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剛朦亮,丁浩聚眾鏢師商議行止。對此各有一番意見。
一種認為:只有冒險將鏢押到南京,九龍鏢旗才能不倒。
一種以為:人力太少,倘若魔頭們又在前邊堵截,鏢銀又將保不住。不如暫退回杭州,等約了高手,再談起運。
丁浩沉思良久,慨然道:「各位,若回杭州請人助拳,九龍鏢局的信譽全失,傳揚開來,北京及各地的債主定會譁然,九龍鏢旗不倒也倒矣!因此,只有冒死前行,別無它路!再說,劫鏢人已現身,都是一二十年隱跡的大魔頭,我們又到哪裡去請高手來冒險呢?」
一席話點透了癥結,眾鏢師意見完全統一。
丁浩遂將鏢夥招攏,對大家講明情形,並讓大家選擇去留。去的當以厚金酬勞。
眾鏢夥一致願將鏢車送到南京,表示與鏢旗共存亡。
鏢師們被鏢夥的忠誠打動,個個激動萬分,決心以頭顱維護鏢局聲譽。
丁浩熱血沸騰,立即下令套馬。
此時,只聽兩騎嗒嗒,從前面丘陵地上,緩緩馳來。
這不是那個「酸丁」和他的夥伴嗎?
噫!他們從何而來?
丁香也不知為了什麼,想也不想就提氣縱身,一個起落就到了兩人馬前。
「你、你們沒有死……啊,不是、不是,我是說你們沒有事啊,沒受傷嗎?」丁香語無論次,關切之意顯露無遺。
方冕嘻嘻笑道:「小姐,死是沒有,可也嚇得差不多了!」
鍾吟雙手一揖,道:「有勞小姐動問,小生銘感五內!」
眾鏢夥看清了是他兩人,齊聲歡呼起來。
鍾、方二人趕緊下馬,過來和眾人相見。
丁老鏢頭問:「二位受驚了,不知是如何脫險的?」
鍾吟又是一揖:「託老鏢頭的福,我二人一見不妙,便揮鞭打馬,逃之夭夭。」
眾人一陣大笑。
丁浩又問:「你們怎麼又回來了?」
鍾吟答道:「我兄弟兩人孤孤單單,怎敢上路?在那邊找個凹地躲了一夜,本想今日返回杭州,不想又見到了諸位,小生有個不情之請,想再跟隨鏢車前行,不知老鏢頭準也不準?
若是不準,我兄弟二人就遠遠跟著……」
看他說得可憐兮兮,又想起昨日把他倆當奸細扣押的事,大家又是一陣豪笑。
丁香也笑得流出了眼淚,道:「你倆就跟著我們走吧,怪可憐的!」
丁浩正色道:「公子,前面還有刀光劍影,老朽可不敢擔保你們的安全哪!」
鍾吟一本正經地道:「不妨事,不妨事,只要賊人一來,小生就……」
眾人立即接上他的嘴,齊聲道:「逃之夭夭!」
說完又引起鬨堂大笑。
鍾吟也笑,笑得開心。
方冕也笑,他是傻笑。
在一片歡樂氣氛中,鏢車又開始上路。
丁香對鍾吟道:「喂,酸丁,你們離我近些,遇到強人好照料你們,昨天害得姑娘從林子裡出來找你……」
她忽然察覺說漏了嘴,不禁一陣面熱,慌忙掩飾說:「找其他同伴,找……」越說聲音越低。
鍾吟知道丁香從林子裡出來過,沒想到她把老父接應走後,竟是出來找他。心裡不禁一陣發熱,說不出的一種滋味在心頭。他想,這姑娘的心真好啊,竟然關心一個不會武的人,此後我一定要好好照顧她,決不讓任何人傷害她。他覺得,從見丁香姑娘後,自己也老牽掛著她,他也不明白是怎麼回事。現能與姑娘同行於道,他感到十分欣慰。
再說鏢局一夥人馬,個個精神昂揚,當天便到了湖州。
湖州乃江浙兩省的交通重鎮,車來人往,十分繁華。
鍾吟和方冕隨鏢車住進了一所大旅店。
蒙丁香的好意,將他倆安排在丁氏兄弟和丁老鏢頭住房的中間,她自己和吳玉霜住對門一排。這是個四合小院,與外間的大院相隔,乾淨舒適。
