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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幽谷血戰(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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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天華比個手勢,四個便一步步上前。

紀雕道:「我和阮二弟越過奚家的那些壯丁,進峽溝去搜尋,二位解救他們如何?」

應天華想了想,道:「不錯,二位先走。」

紀雕、阮洪騰身而起,越過總壇兩排人的頭頂,向溝內落去,應天華見他們落到那些人身後看不見了,便和普濟並肩向奚正良等三人走去,並不打算先解救後派的人。

走到奚正良面前,正要去解他的啞穴,忽覺一股極細的勁風朝他臉上射來,連忙舉起鐵手去擋,又覺臉肩有勁風襲來,便趕緊躲開。但他腿上伏兔穴一麻,已經動彈不得,驚得他忙對普濟喊道:「快來……」言未了,有個青影一閃,從站著的兩排人後跳到奚正良身後,伸手一把揪住他衣襟,從奚正良身邊拽過來,伸指點了他啞穴。這不過是眨跟間的事,他嚇得魂飛天外,叫苦不迭。

普濟與他一樣同時受到襲擊,他正抬頭瞧著兩邊溝道上方,不防腿上一麻穴道受治,他「啊喲」一聲,欲嚮應天華呼救,卻見應天華被人拖拽而不反抗,驚得他靈魂兒出竅,就在這瞬間,眼前青雲一閃,啞穴被人治住,再也喊不出聲。緊接著被人揪著衣襟拖到了峽谷內,不一會應天華也被拖了來。兩人雖動彈不得,眼睛卻看得清楚,那越過總壇衛隊頭頂跳進溝內的潛山二虎,也直僵僵躺在他二人面前,眨巴著眼睛望著他們。

潛山二虎雙腳一落地,就被人從後面點了穴,然後放倒在地上,連人影也未見。因為東野焜正藏在兩排衛士身後偷窺鬥場,見他們來了便準備對付他們。他先治了潛山二虎,後又蹲下身子,以黃豆粒打中應天華、普濟,不費吹灰之力便將四大高手治住。

此刻凌曉玉和陳元已鬥了三十回合,陳元已盡全力,仍無法傷到對方。

畢震山以為派應天華等人去溝口定能解救總壇的人,便把目光盯著凌曉玉,尋思破敵之法,對方新來的一二十人中,武功最高的是兩個和尚,只有請幽冥三兇出馬,只要把二僧除掉,餘人不可畏,是以他退到人群中,與三兇商議,三兇也認定該先除去二僧。

於是三兇大搖大擺從人叢中走出。

施震、餘沛指著如澄、如愚喝道:「來!」

如澄、如愚並肩而出,雙方人眾屏息凝神,俱都緊張起來,這將是一場驚心動魄的狠鬥,兩方都是江湖上的頂尖高手。

凌曉玉見狀,無心再鬥,突施絕招,三劍將陳元逼退兩步,然後一躍回到陣中。

陳元要追趕過來,嚴仁君跨前一步擋在凌曉玉身前。陳元正要出手,被青年儒士拽了回去,對她不知說了些什麼,她才安靜下來。

此刻,場中四人已動上了手。

三兇之首施震對如澄,餘沛對如愚。

幽冥三兇以鬼陰爪稱雄於世,所以並不使用兵刃。施震兩手無名指和食指彎屈於掌心,只以拇指食指中指彎曲如鉤,就像鳥禽的兩隻腳趾,施展的招式十分怪異。如澄大師立掌為刀,以掌緣劈砍對方,招式多變靈活。

如愚以掌對敵,一套掌法穩健剛猛。

四人功力精深,一掌一爪都帶罡風,迫得對方人眾各自退後了丈遠。

侯四姑擠到凌曉玉身後,輕聲道:「小姐,東野兄弟守在峽谷口,過一會再來,放心。」

凌曉玉一直納悶個郎到底哪裡去了,猛聽這話,個郎就在附近,不禁鼻子一酸,差點落下淚來。只要有他在,今日定能脫災,當下芳心大慰,連忙運功調息,準備一拼。

如澄大師當年力鬥夜行魔,名震遐邇,都惋惜他失去了功力。如今他居然恢復了武功,是以都想看看他究竟如何,因此雙方人眾都把目光對準了他和施老大,不去注意如愚、餘沛。

嚴壯行、羊操等人深知幽冥三兇的厲害,心中都為如澄捏了把汗。畢竟喪失過功力,只怕難比當年,因此都隨時準備出場接應。

此時兩人已斥了五十多招,施展的攻勢越來越猛,如澄雖然守得極穩,攻勢卻減弱了,這使得羊操等人更為擔心。他們哪裡知道,如澄得寂空大師指點,武功遠勝當年。他並不急於出全力反攻,他要留下些氣力,對付更高明的敵人。

他知道凌曉玉一行人受傷的居多,殺出峽溝要仰仗他們這撥生力軍,因此他務必求穩以儲存體力,不能輕易受傷影響大局。

施震不知對手未出全力,他低估了這個枯瘦的老和尚,以為對方已落下風,便猛提真氣,施出全力進攻,要在十招內一爪擊斃對方。

果然,如澄招架不住了,顯得有些忙亂。

施震心中得意已極,第五招上大喝一聲:「著!」右手三指閃電般朝如澄腦門上抓去。

如愚右手一掌,正好劈在他的腕骨上,只聽一聲大震,兩人拼了一次內力。施震斜著退了一步,如澄卻猱聲而進,左掌一掌切在施震左肩胛骨上,只聽「喀喳」一聲,肩胛骨碎裂,施震受此重創,左手三指迅即自下而上猛抽,如澄沒料及此人這般兇悍,左上臂被其三指戳通,頓時鮮血淋漓,如澄右手緊接著一掌切在對方腦門上,施震大叫一聲倒地而亡。這一掌若不及時出手,如澄的左上臂會被其撕下肌膚,廢了一隻手。當下他及時點穴止血,人往後退。那厲鈞見老大身亡,狂吼一聲撲了過來,黑鷹嚴壯行立即迎上,十指如鉤,與敵方大斗。

此刻如愚與餘沛已經分出了勝負,如愚打了餘沛一掌,但被其抓了一爪,傷在肩上。若不是閃避得及時,左肩骨早已粉碎,哪裡只會破了層皮,流點血了事?

餘沛激起了兇性,怒吼聲中又猛撲上來,如愚也存心擊殺此獠,運足功力迎了上去。

餘沛瞥見老大已死,要為老大報仇,自信鬼陰爪無堅不摧,施的全是硬打硬架招式,他要再受對手一掌,與此同時擊中對方一爪。他相信自己受得了對方一掌,對方決受不了他的一爪。這種打法,不閃不避,形同拼命。

如愚見對方欲兩敗俱傷,想抽身已是不及,立刻橫下一條心,來個同歸於盡。

就在此時,破風之聲乍起,幾道黃光從側面朝如愚飛來,又聽一聲嬌叱,幾道寒光從凌曉玉手中飛出,接著叮噹聲起,三隻銅鏢被三把小飛刀擊落。那發鏢的正是鬼鏢於炎,他想暗算如愚,被凌曉玉及時阻住。但鬼鏢之所以名噪江湖,就是他發鏢的手法極多。只見他手一揚,又是三道黃光朝凌曉玉飛來,曉玉手一揚,三把柳葉飛刀出手,哪知於炎此舉旨在分散她的注意,左手揚處,五道黃光直奔如愚。

