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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逃之夭夭(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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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吟出乎意外地大搖其頭:「姑娘此言差矣,鍾某雖不習武,但姑娘有危難,小生豈能棄之不顧,單獨逃生哪?」

丁香一愣:「相公不逃,又能做甚?」

鍾吟道:「與諸位鏢頭共患難哪!」

丁香心中一暖,心想這酸丁雖然文弱,但不失其為大丈夫,倒是令人敬佩。她不便久坐,告辭出來。一齣門就見甘遙站著。

「香妹、香妹,原來你在這裡,這二位是何方高人門下啊?」甘遙陰陽怪氣地說。

丁香道:「二位相公不習武。」

「啊,那有什麼用啊?我還當是高手呢!」

丁香道:「二位相公與鏢車同行,鏢局自要負責他二位的安全。」

甘遙不想理睬二人,忙換了話題:「香妹,為兄有事與你談,到你房裡去好麼?」

丁香本不情願,但又不好拒絕,只好說:「甘少俠既然有事,那就請吧。」

待兩人走向對面,方冕道:「吟哥,出去逛逛吧,坐在這裡悶死人了。」

鍾吟點頭同意,二人剛要出門,門卻被人推開了。

丁申帶著魏山、許天華、翁生榮、夏子龍進來。

丁申問:「二位要出門?」

鍾吟答道:「出門閒逛!」

丁申冷笑道:「好興致啊!」

許天華冷冷道:「二位最好出去就別再回來,明人不做暗事,二位朋友到底是何來路?」

方冕眼一瞪:「你管得著?」

丁申道:「我是丁家二少爺,九龍鏢局是我丁家開設的,你說我管不管得著?」

鍾吟道:「少東家意欲何為?」

丁申道:「看在舍妹份上,我也不為難你們,二位就此上路吧,別再跟在鏢車後面搗鬼,這就是少東家我的意思。」

方冕怒道:「走就走,小爺又不是無錢住店,賴上了你們!」

鍾吟道:「少東家既不見容,小生只好告辭,就請幾位讓路吧。」

魏山哼道:「便宜了你們!」

方冕方要罵人,被鍾吟阻住。於是挾起包裹,揚長而去。

他二人順著大街走了一截,找了間中等客棧住下,自不免把這些名門子弟評論一番。

晚上,兩人關門睡覺;

鍾吟掛牽著丁香,一時無眠。

半夜,鍾吟聽到極輕的聲音,知道來了夜行人,來者功力很高,他也不敢大意。但等了片刻,毫無動靜,鼻子突聞一股淡香,知道有人施放迷香,趕緊運功關閉穴道,然後微閉上雙眼,瞧瞧是什麼人,來此有何作為?

少頃,只聽窗外一個女子輕聲道:「行了,只管進屋捉人!」

窗戶馬上無風自開,有兩人輕輕躍入。

接著有人點了他的穴道,然後將他往肩上一扛,由窗戶躍出,他急忙偷眼一看,方冕由一個身材纖瘦的黑衣人挾在脅下跟著出來,心裡大大奇怪,這兩人是不是胭脂三煞派來的人,他們劫持自己又為了什麼?只有任由他們擺佈一陣,瞧瞧到底是怎麼回事了。

不一會出了城郊,穿過一片林子,居然進了一所破廟,兩人被放在地上。隨著火折一亮,點亮了幾根蠟燭。

一個嬌脆的女音道:「毛師兄,小妹讓他們嗅解藥了。」

一個男的聲音道:「嗅吧。」

女的又道:「萬一不招供怎麼辦?」

男的道:「讓他倆嚐嚐為兄的截經斷脈手法!」

女的反對道:「不,師兄,對他二人只是懷疑,並無憑證,還是不要隨便傷人的好。」

男的道:「師妹,你難道忘了崆峒血仇?人家對付我們一點也不心慈,你還講的什麼仁義?快讓他倆醒過來,別誤了時間!」

鍾吟不免大奇,崆峒血仇與己何關?看樣這兩人是崆峒弟子了,聽爺爺講,崆峒向不與中原武林交往,武功正邪兼備,怎麼大老遠跑到這裡來報什麼仇了?