丁香還特別交代鍾吟:「晚上要是有賊人來騷擾,你們可千萬別出來啊!」
鍾吟謹遵吩咐,連連稱是。
晚上,鍾方還未歇息,就聽院子裡傳來一陣腳步聲,接著就聽大概是站在房簷下的小黑龍丁申歡呼道:「大師兄!你怎麼也來了?五師兄,你怎麼和大師兄遇上的?」
只聽一個威嚴的聲音道:「為兄本是來助你的,想不到路途耽擱來遲,讓你和丁老鏢頭受驚了!」
室內方冕做個鬼臉,細聲說:「你聽,吹法螺的又來了。」
鍾吟微笑搖頭:「少發議論。」
接著又聽丁申叫道:「爹,香妹,我大師兄來助陣了!」
隔壁門開了,丁老鏢頭的聲音:「哦,許少俠,有勞了,屋裡坐。」
許大師兄的聲音:「丁師叔久違了,許天華護鏢來遲,望乞原宥!」
丁老鏢頭:「不敢,不敢,請進!」
丁香大概沒出屋。
隔壁屋裡的聲音很大,一個熟悉的聲音道:「丁師叔,小侄突圍後便往湖州來,還以為大夥都會來這兒呢!您老沒事吧?」
方冕說:「聽見沒有?是那個把你拉下馬要揍你的人,華山弟子魏山。」
鍾吟點頭。
又是一陣腳步聲,是從對院過來的。
「喲,大師兄來啦,現在好了,有大師兄在,還怕什麼老魔小魔?」這是吳霜玉嬌滴滴的聲音,「大師兄,你為什麼不早來一步呀?」
丁香的聲音:「見過大師兄。」
許天華的的聲音:「昨日在湖州遇到五師弟,知道了劫鏢詳情。丁師叔,依晚輩淺見,不該聽那瘋瘋癲癲的老道胡說八道,以丁師叔的功力和敝派弟子的劍法,如果一對一相鬥,未必會輸給了對方。」
丁浩聲音淡淡:「事情已過去,就不必再提了吧。」
許天華:「那瘋癲老道行跡可疑,弄不好和對方是一夥,故意唆使諸位突圍,以使鏢銀唾手可得。否則,突圍一戰,居然毫無損傷,這不是和盜匪一向斬盡殺絕的作風相異麼?此外,我方能順利突圍,也說明敵勢不強,是可一拼。所以……」
丁浩道:「瘋道人若和對方串通一氣,那麼我方人已突圍,為何不將鏢銀劫走呢?」
方冕輕聲道:「對啊,看他如何說?」
鍾吟示意噤聲,聽下去。
只聽許天華道:「晚輩對此有些揣測,其一,對方定有陰謀,這陰謀一時還看不透;其二,對方此舉必有迫不得已的原因,因而臨時改弦易轍……」
丁浩道:「領教了,許賢侄遠道而來,早些歇息吧。申兒,快替你大師兄二師兄安排宿處。」
等人走散,又聽丁香道:「瘋道爺是好人,爹,您可不能冤枉人啊!」
丁浩道:「放心,為父心中有數。你也早些歇息去吧!」
丁香道:「有人值夜了麼?」
丁浩:「你姚大叔自有安排。」
接著只聽蓮步在他們門口停了停,隨即漸漸遠去。
方冕道:「吟哥,睡覺吧,聽這個什麼大師兄胡吹法螺,我人都困死啦!」
鍾吟道:「夜間不可大意,你先睡,我且值夜,以防萬一。」
方冕早就累了,於是上床就寢。
鍾吟吹熄了燈,盤坐床上,運息調元,立即就進入物我兩忘之境。
待他運息完畢,日間疲勞早除,窗外一片靜寂,已是三更天了。
忽然,他聽到對屋衣袂飄風之聲,似是從後窗躍上了房。他立即抬手,窗戶自開,身形一晃,從床上橫移窗外,左手一揮,窗戶自閉,右掌虛空朝下一按,人已經飄然上房,不過瞬間而已。
只見一個俏影從屋上掠起,斜往前面一屋頂落去,鍾吟功運雙目,依稀看到十丈來外有一道黑影一閃不見。
他認定俏影是丁香,想必丁香大約聽見了動靜才追出來,便遠遠躡在丁香後面。
丁香展開身形,姿態美妙,看得鍾吟讚歎不已,這姑娘輕功已近上乘,再假以時日,必定達到一流境界。不過這姑娘也太大膽,孤身一人怎麼就敢亂闖,有個閃失怎麼辦?
