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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五個葉片動地天(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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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根枝條上的葉片,紋絲不動。

湯文媛喃喃自語道:「上天保佑吟哥,千萬別給那怪人傷了呀!」

銀鳳、丁香一聽,也連忙禱告起來。

半盞茶時分過去了,較力雙方有了變化。

兩根樹枝仍紋絲不動,葉片也未掉落一片,只是史劍仁頭上開始冒汗,而鍾吟則臉色微紅。

又過了半盞茶時分,史劍仁頭上蒸起了一團白霧。鍾吟額上也開始見汗、頭上冒著幾絲白氣。

再過半盞茶時分,史劍仁頭上白霧愈濃,鍾吟頭上仍只冒著幾絲白氣。但先前只是隱隱約約看得見,現在則明顯已極。

高手們都知道,生死存亡的關鍵時刻已到,都緊張了起來。

瘋道爺也不再說話,雙目緊盯二人。

眾女更是目不轉睛,緊張萬分。

兩根枝條這時有了變化,似乎在顫動不已,可葉片也未掉落。

瘋道爺突喝一聲:「快去護法!」

方冕聞聲騰空躍起,電掣般往場中掠去。

俠義會眾俠稍遲也縱身而起。

但是,他們身子還在半空,事情卻已發生了。

原來枝條顫動了一會兒之後便停住了,史劍仁枝上的葉子,五片一起脫落,然後枝條也斷了。

史劍仁面如死灰,嘴角滲下一絲血痕,撲通一下往後跌倒。

與此同時,離得最近的矮雷公,已然不聲不響躍進兩丈,一掌往丈外的鐘吟擊去,轟隆隆響起了一陣雷聲。

起初大家以為他是去救助史劍仁,根本未想到他會偷襲,於是驚得大聲喊叫起來,震得四山回應。

鍾吟仍然盤膝坐著,手上的枝條仍完好無損,葉片也未凋落,只是一下子都枯了。他仍保持原姿,只是手已放下。

在眾人的驚恐聲中,「砰!」一聲大震,熱氣直往四方瀰漫,又捲起了一陣碎石飛灰,遮蓋了場地上的鐘吟。緊接著「叭噠」一聲,人體摔在石場上的撞擊聲撞入眾人耳鼓。

銀鳳在半空中大叫:「吟弟!」

丁香大叫:「酸丁!」

文媛哭喊:「吟哥!」

其他姑娘也發出了尖叫。

每個人的心都碎了,每個人的血都沸騰了,但慘劇已釀成,無法挽回了。

灰塵漸淡,人也落地,呈現在他們和眾小俠面前的是鍾吟莊嚴入定的形象。

他雙目緊閉,仍然如前坐著,手中的枝條也未掉,甚至枝上的五片枯葉也依舊掛著。

他的頭上白霧蒸騰,越來越濃。

原來,他沒事。

摔倒的是突襲的矮雷公上官侯,他被震出五丈外,五官流血,腦袋摔壞,內腑已破碎,再也沒有氣了。

無名島天下第一莊的弟子們惶恐了、害怕了,他們也嚐到了在強者面前任意遭屠戮的恐懼。四面都是俠義道中人,全都惡狠狠地盯著他們。

再狠拼一場嗎?

不行了,他們來中原的三大高手,一死兩重傷,剩下他們二三十人,怎擋得住如此多的高手圍攻。

末日到了,一敗塗地,生命受到了威脅,由屠戮者變成了被屠者,這是他們誰也料不封的。螻蟻尚且貪生,何況於人,他們不想就這樣了此一生,埋葬在高高的華山上。

許天華、魏山、甘遙一干叛離正義、投靠邪惡的人,更是恐懼得連心也抖了。早知如此,就不該投效無名島,就該相信武林正義。

他們走錯了一步。

這一步卻使他們面臨深淵。

身敗名裂,自取其辱,哀哉!

甘遙再不是受武林人尊敬的「天下第一堡」的少莊主或莊主了。他自己取消了「第一堡」

的名號,實際上是在江湖中除名了。

許天華這個華山未來掌門,本該有個輝煌前程的,可他卻自己把自己毀了。

他們恐懼地望著四面圍來的人們,人們眼中都閃耀著怒火,一場屠戮羊羔的戳殺,眼看一觸即發。

「無量壽佛,善哉善哉!」武當清明道長出聲了。

「阿彌陀佛,諸位請停步。」受了傷的廣濟大師開言了。

「你們這些渾小子,圍著人家當猴兒看嗎?還不快閃開讓他們滾!」瘋道爺也說話了。

雲剛也勉強出聲道:「放他們走吧!」

前輩的話不能不聽。

人群裂開了一個缺口,狠狠瞪著無名島人及其幫兇,抬著傷的死的,狼狽萬分地走了。

古人云:「千夫所指,無病而死。」

他們會死嗎?

