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下陳子鈺命人將那些爪牙也放了。
處置完畢,對鍾吟說:「老夫退出武林多年,還是脫不出是非場地,這神魔教肆虐橫行之日,世上只怕沒有一塊乾淨之地,為武林正義,為人間公道,也為老夫全家安全,老夫決心加入俠義會,誓與魔頭一爭高下!」
陳竹韻馬上跳起來:「如此太好了,我也加入俠義會,媽,你呢?」
吳玉蘭笑道:「傻丫頭,你爹加入了,為娘難道還能置身事外?」
鍾吟道:「事關重大,老伯還請三思。」
陳子鈺道:「莫非嫌老夫一家武功低微?」
鍾吟趕忙道:「伯父言重了,小侄……」
陳子鈺道:「不必解釋,你可願接納我陳氏一門入會?」
鍾吟道:「竭誠歡迎。」
陳子鈺躬身一揖:「會主在上,請受……」
鍾吟趕緊閃開:「老伯切不可如此,小侄承受不起!」
吳玉蘭笑道:「好啦,好啦,你爺兒倆不必謙讓了,折騰半夜,飲酒用膳才是正理。」
當下眾人一起來到主人居所樓下,命人把酒菜放到客廳,開懷暢飲,商量入會事宜以及今後對付神魔教的辦法。
一夜就此過去。
鍾吟急著想到八公山一行,但陳子鈺一家已經惹上了神魔教,而且加入了俠義會,蕪湖這地方能人不少,不如由他大張旗鼓成立俠義會蕪湖分堂,以公開對付神魔教。免得此地又成為神魔教沾染之地,百姓商賈受害無窮。
經商議,決定由陳子鈺出面,邀約當地的武林正道俠士,共襄盛舉,造些聲勢。待分堂成立後,再派人往金陵總會聯絡。
分堂決定三天後成立。
鍾吟在陳子鈺外出聯絡之際,將三絕迷蹤步法傳與吳玉蘭、陳竹韻和梅香、碧荷,陳子鈺晚間也來習練。
這套步法玄妙非常,不易學好,三天下來還只學了三成。鍾吟便決定留下,待他們學成後再走。
分堂成立那天,熱鬧非凡,一些受神魔教侵擾、脅迫的苦主,紛紛加入。
分堂總部設在第一進大院,參加者不下百十號人,都是當地武林人士。
由鍾吟宣佈陳子鈺為分堂主,當地武館館主神拳許達海為副堂主,正副堂主之下只設正副旗手。正旗手吳玉蘭,副旗手為蕪湖威遠鏢局局主劉俊。餘皆為護衛。
陳子鈺見大家看到鍾吟後有的驚訝,有的甚至流露失望神色,便把鍾吟拉至一旁,讓他當眾顯露一手神功,以提高大家抗魔志氣。
鍾吟無奈,正想不出什麼題目,恰好有家人來報:「神魔教蒼龍堂蕪湖壇壇主駕到!」
眾人一聽,俱皆驚愕。
只見十多位黑衣人簇擁著三個錦衣人大步而來,凡是試圖阻止的下人,被中間那人抬手一揮,當即口噴鮮血而死,連哼都未及哼一聲。
手段如此殘忍,激怒了眾俠。
但是,他顯露出的這一手功夫,也使眾人不敢輕舉妄動。
當下陳子鈺大喝一聲:「站住!爾等妖邪,竟敢當眾殺人,欺我俠義會無人耶?」
領頭人中就有一刀紅郭大鵬。
郭大鵬威風十足:「陳子鈺,你和你一般崽子們聽好,今日神魔教蒼龍堂坐下歐陽護法和蕪湖分壇壇主紀慶親自駕到,歐陽護法乃血手印史老爺子首徒,試問你等誰是對手?如今識時務者趕緊投效本教,可免一死,若敢頑抗者,殺盡全家,雞犬不留!」
一番話說得大家膽戰心驚。
血手印史剛在江湖上的兇名可說是無人不知,來人是蒼龍堂護法,老魔首徒,豈不叫人膽寒氣餒?