此刻丁香已掠到城外,看樣子還不打算停住,她這是怎麼了?而且越奔越快,似已盡了全力。鍾吟也不得不加了把勁,離她二十丈的距離。
城外沒了房屋,一片荒野,鍾吟運功雙目,依稀辨出在丁香前面有個小小的黑影,似乎時快時慢有意吊丁香的胃口。
又賓士了片刻,前面的黑影停下來了。丁香也放慢了速度,並且將肩上的劍抽出。
「哎喲,幹什麼,要殺人呀!那我老道就要逃之夭夭了!」前面的黑影發出鴨子似的嗓香。
「噫,是老前輩!」丁香認出了人,將劍插回鞘內。
「不是我老道還會有誰?」
「老前輩引晚輩來此,有事相告麼?」
自老道的聲音一起,鍾吟便旁掠二十丈,提足了內勁,以浮光掠影身法,瞬間躍到了離老道七八丈外的一株蔥鬱的大樹上。
「沒事老道找你女娃兒幹什麼?莫非你懷疑老道和胭脂三煞是一路來害你們?」「啊,老前輩,許師兄的話你都聽見了?」
鍾吟一驚,這老道果真了得,人潛到隔壁房上自己都未覺察,說明自己粗心大意了。滿以為時間還早,人多熱鬧,不會有夜行人,要是敵方乘虛而入該怎麼辦?以後千萬警惕。
「老道長著順風耳,自然聽見了。」
「前輩義助九龍鏢局,晚輩感恩戴德,家父也銘感於心,哪裡敢存半點不敬之意。」
「唔,一心老尼教出來的弟子果然明白事理,你這幾句話老道聽著舒服。老道將你引來,是要告訴你,胭脂三煞對鏢銀志在必得,昨天被老道攪了場,又被一個不願現出身形的異人暗中偷襲,以致功敗垂成。這批魔頭豈能就此罷休!老道算定,鏢車出了湖州,未到宜興之前,在江浙交界處,靠近太湖的地方,魔頭們就會下手。昨日這般傢伙坐大,未曾用毒煙毒粉,這次再下手,什麼手段也會使出,到那時呀,嘿嘿嘿,鏢局的人就大大的不妙了,那些名門子弟一個個也要伸腿瞪眼,吹不成法螺了!」
丁香大驚:「啊喲,老前輩,這怎麼了得呀!我們該怎辦哪?」
老道說:「你娃兒問我,我老道問誰?」
丁香跺腳道:「老前輩,你老人家可不能見死不救啊!」
老道哼了一聲道:「見死不救老道還會來告訴你?」
丁香道:「就請前輩面示機宜。」
老道說:「就昨天現身的魔頭已經不好惹,這回如果再搬來救兵,那更是惹不起了!」
丁香嘆道:「真是天絕九龍鏢局,小女子一家是萬劫不復的了!」說著不禁語聲抽泣。
老道一聲「哎喲」道:「別哭、別哭,老道一怕人家吹法螺,二怕小姑娘大媳婦哭鼻子。
老道一時也想不出辦法,只能拖延些時日,鏢車就在湖州停下,讓你家老爺趕緊約請幫手,老道也趕緊去找幾個不成氣候的老怪物。在湖州停留時,千萬小心!另外,若不在湖州停,那就回杭州,把丐幫那幾個目中無人的老花子請來。」
丁香道:「多謝老前輩指點,但家父不會再返回杭州,只會一往直前的了。」
老道說:「老道這就去找那幾個不成氣候的東西,也不一定找得著,你們等老道幾天吧,最好十天內不要動身,好,老道走矣!」
丁香急道:「哎,老前輩……」
可老道徑自去了,只扔了句話:「普陀山!」
丁香木立當地,嘆口氣,自言自語道:「哎,上天哪,這可如何是好!看來是得去求恩師助力了,可是恩師老人家久已不涉塵世,我又怎能為已之利將恩師老人家拖進這場是非呢?
