞠目結舌。建造這樣大的庭園,該要多少萬的銀兩!

貢勝奇喃喃道:「這果真是皇甫楠的宮殿嗎?好小子,只怕王公大臣也比之不如!」

萬古雷道:「貢爺,皇甫楠如此奢靡,才需要派人四出劫掠,否則他度日難以為繼!」

貢勝奇道:「這真是他的巢穴嗎?」

萬古雷道:「往花園裡去,看個明白!」

他從樹上掠到右邊房屋頂上,從屋脊上飛奔而去,貢勝奇隨後緊迫。片刻就到了那座大樓前,只聽絲竹聲婉轉動人,從樓下大堂傳出。兩入伏在屋簷上,朝大堂裡看去。只見十二個衣裙鮮麗的舞娘,正婆娑起舞。上百盞燈火把室內照得如同白晝。堂上正中坐著個五旬男子,貢勝奇一眼就認出是皇甫楠。他右首坐著個老頭,左首坐著箇中年麗人。兩側的案几邊,有衡山三劍、天地雙魔、關中雙煞等人。

不用再看,萬古雷扯了扯貢勝奇的袖子,兩人當即往回飛奔。只因兩人身法極快,房下縱使有人出入,也無法發現他們,是以兩人很快出了院牆,回到眾人身前。

貢勝奇咬牙咒道:「好個皇甫楠,如此揮霍無度,幹下了多少傷天害理的事,真是罪該萬死,各位千萬不要放走了他!」

至此,萬古雷確信,貢勝奇並非奸細。

當下,萬古雷把所見情形說了,臨時又把人員作了調配,於是大夥直奔總壇。

萬古雷、西門儀、華子平在前,其餘人隨後,進院後各奔目標。宮知非等不見蹤影,萬古雷知他們在暗中接應,更覺放心。

片刻後,萬古雷等從牆上躍進,一個接一個,卻被兩邊屋子的人看到,驚得叫喊起來。但萬古雷等人,已到了大樓前不遠。萬古雷當先躍下,大步向前走去。大樓裡繁弦急管,鑼鼓陣陣,哪裡知道有了變故。

萬古雷走進大堂,運起神功喝道:「皇甫楠,你陽壽已盡,該償還你欠的血債了!」

他發出的聲音,一字如一雷,驚得歌女們尖叫,樂師們從座位上跌倒。

皇甫楠也大吃一驚,也實在太感意外。

但他畢竟是個久經風浪的人物,立即鎮定下來。衡山三劍等人,一個個從座位上跳了起來。

皇甫楠沉聲道:「各位坐下,這小子來送死,本座求之不得!」一頓,道:「萬古雷,你居然找到這兒來了,你是如何找到的?」

萬古雷一指皇甫楠旁邊的女人道:「這位就是皇甫夫人蘇翠芳吧?」

皇甫楠道:「正是。你答非所問。」

萬古雷道:「多承她和你那個不成器的兒子去杭州分堂逼婚,給我們帶了路。你指使霍繼統、胡道民誘我們去五雲山……」

皇甫楠大怒,一指坐在右側的皇甫玉:「你娘倆乾的好事,引狼入室!」

皇甫玉把頭低下,不敢出聲,蘇翠芳也十分惶恐,但卻不信:「我們身後留有衛士,並不見人躡蹤,萬古雷你胡說!」

萬古雷道:「自有高人追蹤,豈是你那幾個衛士發現得了的!廢話少說,皇甫楠,該是你我了斷的時候,出來見個高下!」

皇甫楠道:「我本不想現在取你性命,只將你玩於股掌之上,叫你再一次家破人亡。我不妨告訴你今夜的計謀,讓你知道我的厲害。五雲山和錢塘江之間那一帶,是布政使、都司府的官員庭第,我讓霍、胡二人帶你們去,蒙上面巾,殺進部司大人家,由我的人肆意砍殺。事先我已使人暗告都司,今夜有江洋大盜來襲,讓他準備好兵馬捉拿。當你們發現情形不對撤走時,已犯下了命案。再由我的人在逃走時直呼‘萬公子’、「萬古雷’大號,讓你背上黑鍋,再一次從京師出逃變成欽犯,讓你到處流浪、偷偷摸摸度日。等我把京師產業收回,慢慢再找你索命……萬古雷,你原本不是本座的對手,多年來你事事處於下風,今日不過是僥倖而已。既然你找上門來,急著要去見閻王爺,本座自會成全你。你們退出大堂,我們就在門前決戰,管叫你稱心如意!」

聽了他這番表白,眾俠切齒痛恨,這人當真是詭計多端、陰險狠毒!

