鮑大龍被打得頭暈眼花,又氣又怒,也不管對方是誰,提起腳來狠命一腳踢去。
他發現自己踢了個空。
眾人沒瞧見蕭笛動一動身子,以為鮑大龍自己踢空。
蕭留又道:「你們要找那天晚上的什麼高人矮人嗎?告訴你們,趕走你們這班混蛋的就是在下……」
他話還未完,就被柳震喝住。
「蕭笛,你好大膽子,竟敢冒充高人,還不快滾回來!」
柳媚也叫道:「快過來,不要命啦!」
蕭笛笑嘻嘻道:「原來柳姑娘對在下也很關心,在下就是為姑娘死了也大大值得!」
當著敵我雙方竟說出如此肉麻的話,叫柳媚怎麼不臉紅?
她正要罵他兩句,卻被鮑天奎的吼聲打斷:「你小子是什麼東西?竟敢妄稱高人!」
柳震忙道:「鮑舵主,他是本莊一名莊丁,切莫誤會!」
蕭笛道:「一點也不誤會。莫威,你要不要撕下一隻耳朵?」
莫威聽了此言,嚇得大叫:「就是他!」
天玄會眾人聽他連語聲都變了,不禁驚異萬分地打量著這個莊丁打扮的小子。
他是什麼時候混在天玄會一方人堆裡的?
果真是他打了鮑大龍一耳光?
沒有人相信這是真的。
所以,人們還未從迷惑中清醒過來。
蕭笛道:「莫成,那夜我是怎樣扯著你的耳朵就叫拿解藥救人的?你說給大家聽聽。」
莫威大叫道:「胡說八道,我沒有救人,你……」
怪事又發生了,莫威沒來得及說完話。
這一次雙方人眾都看得清清楚楚。
只見蕭笛眨眼間到了莫威眼前,又在眨眼間將他拖到原先站立的地方。
這實在是太快了。
「唉喲,饒命!」莫威慘叫。
蕭笛一手揪住了他的左耳。
「要不要處下來?」
「不要,不要!」
這情景實在太令人吃驚。
不僅柳氏一家驚異萬分,就是東方一家也都目瞪口呆地看著。
蕭笛的身法一點也不高明。
確切些說,他根本就沒有身法。
他只是隨隨便便一步就跨到了莫威身邊,然後又隨隨便便退了一步就回到原地。那個莫威竟象個傻瓜似的,被他拉著衣袖居然不加反抗,就這麼跟著他跑。
天玄會的人也莫名其妙,除了兩個老傢伙,其他人也看不出蕭笛有何驚人身手。恨只恨莫威太也窩藏,居然由人隨便打整。
蓮花仙婆開口了:「嘿,小子,你叫什麼名字?何人門下?」
「我叫蕭笛,自號須彌怪客。」
在場的人自然都沒有聽過這名號。
「你師傅何人?」老太婆追問。
「打獵的,說給你你也不知。」
「不錯。」
「好個打獵的,你要架今天的架子?」
「為什麼?」
「為柳小姐。」
柳媚又氣又驚,一時不知說什麼好。
這蕭笛難道真有一身驚人功夫?
她看不出。
他一點功夫也沒有?
她也看不出。
她只有耐心看下去。
「柳家與你有何關係?」老太婆追問。
「東家與僱工,你看不出來麼?」
「年青人,你何苦為他人賣命,婆婆看你一表人才,不如投到天玄會,婆婆保舉你當個總壇巡察使,地位不亞於分壇壇主,你看如何?」
老婆子的一番話使雙方都人吃一驚。
兇名昭著,眼高及頂的蓮花仙婆,居然如此看重這個小子,這是何等令人驚異的事!
