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血字真經》小說信息

第三十七章 邙山決鬥(第1頁,共2頁)

字體:

端午節那天,藍人俊等上了邙山。

主要通道上,白骨會插了「招魂幡」,黑底板、白色骨架,十分鮮明,作為引路之用。

藍人俊、普善大師、清雲大師、太清道長、妙真子走在最前,其餘人眾按等份編排,小字輩走在最後。

潘老太要和小輩們在一起,不願過早露面,想看看到底是不是當年的金羅漢在興風作浪,左山嶽也想給餘豔花一個意外,便和潘老太走在一起,混在年青人之中。

沿「招魂幡」指引的山路行了三十來丈,便見各條通道上都有江湖豪客來往,據熟悉江湖的幾位長輩判斷,大多是黑道人物,白道有頭臉的人物沒見到一個。

見到藍人俊等如此多的人,那些黑道人物指指戳戳,感到驚訝。特別是少林掌門人親自到會,使他們倍覺今日的盛典充滿危機。

走著走著,來到了第一道崗哨。

崗哨由十人組成,一律紫衣紫褲,只是沒有再戴面具。

藍人俊遞出白骨會請柬,崗哨立即放行。

再走上一個上坡,面臨第二道崗哨。

崗哨由二十人組成,驗著請柬後,請藍人俊等人稍停。崗哨中有人轉了個彎,消失在坡後報信去了。

不一會,彎道上轉來了五人,中間一人身材高大,相貌威武。

他雙手抱拳:「白骨會主麾下芒碭山洞主雪山雕巫雄,迎接少林掌門普善大師、龍鳳幫主藍人俊,請!」

張子厚、黃榮生聽見這聲音,明白就是訓練招募來人的洞主。

站在洞主右邊的有個英俊的年青人,正是那個交了劍譜保住性命受到重用的人。

不等黃榮生說給眾人,峨嵋的妙真子、顧鶯鶯已經叫了起來。

妙真子斥道:「孽畜,你叛師背教,還不跪下自裁!」

顧鶯鶯尖聲叫道:「常師兄!啊,不,常春,你還有臉活在人間麼?」

常春將頭高昂,一副不屑的樣兒。

雪山雕巫雄笑道:「牛鼻子,稍安勿躁,常春已改投白骨會,並拜本座為師,與你們峨嵋一點關係也沒有了。」

妙真子氣得就想動手,被五臺清雲大師止住了。

雪山雕巫雄揚名塞外,是一個極難對付的魔頭,想不到他也投效白骨會,這給今日的決戰又增添了一個厲害的對手,給老一輩的英雄們增添了一份憂心。

巫雄大步在前引路,一拐彎,便見一大塊平坦坦的坡地。坡地四周插滿了樹樁,掛了不少招魂幡。主位方向支了幾張桌子板凳,客位方向卻放著一株株劈了樹皮,削成方形的大樹,用來當做大條凳,倒也十分方便。

主位方向出去有三十丈左右,則是一排排平房,蓋得井然有序,拱衛著正中的一座三層樓房。

藍人俊等被請到樹凳上坐下,前後左右已坐了不少江湖人。

最使遊人俊他們驚奇的,是瞧見白馬寺的高僧們也來了,而且居然到了三十位之多。

隔著兩排距離,白馬寺法緣大師合掌向他們致意,他們也合掌回禮。

此時,已到已時二刻,太陽高升已快至頂,主位方向的樓房那邊,一通鼓響,從圍牆正門處些衣人列隊而出。

當先走出的三人,每人舉一巨大的「招魂幡」,白色的枯骨架繡在正中,十分利目。

在幡後是抬著兵刃的武士,一下擁出七八十之多。之後,是十名紫衣上加了一條黑帶的十衛。之後是四名紫衣上繡了一顆黑星的老者,大概就是紫魔四星了。再後是三名紫衣上繡條黑龍的兩男一女,男的是洞主巫雄,另一人不認識,女的是毒牡丹餘豔花。三龍之後是黑心郎中葉樹勳,紫衣上繡著一個金羅漢。

最後出現的是一副綁在擔架上的大靠椅,椅上坐的不是活人,竟是一尊金光燦燦的羅漢,象是純銅打造,由八個武士扛抬。

噫,真是稀奇古怪,所謂金羅漢,難道指的就是這尊銅羅漢麼?

