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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牡丹花市(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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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謀生呀!在下聽說長安是個大地方,也想來開開眼界,沒想到才來一天,就有橫禍加身了。在下現在也還不明白,到底有何過錯?」

「你怎麼沒有過錯?」荷花叫道:「是好人怎麼會盯著小姐看?」

「咦,這又怎麼了?柳小姐生得美如天仙,在下看看有何關係呢?」

柳小姐聽他言語輕薄,不禁勃然大怒,火氣又上來了,劈頭就是一鞭。

「啪!」一鞭抽在蕭笛的肩胸部位。

他不叫不喊,只把兩隻眼睛瞧著小姐,嘴裡繼續道:「在我們那裡,姑娘生得美不怕人看,有人誇獎還感到高興呢!」

柳小姐第二鞭正要抽了,聽他這麼一說,手又停住了:「你們那裡?天下哪有這種地方?你胡說八道!」

「怎麼沒有?我們那裡盡是胡人,胡人就是這樣的呀!長安城裡不是也穿胡人的衣服嗎?總該對胡人的習俗有點一知半解吧?」

湯總管畢竟見多識廣,知道他所言不差,便道:「這倒是實情,那麼你是胡人麼?」

「不是,在下……」

「啪!」第二鞭又抽到了他的腰上。

柳小姐罵道:「該死的東西,你既是漢人為什麼不守漢人的規矩?」

「在下從小在胡人地區長大,又怎知漢人規矩?」

柳小姐一愣,無話可說。

湯總管厲聲問道:「說,是誰派你來的?」

「在下又不是人家的家奴,到什麼地方去還得由誰派麼?」

湯總管叱道:「你再嘴硬,今天就把你毀在這裡!」

蕭笛嘆了口氣,自言自語道:「真是‘老鷹窩裡無善鳥」,怎麼一個個都如此的霸霸的?」

「你說什麼?」柳小姐又揚起了鞭子。

蕭笛道:「‘有理講得君王倒,不怕君王坐得高’,小姐如此對我,不是太過份了麼?

在下又沒冒犯姑娘,相反那個張什麼鮑什麼的冒犯小姐,在下一旁還憤憤不平呢!想不到冒犯小姐的沒有捱打,不冒犯的反而遭罪,說得過去麼?」

這話實在有理。

柳小姐不禁漲得粉瞼通紅,不是麼?那些有勢力不好惹的浪蕩公子安然無恙,自己倒拿一個平民百姓來出氣,真是愧煞人也。

她把鞭子一扔,轉身他回廳堂去了,在屋裡她扔出了一句話:「把他放了,讓他走吧!」

湯總管拍了他兩下,替他解了穴道,說:「小子,小姐饒了你,你就去吧!」

蕭笛道:「多謝小姐的兩鞭子,也多謝總管的關照,在下告辭啦!」

說完,他大步走了。

湯總管望著他的背影想,這小子倒是條硬漢哩,可惜不會武功,不然準是個可靠的幫手呢。

廳內的柳小姐也在想,這臭小子怎麼不象別的男人?沒有武功或是懂點三腳貓把式的人,很難禁得起這兩鞭子,儘管自己沒用內力,他居然不叫不喊,還有,這小子談吐不俗,不象個地痞,也許,真不該打他?

正想著,湯總管進來了。

「小姐,速回別莊,將今日的事稟告柳爺才是,要及早想個對策才好。」

「我就不信這兩個臭小子有什麼了不起!」柳姑娘恨恨地叫道。

「話不是如此說,小姐剛從少華山回來,不知長安的情形,待見了柳爺,小姐自會知道。」

「哼!他二人有三頭六臂麼?」

「小姐,長安城裡遇到一個姓張的就令人頭痛了,何況再加上這個姓鮑的,真是禍不單行呀!小姐,你就聽老夫的勸告,速速回去吧!」

「這班混賬東西,姑奶奶總有一天取了他們的首級。」

「小姐,這兩顆六陽魁首可不容易取呢?待見到柳爺後,柳爺自會告訴小姐。」

柳小姐無法,只好怏怏站起,從廳堂出來,帶著荷花,從後門出去。

一輛馬車正停在門前等她。

馬車出了西市,沿西市通往東市的橫貫大街緩行,在人流中時停時行,半個時辰才來到縱貫南北城門的朱雀大街,這條大街將長安城一剖為二,分屬長安縣、萬年縣管理。大街有五十來丈寬,但因牡丹花市,人如潮湧,如此寬闊的大街,馬車也不能暢通無阻。又行了半個時辰,離南城明德門不遠,拐向東大街,途經慈恩寺大雁塔,直馳曲江池。

