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降魔金剛杵》小說信息

第二章 復仇山莊(第2頁,共2頁)

字體:

東野焜被人掀起腦袋,灌了一口水,只好含在口中偷偷吐掉。其他人也被依法泡製,不一會就聽見沈志武、法勝等人哼出了聲,,他也跟著輕哼一聲,慢慢抬起頭來。

只聽馮二狗「咦」了一聲,道:「這是什麼地方?啊喲,被綁著呢,好個老小子,爺們著了道兒啦,這個老不死的!」

牛安吼道:「狗煞才,還不放了俺……」

端木副莊主喝道:「喝什麼,你們如今已是階下囚,生死在我等手中,再敢亂罵,把你們一個個捅了刀子!」

陳劍書道:「我等與你們無仇,為何這般對待,於莊主意欲何為?」

於莊主道:「聽我把話說完,是生是死,任由你們自擇。你們誤入此地,也是天意,最好就留在莊內,從此與莊內人共進退,無事不得擅離村莊,若是不願留莊,只好留下性命。

何去何從,給你們一個時辰斟酌。」

馮二狗嚷道:「什麼,要我等留在莊內,還不得隨意出入?這與世隔絕的地方,冷冷靜靜,看來看去都是這幾個人,豈不乏味得很!」

端木副莊主冷笑道:「那你就到陰曹地府去吧,那兒牛頭馬面多的是,熱鬧得很!」

馮二狗道:「這是什麼道理,強人留在莊內,你們究竟是幹什麼的?」

端木副莊主叱道:「閉上你這張狗嘴,再敢狂吠,挑了你腳筋,再割了舌頭!」

馮二狗只好忍氣吞聲,不再說話。

牛安卻吼道:「你們是什麼人,強人隱居,俺就是不幹,要殺便殺!」

伍副莊主道:「我等何人,只要你們立誓歸順,自會相告。讓你們選擇,就是為了給你們一條生路,又何必固執如此?」

沈志武道:「我等誤入貴莊,並非有意侵擾,彼此無怨仇,望莊主放我等離莊。」

於莊主道:「放你們出去並非不可,但此間情形必由你們口中洩出,所以只有留人。」

法勝道:「施主放心,貧僧等人離莊後決不洩露此間秘密,當立下重誓,以……」

端木副莊主冷笑道:「你們不必再費口舌,只要簽字畫押留在本莊,你們才能保得性命,除此外別無選擇!」

馮二狗道:「強留下來心實不服,這叫強扭的瓜不甜,你們這是何苦……」

端木副莊主走過來,依次點他們身上穴位,輪到二狗,多點了兩個穴。

馮二狗道:「承蒙惠顧,不勝感激!」

端木副莊主舉手給了他兩耳光,打得馮二狗頭腦發昏,可嘴裡依然不乾淨:「啊喲,承蒙關照,端木副莊主威風得緊,我二狗爺爺虎落平原受犬欺……」

端木大怒,舉起掌要打他天靈蓋,被於莊主止住:「不必與他計較,二個時辰後再發落他們,由他們商議斟酌。」

外間忽又有人道:「稟莊主,智敏大師、竇爺駕到,在議事堂等候。」

於莊主喜道:「兩位回來了,快走!」

等人走完,吳小東笑嘻嘻道:「二狗兄,你剛才有句話可沒有說對。」

馮二狗道:「句句都對,你胡說什麼?」

「你說虎落平原受犬欺,這不是錯了麼?犬就是狗,你自己欺你自己麼?你該說狗落平原受貓欺或是受馬、受牛欺都成。」

侯四姑罵道:「殺才,不快想脫身之法,還有心思說笑,你活膩了不成!」

馮二狗恨恨道:「老東西敢打二狗爺爺,此仇不報,二狗爺爺……」

四姑喝道:「還不閉上狗嘴衝穴!」

馮二狗道:「姑奶奶,你別急,我們這夥人命大著呢,死不了的!」

「一個時辰後脫不了身,看你死不死!」

「有東野兄弟在,還怕脫不了身?」

「哼哼,做你的清秋大夢,招子放亮些,快投效本莊,方能保住性命!」一個四十多歲的漢子走了過來,冷笑著說。

接著,又走進來二十多人,分別將他們從木樁上解下,兩人夾一個,一個個把他們送到廣場中間的一幢大草屋裡。

草屋裡有許多隻簡陋的木椅,靠南的一頭坐著十五六人,中間部份除見過的三個莊主外,還有一個慈眉善目的老和尚和一個全身黑衣的蒙面人。在他們下首,站著九個被捆縛著的人,其中還有個年青女子。

東野焜等人則被安置在這些人後面。前面的九人似乎並未被治了穴,個個都回頭來看他們,其中就有虎威鏢局的少鏢主張勁竹。

「啊喲,是你們,也被他們捉住……」張勁竹吃驚地叫起來。

端木副莊主喝道:「住嘴!不準說話。」

東野焜打量著坐著的人,對那個連頭也矇住,只露出眼睛的黑衣人尤為注意。此人身上充滿了殺氣,武功已修到上乘境界。那和尚雖說貌相平和,內功也極精湛。再看其餘人,也都是內外兼修的高手,暗忖今日脫身不易,只怕要大打一場,該想個什麼辦法呢?