這使全場人都感到意外、驚愕。

金羅漢之後,又是一長排紫衣武士,黑龍道人元和,鐵和尚真緣、虯髯公鄭典、峨嵋叛徒常春都在隊伍中。

洛陽公子之一的張經仁、鐵指翁梁石則在紫魔十衛之列。

隊伍來到主位散開,十衛兩邊站立,金羅漢的銅像連擔架一起停下,由胸前繡有龍的巫雄和另一龍一邊一個抱住金羅漢,小心翼翼地抬到主位上放下。

這張主位意外地寬大,這是先前人們沒有注意到的。

之後,巫雄提了提內力,向場下說道:「各位,今日乃白骨會正式公開之日,由在下向各位介紹本會首腦人物。」

他指著那尊銅羅漢道:「此乃本會祖師爺金羅漢,是本會會主。」

臺下有人笑出聲來,從未聽說過哪一個幫會拿一尊銅像做首領的,銅像能說話麼?

巫雄聞聽有人訕笑,立即喝道:「誰敢對本會會主不恭,本會立即將他處死!」

沒有人再敢笑了,巫雄的大名幾乎無人不知,誰敢惹他?

正雄繼續說道:「本會會主之下有紫魔二聖,二聖只到了一位,就是黑心郎中葉樹韌老前輩!」

當年邙山九魔的大名,可說是每個武林人不敢怠慢的,後來敗亡也就漸漸被人遺忘,如今聽說他就是當年赫赫有名的九魔之五,先是驚得目瞪口呆,繼而議論紛紛、恭敬有加。

巫雄得意揚揚地繼續介紹:「二聖之下,有紫魔三龍。本座忝居三龍之中,其次為毒牡丹餘豔花,三龍之首為怪龍田松柏!」

「怪龍」的大名也是黑白兩道皆知的,普善大師不禁低聲念佛:「阿彌陀佛,又是一劫!」

巫雄見場下客人均被這些人的大名給震住,更加趾高氣揚起來。

他繼續介紹道:「三龍之後是紫魔四星。漠北雙的楊洲、彭民,黑心狼任堅,懾魂叟夏龍!」

四人的大號一齣,又引起一陣轟動。

巫雄續道:「四星之後是紫魔十衛。首衛是追命太歲張橋,副衛是邙山尊者武學功。次衛是黑太歲張大龍、黑龍道人、鐵和尚真緣、鐵指翁梁石、素衣魔女龔玉翠、追風劍張經仁、桃葉刀王七娘、俊面狼霍佔雲。」

這十人也是江湖轟傳一時的大人物,自然免不了又引起一次轟動。

普善大師低聲道:「藍幫主,白骨會盡是窮兇極惡之輩,今日之戰,只怕是兇險得很呢,幫主有何謀劃?」

藍人俊小聲答道:「大師,今日之局,只能硬拼,我方隨時準備救援失手之人,務必不使一人殞命。」

這時,巫雄已將主人介紹完畢,然後繼續說道:「白骨會已建二十多年,為何今日才公諸於世?本座不必多言,各位想也知道,黑白兩道素來誓不併立,那些自詡為白道、自命為英雄的好漢,自恃出身名門大派,常常找黑道人物的麻煩。而所謂白道人物的行徑又如何呢,玄衣俠郝傑便是一個明證,後來何以又變成了‘玄衣修羅’了呢?可見,黑白兩道本就是一顆豆瓣分兩半,並無甚區別,可這些自命白道的傢伙,偏偏就是要與黑道好漢過不去。