吳小東見狀,連忙打出幾顆鐵蓮子,但於炎雙手連揚,緊接著十道黃光襲向如愚。吳小東的鐵蓮子擊落了第一撥五枚銅鏢,第二撥十枚他打出的鐵蓮子只擊落三隻,其餘七隻向如愚飛到。如愚正在與餘沛打得激烈,匆忙中閃避不及,肩上、腰上、腿上都中了鏢,這些鏢遠比平常江湖人用的鏢小得很多,是以極為難防。羊操和瘦道玄靈同時躍出,但仍然慢了一步,只見半空灰影一閃,猶如一頭巨鷹從空而降,向餘沛撲了過去,驚得他連忙後躍避過。

那灰影立即一個倒翻,站在如愚身邊。

好快的身法,羊操和玄靈都吃了一驚,他們根本想不到嚴仁君有這等超凡的功力。

宣如玉一對妙目緊盯著一身灰衣的嚴仁君,心中十分欽佩,他居然敢向幽冥三兇的老二出擊,救下如愚大師。這份輕功、這份膽魄,都使她十分欽佩。個郎生得斯斯文文,平日甚為靦腆,不愛說話,這一路上來,他總是默默跟在大家後面,但卻時時向她注視,目光中滿含萬分柔情,常常令她臉熱心跳。自相識後,也不知為什麼,她也很願意與他接近,不時找機會和他說幾句話。此次在峽溝大戰,她在拼殺中總能發現他就在她旁邊,直到進入山洞,他才離開走到洞口去守衛。

她對他越來越有好感,很願意親近他。

此刻如愚大師已退下,瘦道玄靈與餘沛交上了手,嚴仁君和羊操只退兩步,並肩而立。

嚴壯行與厲鈞練的都是爪功,嚴壯行的鷹爪功已練到十成火候,兩人勢均力敵,戰到七十回合仍不分勝敗,雙方越打越火,盡出全力,看得場外之人驚心動魄。但不久之後,嚴壯行落了下風,他昨日已帶內傷,加上一日一夜粒米未進,滴水未沾,是以精力不足。

厲鈞看出他後力不繼,便趁機對他對爪,只聽「哧嚓」一聲,嚴壯行倒退兩步,為對方罡氣所傷。厲鈞乘勝追擊,突然改爪為掌,一掌猛擊對方心窩,嚴壯行已無法閃避,只得以掌對掌,「轟隆」聲中他噴出了一口鮮血,人也退了三步。

厲鈞大吼一聲,雙掌齊出,欲取黑鷹性命,只聽一聲巨響,他被震得氣血翻滾,蹬蹬蹬退了三步,定睛一看,卻是如愚與他對掌,嚴壯行已被一年青人扶回本陣。

如愚拔去銅鏢,孫彪、朱豐替他上了金創藥包紮好傷口,他便來到前列觀戰,眼見嚴壯行受傷,便及時躍出救助。

厲鈞大怒,稍作調息,舉起雙手,六指如鉤,一步步向如愚走來。如愚迅即運氣提功,一步步迎了上去。兩人同時大吼一聲,以爪對掌,這一擊雙方出了全力,又是一聲巨響,兩人被震得趔趄後退,站立不穩倒在地上,但眨眼間如愚又立了起來,緩緩退入陣中坐下調息,而厲鈞卻被人抬了回去,眼看活不成了。

獨臂屠夫太叔罡一掄子母刀,殺向瘦道玄靈,口中道:「餘兄快退,照看令弟要緊!」

餘沛及時抽身退出,由太叔罡接戰。

畢震山大驚,幽冥三兇是護衛堂的人,如今已死一雙,回去如何交代,再不親自出戰,只怕大禍加身。他抽出幻龍筆,朝凌曉玉一指:「出來,大爺今日取你性命!」

鄭通一躍,揮刀就砍。但他昨日已負了幾處傷,鬥得十個回合,被畢震山一筆敲在背上,噴出一口鮮血,若不是張元順揮拐救助,他必死無疑。當下被馮二狗、吳小東架回。

張元順恨透了畢震山,虎威鏢局就是被他逼得走投無路加入金龍會的。他號稱神拐張,一對牛心拐自有獨到功夫,掃、撥、摟、蓋、架、攔,使得剛柔並濟,進攻時,凌厲兇猛,防守時巧妙柔順,與畢震山的幻龍筆相鬥,一時間難分勝負,看得雙方人眾眼花繚亂。

秦玉雄見畢震山親自動手,便仔細觀看他的幻龍筆法,就像兩條小蛇在靈動飛舞,招式狠辣巧妙,武功之高出於意料。那神拐的拐法也不容輕視,他原來把張老兒看低了。這張老兒煞是可恨,竟敢當眾背叛,今日不殺他張家三口,回去後怎麼向總壇交代?

正盤算何時出手,只聽一聲痛呼,張老兒胸前中了銅鏢,動作一慢,畢震山上刺他左目,下刺他小腹,眼看脫不出此劫。倏忽間寒光一閃,三把柳葉刀飛向畢震山,他不得不撤回幻龍筆,擊飛柳葉飛刀。張勁竹、張勁風已雙雙搶出,把老鏢頭救回,不用說,又是鬼鏢於炎在旁暗算,恨得凌曉玉等人咬牙切齒。

太叔罡與玄靈鬥了三十回合,發現對方精力不濟,便將功力提足,逼得玄靈步步退讓。

胖和尚惠空一掄戒尺,欲將玄靈替下,被畢震山截住,斷魂婆婆施大娘提柺杖助玄靈,被混天猴黃武傑使熟銅棍敵住。追魂尺柯駿剛一齣陣,追命雙鉤龔強便迅速將他攔下。

餘沛此刻又衝了出來,三凶死了二兇,他滿腔仇恨,雙目盡赤,見柯駿離他較近,一聲大吼,箭一般躥了上去,從背後下手。柯駿被他吼聲震懾了心魄,又被龔強雙鉤纏住,一時間閃避不及,被餘沛一爪插進後心,一聲慘叫倒地而亡。這不過是瞬間的事,誰也沒料到他會突然偷襲,以至不及救助。

如愚雙肩一晃,從陣中躍出堵住了餘沛,兩人立即大打出手,以命相搏。

秦玉雄再也按捺不住,一指張勁風:「逆賊出來,本座取你首級!」

凌曉玉嬌叱一聲,揮劍出陣。

正在此時,一聲慘呼震驚全場,凌曉玉不及出手,忙向傳聲處看去,只見斷魂婆婆施大娘滿身血跡倒在地上,緊接著一聲震響,如愚大師口吐鮮血後退三步,與他交手的餘沛身邊,多了個豹頭環眼的矮壯老頭。她記起在峽溝混戰時,對方曾有五個蒙面人,事後聽黑鷹、羊操等人說,這五人武功最高,有三人從招式上看出幽冥三兇,另有兩人身份不明。羊操就是與其中一人對掌受了內傷的。

嚴壯行、施大娘、風塵二怪情形都相似,今日對陣,不見了蒙面人,幽冥三兇去了面罩,另兩人也不知是誰,大約隱在了人叢中,無法認出。這老兒當是其中的一人,不知是什麼來歷。

思緒電閃間,緊跟著又聽見一聲悶哼,胖僧惠空已倒在地上,與他交手的畢震山身邊,同樣多了一個五旬壯漢。

畢震山掄起幻龍筆,朝胖僧戳去,被嚴仁君以短劍架開,嚴仁君的身法快得驚人,眨眼間從立身處躍了出去。粉面妖娥汪青青和豫南雙刀孫彪、朱豐把胖僧抱了回去。五旬壯漢雙肩一搖,又躥到了瘦道玄靈跟前,玄靈已被太叔罡逼得無招架之力,那壯漢居心不良,趁人之危下毒手,虧得侯三娘侯四姑及時躍上,兩把刀向壯漢砍去,阻得一阻,張逸鵬以柳葉刀殺向太叔罡。玄靈老道這才得以緩過一口氣。但那壯漢武功高得驚人。兩個回合間,侯四姑的刀已被他奪下,玄靈老道立即躥了上去,那壯漢一掌把侯三娘震得退了兩步,又及時向玄靈打出兩掌。