曲江池水清明如鏡,一片旖旎風光。

曾有詩人寫雨後池水的詩句,雖非寫的曲江池、不過也可以說是它的寫照:「一雨池塘水面平,淡磨明鏡照簷楹,東風急起重揚舞,更作荷心萬點聲。」

就在這一池碧波的秀麗地方,沿池岸蓋了不少莊園,最著名的就數「太白別莊」和「白鶴別莊」。

兩莊相隔半里之遙,柳小姐的馬車,卻是進了「白鶴別莊。

「白鶴別莊」磚砌圍牆,高達兩丈。進大門處右邊設有譙樓,譙樓高四丈,上有兩名莊丁瞭望。左邊則是一溜硬山式屋頂的平房,有十名莊丁在此住宿,輪流值崗。

馬車一到,莊丁找開莊門,讓馬車駛進。馬車一過便關了大門。

馬車沿石砌寬道,直走向十五丈外的重簷廡殿式屋頂的樓房。只聽馬蹄得得得,直駛到門前三丈停車。

柳小姐和荷花下了車,馬車便到左邊的馬房去了。

廳門裡奔出一個小丫頭,年紀和荷花差不多,嘴裡歡叫著:「小姐回來啦,花買到了嗎?」

荷花道:「青蓮,嚷些什麼?花沒買到,卻碰上了大頭鬼!」

青蓮笑道:「別來哄我,哪有白天見什麼大頭鬼的!」

荷花嘴一撇:「信不信由你!」

柳小姐不管她兩人鬥嘴,自顧自往廳中走。

一箇中年僕婦站在廳門,向小姐萬福,道:「小姐回來了,夫人盼著呢!」

「蔡嫂,夫人在廳中麼。」

「不光夫人在,老爺也在呢。」

柳小姐不再說話,三腳兩步躍上石階,便來到客室。

「媚兒,回來啦?」夫人和老爺坐在太師椅上,好象正談著什麼,給她打斷了。

柳媚向爹孃請了安。

莊主柳震道:「花市熱鬧麼?」

「人都快擠死了,還能不熱鬧?」

蔡嫂和荷花青蓮也進來了。

蔡嫂提著一壺燙水,給莊主夫婦添茶,又給小姐徹了一盅。

「買到中意的花了麼?」夫人潘詰問。

「剛要買時,卻碰上了兩個惡鬼,氣得花也不買了!」

「此話怎說?」柳震問。

柳媚把先是遇見張傑生、後又闖上鮑大龍以及自己出手教訓了鮑大龍下屬的經過,有條不紊地講了一遍。

柳震大驚道:「媚兒,你這麼大了,怎地如此不懂事?什麼人不好惹,偏偏要招惹這一虎一龍?唉,這下可闖了大禍啦!」

柳媚氣道:「爹爹,這怎能是孩兒闖禍?他們在光天化日之下,公然敢對孩兒無禮,要不是孩兒再三忍讓,早就取了兩人項上人頭!」

柳震再也坐不住椅子,站起來在室內來回踱步,直象熱鍋上的螞蟻。

他邊踱邊道:「媚兒,俗話說:‘打人一拳,防人一腳’。你知道對方兩人是什麼來歷嗎?如果知道,你就不會出手打人了!」

柳媚道:「不過是兩個欺負百姓的惡少,有什麼了不起的!」

夫人潘潔道:「媚兒,你先聽爹爹說吧!」

柳媚賭氣坐到一張椅上:「好,女兒洗耳恭聽,掂量掂量這兩個東西的份量!」

柳震也返回身坐下,嘆口氣道:「媚兒,不是為父膽小怕事,委屈女兒,實在是因為這兩人來頭很大,兩人中尤以姓鮑的為最,你聽為父慢慢道來,便知為父所言不虛。「柳媚見老父如此鄭重,便動了好奇心。她對鮑張二人平日雖也所有聞,特別那姓張的還見過兩面,但畢竟知之甚少,於是專注地聽老父講兩家發跡的來龍去脈。