就是見多聞廣、武藝不凡的陳子鈺,也覺心中惶然。但他畢竟有所依恃,深信鍾吟定能治伏兇徒。
當下喝道:「神魔教逆天行事,塗炭生靈,妄行肆虐,以為無人可治。我俠義會替天行道,正氣凜然,大義昭昭,豈是貪生怕死之輩?爾等切莫張狂,今日定叫你鎩羽而歸!」
陳子鈺大義凜然,慷慨激昂,鼓起眾人豪情,不禁齊聲叫好,紛紛散開,準備與敵拼個你死我活。
副堂主神拳許達海,一個箭步躍至中庭,拉開架式,口中道:「來,來,來,我許某人見識見識血手印!」
歐陽森見眾人竟敢違抗神魔教旨意,一聲陰笑:「找死!」正欲動手,只聽有人喝聲:
「慢!」
鍾吟從人群中緩緩踱出,雙手後背,一副悠閒自在的樣子。
他對今日對方濫殺無辜的殘忍已動了真火,決心手底再不留情。
「歐陽森,別來無恙!」鍾吟踱到他面前一丈距離處站定,嘴角似笑非笑地瞧著對方。
歐陽森一愣,想不到真在這個地方見到了鍾吟,心中慌亂起來。
原來分壇壇主紀慶那夜聽郭大鵬說,去的人全被一異人治住,心知郭大鵬已將對方引來,便悄悄從後窗溜了。他一氣跑到金陵,報告蕪湖分壇受挫之事。蒼龍堂堂主胭脂三煞老大追魂掌陳嘯天,對蕪湖居然出了高手感到驚異,便派硬手歐陽森護法前來檢視。
歐陽森在蕪湖聽郭大鵬說,治他的人是俠義會會主鍾吟,心中卻是不信。據眼線稟報,鍾吟已被無名島高手擊成重傷,不死也將成為廢人。以為必有人冒充,嚇唬郭大鵬。另外,鍾吟又怎會跑到蕪湖這種地方來?
所以,歐陽森今日旨在殺一儆百,鞏固神魔教蕪湖分壇。
哪知,他竟然真的遇到了鍾吟。
無奈,只有打起精神,臨陣不戰而逃,丟了師門威望,師傅也不會放過。同時,那次在太湖邊交手,總護法屠龍太保與鍾吟交手兩敗俱傷,大家都認為乃總護法輕敵之故。鍾鐘的真實本領,與總護法實是相差太遠。因此,憑著自己血手印功夫,未見得會輸於鍾吟。
念頭剎那間轉了幾轉,膽子也就壯了起來,於是發出一陣冷笑:「鍾會主,太湖一戰,總護法輕敵大意,被你騙過,讓你佔了點兒便宜,可你也吃足了苦頭。沒想到後來在長江邊被我神魔教主座前衛士打下江中餵魚,你鍾會主居然又逃過此劫。在黃山你鍾會主自不量力,被無名島高手打得吐血而逃,今日居然還有臉面在本座面前充字號,難道當真不知世上有羞恥二字麼?」
他意在當眾揭醜,以毀鍾吟威望。
鍾吟毫不在意:「歐陽護法所說屬實,但也免不了替貴教臉上貼金之嫌。貴教欲奪九龍鏢局鏢銀,也是偷偷摸摸,不敢亮出字號;太湖邊貴教又欲奪鏢銀,幾乎出動了全部精英,不止什麼左護法右護法,連總護法也親自駕到,結果不是空手而歸麼?在長江邊將本會主打下長江,那也是貴教不講江湖規矩,以眾毆一,雖說佔了勝算,大概也不怎麼光彩吧。至於本會主在黃山失利,那也算不了什麼,那時本會主並未康復,只有五成功力,因不能坐視黃山派之危難,故爾微盡綿薄之力。正道人士為義可赴湯蹈火,自身安危倒也不在乎的,請問歐陽護法,這羞恥二字作何解呢?」
他言辭鋒銳,說在理中,把眾人聽得直點頭,不由對神魔教起了卑視之心。
歐陽森被駁得啞口無言,惱羞成怒,暴喝一聲:「姓鐘的,休逞口舌之利,今日叫你知道本座的手段!」
他功聚雙掌,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散出,只見他雙掌一翻,兩隻手掌心血紅血紅,眾人看得心驚肉跳,都為鍾吟捏著把汗。
陳竹韻悄悄拉拉陳子鈺的衣服,焦急地小聲問:「爹,鍾大哥他……」
陳子鈺鎮定地搖搖頭,示意往場中瞧。
血腥味越來越濃,離得近的人頓感頭暈腦漲,心翻想嘔,趕忙退得遠些。
那兩隻血紅的手掌,散發出無比的煞氣。
這就是江湖上傳言眾人沒見過的血手印!
