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莊主道:「史護法,今日之局全被俠義會攪亂,只有對他們痛下煞手,嚴懲不貸。」
史劍仁惡狠狠地說道:「屬下先將那瘋子碎屍萬段!」
當下一躍而出,陰沉沉喝道:「無憂,下來受死!」
瘋道爺笑嘻嘻道:「渾小子,聽見麼?那不像人像刺蝟的東西又叫陣了,怎麼辦?」
方冕道:「那有什麼了不起的,剛才不是說了嘛,讓年青人去把他打發了。」
史劍仁冷笑:「無憂,做縮頭的烏龜麼?」
瘋道爺罵道:「你這見不得人的鬼夜叉,以為道爺怕了你麼?來就來,看你能把道爺吃了不成!」
鍾吟輕聲道:「待晚輩去鬥鬥他。」
瘋道爺道:「別小覷了他,這個夜叉鬼名堂多。」
鍾吟道:「晚輩省得。」
湯文媛急了,伸手去拉鍾吟的袖子,還沒碰到衣服,就聽道爺說:「你去是好,就怕人家姑娘不放心,巴不得道爺代你去送死呢!」
湯文媛羞得趕忙縮回了手,不敢再說。
丁香叫道:「我說不讓他去麼?」
「道爺又沒說你!」
「那是說我啦?」羅銀鳳接腔。
「說你幹什麼?」
丁香未見湯文媛的動作,就不依道爺了:「那你是憑空編排我們,說了又不敢承認。」
道爺嘻嘻一笑:「酸丁,還不快去,遲了走不脫啦!」
鍾吟立即動身,他連輕功也不施展,慢條斯理邁著方步,向場中走去。
俠義道眾人,心一下提了起來。這個年青青的會主,究竟有多大功力?即使比方、田二人高出一些,諒也有限,出鬥兇魔,性命堪危不說,還要倒了俠義會的旗幟。
無名島人則不同,他們知道鍾吟比方田二人強,但也決不是史劍仁的對手。於是心懷鄙薄,連正眼也懶得看。
更有人出言譏誚說:「看見了嗎,俠義會那個手下敗將,黃山漏網之魚又神氣起來了呢?你們說,好笑不好笑?」
史劍仁一雙眼睛閃閃發光,兇殘地盯著鍾吟,就像一隻狼。
鍾吟卻瞧著他的眼睛,表面平平談談,內心裡卻不敢大意。
史劍仁獰笑一聲,倏地暴喝一聲,左手一招「二龍戲珠」,兩指疾戳鍾吟雙眼,不等招式用老,二指變掌,倏改雞爪,抓向鍾吟的琵琶骨。這一招二式,端的又快又狠。
史劍仁接連被太清罡煞震得氣血上湧,不禁大吃一驚,連忙收回罡氣,一個騰躍飛出五丈。腳剛點地,就見他雙手一揚,兩個飛舞的圓圈帶著嘯聲,一上一下飛速往鍾吟胸前、腿上擊來。鍾吟立即橫躍三尺,兩個圓圈也忽地跟了過來,鍾吟往下一蹲,圓圈急速從頭上掠過,轉一圈又繞過來,一左一右攔腰擊來。鍾吟忙又提氣騰身,上躍三丈,兩個傢伙卻忽地一下跟著升高,急追而來。鍾吟聽見這兩個圓圈發出嗡嗡之聲,知道它跟著自己旋轉,可以順風飄動,人只要一有大動作,便會尾隨而來。當即一個倒翻在空中橫移,左足在右足上一點,又升高兩丈,可還是沒能避開,兩個圓圈也飛騰而上。鍾吟突然以一個「千斤墜」往下沉落,雙掌及時打出兩掌罡風,平平地將圓圈擊飛遠去。他這才落到地面。
俠義會及武林正道人士這才鬆了一口氣。
史劍仁見兩隻蝶片被鍾吟掌風托出八丈外,飛旋到山林中去了,不禁氣得足尖一點,向鍾吟撲去。