「不幹!」蕭笛搖頭,嘴角泛出一絲笑容。
「咳,你這樣說令人不解,柳震不把你放在眼內,把你當個莊丁役使,這說明柳家的人都有眼無珠,你怎能為這種人賣命?豈不是太不值了麼?」
「給天玄會賣命又有什麼好處?」
「當了總壇巡察使權力極大,可以監督各分壇自壇主以下的各種人,加之還有享不盡的富貴,你只要到總壇一看就知道了,少林俗家弟子巴山劍客謝鳴金、華山弟子云中鶴方栩、武當弟子三元劍袁春波,無一不是年青一輩的高手,他們也相繼投到天玄會,擔任總壇巡察使,脫離了沒出息的各大門派。小夥子,你不想和他們一樣嗎?」
這老太婆對人一向很兇,今日卻如此耐心,叫天玄會的人十分不解,但卻無人敢加以阻止,任由老太婆絮聒不休。
捱了耳光的鮑大龍雖然心有不服,但也只敢擱在心裡。
「嗬,連少林武當華山都有人投向天玄會,你這天玄會莫非真了不起?」
「那是自然,年青人,你還是站過來吧!」
「站過來倒不必,你們最好還是走吧!」
「你當真要與天玄會為敵?小夥子,別打錯了算盤,以你的修為,與老身比還差得遠哩,我問你,天玄會與你何仇何恨,竟然出手殺了許多人!」
蕭笛道:「在下根本就未去殺人。」
老婆子道:「你若投入天玄會回過去的帳一筆勾銷。」
蕭笛道:「你們若快快退走,以後永不侵犯白鶴別莊,前半月夜襲的事也一筆勾銷。」
他和老太婆一問一答之際,莫威卻可憐兮兮地站在蕭笛身邊,決不敢趁機偷襲,也不敢轉身逃走。
天玄會的人都很透了他。
他丟盡了天玄會的臉。
柳家和東方家聽著這番對話,也都驚奇不已,他們仍不相信蕭笛有什麼了不起的功夫。
半天不說話的老頭開口了:「小子,你算以為你惹得起天玄會麼?那就讓老夫瞧瞧你有什麼本事吧!」
說完,對鮑天奎喝道:「鮑壇主,速令人將他拿下!」
鮑天奎聞言,躬身道:「是!」
隨即向惡判官馬彪使個眼色:「上!」
馬彪根本不將這個小子放在眼裡,適才護法尊者的話他大不以為然,現在得了將令,他滿心歡喜,要把蕭奮活捉過來,讓尊者們瞧瞧,蕭笛究竟是個什麼貨色。
他大喝一聲:「小子快來送死!」
蕭笛道:「那日花市,你被柳小姐一拳打得吐血,怎麼今日又威風起來了?」
馬彪大怒,衝上來當胸一拳。
蕭笛嘴裡道:「你要真打呀?」身子卻動也不動,只是抬起左臂隨便地一格,根本沒有武術招式,跟市井之徒打架一模一樣,可馬彪噔噔噔住右歪斜了三步才站穩。
馬彪當著天玄會這許多人的面,哪裡咽得了這口氣,虎吼一聲,使個沖天炮,一拳直擊蕭笛面門。
蕭笛跟前次一樣,左臂一揮來格檔,哪知馬彪的「沖天炮」不過是虛式,趁他左臂揚起,中門大開之時,左掌一個「黑虎偷心」變拳為掌,直擊對方下腹。
要是有點功夫的人,這一招也不難避,馬彪並不希冀這一掌能打中他,右手還準備了殺著,未料這一掌卻打個實實在在,「嘭」一聲,如擊敗革,把蕭笛打得退出了五步。
這一來,兩方的人都大失所望。
柳媚心想,他根本就不曾習過武,不過是個靠幾斤蠻力氣的獵人罷!