此時忽聽張勁竹道:「大師,還記得晚輩麼?去年在京師清涼山,晚輩等人到清涼古寺,與這位竇爺生了誤會,蒙大師調解,大師自稱是清涼寺住持……」

智敏禪師注目看他,道:「施主是……」

「晚輩虎威鏢局張勁竹。」

「是神拐張施主的公子麼?」

「正是晚輩,求禪師與主人說情,放我們出去,尋找失鏢,此間情形發誓不為外人道。」

智敏嘆口氣道:「阿彌陀佛,今昔不同,老衲也無能為力,蓋因復仇山莊有不得已的苦衷,施主只有留下方能保得性命。」

「大師,我等外出尋鏢,關係著家人存亡,又何苦強迫我等留莊?大師又怎能見死不救?」

「施主有所不知,復仇山莊有上千條性命,若是訊息走漏,後果堪虞,施主你就留下吧!」

「大師,我們有家有業,豈能老死此地……」

端木副莊主不耐,叱道:「住嘴!不必再費口舌,要死要活,自作抉擇。要活就立下字據,報效本莊,要麼就丟了一顆頭顱,永遠緘口。何去何從,當機立斷。現有人數數,數到二十以後,順人頭詢問,報效者立即松梆,不願者推出門斬首示眾!」略一頓,朝門外喝道:

「刀斧手侍候!」

「是!」門外有八條漢子齊吼。

「數數!」端木賢又下令道。

一個大漢立即道:「一、二、三……」

從一數到二十,再慢也用不了多少時候,這短暫的時間,決定著他們的生死。手臂被縛,穴道受制,除了允諾,還能怎樣?

馮二狗忍不住了,叫道:「殺才!你數慢些,催命麼?」

端木賢大怒:「停!這隻狗實在可惡,拉下去砍了,留莊何益!」

馮二狗大驚:「老煞才,你當真要下毒手?二狗爺爺決饒不了你……」

「拉出去!」端木賢大吼。

一個大漢揪住他把他提了起來,馮二狗破口大罵,被那漢子拉開門推了出去,旋又關上門站在一旁侍候。

侯四姑大驚:「二狗、二狗,你……」

東野焜連忙道:「我不願留莊!」

「拉出去,砍!」

又一個大漢提他往門口走去,有人拉開門,他將東野焜一扔,轉身就關了門。

東野焜被外面的人接住,正好看見一個大漢舉起明晃晃的鬼頭刀,正要往馮二狗脖頸上砍。馮二狗又驚又怒,口中大罵不止。東野焜連忙舉手一點,發出一股指風,制住執刑的大漢。緊接著他雙臂繩索寸斷而散,他又出指風點了執刑大漢啞穴。然後將門外七條大漢制住,這不過是眨眼間的事,八條大漢驚愕之際連一聲叫喊也不及發出就直僵僵立在原地。