為此,白骨會經過多年準備,於今日公之於世,就為的是替天下黑道好漢撐腰,專門摘取那些白道英雄、名門大派子弟項上的人頭,除非他們俯首貼耳,再不敢對黑道英雄置喙!」

講到這裡,引起陣陣喝采,全場氣氛十分熱烈。

有人大叫道:「早就該有這一天了。讓那些名門大派從此在江湖上除名!」

有人狂吼道:「殺盡少林禿驢,腳踩峨嵋武當!」

「誰敢輕賤武當,今日定叫他血濺當場!」

這突如其來的厲喝,真氣之足,立時將群賊騷亂的聲音壓下,不禁吃了一驚。

藍人俊等也忙回頭觀望,只見又來了不下二百多人,僧俗道、男女老少俱全。

普善大師喜道:「武當、衡山、茅山、九華各派人來矣!那內力深厚的吆喝便是武當掌門青虛子發出來的!」

巫雄見黑道來客震驚,不甘示弱,運足內力喝道:「武當牛鼻子來得好,說這般大話不嫌太早麼?」

青虛子冷笑道:「巫雄,白骨會惡貫滿盈,今日是你開幫立派之日,也是你們壽終正寢之時!」

少林普善大師、恆山太清道長、五臺清雲大師立即站起招呼,雙方相見,十分高興。

青虛子遂與衡山、茅山、九華領頭之人來與普善大師等同坐。

普善大師將藍人俊介紹給大家,互道仰慕,寒暄數語。

正在此時,華山掌門諸葛生率門人弟子三十多人來到,正道人士三三兩兩也來了不少,這一來,正氣大升,邪氣大降。

龍鳳幫及各派人士歡欣鼓舞,黑道渣滓們則心旌動搖,擔心白骨會是否撐持得住。

正雄等新來客人坐定,接著厲聲說道:「各位,本會邀集這些自高自大的所謂名門正派到會,是想當著天下英雄的面,將本會與他們結下的樑子作個了結。另外,本會藉此機會顯示高超技藝,定叫今日到會各派折服!本座話已講完,下面可由與會各派下場討教,生死自負!」

普善大師起立道:「阿彌陀佛,善哉善哉,老衲有一言請教巫施主。」

巫雄道:「有話就說。」

「少林秘籍今在何處?」

「就在本會總舵,只要有本領,自管去取!」

這話確實狂妄已極!

藍人俊起立朗聲問:「白馬寺血字真經在否?」

「當然在,你是誰?」

鄭志剛揚聲道:「巫雄,瞎了眼,連龍鳳幫幫主也不認識麼?」

巫雄有些驚訝:「你就是藍人俊?」

這「藍人俊」三字傳到在場眾人耳中,立即引起了一陣喧譁。

須知藍人俊已經名揚四海,只是見過的人不多而已。

人們驚奇於他的年輕,他的威名,他的武功。

藍人俊道:「在下有一言,當著天下英雄面前正告。白骨會乃邪魔之徒囂集之場所,志在震懾正道武林,以橫行天下,做盡惡事而不受懲。所以,立即解散。第二,立即交出血字真經及少林、武當等等各派的武功秘籍。第三,當眾宣佈爾等從此退出江湖,永不作惡。否則,今日正道英雄均有為而來,不惜血戰一場。因此,勸爾等立即悔悟,以免玉石俱焚!」