玄靈內力早已不繼,萬般無奈只有一拼,巨震聲中口吐鮮血,蹬蹬蹬退了五步倒在地上。

這不過是片刻間的事,叫人來不及作出反應,讓你觸目驚心,魂飛魄散。

此刻,場中只有嚴仁君與畢震山相鬥,侯三娘侯四姑張逸鵬已退了回來。

五旬壯漢喝道:「住手,畢堂主,本座有話訓示!」邊說邊往豹頭環眼老頭身邊走。

畢震山立即收式,嚴仁君也退了回來。

壯漢續道:「爾等認識我二人麼?」

羊操叱道:「誰知你豬名狗姓,少擺你那臭架子,你羊爺爺從來目中無人!」

壯漢大怒:「瞎了眼睛,竟連胭脂山四尊者都不識,虧你還在江湖上充字號!」略頓,續道:「老夫四尊者之末劉金豹,這位是第三尊者武天祥,試問你們這許多人,有誰是我二人對手?頑抗下去只有死路一條,現令爾等束手就縛,聽候發落,否則要受盡酷刑折磨而死!」

胭脂山四尊者遠在西北邊塞,但他們不時在中原惹事生非,憑仗著高超的武技,挫辱了中原武林不少高手,並順帶劫掠富家珠寶,每每滿載而歸,名利雙收。武林中,提起他們四尊者,真是無人不知。

金龍會何時將他們招來,他們何以願意投效,這內中情形外間不知,只覺得不可思議。

羊操等人不禁大驚,四尊者在武林堪稱稀世高手,眼前雖只有兩人,已經無法抵禦。

盧新泰上前拱手道:「原來是兩位尊者,久仰久仰,在下願將紫星紅梅凌曉玉交出,以換取大家性命,不知二位尊者以為如何?乞盼高抬貴手,放過我等……」

羊操大罵道:「無恥之徒,老夫先宰了你!」話聲中一掌向盧新泰擊去。

盧新泰是老江湖,早有提防,連忙閃身避過,雌雄刀出手護身。

劉金豹大怒,立即飛身而出,來鬥羊操。

羊操知道今日凶多吉少,不如與敵拼個同歸於盡,減少一個強敵。

他雙掌一錯,運起全身功力,與敵速戰速決,拖延反而不利。昨日帶了內傷,又沒有進食飲水,精力不如平日。那劉金豹,自視甚高,也只想一掌就將對方擊斃,兩人懷著同樣的心思,因此一上手就硬拼內力。

「砰、砰、砰!」三聲震響,羊操口角溢血,劉金豹也帶了血絲,兩人都退後了一步。

冷不防武天祥電閃般躥了出來,對著羊操就是一掌。羊操已無力對抗,只有閉目等死。

凌曉玉等人驚得大叫出聲,魂飛天外。忽覺眼前青影一閃,同時響起一聲大震,武天祥接連退了兩步,羊操身邊多了個青衫蒙面人。

「青衫客!」金龍會中有人驚恐地大叫。

凌曉玉等人見東野焜現身,欣喜得歡叫起來,女的竟流出了眼淚。

東野焜何以此時才現身,為何不早一刻露面?

其實,在如愚受傷前他已從峽谷出來,順山崖邊沿繞向己方後面,當時人人正注目鬥場,他身形又快,根本無人發覺。

他剛到眾人身後,如愚大師被武天祥、餘沛合力出掌震傷,被吳小東、馮二狗抱了回來,他連忙從他們手上接過師兄,要以內力助他療傷。

如愚有氣無力道:「快上陣,愚師兄自能療傷,要小心對敵,師弟再受傷,後果不堪。」

東野焜含淚放下如愚,囑咐馮吳二人小心照料,立起身一看,正值羊操危急,連忙奮起一躍,接下了武天祥的一掌,震得他內腑翻騰,胭脂山四尊者果然名不虛傳。

對掌雙方很快作了調息。

武天祥無比驚訝地注視著對手,看其穿著身材像個富家公子哥兒。

「你是何人?通名!」

「青衫客!」

金龍會上下對青衫客已不陌生,尤其是吃過虧的黑衣女妖彭桂蘭等人,可說是聞名喪膽。

但一直都未能睹其廬山真面目,就連身影也未正眼看過。此刻總算有了仔細端詳的機會,一個個瞪大了眼,又好奇又害怕。

畢震山、張天龍雖在太湖遇上青衫客,但沒有交手機會,今日是頭一遭照面,因此很注意他的整個身姿,這是一個可怕的對手。

伏正霆、梁公柏也十分關注東野焜,今日這局凌曉玉等人大是不利,他二人已準備出手,現在東野焜來了,出手不凡,居然接下了第三尊者武天祥的一掌,是以靜觀後效。

秦玉雄與他們不同,他並未將青衫客放在心上,在太湖青衫客在他手下只有招架之功,相鬥的時候若長些,定能取青衫客性命。他準備拔刀一試,讓畢震山他們瞧瞧,開開眼界。

此時武天祥回頭問畢震山:「他就是你們說的那個青衫客麼?」

彭桂蘭嬌聲答道:「稟尊者,正是他!」

「很好很好,你把面巾摘下來!」

「我戴面巾,與你何干?」

武天祥大怒:「叫你摘你就摘,你敢不聽,叫你受盡酷刑而死!」

「好大的口氣,我偏不摘!」

秦玉雄道:「讓本座來教訓他!」

武天祥正惱,聞言想臭罵他一頓,轉念一想,青衫客能把自己震退兩步,自然不是等閒之輩,何不讓這姓秦的小子與他鬥上一鬥,從中可以看出他的武功家數,才更有把握對付他。

於是點頭道:「好!本座替你押陣!」

東野焜道:「姓武的,我找的是你!」

見秦玉雄大步而來,又道:「我不與你交手,你休要替別人頂鍋!」

秦玉雄冷笑道:「在太湖你是我手下敗將,今日你怕了麼,那就跪下認罪投降!」

東野焜道:「我說過,我找的是武天祥,與你無干,你何苦來架樑。」

凌曉玉知他不願與秦玉雄這個師兄動手,忍不住大聲道:「青衫客,情勢危急,你若再手下留情,延擱時候,重傷者如何救治?」

東野焜心頭一震,這是什麼時候,哪裡還顧得上同門之誼,只要不傷他就是了。

轉念間,秦玉雄已動了手。只見寒光一閃,腰刀出鞘,快若閃電向青衫客脖頸砍去。

東野焜舉臂一擋,側身而進,一拳搗其心室,驚得秦玉雄慌忙退開一步。

這一來激怒了他,將功力提至七成,刀光如匹練將東野焜捲了進去,片刻間攻了十招,全被青衫客化解了去。這十招並不能串通一氣攻出,對方在招架時還了四招,阻遇了他的刀勢。十招一過,青衫客忽拳忽掌,攻了他三招,將他逼退三步。

秦玉雄不禁吃了一驚,在太湖對方並無還手之力,事隔兩三個月,他的武功就高了不成?