思忖間,一股淡香略帶苦澀的味道鑽進了鼻孔,聞之舒暢之極。他想,自己就裝不會武功的人,該在方弟後醒才對。

「咦!這裡是何地?喂,你們……啊喲,不好,有人點了我穴道……」方冕吃驚的聲音。

鍾吟這才動動身體,表示「醒」了。

他睜開了眼睛。

剛才說話的一男一女就站在供桌前。

這女的不是曾經跟武當、黃山弟子在一起的麼?怪不得聲音耳熟呢。再看男的,不禁嚇了一跳,這人生得尖嘴猴腮,兩隻眼睛卻是泛著紅色,天生一副猴兒相,真夠瞧的!

方冕怒道:「你們兩人是幹什麼的?怎麼暗算小爺,小爺又沒惹你們,真是可惡!」

女的笑道:「小兄弟,你又是幹什麼的?」

方冕眼一瞪:「你管得著?」

那猴子道:「你小子還兇?再兇我割子你舌頭!」

方冕運氣提真力,因穴道受制提不起來。

女的道:「小兄弟,你中了我的五毒香,解藥吃不夠也提不起真氣,你就不要白費勁了,還是好好回答我的問話。」

方冕道:「看你人長得不醜,怎麼幹起事來卻不漂亮,我憑什麼要回答你的話?」

猴子大怒:「好小子,還敢嘴硬,先把你舌頭割了再說!」

他從腰間抽出把短刀,獰笑著過來。

「哎呀,你這隻大猴子,舌頭割了,小爺豈不一輩子說不成話了?那還不悶得謊?」方冕大驚失色,嚷嚷起來。

猴子身子一晃,一手來抓方冕的嘴。

方冕把頭一偏,嚇得大叫道:「吟哥,你還不快出手,裝什麼死?小弟要是變了啞巴,誰來陪你說話兒?」

猴子嘿嘿冷笑:「怎麼?你還想讓這個沒有武功的廢物救你?做你的千秋大夢去吧!」

女的說話了:「師兄,且慢,待我再問。」

猴子喝道:「問什麼答什麼,再不老實,先割舌頭,後挖眼睛!」

鍾吟說話了:「二位,在下兄弟與你們無仇無怨,有話就好好說嘛,何必動刀動槍?」

女的笑道:「還是你這讀書人知禮。好,我問你,你們是什麼人?幹什麼混進鏢局隊伍,目的何在?」

鍾吟歎息道:「姑娘,是不是華山許大俠、九龍鏢局丁二爺讓姑娘抓我們來審問?」

女的奇道:「這話怎麼說?」

鍾吟道:「他們也懷疑我弟兄二人,所以把我們趕出來了。」

女的道:「哦,有這等事?」

方冕接道:「要不然我們怎會離開?」

女的又道:「你們是不是三煞的人?」

鍾吟道:「我不過一個讀書人,怎會與什麼三煞五煞相識呀!」

女的似乎動心了:「真的?」

猴子道:「師妹,不動刑不會招,看我割了這壞小子的舌頭,那個窮酸丁就會招了!」

方冕氣得大罵:「暗算人家有什麼本事?敢不敢解開小爺的穴道,真刀真槍幹一場!」

女的嬌笑道:「小兄弟會武功姐姐是知道的,但你決不是我大師兄的對手,還是好好聽話,免得成了啞巴!」

忽聽一陣陰慘慘的笑聲響自廟外,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冷冰冰說道:「羅銀鳳,你要是懂得好好聽話,幾年來又何至於落得個東躲西藏,跟著赤眼猴這畜生流浪江湖?」