萬古雷道:「可惜你功虧一簣,黔驢技窮,皇甫楠,你死期已到,惡貫滿盈!」

西門儀道:「皇甫楠,二十多年前,你身為軍中官員,竟然下手殺害蘇州岑東家一家老小、劫走岑秀娟小姐,搶光了岑東家的財物,老夫到處查訪真兇,直到今年方知是你所為!皇甫楠,你這個披著人皮的豺狼,幾十年來幹盡喪天害理之事,今日老夫向你索回血債!」

皇甫楠冷笑一聲:「你大概就是西門儀吧?你好大的口氣,想死就到外面等著!」

萬古雷道:「好,出來一決生死!」

此刻外邊已經大亂,有人鳴起了警鑼,更是攪得人心不安。還有一兩處地方起了火,又有不少人嚷著救火,偌大個靜謐的庭院,亂成了一鍋粥。喊殺聲、慘呼聲、婦女們的尖叫聲此起彼伏,往日的威嚴、秩序、規矩,在這瞬間化為烏有……

萬古雷等退出大堂外,皇甫楠如眾星拱月,在一大幫人的簇湧下走出門外一字兒排開。

萬古雷道:「皇甫楠,你我一決生死!」

皇甫玉在一旁吼道:「你不配與我爹動手,我爹何等身份,你……」

萬古雷喝道:「父債子還,你滾出來!」

皇甫楠道:「萬古雷,你要與本座動手不難,只不過你必須闖過一道道關口!」一頓,對左右道:「請護衛使捉拿萬古雷!」

衡山三劍、天地雙魔等人都知道萬古雷的厲害,他們都奈何不了他,只能戰個平局。當下互相瞧瞧,沒有作聲,卻見追魂居士左信元走了出來,一個個鬆了口氣。

左信元陰側側道:「萬古雷,還我徒弟的命來!」

萬古雷未及答話,耿牛一步跨出,喝道:「看刀!」聲落刀出,一刀當頭劈下。

左信元出劍格擋,兩人狠鬥起來。十招、二十招都不分上下,一時難決出勝負。

此刻貢勝奇突然來到,對萬古雷附耳輕言:「我的眷屬已救出,由八護衛送定,我留下與萬爺一道,誅除這班惡賊!」

萬古雷道:「貢爺不忘大義,在下佩服!」

貢勝奇兩眼朝對方打量了一會,走出兩步,抱拳道:「陶兄、葉姑娘、兩位柏賢弟,皇甫楠種種惡行你們難道不知,何苦再陷溺下去,我貢某當初有錯,但離開錦衣衛後未再與他們同流合汙,望四位以大義為先,要麼與萬公子攜手,誅除這個無惡不作的畜牲,要麼退出是非、遠走他鄉,隱姓埋名……」

皇甫楠大怒:「姓貢的,本座待你不薄,你竟敢叛變,真是無恥已極!你……」

言未了,站在他身後不遠的金剛掌陶柏、洛陽女俠葉芳、青城雙傑柏乾、柏坤忽然朝一邊躍去,瞬間沒入黑暗中不見。顯然,他們聽了貢勝奇之言,離開精英會,退出是非場。這一下事出突然,皇甫楠等防範不及,也無法派人去追趕,只好任其遠走高飛。

皇甫楠氣得七竅生煙,大罵道:「任你逃到天涯海角,休想逃出本座的手掌心!」

就在這時,蘇翠芳、張秀妹、尚美鳳從大堂走出,蘇翠芳親自把一柄劍交給了皇甫楠。

皇甫楠接過劍,惡狠狠道:「本座久已不殺人,今日要大開殺戒!」

張秀妹一指萬古雷等人道:「楠哥,他們不過十六七個人,不如併肩子上……」

皇甫楠一抬手,張秀妹立即住了口。

萬古雷確實只帶了十五人與皇甫楠對峙,其餘人包括梨花莊的人,按計劃請除園中嘍羅,由宮知非等人暗中策應。

皇甫楠兩側只有八個護衛使和一個總護衛使,連上皇甫玉的特衛十五六人,不超過三十人。雖然萬古雷人比他少,但一個個都是高手,他不敢掉以輕心。是以儘管他鐘愛至極的庭院遭到破壞,他也不敢分出高手去園中助戰。身外之物與性命相比,畢竟性命重要。