瘋道爺笑道:「渾小子,瞧見了麼,老刺蝟的看家破片也飛走了,他要咬人拼命啦!」
方冕笑道:「我早就知道,兩塊破鐵片也想奈何了我們玉神龍大哥,呸!做夢!」
湯文嬡這才舒了一口氣。
鍾吟要是被傷了,今天的局面就不可收拾了,俠義道的人和自己就慘了。
要知無敵夜叉這兩隻蝶片,以極薄精鋼片打成,交叉兩片,旋轉而去,緊迫不捨,專破內家罡氣。鍾吟心思縝密,躲過幾次後,便大膽墜落身形,與蝶片成一直線時,兩掌發出五成功力,將蝶片平送出去,否則,打偏或打高打低,都不能擋住它。
再說鍾吟見史劍仁猛撲而來,當下不避反進,與他遞招換式,打得個難分難解。
立在一旁的少莊主突然掠身而起,直朝湯文媛撲去。他一躍十多丈,一個起落就到了湯文嬡所在地。
湯文媛驚得腳癱手軟,一時不知該怎麼辦,多年懾於對方淫威之下,還未能擺脫這種控制。
她身旁的丁香羅銀鳳立即躍前擋在湯文媛身前,丁辰、呂振飛、田超也飛身朝前擋住少莊主去路。
瘋道爺罵道:「這個不要臉的小子,厚著臉皮來糾纏姑娘,還不快快把他趕走?」
眾小俠長劍出鞘,劍尖對著少莊主。
湯文媛芳心大慰,鎮定下來。心想,事已至此,怕也無用,這熊浩佔著與師傅是父子關係,平日橫行霸道,欺凌同門,對女弟子為所欲為。以此等禽獸,難道還要服從他的淫威,斷送一生不成!想起以往種種,恨從心起,銀牙直咬,暗聚功力,準備與之一拼。
少莊主熊浩狂傲地叫道:「湯文嬡,你這出賣師門的叛徒,你以為有這些人的庇護,就可以平安無事了麼?爹爹已傳出號令,無論你走到天邊,下到地獄,也要把你活捉,身受三十六種大刑,斷磔而死!你還不快滾出來?」
這當兒,由於少莊主隻身飛往俠義會人所在地,矮雷公怕他寡不敵眾,已和孟珠、魯志方以及四名男女弟子趕來。
全場注意中心一下移到了這方。
鍾吟與對方打了二十多招,少莊主掠身而起並未逃過他的眼睛。心裡一急,把史劍仁迫退兩步,立即縱身往回掠。
無敵夜叉以為他怯戰,緊迫而來。
鍾吟心急似火,這提足功力的一躍,出去了二十來丈,史劍仁哪裡追得上。
眾人面前一晃,鍾吟已立在湯文媛身邊,與她並肩站立。
湯文嬡忽覺一陣微風,身旁已多了個人,芳心一緊,側頭一望,是鍾吟,立時芳心大慰。
他畢竟關心著她哩,見她有危險,便飛速趕回,有他這片心意,足可自慰了。
熊浩又道:「他們俠義會敢伸手管天下第一莊的,家務嗎?本少爺現在暫不和你們鬥,只叫本門叛逆回去,接受師門規戒制裁,你們快快閃開!」
按江湖規矩,別派不能干預一個門派的內部事務,特別是懲戒背師叛派的弟子,別人更是不能干預。
然而俠義會的人可不管這些。
丁香道:「你們倒行逆施,入神共憤,她大義叛師,該受讚揚,你憑什麼如此兇橫霸道?」
羅銀風道:「如今她是我俠義會中人,誰敢動她?」
熊浩獰笑道:「你們竟敢違反武林規矩,干涉別人內務,罪大當誅,絕不容情!」
鍾吟見湯文媛低垂粉頸,就像做了虧心事似的,理不直,氣不壯,這樣下去,她心裡永遠放不下這樁事,以後怎能生活下去?