這就看他們以後的作為了。

俠義道人總是網開一面,仁之又仁,但也總有個限度,豈能一放再放,縱兇作惡?

鍾吟行功完畢,精神完好如初。

一睜開眼,卻見自己周圍擠滿了人,一時不知是怎麼回事。

他首先問:「那矮雷公怎樣了?」

眾人七嘴八舌:

「死了、死了!」

「活該!」

「暗算遭報應!」

鍾吟瞧瞧,這些人中俠義會的人不必說,還擠滿了華山、峨眉、武當及各路英雄。

「唉,我不是存心置他於死命的。」鍾吟歎息了。

見眾人凝望著他,又說:「在我與史劍仁那老怪拼內力時,身上佈滿了護身罡煞,沒想到矮雷公突施霹靂掌欲置我於死地,被護身罡煞反震,將他自身的功力反震回去……唉,他要是出掌時不用上十成的功力,大概還不致死的,這大約就是天數吧!」

姚菊秋道:「咦,你還為這種人嘆息呀,他死有餘辜,罪該萬死!怪不得丁姐姐叫你酸丁呢,酸丁、酸丁、酸丁!還有那個不懂事的大孩子方冕,也不早一步趕來護法,唉,想起來真叫人害怕,要是你被他一掌就……唉,小孩子家做什麼都不可靠!」

她這麼老氣橫秋地一聲三嘆,除了方冕外,大家都笑了起來。

突然,人叢中擠出三人,撲通一聲在鍾吟面前跪下。

「鍾兄弟,鍾會主,我丁申瞎了眼睛,錯把叛逆當……」丁申痛心疾首,一淚一字。

慌得鍾吟閃開一邊,伸手把他拉起來,在他後面跪著兩個女的,一是吳霜玉,一是顧豔紅,她們粉頸低垂,連頭也不敢抬。

鍾吟又不能去拉姑娘們,急得朝丁香一瞪眼:「還不快扶起兩位姑娘!」

丁香一愣,趕緊一手一個拉了起來,見她們哭得淚人兒也似,忙掏出羅帕,替她們擦拭,一面說:「別哭、別哭,有什麼好說,啊?別哭……」

她怎麼勸著勸著自己也哭了起來。

悔痛的眼淚也許是最感人的,丁香一哭,引得早已眼圈發紅的姑娘們一起大哭起來。

鍾吟莫名其妙,只會說:「這、這、這是怎麼回事呀,天,怎麼得了!這……」

銀鳳忍了忍,對他說:「你別管,哭哭心裡就會好受的。」

有這等事?鍾吟和一干男子互相望望。

丁申也愣在那裡,有話也無法說了。

哭,把心中的痛悔全部哭出來!

哭,把獲得新生走向坦途的喜悅哭出來!

哭,把心中為他人的過失以及省悟後的喜悅哭出來!

淚水宣洩著感情。

感情蒸騰著淚水。

終於,淚水漸止,感情的波浪平息。

丁申道:「鍾兄弟,我愧對你……」

鍾吟岔斷道:「二哥,難道還要再說麼?人孰能無過,況且你只是上了當,怎麼能如此痛責自己呢?」

這時,兩個華山弟子在圈外,高聲道:「華山掌門有請各位!」

眾人這才往華山派駐地走去。

華山掌門雲剛,臉色蒼白,一支斷臂用布包著,在迎賓室等待鍾吟等人。少林十八羅漢僧、武當八劍、峨眉靜因師太等人均在座。

雲剛一見鍾吟等來到,急忙到門口迎接,滿面愧色地道:「鍾會主,老朽有眼無珠,日前得罪之處,望乞原宥!」說著深深一禮。

鍾吟趕忙回禮:「雲掌門請勿多禮,晚輩不敢當,日前之事乃奸人所為,請不必掛懷!」

賓主進屋敘坐。

雲剛道:「各位不遠千里,趕到華山,與無名島人決戰,救我華山於滅門之中,此恩此德,華山永誌不忘!經此劇變,華山定當奮發圖強,與武林義道同舟共濟,誓與無名、神魔教血戰到底。今後各位有需要之處,華山願供驅遣。鑑於無名島人可能捲土重來,天下第一莊莊主還未露面,神魔教勢力龐大,為禍武林,老朽提議俠義會、少林、武當、峨眉結成同盟,共赴江湖之難,邪魔不除,正道人士必被誅戮,唯有結成同盟,方能與之一較長短,唇亡齒寒,各派焉能獨力抗魔?望各位回山後,將老朽提議面稟掌門,於十一月中旬在少林誓師集會,老朽所議當否,請各位商議。」