東方磊兄妹卻大聲笑出來。
東方敏道:「鮑舵主,貴分舵遭襲一事,實非柳家所的,東方一家願為此作保!」
鮑天奎冷笑道:「此人已招認是兇手,兇手系柳家莊丁,這還賴得掉麼?」
東方敏一指蕭笛:「就憑他的身手,也配到天玄會撒野麼?」
蕭奮似笑非笑地站在那裡,不斷用眼去瞟柳媚,剛才人家那一掌,好象未打在他身上。
馬彪擊退蕭笛後,本該乘勝追擊才是,哪知他呲牙咧嘴站在原地,不知發什麼楞。
鮑天奎喝道:「馬執事,站在那裡幹什麼?還不快把兇手拿下!」
馬彪頭上大汗浸出,聽見舵主喝斥,仍然不肯行動,只在嘴裡囁嚅道:「屬下這隻手,這隻手……」
「什麼這隻手?這隻手怎麼了?」
「稟舵主,手不會動啦,它不疼也不癢……」
「胡說,那小子會邪術不成!」
馬彪的話重新引起大家的注意,都把目光集中到他的身上。
鮑大龍再也忍不住,暴喝一聲,躍上去一掌劈蕭笛的脖頸。
蕭衡又是隨隨便便以左手一格,和馬彪一樣,他也斜著朝右走了三步才停下。
雙方人眾不顧馬彪是怎麼回事,又都把眼光朝向動手的兩人。
鮑大龍氣得七竅生煙,正要矯正身形,大展身手之際,忽然發覺自己的右臂不會動了,它就象只木頭胳臂一般,不疼不癢,可就是不聽指揮。他咬牙運氣,右臂經脈已不通暢,說什麼也休想使它動一動。
他的冷汗浸出來了,這小子太邪門,莫非手上有毒不成?
這麼一想,心裡嚇得要死。
眾人見地劈了一掌便不動了,不知他搞什麼兒名堂,竟然和馬彪一樣,滿頭大汗站著。
鮑天奎喝道:「大龍,怎麼了?」
「孩兒的手……」
「又是手!」
「手不會動啦,不痛不癢。」
答話和馬彪一樣,怪哉!
這一來,雙方都對蕭笛另眼看待了。
柳媚吃驚地想,這是哪門子的功夫?莫非這小子使毒不成。
她最恨使毒的傢伙,因此一雙俊眼狠狠瞪著蕭笛。
蕭笛卻似笑非笑地望著她,連眼睛也不眨,實在是放肆已極!
就在這時,病無常彭散手一揚,打出了三隻金鏢,緊跟著再一揚,又打出三隻。
頭三隻分上中不襲到,後三隻卻是左中右,讓人無法閃避。
與此同時,站在蕭笛不過三四步遠的莫威,大袖一揚,撒出了一把追魂散。
「撲通」一聲,蕭笛栽倒了。
這一下,眾人又大失所望。
原指望蕭笛顯出一身奇特功夫,哪知覺也著了人家道兒,不過如此而已,實在是平平常常,差點倒讓這小子給唬住了。
眾人之中,以柳媚最為失望。
她說不出自已心中的感受。對這個人,她留有深刻的印象。這印象是好是壞,連她也不知道。
總之,她不能漠視這個人的存在,就象她對別的男人一樣。
這會兒她見蕭笛睡倒了,蕭奮身上剛剛放出的異彩似乎也隨之消失,實在讓她感到喪氣。他依然是他,平常了又平常,就象貓永遠變不成虎一樣。
她為什麼要對一個與她無關的人失望?