於是憤然道:「聽著,少莊主,干預別派事務是你們無名島的拿手好戲,丐幫被你們脅迫、拉攏了四位長老,謀害了丐幫幫主,將丐幫置於你們支配之下。華山派裡,你們故技重施,收買拉攏叛門子弟,企圖把華山派也置於你們掌握之中,這就是你們無名島的武林規矩麼?你少莊主在無名島橫行霸道,凌辱女弟子,欺壓同門,強迫別人婚嫁,這就是你的不準別人干預的內務事麼?天下不論哪個幫派,所行所為逃不過一個理字,難道就準你為所欲為,就不準別人反抗?只要義之所在,叛師又何妨?為師不義,就是該叛。如今湯姑娘已是我俠義會旗下衛士,誰敢動她一根毫髮?你少莊主欺侮她多年,就以為是她的主子?她為義所趨,棄暗投明,不願戮殺中原武林同道,這是為公。她反抗你這魔王逼婚,保持一身清白,這是為私。一公一私,哪條佔不住一個‘理’字?本座勸你就此改移本性,不再欺壓伺門,不再欺辱女弟子,立即迴轉無名島。倘使你們今後願意與中原武林切磋技藝,大家點到為止,取長補短,不傷和氣,豈不是皆大歡喜麼?何必要殺人無數,血腥滿手,違反天和?要知道,技藝無止境,誰也不能自稱天下第一,凌駕整個武林之上作威作福!言盡於此,望少莊主一思再思,免得後悔無益。」
他這番話有理有據,和解勸善,無人能加以反駁,又用內力送出,所有的人都聽得見。
不要說俠義道人士人人歎服,就是無名島門下弟子也為之動容。他們對老少莊主的平日所為最是清楚,不過迫於淫威,強壓心底不敢表露出來罷了。如今鍾吟句句所言,均是他們心裡所想,無不暗暗稱快。但他們知道少莊主的品性,他決不會就此回頭的,所以馬上又感到了大大的失望。
熊浩對鍾吟這番話,非但不會去再思,就是略思也不行,他怒火騰昇,殺心頓起,大喝道:「你休要巧言令色,今日不將俠義會人人誅除,決不罷休。鍾吟,你第一個出來領死!」
他身形一晃,躍入場中。
湯文嬡聽了鍾吟一番話,頓覺心胸開朗,理直氣壯,她滿含熱淚、無限感激,叛師背派的重壓,在心裡大大減輕。她手握劍把,恨意滿腔,必要時不惜與同門一搏。
此刻見熊浩向鍾吟挑戰,心裡不禁又一緊,趕緊小聲說:「吟哥,小心他的七煞指,功力比我們深呢!」
鍾吟笑了笑:「今日我讓你看看,七煞指是不是天下無敵!」
身子一搖,騰高四丈,猶如蒼鷹展翼,一下落到了少莊主對面六尺。身姿之巧妙,落點之準確,使人咋舌。與剛才下場,判若兩人。一干人眾,才知他身手之高。
這時,瘋道爺又說話了。
「渾小子,這個少莊主是個十足的大惡人,該不該給他點厲害瞧瞧?」
方冕道:「放心放心,玉神龍馬上就會叫他趴下,叫出來的聲音比狗還難聽!」
「照道爺看,學狗叫不好玩。」
「那就學烏龜在地下爬吧!」
「不好玩、不好玩。」
「那要他幹什麼呀?這不好玩,那不好玩!」
「要他變成斷了手腳的豬。」
「幹什麼呀?」
「讓人抬著回去!」
此刻,場中兩人已互相緊盯。
鍾吟不立架式,雙手下垂,雙腳分開,十分自然。
熊浩一掌護胸,一掌朝前,拉開了架勢。
他雙眼噴火,殺氣騰騰,骨骼一陣爆響之後,突然雙掌互換位置,向鍾吟攻出。
鍾吟不敢怠慢,移形換影,與對方交錯而過。雙方這一動起手來,快如電光石火,倏然交換了十招。鍾吟攻了六招,先攻人的熊浩,只來得及攻四招。
他這才知道對方不是好相與的。
鍾吟與史劍仁過招時,並未施出全力,也無傷人之心,故而使熊浩等人看不出他有多大能耐。只是他破了史劍仁的蝶片,才覺得機智過人,但對他的功力還是估計不足。
十招過後,鍾吟再不客氣,他要迅速擊敗這個狂傲的少莊主,向無名島人立威,以免糾纏不休,沒有個完結。
他立即施展迷蹤步,以降魔掌和三絕掌交替使出,只三招就將熊浩逼退,第四招一掌擊在熊浩背上,將他打得一個撲爬,趴在地上。
他這一掌,只使了兩成力道,要不然,熊浩哪裡還有命?
這一下,全場人個個驚得目瞪口呆。
實在太出人意外了,不可一世的無名島少莊主,居然二十招不到,就被人打得撲趴在她,簡直令人難以相信!
湯文媛這才認識到,鍾吟武功精當深不可測,他像被海水漲潮時淹沒了的礁石,潮水退下時,才一點一點露出來。莫說今日無名島的這幾個人來,就是老莊主來-也不會佔到便宜。
鍾吟這人真如大海一樣,一下子讓人認不清,相處日久才能逐漸認識。
她對他又愛又敬,越敬越愛,有這樣的人在俠義會掌舵,還怕什麼妖魔邪怪?
