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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妙清道姑(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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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媚等十二人來到太白山腳,柳媚等來時所乘馬匹依然拴在樹上。他們解了馬匹,騎一匹拖一匹,經過眉縣也不停留,縱馬揚鞭,直奔周至縣城。

馬兒神駿,一口氣奔到周至,太陽還未落山,決定在縣城過夜。

顧敬找了家上等旅舍,包了一座院子。

飯畢,大家分開休息。

柳媚到二老房中,講了前後經過。

柳震道:「蕭笛呢?」

柳媚十分奇怪,怎麼會想起了他?

「被你們趕走了啊,怎麼來問我?」

「啊?他不是和你們一起來救我們的嗎?」

「說些什麼呀?」

潘潔道:「這就奇怪了,我們就是蕭笛救出來的。」

柳媚目瞪口呆:「真的麼?」

潘潔遂把經過講了。

柳媚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她深吸了口氣道:「啊喲,我們根本就未見他呀!」

柳震嘆道:「媚兒,爹爹錯怪了他,這蕭笛行為雖然怪誕,人大約不壞,是好人呢。」

潘潔道:「那晚你逃出莊,第二天東方三兄弟帶領一班子人來找我和你爹理論,硬說是我們縱容你逃婚。說著說著趁我們倆不備,突然出手點了穴,以後把我們鎖在馬廄房的舊屋裡,終日看守著我們,說要是你不回來完婚賠禮,今生今世就將我們用鐵鏈鎖在這裡。唉,不經此一事,東方家自私的嘴臉真還看不出來呢!古人說,人不可貌相,東方敏平日溫和可親,未料翻臉就不認人。」

柳震道:「媚兒,爹爹本欲徵你同意後才答應這門親事,只是東方家再三逼迫,爹爹只好同意,另外,覺得東方磊人品不錯才……唉,這事做錯了,媚兒,都是爹對不起你!」

柳媚道:「爹爹,事情已經過去,別再提了吧。」

潘潔道:「這位徐公子媚兒是怎麼認識的?武功之高,令人驚異啊!」

柳媚把相識經過說了。

接著道:「孩兒意在救雙親出來,本不想傷人的,但今日卻把大莊主也殺了,這仇怨恐怕一輩子也消不了。」

潘潔大驚:「什麼?東方盛被你們殺了?」

柳震也大驚失色:「啊喲,你也太……」

柳媚愁道:「女兒也未料徐公子下手那麼狠,二莊主還有大莊主的小兒子只怕也活不成了呢!」

柳震夫婦相對頓足,驚愕萬分。

柳震道:「罷罷罷!今生今世休得安寧了,這又怎生是好?」

潘潔道:「這天下之大,只怕無立身之地了。」

柳震道:「東方家與正道武林關係非淺,與終南派、華山派有較深淵源,就連武當、少林也對太白劍派十分尊崇,如果今日連死兩位莊主,勢必引起正道武林的公憤,唉!這以後的日子該怎麼過啊!」

柳媚見二老如此,心情愈發沉重起來,悔不該請徐雨竹幫忙,釀成了難以挽回的大錯。

她不由又想起蕭笛來,他於神不知鬼不覺之間,就把雙親救出,與徐雨竹相比,實在是大不相同。

這徐雨竹竟究是個什麼人呢?

今日之事怪得了他麼?

東方盛下令群毆,既然雙方刀兵相見,豈能沒有死傷?要是自己和江湖四英敗在東方手下,又能保得住性命麼?

這樣一想,心情稍微平定了些。她把這意思對雙親說了,又道:「如今事已做下,悔之無及,況且東方一家也下了毒手,竟敢將爹孃用鐵鏈鎖住,大家既然已翻了臉,哪還管得了許多?爹、娘,是禍躲不過,東方家要怎樣就怎樣吧,怕又有何用?」

潘潔道:「嵋兒的話不是沒有道理,只是能抬手處且抬手,不要做得太絕。如今事情已到了這個地步,天塌下來也得頂著。」

柳震前思後想,也覺難以兩全其美。雙方既然動上了手,就必然會有死傷。況且東方家無義在先,自己一方並非無理,怕也怕不了許多,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他問:「媚兒,一家人還回白鶴別莊麼?」

柳媚道:「是的,一家人就是死也死在一處!」

潘潔昂然道:「說得好!與其寄人籬下,不如就在自己家中拼了一條性命。」

柳震向受夫人影響,便道:「好,回白鶴別莊,管他什麼天玄會,飛蛇幫。不過,話說回來,也不能只憑匹夫之勇,一家人白白斷送了性命。因此,依我之見,不如邀些可靠的武林朋友,壯壯聲勢也好。」