先說這玉面虎張傑生,其父張浩天,為長安鉅富,開設有錢莊、酒樓、賭場、妓院,不知內情的,以為他只是個大商人,不過佔著萬貫家財與朝中要員有些來往,因而仗著官勢無人敢惹。骨子裡卻是秘密幫會的頭領,結交的全是江湖人物。

張浩天的來歷不大清楚,但可以斷定是飛蛇幫的舵主或是壇主。飛蛇幫行動極為詭密,無人知道該幫究竟有多大勢力,有些什麼頭面人物。據江湖人所傳,凡與該幫有了過節的人,俱遭滅門之禍。當年名震江湖的金刀賀繼明,不知為了什麼原因與該幫結怨,結果全家老小加上僕役八十三口全遭屠戳,所用手段極其殘忍,死者沒有一具完屍,全被斷肢剖腹,挖目掏心。金刀賀繼明乃正道有名人物,當年行俠仗義打抱不平,罕逢敵手,向為黑道人物所畏懼。晚年定居河南鄭州,想不到卻遭此橫禍,事後官府到現場勘查,發現牆上畫有長雙翅的白蛇,因此飛蛇幫一日間揚名天下。

這是五年前發生的事。

之後,連續有許多正道人物慘遭其害,就連名門正派的弟子名宿也有遭殃的,只是沒有抓到證據而已,但江湖上都紛紛猜測是飛蛇幫所為。

飛蛇幫幫眾帶有銅牌一枚,大如錢幣,正面鑄有一條長著雙翅的蛇,另一面則鑄有一二三等級字樣。據說鑄有「一」字的,系壇舵主之類的人物,「二」字的則是分舵主、壇主,「三」字的是有身分的類目,「四」字為一般幫眾,而總壇或是總舵的人物,銅牌一面是飛蛇標記,一面則是個」殺」字,表示這些人對幫眾握有絕對的生殺之權。

這是五年來斷斷續續流傳在江湖上的訊息,究竟其中內情如何,尚無人知曉。

那麼,又怎能知道長安的張浩天就是飛蛇幫裡的頭面人物呢?

那是兩年前一個偶然的機會發現的。

長安一家大富戶為兒子完婚,排場極大,宴請的賓客不下五百,俱是有身份的人家,賓席分外宅內宅舉行,內宅的貴客只有三十多位,設在小花園裡。

二更未過,突然從牆上越進一隊黑衣蒙面夜行人,不下三四十之多。富戶家僱來的武師護院也有二三十,當下便動起手來,未料來人武功之高,護院武師的頭目,不出三個回合便被賊人取了首級,其餘人眾見雙方武功懸殊太大,不顧東家性命,各自逃生,但一個都未走脫,全部砍殺在當場。

三十多個富翁嚇得亡魂皆冒,忙不迭答應匪眾勒索的鉅額款項,但空口怎能教人相信,匪眾要剁下每人一根小指,說是指痛才不會忘記交納錢財。

這時張浩天挺身而出,亮出了一個鑄有飛蛇的銅牌,那夥黑衣盜匪見了,馬上變得前倨後恭,財東們許下的銀錢也不要了,連忙召集同夥,氣急敗壞遁走。

從那一刻起,張浩天在財東們心中身價聚然增高,紛紛提出要求,請張浩天為他們的安全保障。張浩天慨然允諾,乘機提出條件,在商務上佔了極大的便宜。

另外,該說到他那寶貝獨生兒子了。張傑生據傳是黑煞君陸大明的愛徒。黑煞星以黑煞手和一柄鐵扇橫行江湖,殺人無算。年青時出道江湖,一氣就殺了少林、武當、華山各名門正派的十幾個高手,因而揚名江湖。在以後的四十年中,他行蹤無定,不論黑白兩道,只要他看不順眼或是觸犯了他的,沒有一個能脫出他的毒手。因此,他成了江湖上人見人怕的煞星,只要他出現在哪裡,江湖人物無不望風而逃。