此刻他對衡山三劍低聲道:「請三位和王兄柯兄出戰,本座好估量對方實力。」

王昌玉等人無奈,一起走了出來。

秦憂等四人和羅斌立刻迎上,十人五對,當即展開一場惡鬥,看得場外人驚心動魄。

皇甫楠見對方出戰的都是年青人,心裡暗暗驚異,不知這些人師出何門,竟這般高明。

心中正轉著念頭,忽聽一聲嬌叱起自身邊,扭頭一看,是張秀妹向對方索戰,想阻止已經來不及,只好仔細觀查。

張秀妹多年不得與人動手,她早就想在皇甫楠和眾人跟前顯顯本事,一直苦無機會。今天當著眾人的面,正是施展的時候。

她瞧見公冶嬌站在萬古雷身邊,雖然著的男裝,卻瞞不過她的眼睛。她抬手一指,喝道:「小賤人,你給姑奶奶滾出來!」

公冶嬌大怒,拔劍走出:「你是什麼人?」

張秀妹道:「二夫人張秀妹,你是……。」

公冶嬌喝道:「京陵嬌鳳公冶嬌!」

張秀妹冷笑道:「我就猜到是你,姑奶奶把你活捉了,廢了武功,讓玉兒收你當丫頭!」

公冶嬌一劍刺出,張秀妹挺刀來迎。

萬古雷瞧二女動手,鬥了五招,看出張秀妹身手不弱,但決不是嬌嬌的對手,便放下了心,觀察著站在皇甫楠身邊、一直未開口說話的鐵臂翁遊敬。只見他雙目半睜半閉,不時掃視場上,面無表情,十分冷漠。在他身後,中州三怪、巫山老狼靜立,和他一樣沉穩。

忽然,不知從什麼地方,傳出一陣笑聲,笑罷說道:「鐵臂翁鐵臂翁卻原來是個假貨色,哈哈哈,這世上怪事百出,有人在北平府冒充豺精司羽,而真正的司羽卻在這裡冒充鐵臂翁,你們說好笑不好笑……」

這話使在場人眾大吃一驚,萬古雷尤其如此,在北平是他親手擊殺了豺精司羽,而這個司羽卻是假貨,真貨卻在精英會冒充鐵臂翁。

這話實在叫人難以相信,可又不得不信。因為這話是宮師叔說的,能有假嗎?