馮二狗不見刀往脖子上砍,正感奇怪,忽見東野焜出現在眼前,喜得他一張嘴就想喊叫,被東野焜一把捂住,道:「快走!」說著替他扯斷筋索又解了穴。

此時竹門響動,又一人被推了出來,東野焜見是大牛,忙點他啞穴,告訴他快走,然後扯斷筋索解穴。

這時剛做完一切,屋裡又推出一個來,正是沈志武,東野焜又如法泡製。

馮二狗走出二丈遠又縮了回來,小聲道:「不成,到處有人,在這裡有房子遮著,一走出去就被人發現。」

沈志武一指對面:「躲到屋裡去!」

此時屋內又是一聲:「斬!」門被拉開,又一人被推了出來,卻是張勁竹。

東野焜忙著解救,屋裡又是一聲:「斬」一個莊丁把韓興邦推出門,嚇得韓飛燕大聲哭叫起來。

韓興邦叫道:「我兒不必傷懷,為父先走一步,黃泉路上相伴!」

東野焜藏在守門人身後,出手一把將老鏢頭拉了過來,運功於指將牛筋索掐斷。韓興邦又驚又喜,不及道謝,便朝東野焜指示的方位躍去,對面屋角馮二狗正朝他招手。

此時門又開,一個莊丁押著韓飛燕出來,只見夥伴高舉鬼頭刀,不禁笑道:「老兄,眼殺紅啦,人未到就舉刀,來,這個妞兒給你!」

話聲一落,他忽然覺著不對,這地上怎麼沒有血跡?執刑手為何不答他的話,心中疑團一起,不禁「咦」了一聲,忽覺後腦玉枕穴被一股勁力戳了一下,便昏迷了過去。

東野焜將他拖到一邊,門裡又推出一個人來,正是陳劍書。東野焜一把將他拽過,卻不料門內又推出法勝頭陀,被莊丁瞧見,驚得他大聲喊叫:「不好,有人!」

東野焜及時扯斷陳劍書身上繩索,又一把將法勝拉過一邊,繩索應手而斷,又替兩人解了穴。就在這時門內衝出兩個武士來,東野焜急中生智,躥上去將他們點了穴往裡一推,塞住門不讓裡邊的人出來。

只聽屋中莊主、副莊主連聲喝問出了什麼事,卻不聽外間有人回答。

東野焜乘機示意法勝、陳劍書躍到對面屋中,馮二狗等人正躲在裡面,屋裡並無他人。

這間屋有十多張木床,一字兒排開,到處扔著換下的衣服,凌亂不堪。

這時端木賢等人已出了門,見狀不禁大驚,連忙替刀斧手解了穴,問他們犯人何處去了,卻沒一個人答得清楚。

端木賢罵道:「沒用的東西,快命人擊鑼,全莊人丁出動追捕,決不能放走一個人!」

於莊主道:「我等分頭搜尋,他們定然還在莊中藏匿,否則田中有人勞作,四處有人走動,哪有看不見他們的道理?’,

端木賢道:「他們大概還想救人,得留下幾名好手看管。」

智敏大師道:「老衲與竇施主留此,各位快去,切勿放走他們!」

緊接著腳步聲起,剎時走個乾淨。少時鑼聲大起,震動全莊。

東野焜等人在茅舍中聽得清清楚楚,幾人湊在一塊商議脫身救人之法。

沈志武輕聲道:「這間屋大概就是那幾個刀斧手的居室,趁他們還未迴轉之時想出辦法,要不就躲在這裡,天黑以後再說。」

馮二狗道:「這些王八羔子手狠心辣,我們也不必心慈手軟,放他一把火,這裡都是草屋,包管他人仰馬翻,自顧不暇,我們乘亂救人逃跑,各位以為如何?」

陳劍書道:「等到天黑只怕關小東他們性命不保,二狗兄說得對,我們分頭放火救人。」

東野焜道:「莊中高手不少,尤其是那個黑衣蒙面人和那個老和尚,不好對付。」

張勁竹道:「只要纏住他們一會就能救人,此時若不動手,只怕再無機會!」

沈志武道:「事逼如此,只好冒險一次。」

馮二狗道:「我和陳兄分頭放火,先把他們攪個天翻地覆,說不定黑衣人和老和尚沉不住氣離開這裡,大家可乘機救人。」

法勝道:「這主意好,火起之後,由貧僧、沈老、東野施主纏住黑衣人等,韓施主等人便立即救人,人一救出就逃,各位意下如何?」

沈志武道:「事不宜遲,二狗你們走吧!」

馮二狗、陳劍書便起身出屋,其餘人靜聽外間動靜,個個心焦情急。

不過片刻功夫,就聽遠處有人喊叫:「火、火、失火啦,快救火呀!」緊接著人聲鼎沸,奔跑之聲如雷鳴,這一招果然攪亂了復仇山莊,哪裡還有人去捉人?

遂聽對面五六丈外的議事室裡有了動靜,黑衣蒙面人和老和尚來到室外觀火。

黑衣人怒道:「這班小子該死!老夫去把他們捉住,一個個活劈了!」

老和尚道:「阿彌陀佛,善哉善哉,這班人不該如此,竇施主自管去吧,早一刻拿住人,就能多留下幾間屋。」

沈志武一碰東野焜,傳音入密對他道:「快去纏住老和尚,我們動手救人!」

東野焜立即躥出了門,只見老和尚智敏仍站在室外嘹望,周圍四處濃煙滾滾,亂成一團,老和尚聽到腳步聲,回頭看見他,錯認他是山莊中人,道:「你為何不去救火?」

東野焜一愣,道:「我來看守犯人。」

老和尚道:「不必,有貧僧在……」言未了,見屋中衝出幾個人來,知道不妙,立即出手向東野焜抓去。

東野焜急著救人,立即還以顏色,出手又快又狠,驚得智敏和尚連忙提起功力對敵。

沈志武率先衝進議事室,大牛張勁竹韓興邦父女也緊跟而進,不一會就把袁勳、吳小東、侯三娘、侯四姑、張逸鵬和鳳凰鏢局的五個鏢師一個鏢夥救出來。

智敏和尚涵養再好也忍不下這口氣,他看守的人在他眼皮底下被救走了,叫他在莊主等人面前如何交代。激怒之下他使出了七成功力,欲將這個不起眼的小後生斃於掌下。但小後生也立即增加了功力,他居然奈何不了人家。