屏息凝神,眾人連大氣也不敢出。
今日眾人的生命,都操在這一搏中。
鍾吟沒有動。
他既不拉開架式,也不放開雙手,雙手依然背在背後。
神情依然似笑非笑,毫無對敵之緊張。
「驕兵必敗,會主未免過於託大了!」許多人心裡想,著急起來。
歐陽森氣得七竅生煙。
他把功力提到十成,想一擊奏功。
誰都看得出來,他要施煞手了。
幹鈞一發!
可是,鍾吟依然倒背雙手,從容不迫。
他到底賣的什麼藥?
有聰明些的估計到了,鍾吟會主要憑輕功,一躍而避過鋒銳。
「咳!」歐陽森吐氣開聲,雙掌閃電般擊出。
兩股剛勁的罡風呼嘯而出。
鍾吟與此同時,該是躍得三丈高,失去了身影。
可大家看得清清楚楚,鍾吟連身子都不動一動。
完了。眼看要口噴鮮血、慘號裂人心肺,身體騰飛,橫屍丈外。
「啊!」一聲尖叫,發自陳小姐之口。
「砰!」聲巨響,罡風捲起灰沙塵土。
「唔——」一聲沉悶的哼聲先出,繼而變成一聲慘號「啊——」
一個身軀在灰霧中倒飛而出,越過了一些人的頭頂,重重摔在地上,「叭噠」一聲。
灰沙障眼,無法觀看,眾人在驚悸之中,不等塵沙落盡就睜開了眼。
鍾吟姿態依舊,只是面上神情嚴肅。
那個趾高氣揚的血手印首徒,躺在地上已是聲息全無。
沒有人說話,因為他們還來不及弄清,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神魔教的人雖然也沒有出聲,但為首的壇主紀慶,已經動了身子。
他側轉身一躍,想竄出大院。
身子剛躍出兩尺,忽覺腰背一麻,結結實實掉到地上。
緊跟著的郭大鵬,也同樣沒有走掉。
他們的舉動提醒了木立中的俠義會人眾,吶喊一聲,將魔教爪牙圍個風雨不透。
鍾吟連連出指,像點名似的,分別向魔教中人指了一指。有人以為他在點人數。
點完人數,鍾吟道:「各位,不必斬盡殺絕,放他們走吧!」
除惡不盡,後患無窮。
許多人都嚷開了。
鍾吟一笑:「他們武功已廢,不能再作惡了,讓他們去吧!」
紀慶、郭大鵬似有不信,一提內勁,果然空蕩蕩什麼也沒有了,驚得渾身冷汗直冒,拖著步子,也不管歐陽護法是死是活,垂頭喪氣走了。
眾人見強敵敗得如此之慘,心中大慰。對鍾吟的無敵神功,讚歎不已。
鍾吟自又謙讓一番,並不誇耀太清罡煞。
眾人見鍾吟為人謙和有禮,雖有神技在身,卻不傲視眾生,由是更為歎服。
當日盛會在歡暢中結束。
鍾吟留在陳宅,繼續教陳家母女練功。待三絕迷蹤步練好,又授以三絕劍。
陳子鈺並不端持長輩架子,也興致勃勃跟著練習。他功力比其他人深厚,習得迷蹤步和三絕劍後,功力增長一倍不止。
陳竹韻母女及兩個侍婢,也學得了六成火候,武功自非昔比,足可使劍江湖行道了。
鍾吟為蕪湖分堂培植了五個高手,估計足可坐鎮一方,才打算到八公山一行。
在陳家這一耽擱又是一月,陳子鈺也知道無法再留住鍾吟,這天便設宴為他辭行。
鍾吟不願張揚,只願與陳家在後宅小酌。