心念電閃間,又被對方攻了兩招,打得他手忙腳亂。他連忙朝後躍出一丈,猛提一口真氣,施出了狂風烈焰。只見寒光閃閃,罡風呼呼,刀勢如排山倒海,向青衫客攻了過去。

觀戰雙方都被他的絕技震懾住,一個個不寒而慄,面如土色,心驚肉跳。

突然,匹練般的白光朝天衝去,眾人不明所以,齊齊仰頭觀看,見白光劃了道孤形落地,一柄細長的腰刀,顫悠悠插進土中。再看交戰雙方,秦玉雄面色蒼白,痴痴地瞪著青衫客,似乎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而青衫客離他丈遠,氣定神閒站在那兒。眾人這才明白,秦玉雄的兵刃被青衫客打落,他那凌厲嚇人的攻勢並未傷得了人家。於是凌曉玉一方的人眾大聲歡呼起來,金龍會的人則發出聲聲驚呼。

武天祥也不禁動容,道:「青衫客,你果然有點門道,讓本座與你比個高下!」

話落人到,雙拳連環擊出,發出極大的響聲,東野焜急於救治受傷的師兄,也不答話,揮舞雙臂硬接對方雙掌,以求速戰速決。

「砰砰砰!」三聲巨響,對掌雙方都停下了手,相距兩尺餘對立,四目交接,全神貫注。

「咳!」武天祥吐氣開聲,猛力又出一掌。

東野焜不聲不吭,舉掌相迎,「砰」一聲,武天祥退了一步,他則雙肩搖動站在原地。

武天祥漲紅了臉,怒火升騰,狂性大發,迅即提起十成功力,雙掌並出。

東野焜則提起九成功力,舉掌相迎。

就在四掌相接的瞬間,劉金豹出其不意突然從側面躍起,一掌攻向東野焜。

他這一掌非常及時非常陰狠,恰在東野焜雙掌推出的剎那,無法分出一拳迎拒之際,定能要了青衫客的老命,就像他們剛才對付如愚、斷魂婆婆那樣,時候拿捏到恰到好處。

然而,他畢竟低估了東野焜。

就在這眨眼間,東野焜居然分出了左掌,與此同時眼前灰影一閃,青衫客身邊多了個灰衣少年,揮拳搗出,正好對上他的掌。

只聽一聲轟隆大震,東野焜、嚴仁君被震得朝後飛了起來,在半空接連幾個後翻,遠遠落在五六丈外,彼此相距丈餘。

武天祥、劉金豹則被震得連連退後了五六步才站穩。武天祥口角溢血,劉金豹連吐三口血,看來他傷得最重,因為嚴仁君的一拳加東野焜的一掌都對著他。

畢震山見狀,心下駭然,腦中靈光一閃,青衫客和灰衫小子儘管後躍卸力,但內腑一定受了傷,當即一拉站在身邊的張天龍,騰空朝青衫客立處飛躍過去,張天龍則對著嚴仁君立身處躥躍。

二人身法極快,眨眼便到。

凌曉玉和宣如玉在東野焜嚴仁君落地後,不約而同向他們跑去,急著探問他們的傷勢。

於是,四人幾乎同時趕到。

凌宣二女看出畢張二人的用心,嬌叱一聲,兵刃出手,攻向對方。

東野焜閉目調息,嚴仁君也閉著眼,身邊有人打鬥,他們不聞不問。

畢震山避過凌曉玉一劍,倏地一個轉身向凌曉玉丟擲一筆,但身子並不停留,借勢輕輕一躍,已到了東野焜面前。

凌曉玉沒料到拋筆這一招,見來勢兇猛,閃避不及,便以劍身將筆擊落。但畢震山已接近了東野焜,一筆朝他胸口戳去,驚得凌曉玉一聲尖叫,已無法救援,眼睜睜看著東野焜要一筆穿胸而亡。

就在幻龍筆要觸及前胸之時,東野焜的手突然動了起來,自下而上,極準確地擊在畢震山手腕上,幻龍筆脫手飛出,畢震山痛得驚叫一聲,雙腳一蹬,倒躍出三丈遠,以左手捧著右手沒命地逃回本陣。

凌曉玉歡叫一聲,向東野焜跑去。

東野焜眼一睜,道:「玉妹,我沒事,別擔心,走,看看嚴兄弟情形如何。」

凌曉玉真想撲到他懷裡,撫慰一下自己受盡驚嚇的心,但大敵當前,還有一番殊死拼鬥,豈能作此兒女態?

她立即道:「好,你沒事我就放心了。」

抬頭一看,嚴仁君也睜開了眼,道:「我沒事,二位快歸本陣,小弟助如玉姑娘。」

張天龍無心再戰,跳出圈外回了本陣。

四人立即騰身一躍,回到眾人身邊。

無敵鷹爪關鈺和混天猴黃武傑雙雙出陣,東野焜、嚴仁君立即出戰,凌曉玉等一旁押陣。

獨臂屠夫太叔罡陰沉沉對黑心書生司徒俊道:「把仁勇堂的人叫過來議事!」

司徒俊忙叫上樑伏裘駱等人,走到彭桂蘭等人站立處,太叔罡已等在那裡。

「你們都瞧見了。」太叔罡道:「對方雖有青衫客和那個灰衣小子,其餘人卻不堪一擊,彭桂蘭你速去峽谷口,瞧瞧那奚家的人如何了,他們直僵僵站立,像是被治了穴,你替他們解穴後,叫他們速來參戰!」

彭桂蘭趕緊轉身走了,她寧願遠離青衫客,叫她去救人,真是再好不過。

太叔罡又道:「大家併肩子上,合鬥青衫客,今天定能將他們全都做了!」略頓,續道:

「聽我號令行事,不得有誤!」

秦玉雄剛才拾回了腰刀,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燒,從出道以來,他從未丟過面子,今日當眾出醜,他恨死了青衫客。

他道:「對付青衫客有我一個,今日不宰了他,難消我心頭之恨!」

太叔罡道:「好,我二人緊緊纏住他,你們其他人下手要狠,殺一個算一個,青衫客心神一亂,性命就不保!」

議完事,眾人立即回到陣前,只見關鈺已落下風,黃武傑卻步步進逼。

凌曉玉不時注意敵陣,見秦玉雄等人離開前列轉到人堆中,像是在議事,估計對方又有計謀,連忙吩咐紫梅何鳳嬌,轉告後面的人,把受傷的抬回洞中,以防對方群毆,又吩咐白梅喬玉珠,對方襲來時要拼命抵擋,以護傷員,要她悄悄告知其他人。

此時場中情勢又變,秦玉雄已攻向東野焜,和關鈺聯手雙戰,那獨臂屠夫太叔罡正躍躍欲試,便把雙目盯住他,防他出手,同時左手扣了三把飛刀,不時注意那鬼鏢於炎。

突然一聲悶哼發自鬥場中,那關鈺被青衫客一「杵」打傷,口噴鮮血退回陣中,秦玉雄一驚之下收式後退。他十分機靈地去攙扶關鈺,以照顧傷者為名遮掩他怯敵的狼狽。

太叔罡大怒,正要發令群毆,突然見己方行列中躍出一人,以為他要出戰,卻見他落在場中後大步向敵陣走去,口中道:「凌女俠,在下九宮門門主駱艄,去年誤入金龍會,今日陣前反水,以明心態,願與各位共存亡!」

這話大是出人意外,雙方人眾不禁一愣。

凌曉玉打量他,四十開外年紀,一臉正氣,九宮門平日的作為,她自是心中有數,立即不假思索道:「知過能改乃真君子,駱門主請過來,危難中得門主相助,小女子感恩不盡!」

駱艄早想反水,又怕對方不接納,也怕對方不堪一擊,自己反水死了不說,還累及九宮門上上下下,因此一直猶豫不決。待到太叔罡要下令群毆,再反水就來不及。他看準了對方只要有青衫客在,就不會全軍覆沒。因為金龍會武功最高的幾人已傷的傷,死的死,剩下的人雖還有不少高手,但絕對治不了青衫客。要是此刻再不反水,回到京師上哪兒找凌曉玉去,在金龍會治下,九宮門只會墮入黑道最終毀滅,不如冒險陣前反水,從此與凌曉玉等聯盟。

他這一手,氣得秦玉雄破口大罵。

黃武傑、嚴仁君也停了手,雙方罷戰。

突然,又有三人從陣中跑出,他們是九宮門弟子,師傅反了水,他們還能不溜?