沈志武叫大家快走,自己來助東野焜同戰智敏和尚。交手一回合,便感到智敏和尚功深勁足,稍一不慎,就會喪命,便叫道:「快走!」

東野焜道:「不要戀戰,請沈老助其他人快快逃離,由我斷後!」

沈志武一想也對,東野焜大概應付得了老和尚,自己在此反而礙手礙腳,於是虛晃一掌,跳出圈外就走。

智敏和尚欲阻其逃路,被東野焜猛攻幾招,纏得他緊緊的,心中不禁惱怒萬分。他真不敢相信這樣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年青人,居然與他不分上下。這年青人雙手握拳,施展出的招式有拳套有棍術還夾有判官筆的打穴招式,全不知他練的是什麼功夫,也不知是什麼高人造就栽培出來的怪才,這實在叫人想不透。看來,只有憑內家掌力將其擊傷。

主意打定,智敏和尚運起八成功力,將對方罩在自己雙掌發出的罡氣內,哪知東野焜並不想與他力拼,見沈志武等人已走得沒了蹤影,便立即施展佛遁,從困住他的罡氣中脫身而出,「嗖」一下躍出四丈餘。

智敏大喝一聲:「哪裡走!」立即奮力追趕,但對方先走一步,他卻無法超越對方。

東野焜繞向了湖邊,再順著湖岸向山洞口疾奔。在他前面三四十丈外,沈志武、侯三娘等人也在飛奔,並無人追趕,心中不禁稍寬。再扭頭看山莊,只見好幾處起火,成百上千的人正從湖邊提水救火,卻不見二狗和陳劍書。

忽然,有二十多人從湖的另一邊奔向山洞,其行之速足見輕功之高,想要搶先—步到達洞口,堵住逃路。心中一急,施出了全身功力,接連幾個飛躍,已追到了沈志武等人身後,一把夾起落在後邊的鏢夥,揚聲喊道:「快跑,遲了就出不去啦!」

韓老鏢頭等人本為鏢夥所累,見東野焜將鏢夥攜帶著飛奔超過了他們,便立即施出全力飛跑,片刻就到了洞口,比復仇山莊的人先到一步。東野焜見情勢緊急,把鏢夥往洞中一放,從懷中摸出一把銅錢,向已經來到三丈外的於莊主等人打去。銅錢帶著嚇人的嘯聲疾飛,於莊主等人被迫四散躍開,不敢以手相接。東野焜遂又向智敏和尚打出三枚,把老和尚也阻了一阻,這才得以進洞。

他立即追上前面的沈老,問二狗和陳劍書來了沒有,沈志武說二人已在洞中,跑到前面。

東野焜放下了心,立即又摸出銅錢,有意打出嘯聲,以阻嚇後面的追兵。

四枚銅錢呼嘯著,只聽有人喊道:「小心暗器!」接著有人怒吼道:「閃開!老夫不抓住人決不罷休!」

這是黑衣蒙面人的聲音,東野焜知道勁敵來了,連忙又打出六枚銅錢,這一次無聲無息,叫人難防。銅錢一齣手,他轉身就逃。但剛奔出十丈,就聽後邊有人追近,只得又停下來,將手中剩餘的四枚銅錢打出,再從袋裡抓出一把,接連打出兩次,每次三枚成品字形。若是一般高手,斷難避過,但黑衣蒙面人是高手中的高手,十枚銅錢均被他以掌風擊飛。

東野焜不願戀戰,轉身又逃,不一會就追上了那個武功最差的鏢夥,只聽他氣喘吁吁,不能跑得再快些,而後邊姓竇的蒙面人又追了上來,於是站下身子,一口氣打出十手。

這十手花樣繁多,有的兩枚,有的三枚四枚。有的帶著嘯聲而去,有的無聲無息後發先至,有的先是高高飛出,忽而下降低飛,有的先低後高,有的先左後右或是先右後左,這五花八門的手法他是首次施用,若手中是黃豆,更叫人難防,可惜他臨行匆匆忘了此事。

姓竇的黑衣蒙面人連讓帶避,又是劈掌又是以護身罡氣硬擋,才堪堪應付過去,一腔怒火由腳底升至頂門心,恨不得一把抓住發暗器的人,將他撕個粉碎!他立即大吼一聲,猛提真氣躍出,人未落地就打出一掌。

這一掌,足以讓人內腑破碎而死!