這話從名揚四海的藍人俊口中說出來,份量自然很是不輕。那些本為看風而來的黑道人物,不免相顧失色。

但是,也有一些亡命之徒不把這麼個書生放在眼內。

有人狂叫道:「藍人俊,不怕大話噎死了你麼?是馬是驢先拉出來溜溜,讓爺們瞧瞧你手底下的功夫,看看你配不配說這種話。」

藍人俊不理睬他們,又道:「巫雄,你快答覆在下的話。」

巫雄一陣冷笑:「藍人俊,你自恃有點功夫,便以為天下無敵了麼?大爺笑你不過井底之蛙,你休想拿幾句空話嚇倒了白骨會,今日邙山腳下,就是你葬身之土!」

藍人俊道:「既然如此,劃下道來吧!」

巫雄道:「有種的一對一,你們出幾人,本會就出幾人,俗話說,不見棺材不掉淚,藍人俊,等著瞧瞧本會的絕技吧!」

藍人俊便坐了下來,與前輩們商議如何與白骨會對陣。

蒼震環道:「先由我們報家仇,指名挑戰,順便探探虛實如何?」

陳子壽、鄭志剛、普善大師等均覺此法好,並囑咐多加小心。

蒼震環於是縱身一躍,如蒼鷹翔空,落在右側的空地上,放開嗓門叫道:「鐵和尚真緣,出來了結蒼家血案!」

鐵和尚獰笑一聲:「蒼老兒,想讓佛爺超度你麼?好得很好得很!」

他從紫魔十衛行列中走出,亮出一支粗大的禪杖,突然一個馬步劈棍,當頭便向蒼震環打來,其勢之猛,令人咋舌。

蒼震環劍走輕靈,往右一閃,「烏龍吐水’劍尖直指真緣右肋。

真緣哪將他放在心上,大吼一聲,神杖一收,左腳向左方移動一步,舞起杖花,風聲呼呼,煞是嚇人,身向左轉,使個‘大鵬甩翅’,禪杖直點蒼震環眉心。

蒼震環不敢用劍硬碰,急忙銼身收劍,一個「海底撈月」,直刺對方下腹。

真緣性情暴烈,見三兩招不能致對方死命,氣得掄起禪杖硬打硬砸,要把蒼震環的長劍砸斷磕飛,是以一根禪杖忽短忽長,硬接硬架,但終不能如願。

蒼震環原本不是他的對手,但自從學了「望月劍法」等上乘劍術以後,武功已是另一境界,非昔日可比。

他以一支長劍,點、撩、刺、戳,猶如一條靈蛇,環繞著鐵和尚全身,忽前忽後,忽左忽右,招招都是致命招數。

三十招過去,蒼震環思得一計,佯作劍招走實,賣了個破綻,真緣一見大喜,惡狠狠「橫掃千軍」一杖攔腰擊到。蒼震環裝作驚慌失措,一個「鐵板橋’後仰著地,禪杖「呼一聲擦著衣襟掃過,場外人眾俱都驚呼連連。哪知禪杖剛過,蒼震環突然一側身,喊了聲:

「著!」右手劍急挽一個劍花,使個「蛟龍吞龜」一劍刺中鐵和尚真緣。

真緣聽他喊:「著」,便見金光一閃,知其發了暗器,慌忙頭向後仰,身往下挫,避過飛雲圈,卻不防這一矮身,正好將心口對準了劍尖,「撲刺」一聲,穿了個透心涼。

真緣萬萬想下到會兒在他的對手劍上,怒得狂吼一聲,又是一禪杖向對方打去。

蒼震環見其橫蠻無比,連劍也顧不得拔出,急忙一個縱躍,從和尚頭頂上躍了過去,右足尖向他光頭上狠狠一點,和尚又是一聲狂吼,舞動禪杖亂打,帶著一身血跡和長劍,端的十分怕人。

巫雄見他已無救,氣得臉都白了,頭一陣就損在他身上,白骨會臉面無光,正思讓誰出陣挽回面子,場中又有了變化。

鐵和尚畢竟是肉身一具,餘力出盡便撲倒在地。黑龍道人急忙躍出,想把他拖回己方,但聞一聲嬌叱,綠影一閃,一道白光向他飛來,便急忙拔劍相迎,架住對方長劍。

就在這時,蒼震環已從鐵和尚身上抽出劍來,一劍斬下了他的頭顱。

蒼紫雲一支劍上下翻飛,招招狠辣,她搶了先著,迫得黑龍道人元和連連退了三步,兀自只有招架之功,而無還手之力。

真緣頭顱被新,驚動了全場,紫魔一方大為震怒,紛紛喝斥欲要出陣。

藍人俊運氣揚聲道:「怎麼,你們要群毆麼?奉陪奉陪!」

聲音不高,卻壓倒全場。

黑心郎中葉樹韌抬起一隻手,紫魔陣中方才平息下來。

黑龍道人元和沒想到蒼家小妞才一年不見,武功竟然高到這般地步,不禁大吃一驚,再不敢疏忽大意。他以一支長劍護身,另外抽冷子打出他的黑龍蝕心掌。

蒼紫雲勁貫劍身,施展出一年來所學的上乘劍術,舞起一道白光,將黑龍老道裹在其中,以劍氣震開老道的毒掌。

三十招下來,黑龍已招架不住。

雪山雕巫雄見勢不好,喝道:「黑龍退下,鐵指翁上!」

梁石身形一晃已到了場中,沒想到白衣一閃,左文星截住了他。

蒼紫雲怕黑龍走脫,左手一揚,喝聲:「打!」一道金光閃出,直奔黑龍面門。

黑龍膽戰心驚,往後一躍,想脫出圈外,哪知蒼紫雲又喝了聲:「打!」接連三隻飛雲圈往他左中右三路飛來,同時一道白光一閃,黑龍道人心膽皆寒,哪裡還躲得過此一劫,身上同時被飛雲圈和長劍擊中,當場倒地身亡。