雲掌門的話,得到大家的贊同。

接下來雲掌門請大家入席,為今日大勝慶賀一番,並在當日下午舉行華山派會議,請大家參加。

飯後,鍾吟去探望廣濟大師。

大師已服少林治傷靈藥,但內腑受傷,一時不見好轉。

鍾吟對廣濟大師道:「晚輩曾受同樣指力之傷,待晚輩以內力為大師治傷。」

少林十八羅漢僧齊齊向鍾吟施禮,感謝救助之德。

一盞茶後,大師傷已痊癒,不免又向鍾吟道謝一番下午,華山派舉行大會。

雲掌門沉痛檢、查了自己的過失,並向大家宣佈辭去掌門。由於施永浩堅請雲剛繼任,眾弟子也痛哭流涕,挽留掌門。

雲剛最後答應繼續擔任掌門,宣佈了兩件大事,第一,華山絕技流雲劍法傳與每一位弟子;第二,由丁申擔任掌門繼承人。

兩項決定都受到眾弟子歡迎。

鍾吟提出,將三絕劍客所傳之三絕迷蹤步傳與華山弟子,以了三絕劍客除魔道的一片心願,華山派流雲劍法十分精純,加上迷蹤步法,退而足可自保,進而戰勝敵人。

雲剛和眾弟子當場十分感動,感謝鍾吟對華山派的大恩大德。

晚上,俠義會眾俠被安排在精舍,睡前在庭前小園中閒談。丁申、吳霜玉、顧豔紅和一些華山弟子均在。

各人散在周圍,有的移石而坐,有的背靠松柏。

有人問:「咦,怎麼不見那位道爺?」

一些人彷彿才想起來,也連叫奇怪。

方冕道:「老人家飄忽不定,行蹤隱秘,該來則來,該去則去。」

眾人循聲一看,那道爺坐在一棵大樹橫枝上,手捧一壺灑,自在得很呢!

姚菊秋叫道:「道爺,下來下來!怎麼大半天沒見你呢?」

「還不是怪你們這些沒出息的小妮子!」

「咦,怎麼怪我們了?」

「誰叫你們小妮子,一個個像傻姑娘似的,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哭得天昏地暗,道爺我與其聽你們哭,不如到廚房找酒喝去,道爺最聽不得什麼婦人家呀、姑娘家呀、小丫頭片子呀,哭哭喊喊騙騙賴賴的,於是走之大吉!」

他這一說可了不得,犯了眾怒啦!

丁香叫道:「誰騙騙賴賴了?你說個明白出來,否則,哼!」

田秀秀嚷道:「道爺,姑娘我沒惹你,幹嗎把我也罵了,不說個道理出來,姑娘不依!」

姚菊秋跳腳道:「道爺,誰又是一把眼淚一把鼻涕了?把人家說得那麼醜,難聽死了!」

銀鳳道:「道爺,下來說說清楚呀,誰又哭哭喊喊了!」

道爺嚇了一跳:「了不得,掉進雌虎洞了?逃命去也!」話落人杳,不見了。

眾人哈哈大笑。

湯文嬡道:「吟哥,你和老怪物史劍仁拼比內力,為什麼一片葉子也不掉,最後五片一起落了呢?」

眾人響應道:「對、對,講來聽聽,增長閱歷。」

等眾人雜亂聲停,姚菊秋又說了:「姓方的大孩子,仔細聽著了,小孩子家多得些見聞,益處大著呢,聽見了麼?」

方冕不禁一愣:「怎麼又找上了我了。」

鍾吟道:「無敵夜叉功力深厚,一開始雙方都在試探,又怕對方突襲,所以十分小心,後來漸漸加力,想把對手葉片震掉,他一再加力後發覺無用,竟然火冒三丈,拼命催力,後被我將其葉片震掉一片……」

田秀秀插話道:「沒見掉下來呀!」

鍾吟道:「他以內力吸住葉片,不讓它掉,後來第二片、第三片直到第五片他都拼命用內力護住,另外又竭盡全力向我反攻,我本想將葉片震掉就撤回內力,怎奈他就是不服輸,不肯撤去內力,所以才受了內傷。」