啊,這可怎麼辦哪!……唉!……」
鍾吟潛在樹上聽姑娘這麼難受,真想現身相見好好安慰她,但他終於忍住了。
這時丁香轉身緩緩走了幾步,道:「我得回去告訴爹爹,還有那個酸丁,只有勸他回杭州去了,不能讓他賠上性命呀……」說著猛提真氣,身形展動,一溜煙走了。
鍾吟從樹上飄身而下,一路跟著丁香,心裡思潮起伏。
看丁香對自己頗為關心,不能不為之感動,他一定要全力以赴,幫助丁家逃出此劫。但是,瘋道爺所說情況如此嚴重,自己的功力能否對抗群魔呢?如果不能,將來找到陰魔追魂門下,又怎能報仇呢?
他又想到了瘋道爺,別看他出語尖刻,卻是位古道熱腸的老前輩,為武林正義不惜與胭脂三煞結怨,又冒著風險探查三煞陰謀,還要夤夜奔波找人助拳,觀此老種種行為,莫不就是當年師公八公老人的好友瘋叔公麼?記得恩師老人家曾說,蔣師叔還有遺孤,由瘋師叔公收養在八公山,—待有機會時,一定向老人家問問情況。
邊想邊走,片刻回到了城中旅店。
他潛進屋內,方冕還在沉睡,便和衣而臥,漸漸睡去。
丁香到天明後,才將昨夜瘋道人所說告訴老父。
丁浩聽了大驚,沉默良久。
丁香急道:「爹爹,你得拿個主意呵!」
丁浩道:「為父一時想不出好主意,將北京三位叔叔、杭州局總鏢師以及你兩個兄長等人請來合議吧。」
丁香不再多言,急忙喚人去了。
不一會兒,人們陸續來到。
丁浩將情況一說,屋裡就炸開了鍋。
「此話當真?」
「又是那個瘋子!」
「哼,三煞欺人太甚,乾脆拼個魚死網破!」
「……」
丁浩制止道:「各位有什麼高見,慢慢說來。」
追風刀姚剛道:「依屬下之見,瘋道爺的話不能不聽。我們暫且住下,派人前往丐幫求助……」
許天華一聲冷笑:「姚鏢師,這是不是有點小題大作?那個什麼瘋道人的話,也值得如此重視麼?」
姚剛不悅道:「少俠有何高見?」
許天華道:「現下我方力量不弱,胭脂三煞不過是跳樑小醜,要是再敢劫鏢,我許天華第一個出陣。」
姚剛冷聲道:「少俠武藝高強,自是不將三煞放在眼裡,但還有勾魂叟、鬼王、拘魂姥姥這三個大魔頭又如何對付呢?何況三煞門下弟子,個個功力不凡,在座諸位都是交過手的,老朽所說的沒有誇大吧?」
魏山道:「前天那場火拼,混亂不堪,強盜們不是也把我們收拾不下麼?」
丁申道:「大師兄,小弟想上華山懇求恩師下山……」
許天華岔斷道:「六師弟,恩師乃一派之尊,怎能輕移虎駕,莫非為兄還不能代他老人家出面麼?」
許天華是首徒,也是未來的掌門,一身功夫已得乃師真傳,他不代表華山還有誰能代表?