她的確不知道。
她身形一晃,掠到蕭笛身前,想把他從敵人手上救出來。
但是,她晚了一步。
病無常彭敬已抓到了他的手臂,將他往上一拋,讓柳媚撲了個空。
蕭笛身子被拋到三丈高,象只斂翅的大鳥又平平掉下來。
莫威如柳媚扔了一把追魂散。
柳媚連忙緊閉呼吸,往後掠出五丈。
她心裡感到了一陣悲傷。
蕭笛身上插了四隻金鏢,又中了追魂散,早巳活不成了。
東方磊見柳媚冒險去救蕭笛,心下大不以為然,一絲妒意湧上心頭。
他趕忙躍到柳媚身邊,道:「媚妹,以你千金之體,怎能為這種下人犯險,未免太不值得!」
柳媚冷冷地回答道:「我的事,別人最好少管!」
東方磊見她不高興,忙陪笑道:「我是擔心媚妹受到暗算。」
此時,蕭笛的身子早已落在地上,「啪」一聲摔個結實。
他動也不會動一下,顯然是魂歸地府了。
東方敏又道:「鮑舵主,元兇已誅,證明與柳家無關,今日之事善了如何?」
鮑天奎冷笑道:「要善了也不難,除非柳媚當胞家的兒媳,柳家一家人進天玄會。」
東方敏變了臉色:「這,未免強人所難了吧?」
「不錯,天玄會令出如山,有誰敢抗拒?」半天不說話的老頭忽然插嘴道。
「請教閣下高姓。」東方磊道。
「懾魂夜叉伍志生,聽說過麼?」
東方敏嚇了一跳:「原來是伍老前輩,在下東方敏。」
「太白劍派與天玄會無仇無怨,老朽奉勸你迅速離開是非場地。」
東方敏心想,糟,今日有這兩個老魔頭在場,柳家已經無救,憑自己一家也只怕挽回不了頹勢,得想個兩全辦法才好。既要保住大白劍派英名,又要讓全家安然而退。
伍志生見他不語,又道:「你如果要趟這趟渾水,天玄會與太白劍派就會結下深化大恨,到時只怕悔之無及!」
東方敏臉上紅一陣白一陣,一時舉棋不定,只好緩言道:「柳家與東方家相鄰,東方家善意勸解雙方止罷干戈,有什麼事可以商量。」
伍志生道:「鮑分舵主已開明條件,姓柳的只要識時務,事情便可解決。」
柳媚氣得大罵道:「柳家是好欺負的麼?今日就叫你瞧瞧姑奶奶的手段。你們天玄會真是瞎了眼睛,錯看了人!」
潘潔道:「說得好,柳家寧折不彎,你們天玄會以眾凌寡,算得了什麼好漢!」
伍志生嘿嘿笑道:「好啊,痛快!兩個雛兒要想死,就讓天玄會成全了你們吧!」
東方敏急忙叫道:「柳莊主,不可意氣用事,今日大家有話好說!」
柳震見東方敏已經變軟,心內更是膽怯,忙道:「東方莊主,柳家是被迫相抗,天玄會的條件也太苛刻了些。」
伍志生道:「看來你們是不到黃河心不死了,就讓老朽把你們擺平了!」
柳媚抽出三尺青鋒,玉手一指,:「你這個醜夜叉,出來領死!」
東方磊見她竟敢向老魔頭挑戰,未免太不自量,急得阻止道:「媚妹不可!」
但柳媚哪裡聽得進去,挽了一個劍花,喝道:「有種的出來!」
鮑天奎喝道:「彭機事將她拿下!」
病無常彭敬適才擺平了人人以為不凡的蕭笛,在護法尊者面前大大露了臉,心中著實得意非凡。聽見舵主要他出戰,便毫不猶豫地抽出一把鬼頭刀,一個「秋風掃落葉」,突然將身一矮竄出,一刀橫掃柳媚雙足。
他連招呼也不付,施以突然襲擊,身法矯健,功力不凡,動作又十分迅速,看得柳氏夫婦為女兒捏了一把汗。
東方磊也急得叫出聲來:「媚妹,小心!」
柳媚冷笑一聲,突地一個「旱地拔蔥」,身子躍高兩丈,在空中一擰柳腰,「嗖」地落在了彭敬身後。
