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右手一揮,一股柔和力道拂向四個跌在地上的男女小俠。
他們突覺經脈阻塞處豁然通暢,立即執行真氣一週,便跳了起來。
鮑大龍、鮑玉龍、鮑天奎、馬彪趕緊躍出門外,怕四小俠突施襲擊。
郭青見他們溜走,一個‘鯉魚躍龍門‘從視窗躥出,刀光一閃,劈向鮑大龍。
伍志生一聲唿哨,天玄會人一個個躥上屋脊,藉著夜色溜了。
四小俠登高尋找,已沒了蹤跡。
郭青大叫道:「江湖四英與你們天玄會血戰到底!」
遠處傳來伍志生的聲音:「小子休狂,天玄會定取你四人首級!」
郭青聞聲要追,莫威在天井裡道:「各位,下來吧,追上去只會吃虧。」
蕭笛也道:「各位下來一敘,如何?」
沈雪珠等四人紛紛跳下屋來。
眾人進屋坐下,沈雪珠向蕭笛賠禮。
莫威道:「沈女俠,你們怎麼要向我二人下手呢?」
沈雪珠道:「說來話長,讓我從頭說起吧。」
去年沈雪珠遊歷黃山,尋訪表哥楊鈞,到黃山派駐地後,才知楊鈞已被華山弟子云中鶴方栩誘入天玄會,楊鈞末獲師門先準,擅自加入名聲不好的幫會,已被逐出師門。
沈雪珠對天玄會倍增惡感。
哪知她在黃山遊歷時,偏巧碰到有三人在調戲董雪雁,憤而拔劍相助,對方恰是天玄會少堡主章子龍和方栩以及一個叫謝鳴金的青年人。
惡鬥之下,兩女不敵三人,幸逢洪天龍、郭青,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四人合力,才逐走章子龍三人。
拼鬥期間,沈雪珠曾唱問方栩,楊鈞究竟在何處。方栩笑答楊在長安分航享福,要找自己找去。
之後,四人到長安尋訪楊鈞,暗中窺察多日,只是不見楊鈞。長安分舵人多勢眾,四人也不敢輕舉妄動。
今日白天無意中碰到莫威,他們知道莫威是天玄會長安分舵的人,便跟蹤而來,原想除去一人,活捉一人以問口供。
蕭笛聽她講完,微笑著從衣襟口袋裡摸出袖箭、柳葉刀,遞還給她。
沈雪珠臉一紅,伸手接過。
郭青問道:「蕭大俠,這暗器不是打中了麼,怎麼又能……」
莫威道:「快說來聽聽,我老莫也在納悶呢,你把我戲要得好慘,未免太缺德。」
董雪雁道:「少換莫非穿有什麼寶衣,刀槍不入?」
蕭笛笑道:「寶衣沒有,至於暗器未擊傷在下,不過是雕蟲小技罷了,取個巧而已。」
莫威又問:「你裝死怎又裝得如此之象?連出入的氣都沒有了。」
蕭笛道:「閉住氣不是出入的氣都沒有了麼?」
眾人聽他這麼說,雖不全然相信,但也不好再問。
其實,蕭笛不願炫耀,他那吸性暗器的功夫自然靠的是內功,師傅稱此功為須彌吸附功,真氣護體時,能將暗器吸附在衣物表面上。
至於裝死,用的是龜息功。
這兩門功夫都已失傳,江湖上人知之甚少,特別是吸附功,只怕已無人知曉。
六人談談說說,已是天亮。
由於夜晚爭鬥,嚇得住店客人不敢出門,店家也縮在屋裡,以觀動靜。
莫威留下銀兩,六人信步出旅店,找了個小吃攤,吃了早點。
郭青道:「請蕭大俠移駕丐幫長安分舵,好借個地方說話。」
蕭笛道:「多謝郭大俠盛情,今日不去了吧,以後有緣再見。」
江湖四英惋惜不已,約好日後相見,必在一起盤桓些日子。
別過四英,蕭笛往西市外走。
莫威追著問:「上哪兒去?」
蕭笛道:「浪跡天涯,去到哪兒算哪兒,你自己要去何處就請便吧。」