他緊盯鐵臂翁,看他如何反應。

遊敬睜開了眼,雙目精光爆射,臉上的漠然已變得陰狠歹毒,與前判若兩人。他向兩邊張望,尋找說話人的蹤跡,象一頭狩獵的豺。

可是,宮知非卻不再出聲。

萬古雷聽見身後的羅燕說:「真的嗎,這個老兒才是真正的豺精?這未免太離奇啦!」

季蘭道:「管他是誰,咱們小心些就是。」

萬古雷仍盯著冒牌的鐵臂翁不放,防他突然襲擊在場中狠斗的人。

此時,公冶嬌已把張秀妹殺得招架不住,尚美鳳急衝出來解救,攻得一招便退回。

萬古雷招呼嬌嬌:「嬌嬌退回!」

公冶嬌喝道:「不要臉,有本事再來……」

皇甫玉一躍出場,道:「公冶嬌,你是我到手的口中食,又被萬古雷那小子偷走,你乖乖隨公子爺去,封你做個正房夫人,否則……」

嬌嬌恨死了他,一聲嬌叱,施出八成功力,一上手就猛攻狠打,一團劍光將皇甫玉裹住。皇甫玉從未料到她有這麼高的武功,大驚之下盡全力招架反擊,這才穩住局面。

適才和張秀妹動手,嬌嬌並不存心殺她,只用了五成功力與她交手,是以皇甫玉在一邊看出了便宜,想把她活捉過來,他事先摸出迷魂散,那是他向五毒先生討來的,為的就是對付公冶嬌。那夜在船上他想迷倒公冶嬌,哪知方天嶽也懷了同樣心思,兩人相互撞破,壞了好事。今夜他認為萬古雷決討不了好去,有豺精、有他父母在,己方穩操勝券,他只要設法把美人弄到手就成。懷著如意算盤,他捏著迷魂散上陣。哪知公冶嬌展開一路劍法,劍劍刺他要害,勁力之足,使他不得不運起十成功力,這才低擋住了進攻。但這樣下去,他撐不住多久就會力盡氣衰。他想及時撒出迷魂粉,可嬌嬌劍招變換太快,身軀挪動極速,他怕扔出的迷魂粉被劍氣攪散,勞而無功。念頭急轉之際,他想出了一個好辦法。要想公冶嬌少變換身法,只有自己停止反攻,裝作無力還手,步步後退,公冶嬌只顧進攻,便一步步進逼,到時撒出迷魂粉,她決不可能再避開。

主意打定,改攻為守,一步一步後退,那公冶嬌果然一步一步進擊,兩人面對面,身法不再多變。他心中大喜,突然在招架之後,反手一劍攻出,迫使嬌嬌回劍擋架。這一瞬間是大好時機,他手左迎面一拋,喊聲:「著!」

嬌嬌忽聽對方大喝,又見迎面撒來一把白粉,馬上警覺到是迷魂散一類的玩竟兒,正欲一揮左拳,以罡風拂掃,腦中突然靈光一閃,身軀一搖往後倒下……

皇甫玉見其中計,不禁欣喜若狂,搶上一步欲去摟抱公冶嬌,不讓她跌倒在地。

就在這一剎那間,嬌嬌將早就扣在左掌心的飛環刺打出,人在欲倒地的瞬間雙足向上一抬,柳腰一挺,一個倒翻出去了兩丈。

皇甫玉做夢也沒想到,嬌嬌來此之前已服下了宮知非煉的丹丸,什麼毒粉迷藥都奈何不了她,反中了對方的計,飛環刺正中咽喉,從後頸飛出,他一聲未哼,一頭撲倒在地,頓時喪了命。那一直關注著兒子的蘇翠芳,驚得魂飛天外,尖叫一聲飛掠而出,躥到兒子跟前一把將他翻過身來,只見兒子頸骨已斷,哪裡還有生機,一時間心痛欲裂,口中再次發出一聲尖叫,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皇甫楠與張秀妹,尚美鳳見狀,急忙一躍而至,一看皇甫玉死於非命,不禁魂飛魄散,大叫一聲:「我的兒!……」俯首摸了摸皇甫玉的臉龐,旋即面朝夜空,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嘯叫,緊接著抽出暗綠色的毒龍劍,大步邁向萬古雷、公冶嬌,狂吼道:「小賤人,本座不拿你開膛剖腹、碎屍萬段,誓不為人!」

萬古雷也大吼道:「皇甫楠,納命來!」

皇甫楠滿臉猙獰,目光如噴火,形貌極是可怕,公冶嬌、季蘭等都有些畏懼。只見萬古雷抽出神罡劍,一臉激憤,大步走出,俱都懸起了心,看兩人搏命。

皇甫楠手起一劍,劍芒暴漲,一道暗綠色光飛向萬古雷。又見白光一閃,迎向暗綠光芒。眾人只見兩道光環盤旋飛舞,叮叮噹噹之聲不斷,飛濺出陣陣火花。兩個身影閃騰挪移,變化極快。皇甫楠身手果然不凡,兩人勢均力敵,一時間打得難分難解。西門儀等人都懸起了心,捏一把汗,緊張地盯著兩人。

突然,一個沙啞的聲音又在夜空響起:「司羽老豺狗,你越老越不爭氣,居然冒充鐵臂翁大名,連麵皮也不要!當年你結下的仇家太多,找個洞躲藏起來,大家以為你死了哩。沒想到你冒名頂替,從烏龜洞中鑽了出來……」