丁申只好不出聲了。
丁辰傷勢已好大半,對許天華的妄自尊大有些看不順眼,但人家是來助拳的,不好開罪,便道:「前日交手在下吃了虧,一來是在下輕敵,過於急躁,二來是對方功力極高,因此不能輕敵,能多約些高手相助才好。」
丁香道:「事態逼人,我這就回普陀山懇請恩師下山!」
丁浩道:「你那恩師乃出家人,怎好來此是非之地……」
丁香道:「顧不得了,女兒這就……」
丁香說著已走出門外。
丁浩道:「回來,為父有話要說。」
丁香只得又走回來。
丁浩沉聲道:「邪魔勢大,為九龍鏢局一家,怎能將別人拖入火坑,天大災禍,由為父一人承擔。你若回普陀山也好,去了就暫不回來。申兒護辰兒也回少林養傷,為父若有不測,只要留得丁家血脈在,異日自能報仇雪恨!」
丁氏三兄妹聞言大驚,從小長大何曾見過老父如此低沉,紛紛慷慨陳詞,誓不從命。
許天華揚聲道:「丁師叔不必如此,還是商議對策的好。」
魏山道:「依晚輩之見,不如暫居此地,靜觀動靜,但要防止內部出亂子。那個叫鍾吟的書生和他那個學過幾天三腳貓把式的夥計,就有很大的嫌疑,為什麼不早不晚正趕上和鏢車一起去南京?為什麼一場血戰之後,他兩人竟安然無恙?若不信,待晚輩將他擒下,點他幾處筋脈,口供便會出來了……」
吳霜玉道:「對呀,這兩人一定是對方的眼線,專門來臥底的!」
丁香柳眉一豎:「鍾、方兩位公子為人正派,不要無中生有誣陷好人!」
魏山雖然不服,但他一心討丁香的好,不敢反駁,只好說:「這……這只是為了鏢銀的安全呀……」
吳霜玉心中不受用,本想反駁,但她想與丁申結秦晉之好,也不想得罪了未來的小姑子,只好解嘲地說:「呃,這只是猜測罷了。」
杭州鏢局總鏢師八臂熊羅虎道:「金陵鏢局人手較多,可否調些高手來應急。」
丁浩道:「可以,馬上將人派出。」
羅虎出門派差去了。他一齣小院門就碰上了武當弟子翁生榮、黃山弟子夏子龍、鐵扇書生甘遙。羅虎大喜,忙將三人帶來見丁浩。
眾人見面,不免相互訴說別情。
原來他三人突圍後碰到一起,便同往來時的小鎮住宿,待聽到鏢車的訊息後才趕來。
鐵扇書生甘遙特向丁浩一揖道:「小侄未能護衛世伯,慚愧了!」
又向丁香關切地道:「香妹,為兄衝出曾返身找你,不料香妹芳蹤已杳……」
丁香聽他如此親熱不禁面紅耳赤,趕緊岔話道:「有勞甘少俠掛懷了,小妹就此謝過。」
說完,馬上又對翁生榮道:「翁少俠,那位羅姑娘呢?」
翁生榮道:「衝出重圍後便未見到她。」
丁浩見人又多了,心情開朗不少。
最後議定,堅守此地,邀約高手,靜觀事態發展。
人散後,丁香敲響了鍾、方二人房門。
方冕開了門:「喲,是丁姑娘芳駕,請進、請進!」
丁香臉一紅,進了門。
鍾吟道:「丁姑娘請坐。」
丁香不知為何,有些忸怩:「二位相公,賊人對鏢銀並不死心,前途艱險,只怕……」
鍾吟道:「只怕什麼?」
「只怕維護不了兩位的安全。」
「姑娘之意是……」
「不如返回杭州來得安全。」
「姑娘既然逐客,小生……」
「不、不,相公切勿誤會,」丁香急忙解釋,「小女子不忍見相公遭刀兵之災。」
鍾吟「哦」了一聲,道:「不妨,不妨,小生到時會見機行事,逃之夭夭。」
丁香嘆息道:「這次恐不好逃了,強盜計劃愈發周詳。」
鍾吟搖頭:「不怕,不怕,」一指方冕,「我這兄弟也練過幾手拳腳,到時自會護我。」
「相公到金陵何事?」
「探親訪友。」
「相公家住何方?」
「德清縣。」
「相公如果堅持去金陵,後果……」
「不妨事、不妨事,吉人自有天相,丁姑娘你也不必多慮,到時自能逢凶化吉。」
丁香見這酸丁固執得緊,說出的話倒也中聽,寬人心胸,不覺莞爾一笑:「但願如此,相公,屆時如遇強人,可得見機行事,溜之大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