只聽一聲「轟隆」悶響,洞壁嘩啦啦塌下了一堆,碎石向四方濺出,打得石壁嗒嗒響。

他站在碎石堆前一看,沒有人屍,莫非被震出了五六丈外?他低頭邁步,足足走了八丈距離,哪有人橫屍倒地?

他驚得停了下來,百思不得其解。

他原以為這一掌定能致人死命,結果還是讓此人逃掉了,莫非此人的功力與他不相上下?

這一點,他實在難以相信。

此時,於莊主等人率莊中高手趕到。他懶得多說,立即雙肩一晃,追了上去。

突然,一陣「嗡嗡」聲響起,他立即推出一掌,遂聽叮噹聲響,又是銅錢撞壁的響聲。

好小子,正是那發暗器的高手,非但未死,只怕皮毛無損。狂怒之下,正欲猛撲上去,幾枚銅幣又無聲無息飛到,他要閃避已經來不及,只好運起護身罡氣抵擋。只聽叮噹連響,錢幣紛紛落地。緊接著又是嗡嗡聲起,連帶著不聲不響的銅幣,最少有十多枚,他氣得連連發掌,用罡氣將銅幣震飛。這一耽擱,於莊主等人又追了上來。他狂怒地又追了上去,發暗器的小子已走得沒了影兒。他立即奮力追趕,不多時嗡嗡聲又起,他不得不停下來應付。這一次打來的銅幣有二十幾枚,又把他阻擋了一會。他恨得咬牙切齒,等銅幣一停就追,不一會便出了洞口,瞧見有一群人正往林中逃跑。

「哪裡走!」他大喝一聲,緊接著猛力一躍,如一隻巨鷹直撲過去。

東野焜知道鏢師走不脫,便迴轉身迎敵,見蒙面人來勢兇猛,當即也大喝一聲,右拳搗出。只聽一聲大震,他往後退了三步,蒙面人則倒飛三尺落地。

沈志武等人見東野焜與人動上了手,一個個停下來,東野焜忙喝道:「沈老快走,後面追兵已到,不能停留!」

沈志武忙喝令大家直奔林子,自己殿後。

蒙面人並不理睬逃走的人,只把眼睛緊盯著與他對了掌的青衫書生。他簡直不敢相信,這年青人竟有如此不凡的功力。去年他曾與風火刀王的弟子秦玉雄交過手,那小子的內功和刀法讓他吃驚。但是,他並未出全力,因為不想要秦玉雄的命。而今天碰上的年青人,竟比秦玉雄還強,真是不可思議。這樣有為的年青人,這世上並不多見,若能歸順復仇山莊,將是難得的人才,只可惜他不願留山,又知道了山莊的秘密,不把他的命留下,後患無窮。

主意已定,帶著幾分惋惜,他一掌擊了過去。人影一晃,對方已閃避開,身法十分奧妙,不等他再攻第二掌,對方一拳砸了過來。

兩人閃電般交手三招,於莊主等人率高手圍了過來,要將青衫書生圍住。

東野焜知道遇上了勁敵,再不走只怕脫不了身。他虛晃一拳趁蒙面人欲與他對掌之際,突然一個倒翻躍出去四丈餘,雙足一沾地,兩臂一振再次騰身而起,幾個起落便躥進了林中,蒙面人身法就是再快也無法追上,兩個相差四丈餘,氣得蒙面人七竅生煙,不顧一切地追進林中,他趕了一程,一個人也見不到,便站下來聽,卻了無動靜。若是去搜尋,這樣大一片林子勞力又傷神,更何況還有個勁敵極可能隱在一個地方偷襲你,要是出了差錯,豈不惹人笑話。這樣一想,他便退了出來。

於莊主等人正要進林,見他出來便問道:「竇爺,追不上了麼?」

蒙面人道:「你們人多,可分頭搜尋。」

於莊主立即指揮部下,分幾個方向搜尋。

此時,沈志武等人已逃出林子,來到了那無人居住的莊院,韓老鏢頭又去檢視埋人坑,認出就是局裡的鏢師鏢夥,這說明鏢銀曾在這裡停留過,莫非真是復仇山莊所為?

馮二狗勸大家回到小鎮,鏢銀既然從那兒經過,定能問出些線索來。大家怕復仇山莊的人來糾纏,就依言回到了鎮上。

歇息時韓老鏢頭說了他們落到復仇山莊手裡的經過。他們在鏢夥帶領下,找到了莊院,又進了林子,然後探查山洞,經過與大家相同,山莊的人迫他們立誓效忠,否則前往陰曹地府。這事實在蹊蹺,這復仇山莊裡的人究竟是些什麼人?他們要復什麼仇?向誰復仇,為何如此詭密,住在與世隔絕的地方?