正道人士一方齊聲歡呼,大長了志氣。

左文星武功本就不弱,加上幾種上乘劍法的習練已到精熟,一柄長劍在其手中非同小可,只是交手十招,便把鐵指翁迫得手忙腳亂。

鐵指翁武功在十衛中與首衛副已不差上下,可只得了個「次衛」的名號,心中本就不服,上場時原想顯些本事,不料碰上個左文星就覺得難以收場。從蒼家父女的武功招數看,似乎逢有奇遇,得了一種絕技,哪知左文星的劍式與他倆也差不多,只是左文星功力高,用得更加神出鬼沒。

依此三人看來都如此了得,那藍人俊更是招惹不起自己一把年紀,本與白骨會無涉,系少主張經仁將他拖進,今日之局吉凶難卜,自己何必為人拼命?不如敗下陣來,看看風頭再打主意。

他心無鬥志,被左文星殺得只有招架之力,連連後退。

左文星正要將他擊倒,耳際傳來父親的傳音:「星兒,此老兒與左家無涉,不必傷他,你且退下,儲存精力與厲害的對頭再搏!」

左文星便挽了個劍花,一個後躍,劍入長鞘,將身一轉,雙手倒背,蕭灑已極步入己方,笑吟吟落座。

梁石沒有當場出醜,對左文星還存了一份感激,頭一低,退回十衛隊中去。

三打三折,白骨會再也沉不住氣。

黑心郎中葉樹韌嘴皮子動了動,以傳音入密讓紫魔四星出陣。

黑心狼任堅、懾魂叟夏龍,漠北雙兇楊洲、彭民並肩走出。

這四人是黑道一等一的高手,兇名遠播中原,要想對付他們,實在不是易事。

鐵面書生歐陽榮道:「幫主,待在下去會會那個什麼黑心狼。」

藍人俊道:「前輩請上。」

歐陽榮雙肩一搖,如一隻紙鳶,落到四星面前,一指任堅道:「來來來,讓某家會會你這頭黑了心肝的野狼!」

任堅大怒,一劍便向歐陽榮刺來。

他的劍本來背在背上,就這麼一瞬間,拔劍出劍呵成一氣,速度之快,當真少見。

歐陽榮不慌不忙,摺扇一磕,將劍身擊開,隨即施展獨門點穴功夫,以快對快,近身搏擊,毫不相讓。

歐陽榮從學了「望月劍法」後,將劍法中的一些奇招化為扇子上的功夫,再融匯了原有的技法,因此武功大進。要不然,對付這頭老狼,他真還力不從心呢!」

恆山太清道長對五臺清雲大師道:「道兄,我倆去鬥漠北雙兇。」

鮑同道:「老夫去鬥懾魂叟!」

三人一個接一個躍出場地,指名叫陣。

漠北雙兇大吼一聲,雙雙撲上,朝著太清道長惡狠狠撲來。

太清急忙挽起一個劍花,分襲兩人。

清雲大師則雙掌迭出,直襲彭民。

懾魂叟舞起八角拐,來戰鮑同。

八人四對分開廝殺,直看得場外黑白兩道人士心旌震盪。

一流高手對陣,又驚又險又巧,稍一疏忽,就要血濺當場。

藍人俊不無擔憂地注視著場中鬥士,提起功力準備隨時救援。

歐陽榮對任堅,一時分不出勝敗。

太清、清雲對漠北雙兇,百招內也難定高下。

唯鮑同與夏龍二十招後,鮑同似乎走了下風。

鄭志剛卻不放在心上,似乎並不著急。

藍人俊心裡卻有幾分堅張,怕老英雄失手,便專注地盯著他們。

鮑同的刀法越來越亂,似乎手忙腳亂、招架不住了。

這時懾魂叟一拐盪開鮑同的刀,使對方門戶大開,另一拐乘隙而入,從中攻進。鮑同忙亂中用刀背猛砸,「當嘟」一聲,刀已脫手,人也震得往後趔趄了三步。

藍人俊大急,正要縱身而出,哪知鮑同忽然雙手齊揚,喝聲:「著打!」