潘潔道:「你我夫妻退出武林多年,哪裡去找這樣的朋友?過去的生死之交,退隱的退隱,遷走的遷走,要找也找不到他們。依我看,眼面前就有一人,只要請到他,還怕什麼人呢?」

柳震柳媚不約而同問道:「誰呀?」

「蕭笛。」

柳媚臉上刷地紅了,但芳心卻大大歡喜。

柳震道:「只怕他有怨氣,不肯來呢。」

「錯了,夫君,他要是懷恨我們,今日還會來救我們嗎?」

「可又到哪裡去找他呢?」

「他一定沒有離開長安,到時再想辦法吧。」

柳媚沒有作聲,心中一萬個願意。

議完正題,柳媚回房安睡去了。

第二日,他們回到了長安。

柳震夫婦回到白鶴別莊,心中十分感慨。

王光見老爺夫婦等人回來,高興得流下了眼淚。

柳震念及他的忠心,請他做了白鶴別莊總管。對歸來的幾個弟兄,也分別提高了薪俸,並讓他們各掌所司。

內管家顧敬不再管理莊務,專門訓練舊日夥計,提高他們的武力。

蔡嫂也不再做飯,由她管理廚務。

又叫王光僱請一些青壯年補實崗哨,並讓他出外尋找蕭笛。

這樣一來,白鶴別莊又呈現了新氣象。莊裡又有了三十多人,不再顯得冷冷清清。

柳媚則教荷花青蓮武藝,她二人自小隨夫人潘潔學藝已紮下深厚的根基。柳媚再加以點撥,二女進展很快。

江湖四英也知那天闖下了大禍,便繼續留在白鶴別莊。柳媚和四人相處極融洽,有他們四人留莊,白鶴別莊的實力也就不弱了。

徐公子回他的「靜園」後第二天便來柳家拜訪,言談舉止十分儒雅,給柳震夫婦印象極好。

徐雨竹客客氣氣回答了二老問話,提及師門時只說礙於師命,不便奉告。

他向二老提出,白鶴別莊一有人來犯,他—定當先來援。

以後幾天,沒有他的蹤影。

第七天,他—早上門,請柳家一家和江湖四英到「靜園」吃晚飯,得到柳震的允許後,便告辭走了。

下午,柳震夫婦一家和江湖四英,到了徐府「靜園」。

園靜離白鶴別莊約有二里地,是一個比別莊還大上一倍的莊園。

進了莊門,早有衣著華麗的家丁報信,徐雨竹親自出來迎接。

靜園裡,築有樓臺亭閣,還有一池清水,平如鏡面,真是瓊樓玉宇、雕欄畫棟,別有天地,主人家的富貴非比一般。

柳家本已十分富有,見了這番景象,只能自嘆弗如。

徐雨竹引著眾人沿著磚砌小道,步入一間佈置典雅的廳堂。

眾人見牆上掛著名人字畫,茶几桌椅纖塵不染,漆面如鏡。

人一落座,早有四名丫環捧著香茶獻上。

柳媚注意到,其中兩人正是在城門口等她的小丫環,只是一時忘了她們的名字。

丫環們把茶盅一放,躬身退出。

這番儀禮,就不是一般人家的規矩。

大家不知為何,感到有些拘束,徐雨竹忙指著牆上字畫作了介紹,又請眾人到兩間廂房觀瞻古玩玉器。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隻象牙底的翡翠花瓶。