沈志武等人議論了一會,決定不要張揚,找到鏢銀後便把復仇山莊忘掉,今後也不向人提起,以免山莊的人來糾纏。

接著,眾人分頭在鎮上打聽鏢車,果然有了訊息,使他們懊悔不迭,來時只顧趕路,途經此地也未訪查,錯過了機會。據鎮上人說,鏢車是往西去的,不過是三天前的事。

眾人立即上馬,出鎮沿西追蹤,走了十里地,見有一村莊座落在路邊不遠,這回汲取了教訓,馮二狗、吳小東到村裡詢問,得到的回答是,鏢車經過此地往前走了。於是大家又往前趕,五里之外又是一個村莊。馮吳二人又去打探,帶回來的訊息使眾人興奮不已。村裡有人說,見許多車進了村後一里外一家富戶的宅院裡,是不是鏢車不知道。

張勁竹道:「八成鏢銀就藏在那兒,是白天去還是晚上去?」

沈志武道:「晚上去最好,以免打草驚蛇,何況我們並無證據。」

陳劍書道:「不能站在這兒,往回走到小鎮上吃飯,夜裡再來。」

大家遂又往回小鎮,找家飯店用餐。

太陽一落山,眾人遂又上路。來到這叫八方窪的村子,在村外拴好馬匹,悄悄向村後的獨家莊院走去,不一會就來到院外。

東野焜和馮吳二人從側邊躍上了牆頭,只見院中有三幢小樓,樓間有長廊相連,迴環曲折,蓋得十分精緻,小樓四周植有花草,芳香襲人。只見十輛鏢車,並排停放在右側空地上,並無一人看守。

馮、吳二人頗有江湖閱歷,知道無人守衛不過是表面情形,一定在暗中有人潛伏。

馮二狗悄聲囑咐兩人別動,自己去把韓興邦叫來,讓他辨認鏢車。

韓老鏢頭來後,一眼就看出是鳳凰鏢局的鏢銀。馮二狗又叫三人下牆,和大家商議對付辦法。

馮二狗道:「不見馬匹,說不定在後園,我們把人分成兩起,一夥人守護鏢銀,一夥人去尋馬,尋到後速到鏢車處套馬走人……」略一頓,又道:「莊中表面無人巡守,只怕都在暗中潛伏,要想出莊院恐怕不容易,你我兵刃在復仇山莊被收去了,赤手空拳怎麼迎敵?」

沈志武道:「既然找到鏢銀,就得立刻動手,先由老夫、東野賢侄和韓老鏢頭公開現身,其餘人潛在此地,見機行事……」

言未了,忽聞車輪滾動之聲,由莊院的後面傳出來,眾人十分奇怪,沿牆邊迅速走到後牆,這才發現在莊院的後邊,有一條可通向大道的車路,好幾輛馬車正依次駛來。

眾人各尋大樹掩身,仔細看來者是些什麼人。

不一會,馬車又駛到莊院後門,車伕從馭手座上跳下,縱身越牆而過,把門開了,馬車一輛接一輛,共有十輛,駛進後院。然而使眾人大吃一驚的是,這些車輛的車身上,居然塗著紫星紅梅的徽號。車上掛著風燈,把這些徽號隱隱約約地顯現出來。

馬車進院後大門被關上,眾人又悄悄會集,沈志武命大家上牆窺探,不要驚動賊人。

眾人上牆後發現車輛已駛到前院,便沿牆而行,就見十輛車停在鏢車一旁,不用說,賊人是以紫星紅梅車來運送銀兩。

果然,馬車上下來了二三十人,把車燈撥亮,又到室內取來了十幾盞燈籠,掛在四周樹枝上,把周圍照得通明,然後把鏢車上的鏢銀往馬車上卸,這樣做,一路上又怎會引人起疑?

這一夥好狡猾!

沈志武回到地面,大家圍集商議。

韓興邦激動地小聲道:「瞧見了麼?賊人要用馬車運送鏢銀,今夜就要走呢!」

陳劍書憤憤道:「他們竟敢盜用紫星紅梅徽號,實在可惡,決不能輕饒了他們!」

沈志武道:「等他們把銀兩裝好,我們就進去動手,現成的馬車,我們也方便。」

馮二狗道:「最好能把人引開,動手的動手,趕車的趕車,讓賊人顧此失彼,手又忙腳又亂,各位以為如何?」

東野焜道:「等我先用黃豆粒兒把這些人治住,各位再去趕車如何?」

吳小東道:「原來你在鎮上買黃豆是當暗器使用,這倒新鮮。」

韓飛燕疑道:「黃豆做暗器,成麼?」

張勁竹正用一塊黑布蒙臉,他如今是金龍會的人,不能露出真面目,聞言道:「東野兄,事關重大,趕車的就有二三十人之多,若一下治不住,只怕驚動了賊人。」

馮二狗見他們不信東野焜的能耐,便道:「放心,東野老弟決不會失手!」

東野焜道:「各位手中無兵刃,在下意欲治住這夥人後,從他們身上取兵刃,以抵擋那些隱在樓房中的人。」言畢,雙肩微搖,人已騰上了牆頭,只見他將手連連揮動,就聽院裡輕哼聲四起,接著有人驚叫:「啊喲,我被治了穴道,不能動了!」