這張浩天也不知與黑煞君有何淵源,居然能讓這個魔頭叫他兒子做了傳衣缽的徒弟。

張傑生藝成後回到長安,佔著師傅的名頭,佔著家庭的財富聲威、也佔著自己的一身絕技,立時在長安出盡風頭,出入於樓堂酒館,到處揮金如土,誰要礙了他的眼,便立即做以顏色,所以回到長安不過兩年,就創下了玉面虎的綽號。

至於鮑大龍家,卻是屬於天玄會的重要人物。

天玄會是兩年前成立的一個江湖幫派。

總壇設在山西天龍山麓的天玄堡,堡主章子云,外號人稱追魂劍,武功得自祖傳。天玄堡在在武林中久享盛譽,兩代堡主從來未遇過對手,黑白兩道上門討教的人何止數百,無一不鎩翼而歸。章子云平日廣交江湖朋友、無論正道邪道,一概交納,因而勢力延伸到了南方。

天玄會組成時,廣邀天下各大門派的頭面人物參加盛會。各大門派覺很天玄會敢攬人才不分正邪,因而均懷戒心,但天玄堡名頭實在大大,也不好公然加以拒絕,此外也抱著一探虛實的用心,遂派出代表參加。天下各大派中,嵩山少林寺沒有出席,說是忙於佛事,而且出家人不涉江湖俗務,婉言拒絕了邀請、而武當派乾脆不理不答,就象沒有接到請柬一樣。

事後,據參加盛會的武林人士講,天玄會在成立大會上露臉的成名人物,使與會人士無不瞠目結舌、膽戰心驚。

輩價位置最高的是護法尊者。

計有無敵神猿鄭山,秀羅剎戚玉珊、矮頭陀靜空、懾魂夜叉伍志生、蓮花仙婆田明珠。

天!這五位中的任何一位光臨江湖,就足以讓人魂飛魄散!只要這些老魔頭在哪裡出現,那裡必然要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這五個魔頭向來各在一方,居所極為秘密,江湖上可說是無人知曉,追魂劍章子云究竟以何種手段,用了什麼辦法,把這五位十年來已不聽說的大煞星請到天玄堡,讓他們坐在一起,替天立會撐腰,這實在是一樁奇蹟,不能不讓人驚訝萬分!

其次權勢最大的是內外兩堂主。

內務堂堂主是玄衣羽客無赤子。

外務堂堂主是八臂魔馬申甲。

這兩人均是黑道中久負盛名的一流高手,為人殘酷陰險,動輒殺人,如同兒戲。

其他人物不必再—一列舉,總之,向無多少劣跡、甚至可以把他列為正道人士的天玄堡主章子云成立的天玄會中,盡是有名的黑道高手執掌會務大權。

那麼,有無正道人士加人天玄會呢?

有的,其中不乏赫赫有名的人物。

比如華山派後起之秀雲中鶴方栩,少林俗家弟子已山劍客謝鳴金,武當俗家弟子開碑手袁春波等年青俊彥當了天玄會職權不小的巡察使。

至於在後來兩年中又參加了些什麼人物,江湖中時時轟傳,令人真假莫辨,姑且不去提他。而長安的這個鮑天奎,卻是天玄會長安分舵能主。鮑天奎外號人稱鐵臂熊,過去開設鏢局,仗著一身高超的技藝,名噪一時。後來關歇鏢局,走出長安數年。去年仲冬,忽然率兩子迴歸,宣佈成立天玄會長安分舵,將城內武林名流盡數請去,介紹了長安分舵首腦人物。

護法陰陽刀鄒子龍,內務執掌病無常彭敬,外務執事惡判官馬彪,鮑天奎的兩個兒子,卻是總壇巡察使。據說兩兄弟老大的師傅是懾魂夜叉伍志生,老二的師傅是矮頭陀靜空。

這護法陰陽刀鄒子龍,早年嘯聚山林為盜,成為山西綠林第一號人物,中年以後關閉山寨,也不知到哪裡去了。不想意在長安分舵出現,使長安武林界頗為震動。另外兩個執事,一個馬彪,一個病無常,年齡雖不大,在齊魯一帶和闖下了響亮的萬兒,江湖上對他們的出身門派毫無所知,只知道兩人藝技不凡,武藝超群。而且出手狠辣,向不留活口。兩人一起在長安分舵執掌大權,不能不令人驚心。