太叔罡怒火沖天,大吼道:「九宮門上下,一個活口不留,斬盡殺絕!」

話聲剛落,一聲吶喊,又有數人騰空躍起,落到凌曉玉等人身前。

只聽一人大聲道:「白鶴門門主裴泱,願在陣前反水,與凌女俠同仇敵愾!」

凌曉玉也大聲回答:「裴老前輩心存道義,決心不與金龍會同流合汙,小女子好生敬佩!」

原來這裴泱也和駱艄一樣懷著同樣心思,只是他怕凌曉玉當面拒絕,是以遲遲不動。及見駱艄先走一步無事,便。藉機表明心志。

秦玉雄氣得差點昏了過去,背叛的都是仁勇堂的人,把他的顏面丟盡,對總壇也無法交代,若不是畏懼青衫客,他就要衝殺過去。

接連兩名高手倒戈,使金龍會的人感到沮喪,正在此時傳來一陣叫喊聲,雙方人眾朝峽溝方向看去,原來是守衛溝口的人,被彭桂蘭解了穴道,奚家三人和應天華等一起跑了過來,那叫喊著要殺要砍的正是奚正良等人。

不一會,他們來到鬥場。

奚正良抽出佩劍對著俠義道一方喝道:「是哪一個王八羔子,膽敢暗算奚大爺,有種的出來,大爺要掏出你的五臟六腑!」

東野焜道:「是我,點了你們的穴道。」

凌曉玉嘆道:「手下留情,縱虎歸山,應天華這般惡賊,為何不下手除去?」

東野焜臉一紅,責備自己心太慈,這不是又給敵人添了幾個高手麼?

不及細想,奚正良已出劍攻擊。但他使的是虛招,東野焜剛一閃避,他就收了式。

「知道這劍法麼?」奚正良得意洋洋地喝道,「使個虛招就嚇破了膽,告訴你,小子,大爺只要三招就取了你的性命,你把狗名報上來,大爺可不能宰了個無名小子!」

東野焜見他狂妄至極,便道:「大爺青衫客,你使的什麼劍法說出來聽聽,能嚇人麼?」

奚正良大怒:「你小子暗算奚大爺,罪該萬死,死到臨頭還敢侮慢大爺的神技,那就罪上加罪!大爺要把你身上戳出一百個洞!」

「真的麼?你使的什麼劍法?」

「你站穩了聽,別嚇破了膽,大爺使的是天下第一劍法,人稱沖天劍式,怎麼樣,你嚇癱了吧,膽嚇破了麼?快快下跪求饒……」

這話就連關鈺、秦玉雄、應天華等人都覺得太離譜,不知這位兄臺是傻還是痴。

此刻馮二狗等人已把傷者送進洞中返回,聽了這話吳小東先罵出聲:「姓奚的小子,你這是吹喇叭的打鼓,自吹自擂,藏在井底的癩哈蟆,未見過世面,就憑你那一手三腳貓的玩藝兒,怎是青衫客的對手,閉上你那臭嘴吧!」

馮二狗接嘴道:「小子,你那一手劍法是娃娃玩菜刀,不是玩藝,趁早給你馮二爺滾開,別在這裡丟人現眼!」

何鳳嬌笑道:「瞧你那鄉巴佬的模樣,能使出什麼好劍法來?我看你是沒長眼的豬,瞎哼哼,有誰想聽?滾回你的豬窩去吧!」

眾女哈哈笑起來,氣得奚正良跳腳。

他把劍指著眾女大叫:「你們說什麼?臭丫頭!大爺割了你們的舌頭!」

東野焜道:「喂,大劍客,有本領就施展吧,你再敢罵這幾位小姐,我掌你的嘴!」

奚正良「呸」一聲吼道:「大爺偏要罵,臭丫頭、臭娘們……」

青影一閃,「啪」一聲,奚正良捱了耳刮子,打得他歪三倒四差點沒摔倒。

「好,打得好!」姑娘們拍起手來。

奚正良暴跳如雷,咆哮著向東野焜進招。他使出的招式也確實高明,凌厲兇猛,變化巧妙,但東野焜沒給他炫耀的機會,三招後將他的劍震出了手,再一「杵」把他打倒,但沒有傷他。奚正良跌出丈外,一個滾翻跳了起來,直愣愣盯著東野焜:「你使的什麼妖法?」

馮二狗笑道:「你的劍沖天去了,是不是你的絕招呀,真是名符其實的沖天劍法!」

太叔罡大怒:「奚正良退下,畢堂主,秦堂主弟兄們併肩子上,殺光這班惡徒!」

凌曉玉忙對大家喊道:「護住洞口,與這班惡賊決一生死!」

眾俠立即後退,片刻已至洞口。

宣瓊玉、史錦蓮、袁世雄、崔平、薛峰也從洞中出來,他們人人帶傷,精神疲累,抱著拼死一戰的決心,要與敵同歸於盡。

凌曉玉命他們回洞,防止有人衝進洞裡。

東野焜道:「玉妹,你和幾位妹妹還有鄭兄等人守洞,由我們對敵。」

凌曉玉道:「別再手軟,大家的性命全在此一斗……」

「放心,愚兄決不手軟!」

「嚴兄,纏住鬼鏢於炎,防他暗箭傷人!」

嚴仁君道:「遵命,請姑娘多加小心!」

東野焜手一揮,對張勁風等人道:「各位,相互間多照顧,上!」

馮二狗喊道:「殺!」當先向敵衝去。

張勁風、張勁竹、韓飛燕、侯三娘、侯四姑、張逸鵬、孫彪、朱豐、牛安、沈志武,陣前反水的裴泱、駱艄緊跟著吶喊一聲殺了上去。

東野焜雙肩一晃,閃入敵陣,那太叔罡一直盯著他,立即一掄子母刀,對秦玉雄、關鈺、黃武傑打個招呼,聯手攻了過去。

嚴仁君並未移動腳步,他在尋找於炎,見他從廝鬥的人群中退開,便知他的用意,當下縱身一躍,短劍出手,直攻於炎。

於炎見走不脫,獰笑一聲:「小子你找死,大爺這就打發你上西天!」

他抽出一把二尺餘的短刀,與嚴仁君的短劍相同,兩人都善近身搏鬥,打得兇險至極。

守在洞口的宣如玉輕聲對凌曉玉道:「玉姐,嚴仁君這人有些奇怪。」

曉玉邊注視鬥場邊說:「怎麼個怪法?」’