眾人俱都「啊」聲,才明白為何五片葉子一片也不落,一落就通統落下的原因。

有人問:「無名島這一慘敗,會不會從此遁回無名島?」

鍾吟未及答,湯文嬡說了。

她道:「不會,還有一次拼鬥,這還得看拼鬥勝負如何!」

那人問:「願聞其詳。」

文嬡道:「天下第一莊莊主還未露面,說不定已經進了中原,此老功深莫測,目無餘子,怎會就此罷休?若是下一次拼鬥,能戰敗此老,不消說,無名島將自動撤回,回島上去苦練功夫,他日再來複仇。若是輸給此老,中原武林就要綠肥紅瘦,大劫啦!」

有人嘆道:「由此看來,更大的兇險還在後頭呢。」

鍾吟道:「還有神魔教在作祟,教主若不是陰魔追魂長孫治,也定是功夫極高的老魔頭,此獠不除,江湖焉有寧日?」

華山一弟子道:「鍾會主功臻化境,諒那老魔也不是你的對手!」

鍾吟道:「不敢,區區這點功力,恐怕不是老魔對手。」

另一華山弟子道:「那還有誰能治伏老魔?豈不讓老魔橫行一時了?」

鍾吟道:「不然,只要正派武林人士齊心合力,老魔縱然功臻化境,也是雙拳難敵四手,定然伏誅!」

眾人談至深夜,方才各自安息。

第二日,鍾吟請俠義會諸俠議事,說明下一步行止。他帶方冕、丁香、銀鳳、文嬡、雪雁至安徽八公山,探訪崆峒秘籍,其餘諸俠返回金陵,十一日少林寺結盟,請丁副會主親臨與會,自已屆時一定趕到。赴八公山前,先在華山傳藝。

諸小俠均都聽命,只有姚菊秋翹起了小嘴,道:「方冕那小孩子能去八公山,我為什麼不能去?」

方冕生怕鍾吟讓她同去,自己一路不得安寧,連忙道:「你去八公山幹什麼?不如回家探望姚帶主去,老人家一定想你呢!」

他想引起她思鄉之念,不料不說還好,這一說話麻煩更惹大了!」

姚菊秋俊眼一瞪:「你是故意氣我,想讓我不去,你自由自在開心麼?你一個小孩子家,有人管著才是福呢。你一不懂江湖間事,二來武功……也還可以,但欠缺對敵經驗,我做姐姐的時常點撥點撥你,又有哪一點不好?你就巴不得離我遠點兒?你、你、你這沒良心的東西,小小年紀就這麼沒心肝,將來長大又怎麼得了?你……」說著竟要哭了,一跺蓮足,身子一扭,「不去就不去,誰稀罕定要管著你,只是這口氣難以嚥下,姑奶奶今天去定了!非去不可,不去不行!」

方冕聽她說了一大堆,心裡一點不為所動,見她要哭要鬧的,只是感到好笑,接著聽她賭氣不去了,他差點樂得笑出來,哪知鬧到最後,她竟是去定了!這真是再糟糕不過,忙向鍾吟一努嘴,把個大頭直搖,意思是千萬別讓她去。

鍾吟一笑,道:「菊妹不必生氣,八公山麼不去也沒什麼……」說到這裡頓了一頓。

方冕樂了,張著嘴啞笑,他可不敢樂出聲來,又惹惱了小姑奶奶。

「不過,你說的也有道理,」鍾吟接下來說,「冕弟這小孩子是得有人管著點兒,你去了我就省心了,那就煩請菊妹跟隨為兄辛苦一趟吧!」

方冕氣得直朝鐘吟瞪眼,再也笑不出來了,可鍾吟若無其事,裝作沒看見。

大夥再也憋不住了,「譁」一聲大笑起來了。姑娘們笑得花枝招展,男兒們笑得捧腹彎腰。

姚菊秋莫名其妙:「你們有什麼好笑的呀?鍾哥哥說得不對麼?」

丁香上氣不接下氣:「對……對極了!」

田秀秀笑得直流眼淚:「說得一點不差,菊妹妹你……」又笑得說不下去了。

只有兩人沒笑。

一個是菊秋丫頭,她鬧不明白有什麼好笑,而且笑得這樣樂。

一個自然是方冕,他老被那丫頭指指戳戳,教訓教訓,又不好跟她認真。你聽她剛才說的,一來江湖事不懂,二來武功太差,她總算把這一條改成了「也還可以」。他這輩子是倒了什麼黴,怎麼竟被這小妮子給克上了?這倒底是怎麼一回事?

