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櫃的道:「這下有好瞧的了,客官你是個文弱書生,脾氣好心地又好,給了十兩銀子。如今這位會武的客官,恐怕他就不敢了。」
李劍心面帶微笑,頗有興趣地看著。
那年輕人也看到了老乞丐,注意到破碗裡有白花花的十兩銀子,面現驚訝之色,隨即頭一抬,跨步就要進店。
剛一邁出右腿,一根細長竹竿兒擋住了他,使他一愣。
隨即領悟過來,這叫化子在要錢呢。
他掏出了一兩碎銀子,隨手丟進碗裡。
「啦!」那隻碗碎了。
年青人並不在意,抬腿又要走。
棍子再次擋住了他。
「怎麼?給一兩還不夠?」他怒氣上來了。
老化子也不抬頭,卻伸出一隻瘦骨稜稜雞爪般的手掌,翻來翻去翻了六下,也不知是什麼意思。
「你這是何意?」
「賠碗!」一個艱澀難聽的老腔回答。
「什麼?賠碗?你要我賠碗?我給你一兩銀子,你要我賠你這個破碗?瘋了麼?」說完不再睬他,一抬腿,想走。
可那支細竹竿擋著。
「賠碗,三十兩!」
「三十兩?」年青人吃一驚。
「三十兩!」
「你想訛大爺?」
「你想賴化子爺的帳?」
「咦,不念你上了年齡,我今天……」
「今天明天不管,三十兩!」
「休想!」
「三十兩!」
年青人火了,不理地,腿一抬,硬闖。
怪事,他的腿沒能抬起來。一鼓勁,還是沒抬起來,一根細細的竹竿竟攔住了他。
他終於明白遇到能人了。
一聲冷笑,他提口真氣,要用腿把竹竿推開,來個霸王硬上弓,強行進店。
可是,沒用,竹竿他推不開。
咦,他吃驚了。
店老闆則感到莫明其妙。
李劍心卻忍俊不禁。
年青人不服氣,伸手一把抓住棍子,猛力一拽。
棍子動也不動,他白費了力。
這小子這回傻了眼。不對,遇到厲害的對手了。
「喂,你是什麼人?攔住我有何意圖?」
「賠碗。」
「一隻破碗值三十兩?」
「我老化子的飯碗就值那麼多!」
「不值,買個新碗也只一個銅子兒!」
「那就賠我原來的碗!」
「你……打碎了怎麼能復原?」
「誰讓你要打碎?」
「這……這還不是為了給你錢呀!」
「我不管,賠碗!」
「你講理不講理?」
「賠碗!」
年青人終於忍不下這口氣,往後退三步,道:「看你是個會家子,來、來、來……」
「想賴帳麼?」
「胡說!」
「賠碗。」
「不賠!」
李劍心忍住笑,出來解圍道:「老前輩,莫與這位仁兄為難了,這碗由在下賠吧。」
「真的?」
「當然。」
「喏,這是一張三十兩的銀票。」
「唔,這還差不多,你知道麼?這碗來頭大著呢!」
掌櫃的鼻子哼了聲:「鬼才相信!」
老化子抬起頭來,一蓬亂髮和一蓬生得亂七八糟的鬍子,把額頭和下巴都遮住了,顯得一張臉特別小,而且髒兮兮的,讓人根本看不出來他那副尊容到底什麼模樣。
老化子道:「你懂什麼?這隻碗,當年凌虛子老牛鼻子用它喝過水……」
「住口!你怎敢……」年青人忽然喝道。
「閉嘴!」老化子也喝道:「化子爺說化子爺的。幹你甚事?」
「不准你辱及恩師!」
「什麼,你是牛鼻子的徒弟?我看你是冒牌的,要不怎連化子爺都不認識?」
年青人一楞。拿不定主意了。
李劍心道:「老人家,吃飯了麼?」
老化子道:「怎麼?見我有這許多銀子,就想訛一頓麼?這可辦不到!」
劍心道:「自然由在下作東,只要老人家賞臉。」
「那好、那好!」化子爺大喜,「我化子爺就賞你個臉吧!」
這旅舍樓下便是飯館。樓上和後院均是住房,十分方便。
劍心便請化子爺進了飯廳,找了張桌子坐下。
小二見到化子,感到十分厭惡。想不透一個翩翩秀才模樣的人,怎能與乞丐為伍。但也只好陪著笑臉來招呼。
酒菜一上,化子爺就先喝酒,一點不客氣,自顧吃喝,把李劍心冷落在一旁。
那個帶劍的年青人則坐在隔他們三張桌子遠的地方。
化子爺啃完一隻雞腿,朝後一扔,不偏不倚,正好插在那年青人的飯碗裡。
年青人怔了怔,不敢發作,讓小二再盛一碗飯來。
化子爺啃完一隻雞翅,剛要往後扔,被劍心制止了。
他道:「前輩,那位仁兄已經氣苦了,不必再與之見識了吧!」
化子爺道:「也罷,看你面上饒了他。」
可雞翅還是被他朝後一甩。
「呀!什麼東西?」一聲尖叫在飯堂的後邊響起,是個女人的聲音。
「挨天殺的!是哪個不長眼的東西,敢把吃剩的雞骨頭扔到姑奶奶碗裡?有種的站出來!」
李劍心抬眼望去,只見靠牆一張桌上,一個二十多歲、鄉村姑娘打扮的年青女子,粉臉脹得通紅,氣呼呼地叉腰站著。
這姑娘不算太美,可她自有一種健壯樸實的風韻。
她對面還有個姑娘,閃著臉看不清相貌,似乎正在勸說她。
飯堂裡的人不算少,聞聲抬起頭東張西望,不明白是怎麼回事。
李劍心暗想,這位前輩怎地如此愛惹事?不怕引起麻煩麼?