當天傍晚,在園中擺席,這情景卻好不淒涼。
陳竹韻與鍾吟相處愈久,芳心越是嘉許。但鍾吟已有二女在先,自覺結親無望,只怨嘆自己命薄福淺。如今離別在即,一顆芳心早已破碎,哪還提得起勁頭。坐在席上柳眉含愁,默默無語。
陳氏夫婦對鍾吟愛如己子,自是捨不得分離。陳夫人更因女兒心願難遂,心中亦悲亦惜。
就是兩個小婢,也對鍾吟依依難捨。鍾吟教她們高深武功,從不把她們當作下人,使他們身懷絕技,出頭有日。如今即將分別,也不知何日可報隆恩,想到此處,不禁珠淚漣漣。
陳竹韻本就十分傷感,只是限於身份,拼命忍住悲傷情懷,乍見兩個小婢滿臉淚痕,哪裡還忍得住淚水,趕忙轉過身子,讓珠淚暢流。
陳子鈺強作笑臉,道:「這是幹什麼?鍾吟會主又不是去了海外,從此音信渺茫,彼此相見有期,不必如此傷懷。明早會主動身,今日還不好好為會主餞行?」
鍾吟道:「老伯,這‘會主’二字不必提了吧。來,小侄敬老伯一杯,然後請高人來共飲一杯!」
陳子鈺詫道:「何來高人?」
鍾吟道:「在樓頂瓦楞上呢,不止一位,這杯盞也不夠了吧。」
眾人大驚,齊仰首瞧向陳氏一家所住小樓瓦頂。
只聽瓦上果有人應聲,聲音酷似公鴨,十分難聽。
那聲音道:「好小子,你把人家弄得悽悽切切的,想讓道爺來為你解圍嗎?若不是道爺一口氣趕了百多里路,口乾舌燥的,才不想和你小子喝酒呢!你小子還有閒情逸致喝酒談心,把人家兩個丫頭急得魂都丟了,見著道爺我就死纏活賴,硬要道爺領著她們來找老公……」
遂聽一聲嬌呼:「道爺你說話難聽死了,誰又死纏汙賴了,你……」
又聽一聲朗笑:「好了好了,你們就在這房頭上喝涼風吧,我可是要吃飯去了。」
「嗖」一聲,眾人面前就多了個圓臉圓眼闊嘴的大小子,笑咪咪望著鍾吟。
「冕弟!」鍾吟大喜,從席上躍前,一把抓住了他。
「嗖、嗖、嗖」一連串落下四個人來,不,應該說是五個,因為鍾吟的空位上不知何時已經坐著一個錦衣道服、小臉尖腮的道人,老實不客氣的舉起酒杯,拿起筷子正大吃大喝呢,全不理會主人一家。
陳氏夫婦先是一驚,但馬上意會到這位道爺便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無憂道長,這真是請都請不來的貴客呢!
夫妻二人大喜過望,因平日聽鍾吟談起過老人家的怪癖,也就不去客套寒暄,連忙親自把盞。你酌一杯,我酌一杯,竟鬧得手忙腳亂。因為酒剛倒滿,「呼」一聲自動激成一股水箭直奔道爺口裡而去,「咕」一聲下了肚裡。試想,叫兩人怎麼忙得過來呢?
那邊廂,鍾吟滿懷歡喜地和丁香、羅銀鳳、姚菊秋、喻子龍見面。
丁、羅二女直喜得熱淚滾滾,又憐又愛地責備鍾吟也不給大家捎個口信,害得「人家」
哭腫了眼。她二人和鍾吟已定有夫妻名份,說話自是也就沒有多少顧忌。
鍾吟忙又替她們引見陳竹韻和陳氏夫婦,大家見陳氏夫婦忙得不亦樂乎,不禁失聲大笑?