沈志武忙道:「快進去!」喝聲中已飛身而起。其餘人也忙跳進了院子。只見趕車人紛紛木立,見他們來嚇得大聲驚叫。

東野焜雖治了他們的穴,但不及連啞穴治住,他飛身而下,只來得及點了十多人啞穴,所以還有人大聲吼叫。

眾人撲到趕車人身邊,從他們身上取下柳葉刀,但聞一陣呼喝,從三幢樓中躍出二十多人來,燈光下雙方相互看得清楚。

馮二狗見對方以應天華、彭桂蘭為首,有惡頭陀普濟、追命雙鉤龔強、大力雙斧申豹、潛山二虎紀雕、阮洪,黔北雙煞董坤、董雷、追魂夜叉閔慶功、爬山蛟姜斌等足足十一個魔頭,身後還有十多個武士。這樣面對面明著幹,馮二狗可是第一次,心中不免發虛。要知這夥人可不是等閒之輩,集在一起更了不得。

只聽彭桂蘭一聲嬌笑:「我當是何人來此,原來是樑上鼠和三臂猴兩位偷兒,是不是瞧著這白花花的銀兩把鼠眼和猴眼看得花了,也想來分一杯羹?」

應天華笑道:「馮二狗、吳小東是什麼東西?哪有見了銀子不眼花的?我說二狗,大爺叫你入夥,你卻東躲西藏,鑽進鼠洞不出來,今日里你卻自投羅網送上門來,真是再好不過,還搭上只猴子,大爺兼收並用!」

龔強喝道:「你兩個東西聽見了麼,還不快快滾過來,若不識相,抽筋剝皮!」

馮二狗頭皮發麻,壯著膽子道:「各位,這鏢銀是鳳凰鏢局的,我們來取回銀兩,各位自管請便,大家不必傷了和氣如何?」

應天華等人聞言大笑,紛紛出言譏刺。

彭桂蘭笑道:「二狗乖侄子,你來替姑奶奶趕車那是可以的,當然不會傷了和氣。」

普濟罵道:「做你孃的千秋大夢!你馮二狗想取回銀兩,就憑你那偷雞摸狗的功夫麼?」

侯四姑聽不下去,罵二狗道:「二狗,你啞巴啦,不會回罵幾句麼?瞧你多沒骨氣?」

馮二狗大急,可不能讓四姑小瞧了,況且有東野老兄在此抵擋,逃命總有機會,於是壯起膽喝道:「住口!二狗爺爺是你們罵的麼?你們吃了豹子膽還是老虎心?二狗爺爺身邊就是青衫客大俠,你們敢把二狗爺爺怎樣!」

他終是不敢辱罵這班魔頭,臨時想起把青衫客抬出來,壯壯自己的膽,哪知這話一齣口,竟然使得魔頭們大吃一驚。

「什麼?青衫客是他?」應天華、彭桂蘭異口同聲驚呼,隨即滿面充滿訝異之色,仔細地打量著他,見是個年青書生,便放下心來。

其餘人也盯著東野焜,心中半信半疑。

彭桂蘭吃吃笑道:「樑上鼠,你把姑奶奶當三歲小兒麼?就憑這麼個公子哥兒,能是青衫客麼?你小子想借佛驅鬼,那是嘴上抹石灰,白說,我勸你別費心機了吧!」

馮二狗見他們果然害怕東野焜,心中一樂,膽子大了起來。他將胸一挺,頭一揚,昂然道:「女妖,死到臨頭還敢張狂,你若不信青衫客就是他,不妨放馬過來試試!」

彭桂蘭聽見二狗呼她「女妖!」氣得尖叫道:「好你個臭老鼠,敢罵姑奶奶,今日不將你剖腹挖心,誓不為人!」

馮二狗笑道:「你本來就不是人嘛!」

爬山蛟姜斌牛吼一聲跳了出來:「待姜大爺來斃了這隻臭老鼠!」

牛安早就按捺不住,大喝一聲舉刀就劈。他本使的是鐵鐧,換了刀卻不順手,但這時哪裡顧得了許多,只好把刀來當鐵鐧使。姜斌使的是鬼頭刀,份量重些,見對方猛力砍來一刀,便把鬼頭刀一掄,來個硬擋硬架。