莫威道:「我的大駕總是跟定你這位大爺,只盼以後莫再裝死糊弄我老莫,害得我白白叩了許多頭。」
蕭笛笑道:「那是活該,誰讓你沒良心只顧自己逃命。」
「那也是沒法子的事呀!」莫威叫屈道。
「你還罵我短命!」
「這……」
「哼,所以讓你吃些苦頭!」
「好啦好啦,我老莫吃的苦頭還少嗎?光嚇也嚇得半死了。」
蕭笛哈哈大笑:「這叫做報應!」
在西市大街閒走,不緊不慢,悠然自得。
「蕭爺,要買東西麼?」莫威殷勤地問。
「東西倒不買,只想找一家畢羅店吃一頓抓飯,然後離開長安!」
「好主意好主意!這抓飯乃胡人的拿手好戲,我老莫卻從未領教過。」
「嘿,味道可是好極。」蕭笛咂了咂嘴。
「嘻嘻,大爺,你恐怕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此話何意?」
「聽說胡人開的酒肆飯館,都有胡姬勸酒,那些胡姬皮膚雖黑,卻是貌美如花,能歌善舞。你蕭大爺大概是看上了胡姬……」
蕭笛笑而不語,只顧信步前逛。
莫威見自己猜中,喜不自勝。
「嘻嘻,大爺,我老莫年近三十,還未論婚娶,就跟著大爺找個胡姬成親吧。」
「哼,也不瞧瞧自己的模樣,胡姬還能瞧得上你?」
「啊喲,大爺,這話就不對了。我老莫和別人生得沒有兩樣,不都是兩隻眼睛、一個鼻子和一張嘴,外加兩隻耳朵嗎?要說有什麼不對,只是它們位置搭配得不太合適而已。」
「喂,兩位大爺講五官麼?請讓在下替兩位相一相吧!」有人突然招呼他倆。
原來是擺攤算卦的先生。
算命先生五十多歲,尖嘴猴腮,兩隻豆眼骨碌碌盯著他們。
莫威道:「好極好極,就讓先生相相面吧,看看我老莫一生運氣如何。」
蕭笛笑道:「算吧,你先來。」
莫威道:「大爺先來,我老莫豈能佔先?要是他口吐大吉大利之言,我老莫再看不遲。」
蕭笛道:「要是算出不吉利之言呢?你就不幹了,對麼?拿我當傻瓜?」
莫威連忙分辨道:「大爺也太小心眼兒,老莫不過隨便說說,當什麼真?」
蕭笛苦笑道:「你這個人,口頭上隨時都佔人便宜,好,我先看,有什麼大不了的?」
算命先生道:「放心,吉人自有天相,在下豈會信口開河?你大爺請坐下吧。」
蕭笛依言坐下,面對桌後的先生。
先生睜大兩隻豆眼,朝蕭笛臉上溜了幾圈,然後捋著幾根鼠須道:「你大爺生得一對鶴眼,性喜自在逍遙,鶴眼之上配有一對龍眉,將來必定名滿天下。」
莫威道:「好極好極,先生說到老莫心眼裡去了,我老莫眼光不差,跟對了人!」
算命先生咧嘴一笑,續道:「鶴眼之下,生有一隻象鼻,象鼻主富貴一生。」
莫威大喜,道:「妙妙!我老莫最怕沒飯吃,富貴一生,日子過得舒服已極!」
算命先生接道:「現在來說雙耳,大爺生得兩隻虎耳,生性犯險,但險處逢生,大吉大利。」
莫威叫道:「果然如此!先生相命有高招,我老莫一q定重金酬謝!」
算命先生搖頭晃腦,得意地說:「最後來說嘴巴,大爺的嘴系方口,生有方口的人,一生不窮,越是上了年紀就越有福!」
莫威喜滋滋道:「好命好命,現在該我了吧!」
蕭笛笑著站起來讓他,莫威大咧咧坐下,不時呲牙咧嘴,耳動鼻端,眼珠亂滾。
算命先生道:「大爺你的五官怎不安分?動來動去作甚?」
蕭笛笑道:「這叫醜人多作怪。」
莫威道:「我這是把五官擺正了,好讓先生相呀!」
算命先生嘻嘻笑道:「原來如此,尊鼻尊口擺正了麼?」