「他的武功並不弱於他老子,路數也不盡相同,這一路來他從不顯露,所以有些怪。」

「你說的也是,可能他的武功不是嚴前輩傳授的,我看他很不錯,對你也好。」

「是麼?小妹也覺得他人不錯。」

「這事以後再說,注意場中,隨時救援。」

「我知道,誤不了事的。你瞧,他們四人鬥東野兄,我為他擔心!」

「敵方高手太多,他以一敵四,纏住最厲害的敵人,否則更糟!」

「啊喲,你瞧彭桂蘭、應天華那一班人,馮二狗他們哪裡是對手,我們上吧!」

「好,我們上!」凌曉玉點頭。又對洞中人道:「瓊玉姐、世雄兄、崔平兄出來守洞,我們去助戰!」

等人應聲而出,凌曉玉、宣如玉和四星女四星衛立即衝殺過去。

整個場中殺聲連天,但有幾人卻袖手旁觀,他們是野狼堡的人,他們正在商議。

那青年文士被稱作二大爺的叫黎升,是野狼堡主的二弟子,他正勸說陳元退出峽溝。

他道:「姑娘都看見了,他們雙方不共戴天,有許多恩恩怨怨,我們何苦摻和進去,今後結下冤仇又算哪一門子的事……」

陳元其實叫陳媛,女扮男妝易名,她道:「金龍會幫我報仇,我怎能言而無信?」

「這一路上我打聽過,章玉春名聲太壞,姑娘把復仇之事攬在身上,不怕玷汙了名聲?」

「這話你一路上不知說了多少遍,我都聽膩了,從野狼堡出來,我大伯是對你怎麼說的?」

「師傅說幫助小姐查詢真兇……」

「這不就得了,你照著辦就是。」

「可事情不像原先想的那樣,如今又有了個金龍會,再說殺章玉春的是個女子……」

「女子又怎麼了,女子不是人?」

「章玉春冒犯了她,所以……」

「我不管!章玉春只能由我來殺,其他人憑什麼要殺他,誰殺他我就殺誰!」

黎升按捺著心中氣憤,師傅寵壞了這位侄姑娘,她如此不可理喻,該怎麼辦呢?當初真不該答應陪她到中原!

陳嬡見他不作聲,道:「如今兩邊群鬥,我們正好坐收漁人之利,只要我們動手,凌曉玉那班人就吃不消,我的仇不就報了麼?」

「這倒未必,那個叫青衫客的蒙面人,武功奇高,他們決奈何不了他。」

「誰說的?請厲老爺子動手,包管取他的狗命!」略一頓,親切地對鷹鼻禿頭老兒道:

「厲大爺,你說是不是?」

厲剛傲然道:「那是自然。」

「聽見了麼?二師兄,動手吧!」

「不成,野狼堡不能摻和進去……」

「喲,你這話不是說得太遲了麼?從京師到杭州,從杭州到這兒,我們不都是和金龍會的人一起幹麼?為何到了這節骨眼上你變了卦?」

「姑娘,我原先並不知曉紫星紅梅是什麼人,也不知曉她的作為,但經剛才金龍會的人倒戈,我才悟出一些……」

「得了吧,你被凌曉玉美色所迷……」

「小姐,這話可不能亂說……」

「夠了!我不與你糾纏,誰願跟我上陣就走,你不願就自管站在這兒作壁上觀!

此刻,場中打鬥激烈萬分。

東野焜一人獨鬥四大高手,被逼得東躥西遊,仗著佛遁的絕妙輕功和兩隻忽硬忽軟的臂膀,一會兒硬打硬架,一會兒搶奪對方兵刃。因此旁觀者看來他是在逃命奔波,實則與他交手的四人絕不敢掉心輕心,每人都感到對手兇猛可怕,只要稍一疏神,就會折在對方手下。

而東野自身其實並不驚慌,他在找四人的破綻,四人聯手反而施展不開,相互礙手礙腳,黃武傑的一條熟銅棍本來威力極大,但無法盡施招數,只能雙手握在銅棍中間,以兩端擊打。

關鈺號稱無敵鷹爪,鷹爪功自是有非凡的造詣,但他往往不能逼近攻擊,因為對手在秦玉雄的腰刀、黃武傑的銅棍攻擊下,東躥西跳,他根本無法近身,追得太緊,就會自己人撞上自己人,他只能在對手跳到他跟前時加以攻擊,一身功夫也就無法施展。

獨臂屠夫太叔罡使的是子母刀,刀葉像菜刀,刀把有護手,這是近身攻擊的兵器,他緊緊追趕對手,使其他三人不時被他阻遇,他就像對手的影子,緊跟著對手跳來跳去。

東野焜終於想出了破敵之法,於是加快了身法,逃命般四處亂躥。太叔罡滿以為對手怯陣,只要其三人圍住不讓他逃掉,就可以一刀將其劈翻。果然,對手朝空檔處逃了,快得像兔子一般,便大聲喊道:「圍住他,別讓他逃了!」喊聲中拔步猛追。

秦玉雄等立即散開,從三面圍截。

這正是東野焜所期望的,秦玉雄等三人不追著他跑,拉開距離各奔一個方向去堵截他,正好讓他去單獨去對付太叔罡。

突然,他剎住了腳步,朝著猛撞上來的太叔罡打出一「杵」,太叔罡正全力追趕,哪裡想到對手會忽然停住,想要止步哪裡還來得及,急切中子母刀當頭劈了下去。

東野焜左肩一架,右手「杵」正擊在太叔罡心口上,這一杵他用了七成功力,太叔罡五腑俱碎,一聲未哼便倒飛出去,吧達一聲摔在地上魂歸地府去了。

以他的武功本不至於就這麼死掉的,無奈東野焜身手太高,出手太快,加之以臂擋刀,不受傷害,無法兩敗俱傷。

這一招奏效,他準備如法泡製,但秦玉雄三人卻寒了膽,不敢再逼近他。

他於是忙朝鬥場看去,見凌曉玉等人已上陣,打得十分辛苦,其餘眾俠俱都苦苦撐持,落於下風。大急之下他撇下秦玉雄,向凌曉玉衝去。

凌曉玉正與張天龍相鬥,由於疲累過度,腹中空空,武功只及平日六成,被張天龍逼得只有招架之功。旁邊還有兩個幫手不時抽冷子朝她出招,再打下去她累也要累倒。

張天龍使的是一枝連桿虎爪,招術奇特,又能鎖拿刀劍兵刃,武功極高,他一心想把凌曉玉擊倒活捉,為金龍會建一奇功。

驀地眼前青影一閃,又聽「哎喲」連聲驚叫,兩名武士兵刃脫手,緊接著向他撲來,驚得他一爪抓去,卻被來人舉臂一格,將爪震得彈起,一隻拳頭同時向他心窩擊來,嚇得拼命往後一躍,脫出危險。雙腳站定,才看清是青衫客,不禁怒火上升,大吼一聲擊出虎爪。

東野焜道:「玉妹快去助他人。」話聲中迎著張天龍衝去,一「杵」猛砸在虎爪杆上,將虎爪杆砸成了兩節。張天龍扔下短柄,空手來鬥東野焜。只見他兩手忽抓忽擊,有時又以掌緣劈砍,一套招術十分勇猛。東野焜急著去援救別人,便強與他對了一掌,把對手震得內腑受傷,口吐鮮血,便撂下他直往紫梅等四女衝去。四星女苦鬥追魂夜叉閔慶功、爬山蛟姜斌和四個黑衣刀手,她們本就精力不濟,再打下去就要喪命。東野焜一到,先打閔慶功。

眾人只覺青影一閃,東野焜一把抓住閔慶功的短柄叉,用力一奪,叉便到手。

閔慶功見是青衫客,慌忙轉身就逃。

東野焜身法比他快了許多,雙肩一晃追上他,一掌切在後頸,結果了他。

姜斌大驚,轉身欲逃,被紫梅白梅截住,東野焜打出一「杵」,擊在他背上,未叫一聲就斷了氣,四星女歡喜不盡,要謝他兩句,青影一閃,早出去了五丈。

凌曉玉這時趕來,令她們去助侯三娘。

侯三娘侯四姑韓飛燕張逸鵬與大力雙斧申豹、黔北雙煞董雷董坤、卓煒對陣,幾個回合就招架不住,幸得張勁風張勁竹衝了過來,這才勉強敵住,後有四個黑衣刀手來參戰,情勢又變危急。