此刻,無名島人大驚之下,剛要躍出救人,卻見熊浩一個鯉魚打挺已經跳了起來。
只聽瘋道爺說:「渾小子,你瞧那個少莊主趴在那裡幹什麼?」
方冕答:「捉蟲子呀!」
「堂堂少莊主屁股朝天捉蟲子?不雅不雅!」
「人家這不是起來了麼?」
「不好、不好,少莊主不感謝人家饒他狗命,現在反要人家的命了。」
原來,無名島人見少莊主一跳而起,方知並未受傷,瘋道爺老小的對話,他—們也聽得清楚,不能不承認鍾吟確是手下留情。
但是,少莊主可不承認。
他臉紅筋漲,怒火旺燒,從來沒吃過虧的天之驕子,被人當著同門和天下武林精英面前打得撲翻在地,不殺掉此人,顏面如何挽回?
只見他慢慢向鍾吟走,去,一步一步,像是非常吃力。走過之處,巖面上就留下了一個個腳印。
在場諸人都知,兩人的生死關頭已到。少莊主是要以內功來決勝負。
這是最危險的拼鬥。誰的內力不如人,誰就會當場重傷甚至一命嗚呼。
鍾吟傲然卓立,斜視熊浩。
他又說話了:「熊浩,我念你一身功夫難練,適才一掌並未傷你,你若執迷不悟,兇殘本性難易,你將自食其果!」
這番警告使無名島人俱都一顫,難道鍾吟這小子能抗得住七煞指?
熊浩不理不踩,仍然一步步走來,離鍾吟丈外,全身功力已聚於一指,這樣近的距離,身法再快,也難逃指勁的襲擊。
湯文媛全身都緊張起來,她雖知道鍾吟功力深不可測,但對熊浩的七煞指力仍然畏懼,比她與孟珠等人的指力要強上一倍,該有何等威力?
熊浩慢慢舉起右手。
鍾吟居然原樣不動。
武林正道人士焦急了。
湯文媛真想喊出聲來:不可託大!天哪!
連俠義會諸人也有些擔心,這鐘吟是怎麼回事?
「咳!」熊浩開腔吐聲,全力戳出一指。
尖嘯聲猛起,七根氣流凝成的針柱,電光一般擊向鍾吟胸口的要害。
鍾吟為什麼有恃無恐?三絕劍客趙文冶老人曾對他說過,太清罡煞能反震各種掌力,但對七煞指卻不知道能不能反震。因為,沒有交過手。上次他與張名高動手,一方面運起太清罡煞護體神功,一方面又施出三絕指,結果挫敗了對方。三絕指對消了一部分七煞指勁,一兩股指力撞到了太清罡煞形成的無形氣罩上,並未能穿破罡煞。相反,對方還被自己三絕指力所傷。此外,他並未出全力,只提了七成功力。由此,他得出結論,太清罡煞足可防身。
要是碰到功力更高的人施用七煞指怎麼辦?他也好好想過,那就把太清罡煞運在最外一層,伽藍神功在第二層,形成兩個氣圈,那就絕不會失手,再以三絕指攻擊對方,足以致勝。
不過,這要消耗許多真元,不利再戰高手,不到萬不得已,決不如此施用。
那麼,對熊浩這樣的高手,該怎麼對付呢?他以九成內力運起太清罡煞,並點出三絕指,與對方決一勝負。
只見他在熊浩一指戳出時,稍後也點出一指。
只聽「嘶」一聲極強的撕裂綢帛的巨響,緊接著碎石橫飛,石塵瀰漫。
煙粉塵中,只見熊浩手按左胸,身子晃了一晃,推金山、倒玉樁,仰天后倒,發出一聲悶哼,便昏死過去。
鍾吟神色依然,連全身衣袖都不曾動一動,那些碎石塵土碎葉,一絲也沾不到邊。
「啊」人群中發出一陣歡呼。
人們激動興奮,慶賀不已。
無名島的人個個瞠目結舌,決不敢相信自己所見的事實。這個以為除了他老子以外,自己天下第二的少莊主,竟這般容易被人擊倒。
矮雷公上官侯一聲暴喝:「還不快把少莊主扶回來!」
眾弟子才一擁而上,抬手的抬手,抬腳的抬腳,把少莊主抬回。
上官侯一檢查,內腑已受重傷,但還不至於丟命。便趕緊拿出丹藥,給熊浩灌進。
俠義會那邊,姑娘們雀躍歡跳,湯文媛更是熱淚橫流,到此刻,她才算真正放下了心。
然而,她也知道,難關還未全過,要是師傅親來與鍾吟動手,還不知結果究竟如何,而師傅是一定會來的,只不過不是今天的事了。