總之,兩間房裡裝在臺櫃裡的各種古玩,連做珠寶生意的柳震也大感驚訝。

特別是那隻翡翠花瓶,簡直是價值連城。

富可敵國,這是柳震對徐雨竹家園的估價,只怕長安城中再無第二人。

看完古玩,徐雨竹又領著眾人沿磚砌小徑,直向林茂幽深的亭臺走去,這裡已準備好今晚的酒席。

眾人在主人禮讓下紛紛落座。

八個丫環分侍一眾客人,斟酒打扇,殷勤備至。

柳媚雖是富家小姐出身,也不習慣這樣的侍候,江湖四英更是如此,所以吃得拘謹,毫無歡暢氣氛。

食畢,丫環撤去酒宴,徐雨竹還未說話,柳媚就以眼色示意父母告辭。柳震當即稱謝一番然後告辭。

徐雨竹再三挽留,柳媚答說必須回莊,改日再拜訪。

徐雨竹無奈,只好送客人出門。

回到白鶴別莊,眾人均覺舒了一口氣。

郭青道:「啊喲,這頓飯吃得好累,而且未吃飽,真是怪事!」

柳媚、沈雪珠、董雪雁一齊笑起來,她們也正好是這種感覺。

柳震也笑道:「連老夫也覺拘束呢,讓王光給我們重新弄一桌來,大家痛痛快快吃吧!」

眾人齊皆贊成,笑成一堆。

大家在客室裡坐下,對徐公子的來歷紛加猜測。

柳媚道:「他自己說是官宦人家,祖輩在朝中做過大官呢!」

郭青道:「怪不得好大的排場。」

洪天龍道:「當過大官就那麼有錢,真叫人不敢相信。」

沈雪珠道:「我們這些尋常百姓,過不慣地這種奢侈的生活。」

董雪雁道:「怎不見他的夫人呢?」

洪天龍道:「人家大概還未婚配,正等著如意夫人進門享福呢。」

沈雪珠笑道:「哪家的女兒配享這個福?我看除了柳妹妹,誰也不配!」

柳媚「呸」了一聲道:「怎麼又提到我了?我才不稀沉雷珠道:「人家是落花有意,柳妹妹你還看不出來麼。」

柳媚粉臉通紅,道:「再胡說!」

柳震和潘潔對望了一眼,搖了搖頭。

柳震道:「我們可高攀不起。」

柳媚道:「休要再提,講別的不好麼?」

沈雪珠道:「再說一句吧,妹妹可要當心呢。」

「當心什麼?」

「你該知道。」

「放心,妹妹眼睛不會瞎的。」

郭青道:「說真話,我可不喜歡這樣的人,不敢高攀。」

洪天龍道:「所以,你只配與叫化子為伍!」

大家一齊笑了。

不一會,王光指揮下人送上了飯菜,蔡嫂顧敬雖然不吃,但也上桌湊趣。

大家象一家人,熱烈歡快。

飯畢,已是初更。

顧敬道:「有事奉告各位。」

柳震道:「就在這裡品茶夜談吧。」

顧敬續道:「天玄會,飛蛇幫都有了動靜,下午在下進城打探訊息,聽說天玄會總舵派來了外督堂主八臂魔馬申甲,副總巡察馬紅玉,總巡察追魂太歲楊海魁,護法尊者矮頭陀靜空。說是專程到長安對付一掌追魂徐雨竹和白鶴別莊。」

柳震大驚:「這四個魔頭都是功臻化境的高手,徐公子武功雖高,只怕對付不了四個魔頭聯手。」

顧敬道:「飛蛇幫據說也來了幾個神秘人物,聽說連黑煞君陸大明都親自到大門迎接,可見來人身份之高。」

潘潔道:「飛蛇幫最為神秘,背後必有兇魔撐持,我們倒要十分小心呢!」

顧敬又接著說:「大白山莊大舉喪事,傳出了英雄貼,邀請各大門派參加喪禮,並商討對付一掌追魂徐雨竹的辦法,將柳家說成忘恩負義,勾結邪魔殘殺正道人士的罪魁禍首,對柳小姐也編排了一通,說得極為難聽,揚言要報太白山莊二十幾條人命之仇。」