只聽「當」一聲,兩人兵刃都震脫了手,呆得一呆,復又牛吼一聲舉拳相打。

東野焜見對方是個高手,擔心牛安有失,心想這又不是比武,不如助大牛一臂之力,主意一定,伸手進袋摸了一粒黃豆,手縮在袖子裡以姆指食指捻著黃豆,用力彈出。

姜斌全神貫注對付牛安,哪裡防到這麼小的暗器,忽覺什麼東西打在左腿上,直如被蟲子狠咬了一口,疼得大叫起來。

這一疏神分心,被牛安一拳打在胸口,「哎喲」一聲退了三步,一時喘不過氣來。

眾人都不知是何因,姜斌明明沒有破綻,怎麼連叫兩聲吃了敗仗。

追魂夜叉閔慶功立即跳了出來,東野焜大步走出。閔慶功大喝一聲,短柄叉嗆啷啷一聲響,當胸刺來。東野焜將身一閃,舉起拳頭往下一敲,把短柄叉擊落地上。緊接著一把捏住閔慶功的手臂一拽,閔慶功偌大個身軀便被拉了過來,踉踉蹌蹌衝到馮二狗身前,被二狗便便宜宜一拳打倒,躺在地上動彈不得。

吳小東把刀子架在他脖頸上道:「你敢動一動,大爺就宰了你!」

東野焜道:「他已被我治了穴,跑不了!」

應天華等人見這個不起眼的書生居然一招就將閔慶功治住,一個個驚得目瞪口呆。

彭桂蘭叫道:「你真是青衫客?」

馮二狗得意洋洋道:「貨真價實!」

彭桂蘭心中發怵,半信半疑,退後一步,道:「你叫什麼名字?」

東野焜道:「何必告訴你,快交出鏢銀!」

應天華叱道:「小子你休狂,大爺偏不信邪,今日就鬥你一斗!」

話聲一落,鐵手朝東野焜當頭抓下。

東野焜一閃,出手抓他腰肋。應天華出手時虛虛實實,應變能力極強,一爪抓空便順勢往前躥出一步,躲開了東野焜。但東野焜動作如閃電,左手抓空,右手隨身一轉,一掌擊出,打在應天華背上。他宅心仁厚,還未殺過人,這一掌只用了三成力道,可應天華還是吃不消,「哇」一聲鮮血噴出,一個身子往前衝出三四步。馮二狗見有便宜可佔,躥上去就是一刀,要應天華的命。但應天華身經百戰,臨危十分鎮定,拼著一口氣力連忙向側後退去,彭桂蘭急急躍出,一把摟住他把他抱回。

惡頭陀普濟一掄戒刀,大吼一聲向東野焜猛劈一刀,被東野焜左臂一擋,硬生生把戒刀震彈起一尺高,哪裡還捏拿得住,戒刀脫手飛出。東野焜趁對方手臂揚起,空出中門,右手握拳輕輕搗出,將普濟一拳打得仰天倒地。

馮二狗、吳小東大聲喝彩,拍起手來。

兩個著名的黑道魔頭,被東野焜一招擊敗,看得雙方人眾瞠目結舌。

潛山二虎不服,倏地跳了出來,使開直背刀,一左一右,向東野焜進招。

東野焜往前略跨半步,雙臂同時一伸,兩把直背刀飛出兩丈外,紀雕、阮洪驚得魂飛天外,想要後躍逃生已經不及。東野焜就站在他們面前,不過咫尺之地,被他雙拳擊出,把兩人打得仰翻在地,各自吐了口鮮血。但東野焜下手並不重,兩人一個鯉魚打挺跳起來,以袖口抹盡嘴邊鮮血,立即後躍逃開。

「好!」一陣喝彩聲起,馮吳兩人又是喊又是跳,高興萬分。

「扯乎!」應天華一揮手,轉身就逃。

其餘賊人聞聲而遁,當嘍羅的抱頭鼠躥,剎時走得乾乾淨淨。那些被東野焜用黃豆治了穴的,嚇得魂不附體,一個個開口求饒。

東野焜替他們解了穴,馮二狗將他們訓斥了一番,勸他們離開京師,脫離金龍會。

他們走後,眾人在三幢樓裡搜尋一番,除了傢俱並無銀兩珠寶,估計這裡只是賊人臨時棲身地,平日無人照料。

鏢銀奪回,韓興邦父女甚為感激,對東野焜的神功大為欽佩。張勁竹今日親眼目睹,方知凌曉玉如此敬重東野焜的原因,有他做臺柱,何愁不能唱一臺對抗金龍會的大戲!

韓興邦又請眾人護鏢,陳劍書等人要回京覆命,由東野焜等人伴行。

天明後,趕著馬車啟程。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