此時場中又起了變化,眾人又發出了驚叫,湯文媛急忙抬頭一看,只見護法史劍仁,正緩緩出場。她不禁心中又是一顫,這樣的出場方式看著就叫人驚心。
因為,這是要比拼內力的先兆。
而無敵夜叉的功力何等深厚,熊浩之流根本無法相比。
熊浩內力既然並不如此深厚,為何還如此厲害?那是因為他會使七煞指這樣歹毒絕技。
七煞指力專破內家罡氣,是以功力比他高的人,也要吃他的虧。
史劍仁則不同,他無七煞指,但卻有獨特的內功,據湯文媛所知,史劍仁的內力怕不在師傅之下,所以,一看見他擺出拼比內力的架式,她的心又懸了起來。
史劍仁走到鍾吟跟前,惡聲道:「你傷了少莊主,死有餘辜。適才與老子交手,你只會東躲西竄,敢不敢與老子鬥鬥內力,作生死之搏?」
俠義道人士對此都極擔憂,有的人叫出聲來:「不可、不可,鍾大俠,萬勿上當!」
「不要臉的醜八怪,武林決鬥又沒規定非拼內力不可!」有的乾脆罵出聲。
湯文媛仰頭求道:「道爺,求求你老人家,叫鍾大哥別拼內力,那老怪物功力深厚,鍾大哥要吃虧的!」
道爺笑嘻嘻說:「這不干我道爺的事,求道爺幹什麼?」
「他們拼內力,我們看熱鬧,小妮子你著什麼急!」
丁香拾起一塊碎石飛上去:「道爺你壞,也不管人家的死活,還說風涼話。」
道爺隨便一晃,躲過了石頭,叫道:「小丫頭,幹什麼打人,道爺又沒惹你!」
丁香、羅銀鳳原先並不擔心,聽湯文媛一說,也揪心起來了。
銀鳳嚷道:「道爺,快叫吟弟回來!」
老道鼠眼一瞪:「叫回來幹什麼?讓道爺去拼嗎?道爺從不幹蝕本的事!」
姚菊秋也嚷嚷起來了:「喂,姓方的小子,看著鍾大哥危險也不管嗎?真是小孩子家,一點也不懂事!快把大哥叫回來。」
方冕心說:「倒霉,這鬼丫頭怎麼又纏上我了?」
嘴裡卻道:「不怕、不怕,吟哥吃不了虧的。」
這時場上傳來鍾吟的答話聲:「請便。」
場內一下靜下來,雙方都緊張地注視著這一場兇險萬分的搏鬥。
史劍仁道:「甚好!」
他側身朝三丈外的樹枝伸手虛空一抓,只見一根帶葉枝條「嗖」一聲,從樹枝上飛出,到他手中不偏不倚。
眾人又是一聲驚「啊」,好深的內力。
史劍仁將細枝一折兩段,分一段給鍾吟,說道:「你我同時將葉片摘去,每人只剩五片,誰先把對方葉子震掉,誰就是贏方,小子,敢不敢一較?」
鍾吟一笑:「好極!」
場中諸人聞言既駭然又驚奇。
試想,施展借物傳功之力還不算頂難,但又要保住自己的葉子不掉,又要震掉對方葉子,這份力道就不好掌握分寸了。這要賭鬥的人功力既深,而且收發自如。否則,一用大力,首先就連自己的也掉了。
兩人走近,席地而坐。
每人手中枝條上,依次剩五片葉子。
然後雙方運功於臂,和對方的樹枝相搭。
起初什麼動靜也沒有,就像兩人坐在地下玩,什麼力也不使,只是讓小枝相搭而已。
丁香仰頭問:「道爺,有沒有危險?」
「怎麼沒有?誰若使壞,趁對方落敗之際,催動內力,就可以直攻對方內腑,讓對方嗚呼哀哉了!」
「哎呀,你怎麼不阻攔吟哥?」
「道爺我管得著那姓鐘的小子麼?嗚呼哀哉了,又不是道爺當小寡婦!」
「呸!」丁香、文媛、銀鳳同時啐地,還有三個小石子直衝道爺瘦嘴飛來。
道爺大驚:「君子動口不動手,就當道爺沒說那句話,行了麼?」
姚菊秋問:「哪句話?」
「又不是道爺當小寡婦!」
姚菊秋奇道:「道爺是男的,怎麼也叫寡婦?」
她可是真的不懂。
銀鳳道:「秋妹,你怎聽道爺胡說!」
菊秋道:「哦,原來如此。」
丁香道:「快看,這怎麼回事!」
原來場中較內力的兩人,竟然不言不動,連眼睛也閉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