她在初識方冕時,還有些恨他,因為他公然取笑她。後來她在方冕面前充大人、充江湖行家,也的確是認為,她是他的大姐姐。所以不但要教訓他,還要愛護他,這才教他「學」

練武功。要知她自小在家沒人玩,又都是人家管她。現在突然來了這麼個「小弟弟」,她真是高興至極。日子一長,她自已也說不清是怎麼會事,一提什麼事就總要提他,心裡就覺著沒有什麼不對。這次聽鍾吟說去八公山沒有她的份,而方冕卻離她而去,心裡頓時就不是滋味。加上方冕居然勸她回家探父母,這不明擺著要支開她?這真是太豈有此理了,不行,她非去不可,他越是想逃開,她就越是要抓住他不放。

那麼,這倒底又為什麼?

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下午,由方冕等人去教華山弟子練迷蹤步。鍾吟則教湯文嬡練三絕劍和迷蹤步。她只要再學會這兩種絕技,武功就大大長進。在俠義會眾小俠中,她原本高於其他人,再把兩種絕技學會,足可躋入一流高手中之高手,對敵則可獨當一面,又可以和無名島高手一搏。

湯文嬡自從與大家在一起相處之後,對鍾吟的愛戀日深,就靠著俠義會眾人對她的關心,鍾吟對她的愛護,她才得以擺脫「叛師」罪名壓在心頭上的重負。她覺得自己一天也離不開大家,離不開鍾吟。

她和丁香、銀鳳情同姐妹,她二人又是鍾吟的未婚妻子,她覺得自已不該再與二人奪愛,去爭討鍾吟的歡心。作為一個女子,她也感受到了鍾吟溫存的目光,和不時流露出來的脈脈溫情。但她也猜測得到他的尷尬處境,他已經有了兩個意中人,再不能容納得下她。因此,她壓抑著對他的渴慕,舉止間只以對親人的方式對待他,決不超越這個界限。她寧願自己孤獨一生,也不願把丁香、銀鳳和他的生活給攪亂了。倘使蕩平魔妖之後,俠義會解散,她就想找個廟宇去修行,古佛青燈,了此一生。

決心既定,她便經常和丁香、銀鳳在一起,決不單獨找機會接近鍾吟,沒想今日鍾吟要單獨教她三絕劍和迷蹤步,她不禁有些惴惴不安。

此刻,他們站在精舍前略平的園圃裡。

鍾吟見她穿一身白衣裙,嬌靨緋紅,俏麗如仙,心裡也怦然而動。

說實話,當初定婚,他對丁香確有愛意,而對銀鳳,也僅只是好感和同情而已。瘋道爺替他作媒,他不能不答應。定婚後此事也就擱下,認為終身大事既定,便不要常放於心,此生將好好對待二女,以求白頭偕老。哪知從遇湯文媛後,心中不時閃過她的倩影,但他並不存什麼念頭,只是她給他留下了深刻印象而已。記得那天在丐幫總舵不遠,初次與矮雷公交手,湯文媛手下留情,內力把兩人面紗掀去,互相驚訝地注視的那一幕,他就永不會忘記。

此後,在長江邊,湯文媛對他進行忠告,這就加深了對她的印象。接下來發生的一連串變故,他對湯文媛的愛慕在不知不覺中悄悄產生。但每每想到已有丁羅二女,二女對自己又萬分鍾情,自己豈能見異思遷?他想把對文媛的情愫抹去,卻偏偏不由自主又會想起她。他把湯文媛與陳竹韻作了比較。陳竹韻對他屬意,陳父對他也作了試探,而竹韻也是長得美麗如花,令人心動。但他畢竟毫不放鬆,將此事作了妥善處置,讓田超與她多有接觸,使他們產生情愫,這樣,陳竹韻既有了好歸宿,自己也不必負疚於她。可是,湯文嬡則不同,他無論怎樣也拋不開她。她要是哪一天不辭而別,他不知自己究竟會怎樣。是拋下她從此不見呢?還是不顧一切,天涯海角去尋找她?

他發覺自己陷入情網越深,對丁羅二女的負疚感就越重。他雖然下過決心,不與湯文媛涉及婚嫁,以免傷了丁羅二女的心,但終覺勉強而又苦惱。他隱隱覺得,只有湯文媛也進入他今後的家庭中,這個家庭似乎才是完整無缺的。否則,總是缺少了什麼重要的物事一般,在他心中將會永遠負疚於她。

現在,他剋制著情感,開始把兩種絕技的口訣教她。起初,她心不在焉,後來發覺失態,才趕緊收束心神,專心一致學劍。

他倆心照不宣,彼此明白。

不需要再說什麼,說了又有何益?

人與人相交,貴在知心,這就夠了。

一晃十天過去,華山弟子大都學會了迷蹤步,只要再勤練一月,就能運用。如果配合上華山絕技流雲劍法,足可與一流高手一搏。

雲剛、施永浩、陶森自是感激十分,親自恭送鍾吟等下山,互道珍重而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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