羅銀鳳大吃一驚,喊聲「不好」就想往外縱躍。可是來不及了,燭影一晃廟門口一前一後站著兩個人,把去路堵住了。

這兩人不過三十來歲,一身黑衣勁裝,前面這人五官倒也端正,只是目露邪光,陰鷙冷峻,後面那人面黑粗獷、相貌醜陋。

赤眼猴毛一子又驚又怒,喝斥道:「歐陽森、鄭建功,納命來!」

歐陽森陰笑道:「毛一子,稍安勿躁,大爺等會兒就超度你!」

羅銀鳳嬌呼道:「師兄,快走!」

相貌醜陋的鄭建功怪笑一聲:「羅銀鳳,你還想走?你聽聽外面的聲音。」

話音一落,外面鬼魅般響起尖聲怪笑,人數不下於七人之多。

羅銀鳳嬌容慘變,悲聲道:「師兄,今日命該絕此,師門大仇就請師兄肩負一身,銀鳳豁出性命一拼,師兄快走!」

毛一子兩眼赤紅,似欲噴火,大叫道:「師妹,事已至此,愚兄決不苟且偷生!」

歐陽森一聲長笑:「二位訣別完了麼?其實並非死路一條,只要將秘籍獻出,投效本教,前程便如花似錦,恩師老人家還會成全你我的一段姻緣……」

羅銀鳳銀牙一咬,罵道:「歐陽森,我與你有不共戴天之仇,崆峒秘籍早被你們奪去,恩師老人家也慘遭毒手,你們所作所為,入神共憤,我羅銀鳳玉潔冰清,豈能與兇魔為伍,今生倘不能報此血海深仇,變鬼也要啖你之肉,奪你之魂……」

躺在地上的鐘吟,從有人進廟起,便注意著雙方動向,直到此刻,他才聽出個眉目來,不禁對羅銀鳳有了好感。

歐陽森雙目一瞪,喝道:「羅銀鳳,死到臨頭還敢張揚,我問你,悟玄子躲到什麼地方了?秘籍是不是在他手中?快快從實招來,否則,就要你嚐嚐‘五陰搜魂’的厲害!」

毛一子大吼一聲,單掌劈出。

歐陽森急忙橫飄三尺,提氣運功,骨骼一陣爆響,雙掌平舉,掌心向外,兩隻掌面竟然血紅。

羅銀鳳驚呼:「血手印!師兄小心!」

驚呼中,歐陽森「推窗望月」雙掌擊出,整個破廟內頓覺血腥味刺鼻,一股猛烈的罡風直擊毛一子。

與此同時,羅銀鳳身形一閃,兩手一邊一個提起鍾吟、方冕避向牆角。

毛一子在血手印亮出時,早已蓄勁待發,歐陽森一掌推出,他也擊一掌「火焰掌」,一股灼人勁力「呼」的一聲迎向血手印。

「砰」一聲大震,兩股罡氣相接,震得廟頂上塵沙俱落,兩支燭火一閃而滅。

歐陽森大叫一聲:「圍住廟堂,休要放走了人!」

鄭建功一聲奸笑:「走不了的!」一晃火摺子,火光映得廟堂裡鬼氣森森。

突然,火光大盛,廟堂照得如同白晝,原來廟裡又進來了四個黑衣勁裝壯漢,手中高擎火把。接著又進來了兩人,手持兩柄彎刀。

毛一子和羅銀鳳並肩而立,身後臥著鍾吟、方冕。

歐陽森道:「今日活捉了你們,定使‘五陰搜魂’手法讓你們生死不得,受夠活罪!」

話剛說完,毛一子雙掌一晃,直撲過來。羅銀鳳則三尺青鋒在手,並不離開鍾、方二人,似有維護之意。她全神貫注於毛一子和歐陽森相搏,竟未發現方冕已經站在她身後。

原來,鍾吟弄清事由之後,看見羅銀鳳怕他二人受掌風波及,危急中忙著救護,感到此女心地善良,便決心助一臂之力。他以傳音入密告訴方冕說:「待我解了你的穴道,你起來助這師兄妹退敵,我暫時作壁上觀,你休要洩露出我的武功根底。」