丁香卻上去搶過陳氏夫婦手中的酒壺,往瘋道爺桌前一放,對陳氏夫婦說:「伯父、伯母二位老人家,你們自管坐下,讓瘋道爺自己侍候自己吧!」
道爺小眼一翻,也不說話,果然伸手端起酒壺,直往嘴裡灌。
梅香、碧荷二女,早叫人添了碗盞,抬來一張大圓桌,眾人熱熱鬧鬧圍著坐下。
丁香道:「相公,你一人在外鬧得滿城風雨,好不快活,卻讓我們到處找你,成天愁眉苦臉,你就這麼忍心呀!」
銀鳳道:「吟弟,到底是怎麼回事,快告訴我們。」
姚菊秋老氣橫秋地道:「小孩子家就是沉不住氣,我怎麼告訴你的,方冕?我說鍾大哥吉人自有天相,不會出什麼事的;你就是不聽話,成天像個潑猴似的,到處亂竄,姑奶、姐姐教你功夫,你也不好好學,以後可得聽話了,大人的話還會有錯?」
眾人見她一臉稚氣,把「姑奶奶」臨時改成了:「姐姐」,宛如大人教訓小孩子那樣對待方冕,不禁鬨堂大笑。聽!她還教方冕的功夫呢。
只有方冕笑不出來。對這位「小姑奶奶」他實在頭痛已極。
陳子鈺見到這許多年青俊彥,心中十分歡喜,當下對眾人道:「諸位整日奔波,想必也是餓了,吃完再談吧!」
於是眾小俠也不客氣,各自吃喝起來。
陳竹韻也以主人身份頻頻向姑娘們勸菜,她們嘴裡雖然吃著,也還是免不了嘰嘰喳喳說些悄悄話的。
用不了多大功夫,四個姑娘家已經十分投契。
陳氏夫婦則忙著侍候道爺,道爺則酒到杯乾,菜也見碗底,似乎吃得痛快已極。
飯後,眾人進入客廳,一杯清茶在手,聽鍾吟講別後之事。
鍾吟從那晚被白衣女郎叫到江邊說起,如何在她離去後遭魔教耳人合擊,如何墜水漂盪,如何被陳子鈺救起,功力如何失去,陳子鈺一家如何對他施以金針過穴,陳氏夫婦如何以內力相助,使他恢復了五成功力。
講到這裡時,羅、丁二女急忙向陳氏夫婦下跪,拜謝大恩,被陳夫人急忙上前攙住。二女又向陳竹韻致謝,陳小姐連忙回禮。
瘋道爺小眼一翻:「救了那酸丁,又沒救你二人,要你二人去謝?」
丁香嗔他一眼:「不要你管!」
瘋道爺嘆息道:「人心不古,還未過門,就把媒人丟了,天理何在!」
丁香跺腳道:「你再說!」
道爺眼一翻:「不說就不說。」
陳氏夫婦見一老一少抬槓,不禁好笑。
鍾吟又接著講起黃山之行,如何受傷,如何逢到絕壁,如何碰上了三絕劍客趙文冶,如何學藝等等等等。老人強制他服了‘鳧’中藏的肉芝液以及這‘鳧’的來歷也都通統講了,直聽得大家驚歎不已。
瘋道爺一指鍾吟:「酸丁,你什麼便宜都佔了,三絕劍客的輩份比道爺的師傅還高半輩,也不知你哪兒修來的福,老前輩們看中你,姑娘丫頭片子愛你。可得好好動動心思,剷除魔教可是你的責任,別讓小妮子們擾亂了你的心神!」
鍾吟喏喏稱是。
丁香卻不依:「道爺,你又無緣無故來編排我們了,我們招惹你啦?」
道爺嘻嘻一笑:「道爺說的是酸丁,又沒說你,真是女大心向外,可惡可惡!」
鍾吟怕道爺說出更讓他尷尬的話來,忙打岔道:「冕弟,你們又是怎麼遇到一起的?」
方冕道:「你突然失蹤,我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丐幫二位長老和姚幫主都猜測你一定發生了意外。不久,江湖上果然傳出你墜江而亡的訊息,我和二位長老、喻大哥、姚幫主一家,都分頭到沿江上下打聽,結果什麼也打聽不出來。金陵總會也派副掌印使毛道長和呂振飛、何大忠二位大哥前來問詢。等他們回去後,江湖上又傳出你在黃山被打傷的訊息,待總會又派出高手到黃山檢視,卻尋不到你的蹤跡。最近,忽聽你在蕪湖震斃神魔教血手印吏剛首徒歐陽森、在蕪湖成立俠義會分堂的訊息,恰好道爺外出歸來,便帶著我們來找你。道爺未返總會前,總會命我回金陵,姚幫主說要讓姚姑娘和喻大哥出來歷練,就一起到了總會,姚大哥本也要來的,但丐幫二老傳他武功,只有武功習成再來。」