彭敬一招走空,不見了對方人影,急忙一個空翻,躲避對方的招式。
然而柳媚卻停立不動。
彭敏剛剛站好身子,欲發招而未出招之際,只聽柳媚嬌叱一聲,突地往前一竄,側身便出一招「白猿獻桃」,姿式十分優美。
彭敏見對方一劍橫斬自己頸項,當即一矮身,正待使出招「直搗黃龍」,以刀尖去搠對方心窩,但對方劍勢突然一變,成了「靈貓撲鼠」,直撩他的下腹。他急忙後退半步,剛剛讓過一招,第三招「玉女穿梭」,劍尖直指自家前胸,一股冷氣直透心窩,把他嚇得一個倒縱,退出了三丈。
柳媚見他手忙腳亂,哪裡容得他喘氣,柳腰一擰,已然躍到他跟前,突然使出一招「龍探星海」,只見白光閃爍,劍尖晃成無數顆小星,在彭敬眼前閃爍,驚得他大叫一聲,閉眼等死。
鮑玉龍一見,連忙一個縱躍,當頭就是一爪,朝柳媚抓來。
柳媚以師門密傳「七星劍法」中的絕招,眼看就要將彭敬刺個透心涼,猛覺腦後風生,知是有人暗算,便不顧傷人,急忙側身閃過,但手中劍仍把彭敬的衣袖點穿了幾個洞。
柳媚恨他發鏢刺死蕭笛,一心要為蕭笛報仇,一旦躲開身後襲擊,便立即又使出一招「七星晃月’,只見她的劍尖上變幻出七顆星花,把彭敏全身罩住。
彭敏嚇得亡魂皆冒,一把鬼頭刀左遮右攔,可連劍身也碰不著,幸得鮑玉龍的鬼陰爪招數狠毒刁鑽,才又一次救了他的老命,可是,他已然身中數劍,只是創口不深,沒有丟掉一條命。
柳媚見鮑玉龍死死纏住自己,芳心勃然大怒,立即擰身面對鮑玉龍,三尺青鋒旋即指向對手。
鮑玉龍的鬼陰爪是一件獨門兵刃,一根三尺來長的鐵桿上,裝著一隻鳥爪般的爪頭,爪頭略彎,爪尖鋒利異常。他想佔著兵刃上的便宜,專門鎖拿對方的青鋼劍。
柳媚怒火熾旺,下手再不容清,接連使出厲害無比的七星劍法,三招攻擊下來,已迫得的玉龍連連後退。
猛聽一個母鴨嗓子喝道:「住手,老身有話要說!」
交戰雙方立即跳開,停下手中兵刃。
蓮花仙婆道:「柳媚,你使的是道家祖傳「七星劍法’,老身問你,少華山玉貞觀妙清道姑與你有何關係?」
「那便是家師,怎麼的,你要來試試「七星劍法」的厲害麼?」
蓮花仙婆怒道:「丫頭,你別以為自己了不起,我蓮花仙婆自有手段克你!你以為妙清道婆能唬人麼?唬唬別人可以,我老婆子可不吃這一套。當年老道婆曾與老婆子交過手,你以為我老婆子怕了你師傅?」
「你嘮叨個什麼,要領死就快來見個高下!」
蓮花仙婆一聲怪笑:「憑我老婆子的身分,怎能與你小娃兒動手,讓江樹上盛傳老婆子以大凌小。要鬥就找你那老鬼師傅鬥去,你還不配與老婆子過招!」
柳媚哪裡容得老婆子輕視自己,嬌叱一聲,立即向對方衝去。
這時閃出一個五十來歲的老者,先前誰也沒有注意到他,只見他生得相貌猙獰,令人可怖。
「站住!讓老夫領教領教妙清道婆的七星劍法!」他側身擋在老太婆身前喝道。
柳媚更不答話,就勢一個「推窗望月」,然後變幻成「快馬加鞭」,挽了個劍花,劍尖下垂突在上撩,攻擊對方從小腹到下巴的距離,使對方捉摸不定。
老頭笑一聲,左手推出,「噹啷」一聲,一柄短刀與劍相撞,右手一柄長刀同時砍向柳媚粉頸。
「這人是陰陽刀鄒子龍,媚兒小心了。」潘潔為女兒著急,叫出對方名號。
柳媚管他什麼刀,今日定要為師門揚威,替柳家爭回幾條命,一上手就施出了師門秘傳「七星劍法」,與陰陽刀鄒子龍鬥在一起。