混亂中牛安虎吼著殺了過來,挽回頹勢。凌曉玉率四星女趕到,局面立刻改觀,黑衣刀手被殺,圍住申豹董氏兄弟苦鬥。

駱艄、裴泱、沈志武、馮二狗、吳小東、孫彪、朱豐等人則與彭桂蘭、應天華、普濟、龔強、申豹、紀雕、阮洪、管翠玉、司徒俊等人交手,被逼得一個個險象環生。四星衛趕到時,被陸望、王簡、陳志鳴、伏正霆、梁公柏截住。

伏梁二人出招極巧,四星衛心照不宣,他二人劍上無力,而且盡朝空檔處砍殺。

張逸鵬等人合力傷了董氏兄弟和申豹,又趕忙來助馮二狗等人,東野焜先他們一步趕到。

彭桂蘭一見青衫客,嚇得就往後縮,其餘人也提心吊膽,哪有心思廝殺。

東野焜先找上了應天華,幾「杵」就把他打得連連後退,情急之下躍出圈外。

正在這時,忽聽有人大喊:「堂主有令,扯乎!」這號令來得再好不過,彭桂蘭尖聲叫大家撤,自己搶先朝峽谷口奔去,餘下眾人爭先恐後飛奔,眨眼間已到了溝口。

眾俠長吁口氣,相互幫助敷藥裹傷,從沈志武起,可說沒有人不帶點兒傷。

於是,陳元帶著她的七個人過來了。

適才她嘴上說要上前動手,但雙腳並未邁出一步。

她表面上裝出一股橫蠻勁,似乎她願幹什麼就幹什麼,無人能干涉,但心裡卻明白,黎升在野狼堡堡主心目中的分量。他是堡主的得力助手,武功既高,又有計謀,堡主什麼事都要向他徵詢。堡主的大徒弟是少堡主,未來繼承堡主大位還要依靠他的扶助。所以,她不能太過放肆,否則以後日子不好過。

片刻後,金龍會下令撤人,她便找到了機會,道:「二師兄,金龍會走人,我們該上了吧,你說不和金龍會的人摻和在一起……」

話未了,右手受傷的畢震山來叫他們:「各位袖手旁觀,實在令本座齒冷,適才大家聯手一擊,必得將對手斬盡殺絕,現已坐失良機,還不快快隨我等出谷!」

他面對今日敗局,手又受傷,心中一肚子火無處發洩,說起話來就帶著火。

陳媛等人一向受他禮遇,忽然見了這付兇霸霸的面孔,心裡大不是滋味。

「咦,你說什麼?」陳媛板起面孔,「我……」

畢震山斥道:「你們已成金龍會屬下,本堂主命你們快走,難道還要說兩遍麼?」

「誰是你的部下?你胡說八道什麼?」陳媛大怒:「告訴你,你姑奶奶……」

「住口!本座無暇與你糾纏,若不遵令,後果不堪!金龍令統馭武林,誰敢不遵?野狼堡遲早會接到金龍令……」

厲剛不聲不響,突然一把抓去,驚得畢震山一個後躍,接著出谷去了。

黎升冷冷道:「小姐,你看清楚了麼?」

陳嬡不作聲,想了想,道:「別理他,報了仇我們就回野狼堡,看他敢怎麼樣?」

「幻龍筆畢震山在中原武林是有名人物,他的話只怕不是虛聲恫嚇!」

「怕什麼,有厲老爺子在,誰敢動我?」

黎升嘆口氣,不再說話。

陳媛有些著惱,她一賭氣,往山洞走去。

黎升一擺手,讓大家跟著。

凌曉玉見他們來了,便迎上兩步,道:「陳姑娘,為何沒有與金龍會的人一起走?」

陳媛抽出新月刀:「找你報仇!」

四星女、宣如玉等人圍了過來,其餘眾俠坐在地上,聞言紛紛站起來。

「你和我單打獨鬥決一生死,敢麼?」

「有什麼不敢?但我與你素昧平生,何苦以命相搏,又無深仇大恨。」

東野焜走過來道:「姑娘,章玉春無惡不作,你何苦為這種人出頭呢?」

「青衫客,不敢見人麼,蒙著臉……」

東野焜一把扯下面巾,一笑道:「我忘了,並非見不得人,請姑娘原宥!」

陳嬡等人見他如此年青,無比驚訝。

「咦,你這麼年青,我還以為是老頭子呢!」

黎升見他並無傲氣,有了幾分好感。

凌曉玉道:「對不住,山洞有幾位前輩受了重傷,我們還要設法救助,告辭了。」

「站住!我要取你首級……」

「聽著,我的武功並不弱於你,你我無仇怨,不必以命相搏,回去吧!」

厲剛忽然道:「小姐,老夫代你一搏如何?」這話讓大家十分意外。

「什麼?厲老爺子,你幫我宰了她?」

厲剛搖搖頭:「老夫怎能欺負一位姑娘,況且她一日一夜未進食,能有幾分精力?」

「那就奇怪啦,不與她搏還報什麼仇?」

「請這位青衫客代她與老夫相鬥……」

「啊,你要鬥青衫客,這與我報仇何干?」

「這就看你們兩位姑娘願不願意了。老夫與青衫客相鬥,若老夫勝了,這位姓凌的姑娘就拔劍自刎,若老夫輸了,姑娘就……」

「就什麼?」

「就化解了這場仇怨,如何?」

陳媛想,這可是划算的買賣,他鬥勝了她死,鬥敗了我走人,什麼虧也不吃,於是欣然答道:「好,就這麼辦,開始吧!」

「且慢,還要問問這位凌姑娘。」

黎升皺起了眉:「前輩,這不好……」

陳媛連忙止住他不讓往下說:「這是兩廂情願的事,你可管不著!」

凌曉玉道:「我還沒答應呢,作不了數!」

何鳳嬌冷笑道:「想得美,這條件不公平,你的人要是輸了,你就拿刀抹脖子吧!」

陳媛大怒,嗔道:「你是什麼人,要你來多嘴,老爺子,出招吧!」

黎升道:「等這位姑娘答應了再說。」

凌曉玉道:「好,我答應,不過……」

「不過什麼,快說!」陳媛高興得直嚷。

東野焜道:「不可不可,在下不是這位前輩的對手,這可是性命交關的大事,輕率不得,玉妹你千萬別答應。」

陳媛叫道:「君子一諾值千金!她親口答應了的,大家都聽見了,賴不掉!」

凌曉玉道:「我說不認賬了麼?我的條件是,你的人輸了,我也不要你的命,只要你兩隻耳朵,你看如何?」

陳媛一愣:「割我的耳朵?哎呀,不成不成,沒了耳朵怎麼見人!」

「你怕輸麼?怕輸就不要賭!」

「誰說我怕輸了?好,一言為定!」

東野焜道:「玉妹,這……」

宣如玉忍不住了,嗔道:「這什麼這?玉姐相信你,把性命作了賭注,你還猶豫什麼?」

東野焜不願和不相干的人動手,聽宣如玉一說,心熱了起來,道:「多謝玉妹!」

喬玉珠道:「有兩個玉妹,你謝誰呀?」

湯燕道:「連你有三個呢,看他謝誰?」

眾人都笑起來,渾不把這場賭鬥當回事。

厲剛道:「比兵刃還是空手?」

東野焜道:「晚輩從不用兵刃。」

厲剛道:「老夫看見了,你腕臂上戴著皮革套,以拳頭打人,老夫就與你空手相搏吧!」

黎升十分不安,道:「這位兄臺,厲老前輩功臻化境,這賭約又事關人命,須慎重些好,否則後悔不及……」

凌曉玉道:「陳姑娘定要報仇,不鬥不行,所以只好聽天由命啦!」

陳媛道:「你輸定了!到時別後悔。」

「後悔的不是我,等著瞧吧。」

厲剛冷笑了一聲:「小哥兒,請!」

東野焜道:「有僭了!」

他握起拳頭,以不太快的速度打出。

厲剛五陰爪功力極深,一把扣在對方腕臂上,正欲加力,忽覺腕臂變軟,隨即從他手中脫出,毫不費力。他暗暗一驚,這小子確實有點門道,不可大意了。當即施展招式爪爪攻向對方要害,但對方雙臂任意攻擋,五陰爪碎石為粉的功力竟奈何他不得,心中十分驚詫。