鍾吟又問羅、丁二女。
銀鳳道:「你的事情,爺爺從方叔嘴裡早已知道,怕我們分心學不了功夫,便沒告訴我們。直到藝成後,我們才知道。後來爺爺叫我們回總會,說是你會到那裡去的。回總會不到半月,就聽說了蕪湖的事情,我們就和道爺一塊兒來了。」
道爺說:「知道麼?華山派的大俠,要和無名島的人公開較量呢!」
丁香道:「真的?在總會怎麼不說?」
道爺嘻嘻一笑:「說出來,大家都要去趕熱鬧,又是圓臉大耳的臭小子,又是動不動淌眼淚兒的小妮子,道爺我受得了麼?」
方冕也嘻嘻一笑:「方頭圓臉聽人說是福相,小頭瘦臉的可不怎麼好,是窮相。」
瘋道爺眼一翻:「臭小子,你敢罵道爺是窮相?」
丁香拍手笑道:「活該、活該,報應!」
瘋道爺鼻子裡哼一聲:「臭小子有小姑奶奶管著,那才是報應呢!」
眾人大笑,姚菊秋不禁奇道:「這有什麼好笑的?方冕初出茅廬,對江湖上的事兒一竅不通,我做姑奶奶的義不容辭,管教於他,那還不是為了讓他少吃虧。小孩兒家年紀小小的就出來闖江湖,也怪叫人操心的。」說完她還煞有介事地嘆口氣。
這一來,眾人更是捧腹。
方冕卻是一副哭笑不得的苦相。
大家笑畢,丁香又說起華山派的事。
她道:「我二哥前十天回來過一次,說是請準師命回家省親,要爹爹、哥哥和我一塊兒到華山去躲難,他說他已求得師傅老人家恩准,讓我們退出俠義會,託庇到華山門下。爹爹哥哥把他罵了一頓,說俠義會乃正道武林的擎天柱,怎能隨便退出,讓他回華山向他師傅進言,俠義會願與華山派聯合抗敵。哪知二哥不知被什麼迷了心竅,居然說華山派乃武林泰山北斗,地位完全與少林武當並駕齊驅,俠義會不過是個臨時拼湊的幫會,怎能口出大言要與華山聯合對敵。俠義會若擔憂神魔教和無名島的人找上門來,最好還是到華山避避風頭。華山派已答應接待前來投奔的江湖正道人士,決不讓神魔教和無名島的人加害於他們。他和爹爹哥哥越說越僵,還是我居中調停,總算沒有大吵起來。爹爹氣得直搖頭嘆息,說華山派目高於頂,定會吃人家大虧的。二哥則說,華山掌門武功蓋世,當世能與掌門並駕齊驅的,實也數不出幾人,神魔教、無名島再怎樣猖獗,也不敢到華山張狂。之所以勸我們一家上華山,實是他一番孝心。說來說去說不到一堆,二哥便自行回山去了。爹爹也沒把這事在會中說過。」
說完這段經過,她問道爺:
「道爺,華山掌門武功究竟有多高啊?」
瘋道爺小眼一轉:「道爺怎能知道雲老兒武功多高?等到了華山,自己看吧。」
鍾吟道:「無名島人什麼時候上華山?這夥人武功高絕,特別是霹靂掌和一種專破內家護身罡氣的指力,華山派可是大意不得。」
道爺冷笑道:「怕什麼?華山派武功無敵,只是害苦了門下那些乳臭未乾的小子!」
鍾吟問:「道爺可是要帶我們去華山?」
道爺道:「回金陵再議,看你小子怎麼應付。」
鍾吟道:「晚輩本想去八公山,探詢小師妹。」
道爺說:「不必、不必,道爺我已叫他們到金陵等著。」
鍾吟大喜:「這就好了。」
時辰已晚,陳氏夫婦親帶眾人到各房安息。
陳竹韻對父母要求,跟大夥到金陵歷練,見見世面。
陳氏夫婦滿口答應,陳竹韻滿心歡喜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