司羽兩隻眼睛不住往兩邊睃,突然大吼一聲,朝西北方向撲了過去。那沙啞的聲音道:「好豺狗,你敢來老爺子就要你的命!」

這句話大家聽得清清楚楚,但聲音卻去遠了,司羽哪裡甘心,騰身追了過去。

這時,梨花莊衛天雄和韓志、徐劍南以及燕山三傑、李澄夫婦、阮奎等已把庭院中的嘍羅打跑,四處放了幾把火,然後來到鬥場。

徐劍南、趙旭等人一看場中打鬥情形,不禁吐出了舌頭。天豹莊的年青高手,與幾個護衛使打得激烈萬分,無一人有敗象。而萬古雷卻與一個五旬漢子平分秋色。那幾個護衛使他們都見過,卻沒見過會主皇甫楠。趙旭向衛英打聽道:「衛兄,與萬莊主交手的是誰?」

衛英道:「不知道,沒見過!」

公冶嬌扭頭道:「他就是精英會的會主,皇甫楠禽獸,你們居然不認識他!」

韓志等人大驚,一個個瞠目結舌,說不出話。又聽季蘭道:「瞧見地下躺著的皇甫玉了嗎?這狼崽子是被嬌嬌小姐給宰了的!」

此時,只見幾名特衛正抬起皇甫玉的屍身往大廳走去,張秀妹、尚美鳳則抬著蘇翠芳跟在後。趙旭喃喃自語:「咱當真坐井觀天,小覷了正道英雄,慚愧慚愧!」

衛玉嬋道:「你這算明白了!」

衛玉娟道:「這下該振作起來了吧!」

此時,從廳中返回的張秀妹喝道:「關中雙煞兩位護衛使,協助會主擊斃萬古雷!」

侯定、吳衝當即向萬古雷撲來,公冶嬌、貢勝奇雙雙迎上,阻住了兩人。韓志、衛玉嬋等人見嬌嬌竟能與兇名昭著的關中雙煞交手,身手之高,出乎意外,不禁大為敬服。只見嬌嬌一柄劍,劍氣暴射二三尺,使出的招數之精妙,內力之充足,五個回合就佔了上風,把吳衝逼得上遮下攔,手忙腳亂。

西門儀對華子平輕聲道:「我方已佔上風,大夥兒可將彼輩圍住,防他逃跑。請華兄和燕北三傑、阮兄出戰剩下的高手……」

華子平道:「老賊,出來受死!」

西門儀把意圖對季國盛等人說了,四人立即出鬥中州三怪和巫山老狼。衛天雄見狀,挺槍而出,與阮奎雙戰老狼。

此時,耿牛與左信元已得了六十個回合。

左信元見戰他不下,念頭一轉,挺地跳出圈外,獰笑道:「娃兒,你敢不敢與爺爺對掌!」

耿牛道:「有何不敢,來!」

左信元使的是詭計,他把手伸進袋裡,抓了一把毒粉,妄想在對掌時把毒粉沾在對方手上,他並不知曉耿牛根本不怕毒。

他把手從袋中伸出,道:「動手!」

耿牛一掌擊出,使出了八成功力。

左信元也使出了八成功力,從功夫上他不敢小瞧了這個年青漢子。

「呼」一聲大震,兩人都退後了三步。

左信元不禁心驚,居然一掌震不死對方,所幸掌上沾了毒粉,這下取勝不難。

他不禁發出了一陣獰笑,笑畢,道:「死囚,你已沾上了爺爺的毒粉,你的手開始發癢,真氣外洩,再過片刻手掌潰爛……」

話未完,眼前黑影一晃,對方已一步跨到跟前,打出一掌,他驚得連忙出掌相迎,只聽一聲大震,他哇一聲噴出了血,身軀不由自主連退了三步,方才站穩,正待調息壓下翻騰的氣息,卻見耿牛一步又跨到跟前,嚇得他魂飛天外,哪裡還能還擊,被耿牛狠狠一掌擊在胸膛上,胸骨碎裂,身軀飛出三丈外,「吧噠」一聲跌在地上了賬。

鍾蝶看得清楚,挺身躍出,一刀砍下了左信元的腦袋,又蹲下身子去翻口袋,兩個內袋中的一個,裝著一個紅綢包,開啟一看,果然是翡翠瓜,一時激動得流出了淚水。

羅燕、袁小芳怕她遭人暗算,也緊跟了來,見狀道:「你報了仇,奪回了家傳至寶……」

鍾蝶故聲大哭,對天禱祝:「爹孃在天之靈有知,所有仇人皆伏誅於刀下……」

西門儀見去了一個強敵,心中大慰,忙叫耿牛回來,問他可受內傷。耿牛說無妨,西門儀仍叫他調息,說馬上就用得著他。耿牛依言在後邊空處坐下調息,邢巧兒連忙站在他旁邊替他護法,乘人不注意,輕聲道:「你好神勇,姑娘我好生佩服,乖乖調息,再去立個功。」