莫威道:「馬虎將就些吧,請仔細相吧。」
算命先生兩隻豆眼,上下骨碌翻滾一陣,道:「大爺你生有兩道小掃帚眉……」
莫威一愣:「何謂小掃帚眉?」
算命先生道:「若是掃帚眉,大爺你一定與兄弟不睦,老年有財也要敗落。」
莫威一皺眉道:「晦氣晦氣,幸好不是。」
「這小掃帚眉則不同,兄弟之間雖然不和,但老來也能成名。」
「哈,說得準極了,不瞞你先生說,我老莫現在就已成名了呢,何須等到老來?」
「大爺現在雖成名,但名氣不如老來大!」
「是的是的,這話很有道理。現在成了名,這名氣只會越來越大,到老來自然是人人皆知,家喻戶曉了。」
「大爺的眼睛嘛,卻是一對雞眼,雞眼嘛,說明大爺你性情急躁,一生奔波不過是混日子,到頭來無財無利。」
「什麼?你……」
蕭笛道:「你聽先生說吧,還有三件沒說呢,急什麼?」
莫威只好閉上嘴。
「大爺這鼻子嘛,是一隻狗鼻,有狗鼻的人最講信義……」
莫威忙道:「對極對極,我老莫為人最講信義,往下說往下說。」
「可是,有狗鼻的人奔波一生卻勞而無功。」
莫威一下拉長了臉:「你胡說什麼?……」
蕭笛又制止他道:「閉嘴,聽先生說。」
「大爺的兩耳麼,是一對扇風耳,一生只怕沒有富貴,到老來只能沿街乞討。」
莫威大怒,跳了起來:「不相了不相了,信口開河,胡說八道。我老莫現在就比蕭大爺有錢,到老就更有錢!」
算命先生豆眼一翻:「大爺你不相了?還有一張嘴呢,說不定嘴生得富貴相,就可以衝了窮命。」
莫威一聽,又動心了,便道:「相吧相吧,可要相仔細了。」
他乖乖地重又坐下。
「大爺你的嘴,嗯,是張猴口,大爺一生悠哉悠哉,有清福享呢!」
「咳,這還差不多。那麼,我問你,這五官一樣不好一樣又好,到底怎麼算呢?」
「自然是嘴說了算。」
「什麼意思?」
「最後以嘴為準,嘴好命就好,嘴壞命就壞,這就叫‘嘴說了算’。」
莫威高興了,從懷中摸出五錢銀子,放到算命桌上,道:「你算得好,多給你三錢銀子,當個酒錢吧。」
說著要想走,卻被算命先生喊住了。
「大爺,這五錢銀子哪裡夠啊,在下要的是這個數!」算命先生伸出一巴掌。
「五兩?你訛人麼?」莫威叫出來。
「不。五百兩!」
「什麼?」莫威幾疑自已聽錯了。
「五百兩!」
「咦!你不是說夢話吧?」
「在下清醒著呢。」
「你訛人訛到我老莫頭上來了?我老莫原本吃的也是訛人飯,你見了老莫,就象小巫見大巫。告訴你,多一錢也不行!」
「五百兩少了也不行。」
蕭笛袖手旁觀,瞧著兩人爭執。
莫威道:「訛人訛到莫大爺頭上來了,真是笑話!」
說完,轉身就走。
這一走沒走成,算命先生伸出一支枯瘦的手,一把揪住他的衣襬。
莫威挺身一掙,居然沒有掙脫。
當即回身一把捏住算命先生的手腕,用力一提,想給算命先生一點苦頭吃。
算命先生翻著一對豆眼瞧著他,滿不在乎的神情。
莫威一加力,再加力,那支枯骨般的細臂依然動也不動,也沒聽算命先生叫聲「哎喲」。
莫威大驚,繼而一想,這傢伙瘦得皮包骨,一兩肉也沒有,哪會捏得痛他?
於是,改變方略,用力往後一扯,只聽「嘶啦」一聲,把長衣後襬扯下了一大塊。
行人駐足觀看,俱皆大笑。
這回算命先生的手總算拉脫了,可衣服後襬撕下一塊,這怎麼在街上走?
莫威大怒,正要舉拳痛打這瘦猴,沒料算命先生一把抓住他的脈腕,他周身的勁一下就洩光了。
莫非這傢伙也是個會家子?