總之,天玄會自成立後,就形成一咄咄逼人之勢。他們先後在長安、洛陽、濟南立了分航,並向大江以南派出人員,拉攏武林名宿,招納黑白兩道人物,以建立杭州、南京分舵,兩年來,他們將陝、晉、魯各地的鏢局逐一收盤過來,插上了天玄會的旗幟,包攬了鏢行生意,擠垮了那些不願依附天玄會的鏢局。他們還控制了水陸要道、碼頭船泊,經營各種生意,強佔一些小幫小會的地盤,硬向各行各業攤派黑稅。凡不交納黑稅的,不是店鋪被搶,就是店主人家突遭橫禍,就是那些富商,如果不請天玄會屬下的鏢局走鏢,就必然遭劫。就連富貴人家請的護院武師,如果不是請天玄會當地分能的人,這家富戶就一定要出事,不是護院遭殺就是財物受損。

說來說去一句話,天玄會一呼百喏,一手遮天,把曾經在江湖轟傳過一陣子,引起武林人士不安的飛蛇幫,在名頭上也壓了下去。

所以,在長安只要提起這一幫一會,那真是談虎色變,無人敢攖其鋒。

柳媚聽完爹爹的敘述,依然是無畏懼之色,相反卻憤憤然地翹起了小嘴。

夫人潘潔道:「媚兒,依你所說,那外務執事惡判官馬彪是被你打傷了?」

柳媚道:「孩兒不曾問過姓名,誰耐煩知道這種人的姓氏。」

柳震道:「你打傷了他,那是他太輕敵的緣故,否則,恐怕……」

柳媚接嘴道:「恐怕什麼?爹爹莫非以為少華山玉貞觀妙清仙姑的弟子,還鬥不過江湖上一個三流角色?」

柳震道:「看你說些什麼,爹爹知道仙姑的得意門生決不會輸給惡判官馬彪,爹爹是說他若不輕敵,不會被你一拳就擊倒。」

柳媚冷笑道:「這種三腳貓的角色,在女兒手上決走不過五招!如果不是女兒手下留情,他豈能禁得起女兒一拳?」

潘潔道:「好啦好啦,你學藝回來後,你爹和我成天忙於生意上的事,也未來得及考較你的功夫。其實你只要學得仙姑功夫的三成之一成,這天下又有幾人能奈你何?只是說,雙拳難敵四手,天玄會和飛蛇幫人多勢眾,各自背後都有一些大煞星老魔頭撐腰,一旦惹翻了他們,真是後患無窮呀!」

柳震道:「夫人說得甚是,媚兒你功夫雖有小成,足以傲視江湖人物,但別忘了那些大煞星。這些老魔頭當年威名赫赫,論輩份還高於當今各大門派掌門,論武功造詣已是功臻化境,端的不可輕視。再說天玄會高手無數,飛蛇幫雖不公開,但背後也必有厲害人物,我們白鶴別莊不過彈丸之地,能經得起人家一擊嗎?」

柳媚道:「如此說來,女兒倒是該在大街上任由他們欺侮了?」

柳震不禁老臉一紅:「也不是這般說,爹爹只是告訴(此處缺一頁)屬,剩餘的則蓋了白鶴別莊,以圖安享天年。但珠寶生意也得擔風險,我夫妻二人常為珠寶護駕,難免不與想打珠寶主意的三教九流人物周旋。自從五年前飛蛇幫崛起,直到兩年前天玄會囂張,我們的日子也越來越艱難,不過是忍氣吞聲,勉強維持而已。如今媚兒不受欺侮。巳經得罪了他們,大不了打爛家中這點罈罈罐罐,我們父女三人,一走了之,覓個清靜地過那維持溫飽的儉樸生活去吧!」