耿牛衝她一笑,閉上雙目運功。

這時場中打鬥依然激烈,西門儀放心不下,不敢上陣合擊皇甫楠。他怕秦憂等人出差錯,萬一有失,他可以及時搶救。

正在此時,忽聽秦憂說話,也不知對誰說。只聽他道:「咱要使出看家本領來了……」

他的對手是天魔王通,只聽王通冷笑道:「好啊,有什麼招數只管亮出來!」

話音剛落,就見秦憂左手一攔,袖子裡飛出個什麼玩意兒,正擊在王通腹上,遂聽王通大叫一聲,伸手去抓,又見秦憂左手一抖,什麼東西飛了出來,有條長長的繩子般的東西,緊接著秦憂右手一刀,砍下了王通的腦袋。

這不過是發生在剎那間的事,西門儀還未看清楚是怎麼一會事兒,天魔王通已經斃命。

他不禁目瞪口呆,哪知在他未轉過念頭之際,接二連三地聽見了三聲嚎叫,他連忙循聲看去,更是驚得瞠目結舌,只見與嚴寒對陣的地魔柯典、與楊孤對陣的高文超、與陶悲對陣的袁子安,已經躺在地上,他們四兄弟站在原地調息喘氣,羅燕、鍾蝶、常玲、袁小芳趕緊去到他們身邊,問他們可曾受了傷。四人並不答理,只把八隻眼去瞧萬古雷,然後一個瞧一個,同聲道:「他沒瞧見……」

羅燕問:「誰沒瞧見?」

秦憂道:「別問,以後你會知道!」

話聲一落,四人縱身而起,直撲離他們不遠的中州三怪。西門儀見狀,大大鬆了口氣,揮笛喊道:「各位英雄,併肩子上!」

眾俠吶喊一聲,衝了上去。在大堂內的蘇翠芳揹著兒子屍身,由尚美鳳陪著來到門口,一看局勢不妙,大聲喊道:「楠哥快走!」

此時西門儀剛剛出手攻擊,皇甫楠當即一個後躍,到了大廳前,閃身進屋,張秀妹立即關上大門。萬古雷、西門儀追了過去,一掌震倒木門,就見皇甫楠一家出了後門,又把門關上。兩人踢開後門,皇甫楠等人已沒了蹤影。

萬古雷哪裡甘心,和西門儀一左一右,向大樓後的一幢小樓撲去,小樓也沒有他們的影子,又出來搜尋,只見亭臺樓閣,假山池水,到處是花木成蔭,上哪兒找皇甫楠去。

兩人又搜尋了好一陣,仍然追索不到,只好怏怏而回。

此時拼鬥已經結束,所有人全部被殲,只有皇甫楠一家逃脫。再看前半個院子,已燒得火光沖天,精英會總壇,就此覆滅。

萬古雷雖覺遺憾。沒能除掉皇甫楠,但滅了精英會,總算為世人除了害。

宮知非把他叫到一邊,告訴他豺精已被他和馬禾等人聯手除掉。

萬古雷道:「師叔過去認識他?」

宮知非道:「呸!我老爺子怎會認識這種東西!」

馬禾道:「是咱和補鍋匠幾個人認出的,咱們過去曾充當過他的部下……」

萬古雷一驚:「前輩是說……」

宮知非道:「別大驚小怪的,他們幾人年青時曾誤入歧途,後來棄暗投明……」

湯老五道:「我等虧你點化,做了好人。」

宮知非道:「休提休提,我們走吧!」

萬古雷道:「師叔,北平那個冒牌的……」

羅大雄道:「他是當年豺精的首徒,那豬名狗姓也就不必提了吧!」

宮知非道:「走走走,有話回京師說。」

「說」字一落音,他便沒了影蹤。羅大雄等人連忙尾追而去。

萬古雷不禁十分感慨,此次多虧劉二本、馬禾跟蹤皇甫玉母子回總壇,否則,要到何年何月才能查到?正想著,嬌嬌來叫他,大家都等著他安排下一步行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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