東野焜也不敢大意,招術上半招也輸不得,這可是關係著凌曉玉的性命。他在接了對方五招後,也迅速還了五招,越打越快。

二十招後厲剛不耐,這般打下去何時分出勝負,不如以內力取勝。

他瞅準對方一拳打來之際,身子往後退出一步,及時打出一爪迎上,拳爪相撞,各人退後一步。他大喝一聲,又是一爪擊出。東野焜急著要救治師兄內傷,也想速戰速決,於是舉「杵」搗出。「砰」一聲巨響,厲剛退了兩步,東野焜退了一步,但他立即又退了一步,雙手抱拳道:「前輩,點到為止,就此停手吧!」

厲剛心中明白,對手故意多退了一步,以示平局,此子武功驚人,深不可測,但宅心仁厚,不驕不狂,自己一把年紀,何苦再與他爭高下以命相搏,當下也抱拳道:「老夫認輸!」

「輸」字出口,只聽陳媛一聲尖叫,這才想起她下的賭注,真是糟糕,可話已出口,難以收回,一時急得說不出話來。

紫梅何鳳嬌拍手笑道:「好啊,這下子有人沒耳朵啦,真夠好瞧的!」

白梅喬玉珠道:「沒耳朵有什麼要緊?把頭髮來遮著,人家瞧不見!」

陳媛又急又怒:「誰敢動我耳朵就拼……」

凌曉玉笑道:「你嚷嚷什麼,誰要你的耳朵了?這位前輩又沒輸,說句客套話而已,你當什麼真?拼什麼命?」

東野焜道:「厲前輩手下留情,是以算個平局,彼此本無仇怨,切磋而已,不必認真。」

陳嬡嗔道:「怎麼沒仇?我又不是瘋子,大老遠跑來要麼?」又朝厲剛嚷道:「老爺子,你未出全力,該重新打過,我要報仇!」

東野焜不理她,對厲剛道:「晚輩欲為幾位受重傷的前輩療傷,就此告辭!」說完行禮,又對黎升致意,這才轉身向洞口走去。

厲剛道:「慢,尊師是誰?」

「寂空禪師,一向不在江湖走動,從未被人相識,前輩定然不知。」

厲剛嘆道:「令師高人,老夫敬服。」略一頓,又道:「老夫有一瓶藥相贈,此藥名七寶丸,功能祛毒療傷,服後頓見奇效。藥中含有千年靈芝,故十分珍貴,切勿濫用。」

他從懷中摸出個小葫蘆,遞給東野焜。

這一舉動大出眾人意外,個個欣喜驚異。

陳嬡氣得跺足:「老爺子,你這是做什麼?這樣的珍寶把來送與我的仇人,你、你……」

東野焜抱拳再次行禮:「多謝前輩恩德,但晚輩不敢承受,如此珍貴藥物還請前輩珍藏,前輩美意,晚輩銘記於心。」

厲剛道:「此藥老夫還有些,你快收下,鬼鏢於炎的鏢頭上,淬有毒藥,而且各不相同,如果一個人身中三隻鏢,極有可能是三種不同的毒效,你解了一種解不了另一種。七寶丸祛除百毒,一粒見效,快拿去救人要緊!」

語聲剛落,就聽洞中有人大叫:「不好啦,傷口有毒,快請淩小姐來!」

東野焜雙手接過葫蘆,雙膝跪下:「前輩大恩,永生銘記,不知何以為報!」

厲剛忙把他扶起來,笑道:「老夫一生只服了兩個人,一位是野狼堡陳堡主,一位是令師寂空大師。大師雖未見面,但能調教出你這樣的徒弟,是見其高明。今日你我也算有緣,所謂不打不相識,快去救人要緊,有話慢慢說。」

東野焜又行了一禮,才匆忙進洞。

凌曉玉對著厲剛深深一個萬福:「老人家救了幾條人命,曉玉感恩不盡!」

她一行禮,所確在場之人也跟著行禮。

厲剛忙道:「不敢當不敢當,各位……」

陳媛氣得大哭起來,衝著厲剛尖叫:「老爺子,你一向最疼我,還授我武功,可你今日胳膊肘朝外,幫助仇人對付我,你這是怎麼了?」

厲剛道:「莫哭莫哭,老夫仍然疼你,只是你這個仇也實在不該報,章玉春是個大淫賊,回去讓堡主知道了,你恐怕吃不消……」

陳媛一愣:「啊喲,這……」

厲剛道:「放心,老夫替你化解了,回去也好交代,你不用擔心……」

「不對不對,章玉春是什麼人,堡主是知道的,他怎會責怪我?」

黎升冷冷道:「你說章玉春早巳改過自新,還說於你有恩,曾經救過你的命,堡主這才派我陪同進中原。但堡主並不知曉金龍會與我們聯手的事,畢震山不是說了麼,他已把我們幾人拉進了金龍會,天下武林歸一統,野狼堡也得俯首聽命。這個風波可是你陳姑娘惹出來的,金龍令一旦下到野狼堡,堡主追究起來,在下不知要怎樣向堡主說,還請姑娘示下。」

陳媛一驚:「啊呀,真是的,如何交代?」

厲剛道:「禍已闖下,這事還得姑娘擔待,親自向堡主解說才好。」

他二人一唱一和,急得陳媛流出了淚,道:「我怎麼擔待得了,老爺子你替我扛著吧!」

又對黎升道:「二師兄,你不能推得一乾二淨,金龍會找上我,你為何不制止?」

黎升道:「在下奉勸過姑娘,厲老爺子和春梅、春香兩丫頭都聽著的,你根本不睬,我有什麼辦法?怎麼反來怪我?」

厲剛道:「這個,我確實聽見的。」

陳嬡大急:「啊呀,老爺子你見死不救!」

厲剛道:「你是乖侄女兒,老夫豈能不管?這樣吧,還是請你二師兄想出個主意來。」

陳媛道:「二師兄,你快想辦法吧!」

黎升道:「我想出辦法你又不聽……」

「誰說我不聽了,你快說吧!」

凌曉玉等人見狀,不禁好笑,這蠻丫頭總算被治服了,這場仇怨該可以化解了吧。

黎升道:「你的仇不要報了……」

「什麼?不報仇?那可不成?」

「既然這樣,在下就無能為力了。」

「那好吧,不報就不報,你快說!」

「我們與凌女俠言歸於好,聯手對付金龍會,一旦金龍令下到野狼堡,我們就可以稟報堡主,在京師武林我們有許多朋友相助,可以裡應外合對敵,穩操勝券。堡主聽了,甚感欣慰,也就不會追究根源,姑娘還會受到嘉許,說姑娘不虛此行,頗有遠見,與京師正道武林化敵為友,防患於未來。」

厲剛道:「對極對極,你二師兄高明。」

陳媛想了想,只好點頭:「好吧。」

黎升遂向凌曉玉等人辭別,大家相互行禮,厲剛一行人便先出了峽口,返回野狼堡。

凌曉玉鬆了口氣,連忙回洞。

除了斷魂婆婆施大娘已死,其餘中鏢者均被七寶丸救活,稍事歇息,葬了婆婆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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