鄒子龍稱雄江湖三十年,自有他的獨到之處。只有一短一長兩柄刀,舞得呼呼生風,擋住了柳媚的進攻。
柳媚見對方功力深厚,一時也不敢大意,立即提起七成功力,施出煞手龍探星海。只見一片劍光閃爍,把鄒子龍逼得連退四步。
蓮花仙婆「咦」了一聲,道:「堂堂長安分舵護法,竟然治不了一個小妮子,真讓我老婆子臉上無光。我說老頭,這柳家不過這麼幾個人,巳耽擱了半個時辰,傳出去須不好聽,還是我老婆子去打發她吧!」
她嘴裡說著,手一抖,一團金光一閃,直奔柳媚纖腰。
柳媚聽得風聲,急忙擰臉閃過,那團金光忽地又回頭朝她身前鑽過,呼地一聲又轉了回來,真是奇之又奇。
柳媚不知是何暗器,連忙一個「一鶴沖天」,雙足一點,身子凌空騰起,才算躲過了那團金光,只聽「嘩啦啦」一聲,金光回到老太婆手中不見。
柳媚這才悟到不是暗器,系用細鏈拴著的象流星錘一樣的兵刃,不過是小得多而已。
陰陽刀鄒子龍趁此機會,兇猛地向柳媚衝來,不等她站穩,立即攻出三招,兩團刀光將她緊緊裹住。
柳媚左檔右格,施出「七星晃月」,只見七朵銀星一閃,鄒子龍怪叫一聲,一個倒縱退出了圈子。
眾人見他右肩膀受了劍傷,解血汩汩流下,鮑玉龍連忙摸出金創藥救治。
天玄會眾人見連傷二人,臉上大大無光。
蓮花婆子吒叱一聲,一團金光直襲柳媚。
柳媚橫劍一格,那團金光忽現象上次一樣從胸前飄過,旋即又繞了回來,柳媚來不及縱身躍起,竟被金光在身上繞了一圈。她感到細鏈子已將自己裹住,情況大大不妙,急忙伸左手往腰間細鏈一抓,正待發力拉扯,那團金光又閃電般將她繞了兩繞。她知道此劫難逃,便運起太乙罡氣,揮劍去斬通向老太婆手中的鏈子,但她發覺真氣執行阻斷,一隻手竟是無力。
柳霍夫婦和東方一家見了大駭,不約而同驚叫起來。
只聽老婆子得意地將手腕一抖一拉,喝聲「起!」想把她拉扯到自己身邊來。
柳媚又驚又怒,不明白為何突然失去功力,否則她並不懼老太婆這根鏈子。現在只有等人家置自己於死地而無還手之力了。
她陡地一陣心涼。
可是,她的身子依然站在原地,並未隨老太婆一聲「起」而起。
蓮花仙婆見拉她不動,不禁十分古怪,又喝一聲「起!」把手腕一抖一拉,這才發現在她手握鏈頭的前面,竟然多了一隻手。
蓮花仙婆細一看,自己的另一隻手垂在身邊,而且握鏈的手比她的大多了,決不是自己的手。
那麼,是誰的手呢?
不等她回頭,周圍的人突然亂喊怪叫,都象看見了什麼妖魔一般,她不禁十分驚異。
她側頭一看,不禁倒抽了口冷氣。
那個中了追魂散和四隻金鏢的蕭笛,正笑嘻嘻地站在她身後,他靠得那麼近,這一側頭就幾乎鼻子碰鼻子了。
任她縱橫江湖數十年,殺人無算,此刻也被嚇了一大跳。
她急忙往右邊跨步,但腳抬起來卻落不下去,因為身子並未跟著動,身子不動是因為她手上拉著鏈子,而鏈子又被死而復活的蕭笛抓住。
她連忙冷靜下來,知道遇到了高手,但她相信自己幾十年苦練出來的精純內力,後生小子不管怎麼厲害,內力相差必是太遠。
於是,她將功力提到八成,右臂猛力一帶,這一帶著是成功,那便可收一箭雙鵰之效,既可擺脫蕭笛那隻手,又可將柳媚抖得飛起半空,不傷即死。
她這一帶之力,江湖上只怕沒有幾人受得住。
但是,她發現自己被自己的大力猛扯得一個趔趄,剛才這一帶竟帶了個空。
這是怎麼回事?