方冕聽了大喜,他早就技癢難耐,對羅銀鳳也產生了好感,這時忽覺身上尾閭穴、鼠踩穴上竄來兩股勁力,全身一鬆,功力頓復,便悄悄起身,蓄勁待發。

毛一子和歐陽森打得兇猛激烈,竟是棋逢對手,一時難分勝負。

鄭建功身形一動,一把藍蔭蔭的利劍已到了手上,覷個空子一劍遞出,雙戰毛一子。

歐陽森、鄭建功武藝高超,兩人聯手夾擊,毛一子頓感不支。

兩個手持彎刀的兇徒,獰笑一聲,直撲羅銀鳳。

羅銀鳳剛想仗劍迎敵,忽手上一鬆,一股微風穿肩而過,一低頭,手上的劍已不翼而飛,頓時嚇得魂飛天外。與此同時,卻聽一個爽朗的聲音:「以多為勝,小爺實在看不慣!」抬頭一瞧,竟是那個被自己以獨門手法點了穴的圓臉小子,手持自己手中長劍,已和兩個兇徒戰在一起,不禁十分驚訝,同時又感一陣內疚。由此看來,這兩個年青人的確與三煞不是一路,自己兄妹真是冤枉人家了。

她急忙俯身扶起鍾吟,嬌聲道:「錯怪了相公,望乞恕罪!」趕緊替鍾吟拍活穴道,鍾吟也裝做穴道被解的樣子,伸個懶腰,在玉手攙扶下站了起來。

鍾吟道:「姑娘如今相信在下兄弟不是壞人了麼?」

羅銀鳳眼眶一紅,愧然道:「相公,大錯鑄成,牽累二位,待小女子央求他們,放二位公子離去吧。」

鍾吟道:「不必,不必……」

羅銀鳳哪聽他說,嬌喝一聲道:「住手,我有話說!」

動手雙方收了招式,各退一方。

方冕本來打得高興,這是他生平與人真正面對面動手,只使出了乃父的七星劍法,被羅銀鳳這一嚷,十分掃興。

羅銀風厲聲道:「歐陽森,這兩位公子與我們不是一路,你放了他們,我羅銀鳳甘受你們處置,要殺要剮任便!」

歐陽森陰笑道:「這小子已經和我們動上了手,想走是不成的了,一個活口不留,單擒你師兄妹回去覆命。」

方冕大怒,罵聲:「臭小子,看劍!」

他身形似箭,一晃而至,劍招奇詭,驚得歐陽森向後縱身一躍五尺,才堪堪避過劍鋒。

可是方冕如影隨形,第二劍第三劍連環遞出,他痛恨這班人心毒手狠,已使出了混元一氖天罡劍法中的第一段式,把個歐陽森迫得連連閃避,幾乎喘不過氣來。

羅銀鳳看他如此了得,一顆芳心略略放下,旋即又幽幽說道:「鐘相公,敵方人數多,令弟援手也解不了大難,我兄妹縱死也無怨言,只是帶累了二位,奴家心實難安!」

毛一子也拱手道:「方才實出誤會,小弟得罪了相公,十分羞愧,今日脫得此困,當圖後報!」

言畢,縱身撲向鄭建功。

羅銀鳳惶然道:「相公不會武功,不能突圍,這便如何是好?」

鍾吟安然道:「不必多慮,只是姑娘朝前,小生跟在後頭就是了!」

羅銀鳳聽他說得如此簡單,不禁哭笑不得,一時也想不出辦法,只有聽天由命了。

此刻場中情勢大變。

毛一子功力強過鄭建功,持刀人已加入鬥場,三戰毛一子,迫得毛一子守多攻少。