只見從他兩手中象變戲法似的,一支支金鏢如魚兒穿波,分上中下三路朝夏龍襲來,這一下變生倉促,距離又近,夏龍急忙舞起八角拐,把金鏢擊得四處濺飛。

然而金鏢一支接一支,一口氣竟然打出了二十四支,夏龍肩上、腿上各中了兩支,鮮血迸出,染溼衣襟。

鮑同乘機拾起厚背刀,大吼一聲,直向夏龍殺去。

藍人俊這才知道,老英雄先前用的是計,他外號人稱「神鏢」,如此絕技,怎能不用?

夏龍又驚又怒,狂叫一聲,舞起雙柺逼上,也顧不得身上四處受傷。

鮑同舞起厚背刀,硬砍硬殺,與先前交手處處小心避讓不同,兇猛無比。

但夏龍拐法精奇,一時也不會敗陣。

八人正打得難分難解,突聽一聲震喝:「你們且住手,老夫有話要說!」

八人分不清是不是自己人叫歇手,連忙跳出圈子探視。

只見一灰髯老者站在一邊,手提長劍,風度儒雅俊逸。

這是被折磨了二十多年的左山嶽。

左山嶽放聲道:「各位,老夫左山嶽,想必還有人記得老夫。老夫受盡白骨會的折磨,二十餘年方才重新入世,請各位聽聽老夫的境遇,以識白骨會的真面目!」

他簡要地談了經過,聽得場上黑白兩道的人目瞪口呆,群情激憤。

最後,他道:「餘豔花,出來了賬,左山嶽大難不死,今日取你首級以洩二十餘年之恨,你敢出來麼?」

餘豔花驚怒交加,不敢相信左山嶽癱在床上二十幾年,吃夠了毒藥,居然能恢復功力。

她不由望了葉樹韌一眼。

葉樹韌也很吃驚,自己配製的毒藥一向厲害,是什麼人能解了此藥,助左山嶽恢復了功力?這真是令人難以相信的事!

「出來!你這黑透了心的賊人!」左山嶽連連叫陣。

餘豔花眾目睽睽之下,不能不出場了。

她一句話不說,也無話可說,拔出劍就向左山嶽進攻。

左山嶽施出「十煞劍法」。

這是真正的「十煞劍法」,經他一施展,果然奇詭凌厲無比,加之他原來內功深厚,所以威力驚人,使全場人眾感到震驚。

餘豔花也今非昔比。

她練了不少秘技,又練成了少林的」一指定乾坤」,加之二十年來的勤練內功,內力已超過了左山嶽。

左山嶽畢竟停滯了二十年,這一點他比誰都清楚。

但是,二十年的恥辱使他羞於面對後輩子女。雖說餘豔花等妖人施展詭計,但自己若小心謹慎些又何至於上此大當!

他給左家帶來了抹不掉的恥辱,他必須以生命來洗清這個恥辱。

他早就拿定了主意,這主意只有他一人知道。

他要當著天下英雄的面,洗刷這場羞辱。

餘豔花萬料不到左山嶽一個死囚,居然還有仗劍挺立的一天,她心中說不出的一種滋味,恨不能立時將左山嶽斃於劍下,再也看不到他的模樣。

一個成天昏睡、遭人擺佈的活屍,又活生生咬牙切齒地站在你面前,你能安之若素視為無物麼?

她做不到。

別的人或許也做不到。

她雖然在武功上充滿了自信,然而在道義上她卻軟著一層。

儘管她奉守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信條,根本不信世上還有什麼道義這一條,但她總是心虛甚而有些恐懼。

莫不是世上真有所謂冤冤相報?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