柳媚氣得跳了起來:「他們編排我什麼?」

顧敬道:「都是無聊之詞,不必再提,免汙大家耳朵。」

柳媚跺腳道:「說出來呀,怕什麼?」

「好,我替他說吧!」忽然廳外傳來聲音。

這聲音柳媚極熟,其他人則陌生。

只見廳外走進兩個道姑,一老一少。

柳媚喜得撲了上去:「師傅,你老人家來得正好呀,徒兒受人欺侮都活不成啦!」

眾人急忙站起迎接這位大名鼎鼎的道姑。她正是少華山玉大峰玉貞觀主持妙清仙姑。

妙清道姑摟住柳媚,笑道:「別說得那麼可憐,你柳媚是好欺負的?」

隨後推開柳媚,口頌法號:「無量壽佛,各位施主請了,恕老道來得冒昧。」

眾人—一見禮,向道姑請安。

柳媚又拉著中年道姑道:「師姐,你也不來長安看看人家,好狠心啦,跟師傅一樣。」

妙清笑道:「這妮子越來越不象話,自己不回山探望師傅師姐,怎麼倒編排起師傅師姐來了?」

眾人大笑。

柳震夫婦忙請妙清、王靜兩位道姑坐下。

柳媚問道:「師傅,你聽說些什麼了?」

妙清道:「可多啦,說你叛親,違背父母意願,欺騙大白山莊,先是許婚,後又勾搭徐雨竹逃婚,總之,汙泥濁水全潑在你身上了。」

柳媚恨得咬牙:「這些不要臉的畜牲……」

妙清道:「事情已經鬧大,為師不能不管了,內情到底如何,你詳細說說吧。」

柳媚把前後情形略說了一遍,直聽得妙清道姑連連嘆息。

末了,柳媚問道:「師傅,你和師姐怎麼下山來了?」

妙清道:「為師與你師姐本想到九華山,探訪幾位道友,哪知下山後聽到江湖議論紛紛,涉及你的名聲,故前來這裡探望,並問明事情真相。」

柳媚又把顧敬聽來的訊息說了。

妙清沉默一會,道:「魔長道消、天下大亂矣!」

柳震道:「在下早時退出江湖,誰知仍求不得個安靜,種種禍事接踵而來,命當如此,又奈其何?」

妙清道姑道:「出家人本不問塵世中事,但媚兒遭到種種委屈,做師傅的也不能不問。」

柳媚大喜道:「有師傅住下,還怕那幾個魔頭麼?」

妙清道:「你可別小看了人家,矮頭陀靜空、八臂魔馬申甲,追魂太歲楊海魁,還有那個黑牡丹馬紅玉,無一不是難惹的角色,況且天玄會還有其他高手,媚兒這一關可不容易過呢!」

柳媚道:「有了師傅,徒兒便有了依靠,管他什麼高手不高手。」

妙清道:「師傅也不是人家的對手呢?你依靠什麼?靠得住嗎?」

柳媚道:「靠得住靠得住,只要師傅住下,可保徒兒平安。」

「嘿嘿嘿嘿。」一陣陰笑來自室外,「只伯是靠不住得很哩!」

笑聲才起,妙清道姑已掠到堂外。

只見離樓五丈遠,站著一個矮小的黑影。

柳震夫婦及柳媚、沈雪珠等小俠,也相繼掠出,站在妙清道姑兩側。

「什麼人,到此何為?」妙清道姑問。

「天玄會護法尊者矮頭陀靜空。」黑影回答,「到此莊索回命債!」

柳震道:「原來是靜空大師,有話請到屋裡說吧。」

矮頭陀道:「今日不來討茶喝,要的是柳震夫婦的腦袋,你肯砍下來麼?」

妙清道:「靜空,你也是出家人,說話間血腥氣濃,哪象個念佛的人?」

靜空道:「你是何人,有你說話的資格麼?」

玉靜斥道:「她老人家是少華山玉女峰妙清仙長,你休得無禮!」

靜空一懍:「原來是妙清道姑,依老衲之見,天玄會與柳家的血仇,你還是不過問的好,回少華山靜修去吧!」

妙清道:「天玄會血案與柳家無關,倒是柳家深受天玄會之害,你們長安分舵姓鮑的,夜襲柳家大院,強迫小徒柳媚嫁與鮑大龍,這不是欺人太甚了麼?靜空大師,天玄會似該約束部下,不要魚肉鄉民才是正理。」

靜空道:「妙清,老衲敬你不問塵事,故好言相勸,快回玉女峰修真養性去吧。」

妙清道:「貧道既然授了徒,也不能看著徒兒平白無故受人欺負。」

靜空道:「不聽勸告,悔之晚矣!」

妙清道:「這倒也不見得。」

靜空雙掌一錯:「既如此,老衲就領教領教少華山玉女峰的武功吧!」

妙清道姑聲色不動,手握拂塵,直看著矮頭陀。

矮頭陀靜空個子小,只及常人肩膊,只見他一晃雙掌,繞了個圈「呼」地一掌擊出,整個身子也縱了過來。

妙清道姑身子一旋,手揮拂塵,掃出一股罡風,以拂塵纏矮頭陀手腕。

兩股罡氣相撞,矮頭陀一個倒翻翻出去了三丈,接著又躍到房上,說了聲:「後會有期,稍安匆躁!」人便隱沒於夜色中。

妙清道姑被對方掌勁震得雙肩搖了兩搖,見靜空遁去,也不追趕。

柳媚大喜道:「師傅老人家的太乙罡氣果真厲害,把賊禿震飛出去……」

妙清斷了她的話道:「不對,靜空是借掌力倒飛去的。此人果然名不虛傳,他的內功只怕不在為師之下呢!」

柳媚吐了舌頭:「好厲害!」

柳震又請諸人返回大廳,秉燭夜談。

大家議論天玄會此次來的人手,均是有名的煞星魔頭,須得有個妥善的應付辦法。

妙清道:「天玄會人手頗多,高手如雲,長此下去,只怕不利,還是暫避的好。」

柳媚對師傅的話不能不聽,只問道:「避往什麼地方呢?」

妙清道:「麻煩的是太白山莊,已經邀約各大門派祭靈,少不得又編排你一番,若是正邪兩道都容你不得,這天下又哪有安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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