方冕與歐陽森卻戰了平手,他覺得對手掌勢詭異,發出的掌風血腥味撲鼻,令人暈眩,他哪裡知道已中了對方的掌毒。

羅銀鳳見師兄危急,抖手打出幾支五毒針,人也乘勢躍出,空手參戰。

方冕展開天罡劍第一段式,打得得心應手,信心倍增。他想,這第二段式聽爺爺說不要輕易使出,但威力究竟如何也沒人喂招試過,今日大敵當前,何不將第二段式使出幾招試試。

主意打定,劍勢一變,運足真元,劍身突閃劍芒,劍尖上的光竟有三寸之長,這還是功力不足之故,否則,劍氣傷人,有幾人能夠抵擋?他接連三劍「刷刷刷」,把歐陽森逼得手忙腳亂,兩隻袖肘被劍劃裂,碎成片片,兩肘也被劃兩道大血口,慌得他急急躥出門外。

方冕三招得手,心中得意之極,轉身又向鄭建功等三人撲去,只一劍刺出,就傷了一個黑衣人的後腰,劍刺入肉中三分,痛得他大叫一聲,向側面逃逸。另一黑衣人心神一分,被羅銀鳳一掌擊在臂上,左肩骨破裂,慘叫一聲向後飛躍,遁出廟外。

與此同時,毛一予以火焰掌震傷了鄭建功,鄭建功也慌忙逃出。

四個擎火把的賊人見主將已逃,不等吩咐,也相繼竄出廟外,廟中頓時一片漆黑。

這正是逃走的時機。羅銀鳳一聲嬌呼「快走!」一把將鍾吟挾住,身形一起就往外竄。

毛一子、方冕也跟著躍出。

鍾吟可沒想到羅銀鳳會來這一手,直窘得他心跳加速,血脈賁張。他有心掙脫她的懷抱,又怕洩了底,但如果就賴在人家懷裡,以後顯出武功豈不是有意輕薄,急得他一時沒了主意。

還算好,這是個無月之夜,暗中也沒人看清他的臉,否則,叫他如何見人?

幸而一躥出破廟,就見人影幢幢,想走也走不了,乘著羅銀鳳一頓,身子落下地來之際,輕輕一掙也就下了地。

羅銀鳳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妥,一手放開了他,輕聲道:「相公不可亂動。」

方冕正欲衝出,身子一晃,忽感全身乏力,頭暈目眩,真氣一洩便落了地。

毛一子驚問道:「兄弟,怎麼了?」

羅銀鳳「哎呀」一聲:「糟,小兄弟定是遭了血手印掌風上的毒了!」

歐陽森厲聲道:「今日休想生離此地,蝕骨銷魂粉侍候!」

羅銀鳳尖叫道:「糟啦,此粉劇毒,今日難逃一死!」

暗影中只見賊人紛紛從懷中掏出一小節黑糊糊的管子,人迅速散開,間隔兩丈。

歐陽森獰笑道:「羅銀鳳,只要你束手就縛,我答應放了這兩個小子,免得玉石俱焚。」

羅銀鳳叫道:「你說話算數?」

歐陽道:「大爺說話自然算數……」

他忽然不說話了,因為耳中突然傳來細如蚊蚋但卻十分清晰的聲音:「喂,你這人不是太兇狠點了麼?……」緊接著話聲沒有了,卻覺得耳朵像有根針似地戳著,疼得他大叫起來,拼命搖頭,但怎麼也擺脫不掉,心裡隱隱覺得有什麼不對,連忙大吼一聲:「快撤!」當先一個倒翻,沒命地竄去。