看他出手,分明又不象。
可他周身乏力,一點辦法也沒有,真要命。只好把頭朝向蕭笛求援:「喂,大爺,你過來勸勸老頭吧,我老莫不好跟他動手。」
聽,他死要面子,怕行人笑他鬥不過一個槽老頭子。
蕭笛笑道:「我要吃抓扳去了,誰耐煩管你的閒事?」
莫威急了,跺足道:「你也相了面,怎麼是管閒事了?」
「那就給他五百兩吧。」
「天!哪有那麼多的銀子給他?」
算命先生道:「好,看在這位大爺面上,在下跟你們吃頓抓飯,這銀子就免了吧。」
莫威忙道:「好的好的,由老莫請客。」
算命先生這才放開手,攤子請賣水果的照看,吸拉著鞋子從桌後走出來。
蕭笛道:「先生請吧。」
算命先生興致勃勃地道:「有一家的抓飯味道最好,由老頭領你們去吧!」
莫威氣呼呼地瞧著他一顛一顛走在前,也只好跟在後面走了。
走不多遠,算命先生停下來,指著一家叫「西來順」的畢羅店道:「這家這家,兩位大爺請進吧。」
蕭笛道:「先生請!」
老頭也不謙讓,大咧咧進去了。
這「西來順」是波斯人經營的飯館,專營波斯飯菜,有著名的烤牛肉和抓飯。
客人一進店,照例脫鞋,然後踏上地毯,地毯上支著一張張矮几,客人就盤腳坐在圓墊上,就著矮几吃喝。
算命老頭一踏進去,馬上就有個美麗的波斯姑娘迎了上來:「喲,老先生,歡迎再次光臨,請坐請坐。」
這姑娘一口雪白整齊的玉牙,十分好看,中國話也說得極其流利。
「小鳳兒,老頭帶來了兩個客人,可要好好款待啊!」老頭走到一張空幾前坐下。
小鳳兒杏眼一轉,笑吟吟地打量著蕭笛和莫威。
對莫威,她只瞟了一眼。
對蕭笛,她卻定定看著他,臉上綻開了花:「兩位爺臺請坐。」
一個滿臉虯髯的胡人大漢也從灶間走出,向算命先生打招呼:「老爺子,來啦!」
他的漢話說得有點生硬。
「啊,胡掌櫃,今天多上幾個菜吧,反正不要我老兒掏錢,貴些也不妨,不必客氣!」
胡掌櫃四十多歲,鷹鼻闊嘴,身體粗壯,赤著的兩條胳臂、足有算命先生的大腿兒粗。
他豪笑道:「好的好的,先給三位上一盤雞,沽兩升酒,其他萊就一道道上吧!」
莫威在心裡罵道:「混賬老兒、不掏自己的腰包就不心疼!」
蕭笛笑眯眯走到算命先生對面坐下。
莫威老人不高興地和蕭笛並肩而坐。
小鳳笑吟吟在空處坐下,道:「大爺貴姓啊?」
她問的是蕭笛。
莫威被她的美貌驚得呆了,忙答道:「敝姓莫,名威,威風的威!」
姑娘驚訝地瞟了他一眼,黑眼珠一轉:「姓莫?哪個莫呀?是不是莫自作多情的莫?」
莫威見姑娘和他說話,喜得骨頭也酥了,忙道:「對對對,莫,就是不的意思。」
小鳳笑道:「那麼大爺叫莫威,意思是莫要威風了?也就是不威風的意思?」
莫威一楞,答不出話來了。
算命老兒卻頻頻點頭:「對啊,對極了,小鳳真聰明,一學就懂!」
莫威氣得直瞪眼。
小鳳又問蕭笛:「大爺,你貴姓啊?」
蕭笛道:「免貴姓蕭,名笛。」
小鳳眼睛一轉:「蕭和笛,姓得高雅,名也起得高雅,和人品一樣啊!」
算命老頭頷首道:「對極對極,人如其名,說得好!」
莫威更是氣得想破口大罵了。
這時,又一位穿綠裙的波斯姑娘端著一盤雞來了。
老頭道:「名珠,給兩位客人敬酒,那位不威風大爺可是有錢得很啦!」
名珠啟齒一笑,風情萬種,對蕭笛道:「你是不威風大爺?」
蕭笛搖頭笑道:「姑娘,我象有錢的嗎?」
名珠滿臉迷惑的樣子:「那該是誰呀?」
算命老兒朝莫威一指:「就是這位長著狗鼻的大爺。」
莫威大怒,正要發作,名珠卻朝他嫣然一笑:「不威風大爺,這名取得好啊!」
莫威被她一笑,已勾了魂去,再聽她誇獎名字,一腔怒火早烘乾淨,忙道:「如何好法?姑娘講來聽聽。」
名珠道:「有錢人大半愛擺架子,淨會欺負人,大爺你有錢不擺闊,還故意起個不威風當名字,說明大爺你人好心也好!」
小嘴甜甜,莫威豈但骨頭酥了,連心也醉了呢!