莫非生小子禁不起這八成功力的一帶,人給扔到爪哇國去了。
那麼,同在一根鏈子上的柳媚,不也給抖飛了麼?
沒有,柳媚仍好端端站著。
那個死而復活的小子也仍然笑嘻嘻站著。
老太婆這一驚真是非同小可。
低頭一看,事情也並不奇怪。
原來,她那根百鍊精鋼製成的鏈子,被人齊齊掐斷了。
斷了的一頭,就提在蕭笛手上。
他把鏈子一扔,道:「柳姑娘,把鏈子解了吧!」
柳媚最先看到蕭笛站在老太婆身邊,一手握住鏈子的時候,也被嚇了一大跳!
咦!死人當真會復活?
待到老太婆猛力一帶之際,身子朝左方一個趔趄,把蕭笛的身子暴露出來,只見他身上依然亮閃閃插著四隻金鏢,不過周身不見血跡,也不知這小子會的什麼邪術。
她驚得目瞪口呆,只是愣得瞧著蕭笛。
蕭笛喊了一聲,她才省悟過來,急忙解開身上的鏈子,只見那團金光閃閃的東西是一朵未開放的蓮花。
這就是蓮花仙婆仗以成名的鐵鏈金蓮。
正邪雙方都大睜了兩眼,靜靜地看著適才發生的一切,忘記了此時身處何境。
蓮花仙婆大睜兩眼,怒指著蕭笛:「你,你會邪術?你搞斷了我的鏈子!」
蕭笛道:「我須彌怪客從不會邪水,一根細細的鏈子掐斷了有什麼稀奇?」
「奇」寧一齣口,他人已到了病無常彭敬眼前,一把揪住了他的胸襟。
彭敬嚇得大叫,右手一個「二龍戲珠」,伸出兩手去挖蕭笛雙目。
「咳,你還下毒手!」蕭笛不閃不避,令人奇怪地放開了手。
眼看彭敬的兩指就要戳到他的眼上。
柳媚驚得大叫:「快閃開,你發瘋麼?」
然而也怪,就在彭敬的兩根手指將要觸到蕭笛兩眼之際,突然間放了下來,人卻朝後一倒,栽在地上沒氣了。
這不過是一剎那間的事。
沒有人看清他是怎麼到了彭敬跟前的。
彭敬離地足有三丈選。
沒有人看清他是怎麼致彭敬死命的,只見他抓住彭敬的衣襟,然後就放開了手。
「他手上有毒!」莫威驚恐地大叫起來。
「現在該輪到你了!」蕭笛裡著他說。
「媽呀!」莫威一聲尖叫,不管面前有多少人,立即住大門外逃去。
他剛躍起身子,就覺後領一緊,身子凌空,「呼」地一聲,倒退了也不知多遠落到地上,緊接著右耳一疼,嚇得他怪叫起來。
周圍的人這回看得清清楚楚。
莫威剛一起步,蕭笛就到了他身後,一把揪住後領,象提小雞般將他提起,接著蕭留身子一晃,便回到了原地。
他們之間相隔也有三丈來遠。
蕭笛沒有什麼姿勢,就象他去傳說中的遁影術一般,就這麼一眨眼,就挪了位置。
看上去平平常常,毫無起眼之處。
這時,莫威嚇得大聲求饒。
「你三次用追魂散暗算我,這次非把你撕掉兩隻耳朵不可!」
「哎喲,少俠你就饒了我吧,我願追隨少俠,當個馬弁僕人,侍候少俠一輩子,少俠你該合算了吧?」
「唔,先撕掉一隻耳朵再說!」
「哎喲,那多難看呀!少俠你的馬弁缺了只耳朵臉上也不光彩呀!」
「無恥叛徒,天玄會定饒不了你!」懾魂夜叉伍志生大怒。
蓮花仙婆的兵刃被蕭笛扯斷,這無疑子砸掉了招牌,心中的怒火實已達到頂點。