原來,鍾吟以傳音入密與歐陽森交談,讓他傾耳專聽,以便施展「凝音為針」治他。歐陽森果然上當,但渾不知其中奧秘。

毛一子和羅銀鳳更是莫名其妙,瞧瞧又不像有詐,一顆懸著的心才放了下來。

此刻方冕已就地打坐,運功抗毒,鍾吟站在一側,暗中將手放在他背心,以渾厚的內力助他迫毒。

羅銀鳳毛一子不知就裡,也不敢打擾方冕,只是連嘆僥倖,研測敵人退走的原因。

羅銀鳳嘆道:「師兄,我們這是二世為人哪,莫不是在夢中吧?」

毛一子道:「師妹,這事透著蹊蹺,歐陽森那廝怎麼突然間又跳又嚷,似是發了癲瘋,莫非這廝當真有病,在這關鍵時刻發病了麼?」

羅銀鳳道:「真是險極,那蝕骨銷魂粉若是量少,還傷不了我們,只有鐘相公堪虞,但若十幾人同時施展,我們只怕橫屍當場。真是蒼天有眼,及時讓賊人病發……啊,不對,師兄,當真有如此湊巧麼?會不會有高人暗中相助啊?」

一語提醒毛一子,當即揚聲道:「何方高人助崆峒毛一子、羅銀鳳退敵,懇請高人現身一見,容我師兄妹磕頭拜謝!」

連說三遍,哪有什麼高人出現?

鍾吟在心中暗笑,揹著手走過來道:「二位,高人在哪裡呀?」

毛一子懊喪地說:「不肯現身,奈何?」

羅銀鳳整整衣服,嬌聲道:「今日蒙令弟援手,得以擊傷敵人,令弟武功高強,小女子看走眼了。」

方冕祛毒完畢,有鍾吟內力之助,使他內功更為精進,神清氣爽,精神百倍,他聽見羅姑娘贊他,心中喜得直樂,忍不住跳起來道:「哪裡、哪裡,小弟微薄之技,大姐姐謬讚了,嘻嘻嘻,今日總算真刀真槍幹了一場!」

羅銀鳳乘機道:「小兄弟,你既然喊了我姐姐,我與你便認作姐弟吧,不知你是否瞧得起你這個到處亡命、東躲西藏的姐姐?」話中竟然充滿了淒涼之意。

方冕一愣,這「姐姐」本是隨口喊的,沒想到人家認了真,這可怎麼辦?但羅銀鳳後邊的話使他聽了鼻酸,便沖沖地答應道:「好的、好的,以後我就叫你姐姐,幫你對付敵人!」

毛一子過來,朝著方冕就是一拜,道:「今日得罪小俠,本該領受罪責,又蒙小俠仗義援手,大恩大德沒齒不忘!」

方冕慌不迭回禮:「哎呀,謝我幹什麼呀,把敵人趕跑的是……」

「鍾大哥」三字還沒出口,鍾吟就接上了腔:「是隱身不見的高人!」

方冕頓悟,連忙道:「對,對,要謝就謝那位高人吧!」

羅銀鳳道:「師兄,師妹既然和方小俠姐弟相稱,自己人也就不必客氣了吧。」

方冕道:「是極、是極,一家人了,還客氣什麼。」

羅銀鳳道:「弟弟,你和鐘相公被人家趕出來,打算去哪兒呀?」

方冕問鍾吟:「鍾大哥,去哪裡?」

鍾吟道:「自然去金陵了。」

羅銀風道:「由敝師兄妹送公子去吧。」

鍾吟道:「不妥,還是跟著鏢車走,丁老鏢頭為人厚道,舍弟該幫丁鏢頭一把。」

羅銀風道:「相公心地真好!」心想,可惜他不會武功,人可是個謙謙君子,也不知怎的,見了他就留下了好感,以後要是報完了師門大仇,這血風腥雨的江湖生涯也過夠了,不如與他覓個清靜之所,過那與世無爭的日子。

她正想入非非,卻被毛一子打斷:「師妹,我們怎麼辦?」

羅銀鳳從遐思中回過神來,不禁臊得粉面通紅,幸在暗夜之中,不曾叫人瞧破。

其實,她只和方冕姐弟相稱,不把鍾吟算在內,就是替自己留下了退路。

羅銀鳳道:「天快亮了,明早再從長計議吧。」

於是四人商定,明晨毛一子和羅銀鳳也搬到鍾、方二人住的旅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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