他忙道:「對對對,我莫大爺爺是你說的這種人!」
名珠奇道:「怎麼又姓莫了?」
莫威急忙解釋:「莫就是不的意思,一個樣的!」
名珠捧起酒壺,替三人斟滿了酒。她剛把蕭笛的酒杯倒滿,算命老兒的酒杯卻幹了。
名珠又只得倒上。
老兒伸手一把抓過酒杯,「呼」地一聲又喝了個精光。
在一旁發笑的小鳳道:「老爺子,別那麼饞呀!慢斟淺酌才有味呢。」
算命老兒道:「小鳳,老爺子這幾天手頭拮据,有三天沒沾酒了。今日有人請客,不喝個夠豈不是太不划算了?這樣吧,你替老兒捧一罐酒出來,光杯子斟不過癮。」
小鳳笑著走了。
名珠道:「三位,乾一杯,名珠再給三位斟滿。」
莫威趕忙把酒一口乾了,只覺滿嘴芳香,熱辣辣好不過癮。
蕭笛幹完,讚道:「好酒!」
名珠又—一替他們斟上:「各位,先吃點菜呀!」
她玉手輕舒,撕下一支翅膀遞給算命老頭,另一支翅膀給了蕭笛。
莫威心想,好的都給他們了,該給我什麼呢?我才是最有錢的大爺呀,他們兩個不都是吃我的喝我的嗎?
名珠伸手扭了雞頭,又把兩隻雞腳杆扯下,一併放到莫威碟裡。
莫威一愣,雞頭還好吃,這雞腳杆又有什麼味?該扯一隻雞腿才是。
可名珠說話了:「不威風大爺,你最有錢,身份最高,這一頭一腳吃下,就算吃了全雞啦!」
莫威受捧,大為高興,忙不迭抓起雞頭來啃。
此時小鳳捧出一罈酒,放在地毯上,她有意無意坐到了蕭笛身旁。
算命老兒連忙把酒封撕開,將頭湊到酒罈口,一吸氣,就連灌了幾大口。
莫威啃雞腳無味,伸手去抓雞腿,可老兒的手卻先到一步,一下就把雞腿扯走了。他抬頭一瞧,怪哉,老頭兒還伏在酒罈邊呢,怎麼抓雞腿瞧也不瞧就抓得那麼難?
他於是想去扯另一支雞腿,不料卻被小鳳撕去了,遞到蕭笛手上。
沒奈何,撕雞脯吧。
還沒動手,名珠玉手輕舒,一塊雞脯都被她扯下。
莫威樂開了花,還是這小妮子懂事,她心向著我呢,這雞脯不給我還會給誰?誰讓我老莫是最闊的大爺呢?
名珠兩隻小手一分,雞脯成了兩片,一片給了老兒,一片又遞到了蕭笛碟裡。
莫威勃然大怒,正要作出一番聲色,卻聽名珠說道:「不威風大爺,你已吃了‘整雞’,這零碎就不給你啦,省得辱沒了身份!」
莫威轉怒為樂,連連點頭:「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名珠道:「我端牛肉來,請大爺稍停片刻,啊?」
這最後一聲」啊」,不知含了多少風情,莫威骨頭差點散了架。
蕭笛問小鳳:「你也姓胡嗎?」
小鳳笑道:「我們波斯人的名字翻成漢文太長,客人叫著不方便,於是都取了個漢人名,至於姓嘛,叫我們胡人,就乾脆姓胡了。」
蕭笛道:「原來如此,這倒省事。」
「蕭大爺你就住在長安呀?」
「沒有,在下住在大漠,這是頭一回上長安來呢。」
「就在長安久住麼?」
「不是,要往內地去呢。」
小鳳臉上充滿了失望神色:「那你再也不來我們小店了?」
「只要一到長安就來。」
「真的麼?」
「當然。」
名珠端了一大盤牛肉上來,又頻頻勸酒。
莫威高興得忘乎所以,連雞肉沒吃到也早忘了。
大概是興奮過度了吧,他忽然覺得天旋地轉,兩眼一黑,便栽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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