柳媚聽著娘回敘往事,那將自己背在背上與敵拼殺的英雄氣概和艱辛生涯,使她激動得不禁流下了眼淚。

夫人的慷慨陳詞、巾幗豪爽的英氣,也使柳震從頹喪中振作起來,一掃胸中陰霾,變得踔厲風發。

他哈哈一笑道:「夫人一席話,愧煞老夫。老夫蹉跎歲月、馬齒徒增,遇事前畏狼後畏虎,失去了當年豪氣.夫人相貌如花,更難得英氣復存,真服了老夫了。」

夫人見夫君誇獎,心中自是高興,但表面上卻故作嬌嗔:「當著女兒的面,說話如此浮滑,真是為老不尊!」

柳媚見父母情篤,也十分高興,帶著淚水撲進了母親懷裡。

「噗哧」一聲,有人竊笑,這聲音來得太也突然,驚得柳媚從母親懷裡躍起,柳震也掠到廳堂門前。緊接著潘潔已躍到廳外,柳腰一擰,已上了房頂。柳楣卻往樓後花圃躍去,幾個縱躍已到了水池邊的亭子間,旋即又掠到假山搜查。柳震與潘潔也隨後趕到,一家人把花園搜尋一遍,毫無發現返回。

柳媚道:「怪哉,明明有生人發笑,這不會是聽錯,難道此人會隱身術不成?」

柳震道:「笑聲來自窗外,發你我的身手,居然瞧不見人家的影子,這份輕功當真驚世駭俗!」

潘潔道:「是人的笑聲無疑,假使來者是敵人,光這份輕功就足以震懾武林!」

柳媚疑道:「莫不是遠處傳來的聲音?抑或是聽錯了聲音?要真的是武林中人,與恩師也相差無幾了。我就不信一幫一會在長安的人,有這樣了不起的身手!」

柳震點頭道:「孩兒說得不錯,莫非我們都聽錯了?」

潘潔道:「不至於吧,憑我們一家三人,難道還能聽錯?你我夫妻久闖江湖,哪裡連人的笑聲也分不清。「

柳震道:「聽此人笑聲,似無惡意。」

柳媚緊咬銀牙道:「管他存什麼心意,大白天私入民宅、竊聽人家談話,就可以斷定不是好東西,姑奶奶下次遇見他,一定要他好看,非把他的舌頭割下來不可!」

「唉!」一聲嘆息又起自窗外。

這一次三人都還站著,聞聲應變迅速,三人同時晃動雙肩,飛掠門外。

一家三口的輕身功夫瞬間比出了高下。

離廳門最遠的柳媚,最先出了廳堂。柳震夫婦落後一步,一齊出到室外。

柳媚在二老剛落地時,人已騰空而起,上了樓房。

這次和前次一樣,三人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搜遍,依然瞧不見一點影子,哪怕一絲痕跡也尋覓不出來。

柳媚氣得直跺蓮足,恨恨不已。

潘潔拉著女兒的手,回到廳堂。

這次柳震未回,站在廳堂揚聲道:「何方高人,兩次出聲示意,若對柳震不懷惡意,還請現身一見!」

連說了三遍,無人答應,也無人現身,倒是把蔡嫂從樓側的平房裡驚動了。

只見她輕輕一躍,落在柳震身邊。

「老爺,有人踩盤子麼?」

「唉,尚不知情,蔡嫂你自管下廚,不必擔心。」柳震回答。

蔡嫂不再多言,雙肩一晃,掠了七八丈遠,回廚房去了。

嘿,這蔡嫂敢情也是一把好手呢。

柳震回到廳內,見兩母女一邊一個坐著,均都粉面含嗔,在生悶氣呢。不由「噗哧」一聲笑道:「你母女二人生什麼閒氣?今日一場虛驚,考較出媚兒一身功夫非比尋常,輕功已超過了爹孃,倒叫為父放了心。」

潘潔問:「你高興什麼?連人家的影子都找不著!」

柳震道:「有這樣武功好的寶貝女兒,叫做爹的不高興麼?」

柳媚道:「還說呢,武功好卻找不著人!」

柳震道:「媚兒不必氣餒,人家是有備而來,藏身處必然有利,如果不找好退路,豈敢出聲?」

柳媚一想也對,人家在暗,自家在明,身法再快也無法趕在人家前面,於是,心中氣稍平,不作聲了。

這時,青蓮、荷花端著菜進來,該是吃中午飯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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