她見莫威低聲求饒,和蕭笛糾纏不清,便伸手到懷中摸出三隻劇毒鐵蓮花,手一抖便朝莫威打去。
三隻鐵蓮花青光閃閃,閃電般擊到。
莫威被蕭笛扯住耳朵動彈不得,眼看三枚鐵蓮花眨眼射到,嚇得怪聲喊叫。
蕭笛不慌不忙,拉著他往旁邊邁了一步,三隻鐵蓮花呼哨著落空,朝遠處飛去。
蕭笛這一步和常人跨步沒有什麼兩樣,平平常常,從容不迫,沒有什麼驚人之處。
然而他卻把時間拉擺得恰到好處。
在場諸人俱是武術名家,也無法看出他是技藝超人呢抑或是碰在巧處。
柳媚手中握著金蓮,看見老太婆以暗器傷人,想起剛才差點栽在她了中,不禁怒火燃起,一抖手,將金蓮朝著太婆扔去。
蓮花仙婆大喜,一伸手就把金蓮抓住。雖然少了一小截,但仍然十分稱手,她大喝一聲,金光一閃,金蓮直朝莫威胸口點去。
莫威嚇得兩眼一閉,發覺身子往後移動了一尺,睜眼一看,「媽呀」一聲叫出來。他看見金蓮已到胸前,以為這次再也閃避不開,就要死在金蓮這一擊上了。
哪知金蓮離胸不到一寸的地方卻停住了,「呼」的一聲又扯了回去。
好險哪!
「老天保佑!」莫威念出了聲,「阿彌陀佛!」
「噗哧」一聲,蕭笛在身後笑出來。
莫威這才知道蕭笛是在故意捉弄他。
「哎,少俠,這種玩笑開不得呀!」
「好,不開就不開,我放了你吧!」
「哎喲,少俠,放不得放不得!」
「怎麼?不回自己一夥人那邊去了?」
「回什麼呀,他們要殺我呢!」
「殺就殺吧,與我何干?」
「喲呀,少俠,怎麼無關呀,你不捉我,我就不會告饒,不告曉天玄會就不會殺我,我莫威落得這種下場,還不都是你害的麼?」
「什麼?我害你?」
「不是不是,是少俠所賜。」
這時,伍志生手一揮:「上!」
天玄會所有到場人員一聲吶喊,各自抽出兵刃朝柳家一方撲來。
蓮花仙婆一個縱躍,專找蕭笛拼鬥。
伍志生雙肩一晃,雙掌變爪,從一側夾攻蕭笛。
蕭笛把莫威推出兩丈遠,身子也不晃動,竟朝後退了一丈,避開兩老魔的攻擊。
他的注意力放在柳媚身上,見她和鮑天奎殺在一起。
整個柳家園中,刀光劍影,喊殺聲震天。
蕭笛擔心莊丁有失,立即朝天玄會徒眾撲去,只見他東一晃西一跳,天立會眾一個個便被他點了穴,放莊丁們親的殺綁的綁。
不消片刻,徒眾們全都收拾完畢,只剩下幾個頭面人物與柳家東方家打得不可開交。
蓮花仙婆和懾魂夜叉滿場追趕蕭笛,卻怎麼也追不上。
那個被視為叛徒的莫成,也趁亂向天玄會徒眾下手,被他用單鉤鉤翻了好幾個。
蓮花仙婆情知無奈蕭笛何,發出一聲嘯叫,天玄會所有頭面人物一個個朝門外奔去,瞬間便失去了蹤影。
餘下的會眾,躺得滿地都是。
一場驚心動魄的撕殺,總算靜止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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