年青女子找不到出氣的主兒,只好氣哼哼坐下,叫小二重新端一碗飯來。
老乞兒若無其事,大吃大喝,津津有味。
忽然,化子爺問:「娃兒,叫什麼名?」
李劍心知其為風塵異人,便具實回答。
化子像沒聽見一樣,又問:「到此何事?逛五臺山麼?」
李劍心道:「五臺派遭屠,在下想看看,是否有人在,打聽些情況。」
「想斬盡殺絕麼?」
「哪裡話來,前輩,這是天大的誤會。」
「你就是那個沒影兒的小郎中?」
「正是。」
「你不是和五梅門一夥嘛?」
「天大的冤枉!」
「何以見得?」
「這個說來話長。」
「有趣嘛?」
「不但有‘趣’,而且有‘氣’!」
「說說看。」
「吃完飯,到晚輩住處再談如何?」
「那……」
他沒有把話說完,因為他發覺有人站在他旁邊了。
來人二話不說,一把揪住他的鬍子。
「哎喲!化子爺痛了,你……」
「哼!我當是誰那麼大的膽,敢情是你這老化子搗鬼!」
原來是那位坐在靠牆一桌的大姑娘。
「哎喲,快放手,吃不消啦!」
「你幹嗎扔雞骨頭?」
「老化子不知道姑奶奶也在座,就、就亂扔一氣,不信,問他!」
「和你老化子一塊的準不是好人,姑奶奶不信!」
瞧,李劍心也被帶上了。
老化子一副可憐相,「姑奶奶、老化子不敢啦!快放手呀,鬍子快掉啦,美髯公就靠這把鬍子撐門面哩!」
另一位姑娘勸道:「表姐,算了吧,他老人家又不是故意的。」
「哎喲,美玉,你可信不得他,狡猾著哩!」
老化子轉求美玉,「二姑娘,做做好事吧,快讓你表姐放手,化子爺今後定為你找個好姑爺……」
美玉瞼突然紅了:「化子爺,你……」
「聽見了麼?」表姐道:「狗嘴裡吐不出象牙,老化子手上缺德,嘴上更可惡!」
她總算放了手。
化子爺喘了口氣:「姑奶奶,請坐吧,老化子補你一碗飯,反正是他會帳!」
李劍心瞧著三人直樂。
這姊妹兩人迥然不同。
表姐壯實大方,表妹纖小羞澀。
想不到專門以捉弄別人為樂趣的化子爺,居然有這麼一位剋星。真是一物降一物。
姑娘嘴一翹:「誰稀罕!」
老化子討了沒趣,一眼瞥見劍心掛在嘴邊的微笑,不禁大怒。「小子,你剛才見死不救,現在還敢幸災樂禍,果然不是好人!」
李劍心道:「心有餘而力不足,前輩遭災,晚輩心情沉痛之極。」
「你那樣子象沉痛嘛?」
「吉人自有天相,晚輩料定者前輩即將逢凶化吉,故不作出沉痛狀,以免像弔喪似的……」
化子爺怒:「臭郎中,你咒……」
「你罵誰?」表姐不樂意了。
「該死,當著和尚罵禿驢,老化子忘了二位姑娘也是郎中了。」
表姐興趣來了:「怎麼,他也是個郎中?」
「是、是,他就是那個沒影子兒的郎中。」
「喲,原來是無影俠醫啊,倒看不出來呢,這麼大的名頭,卻是個年紀輕輕的小兒郎!」表姐老氣橫秋地說。
這聲音大了點兒,早驚動了那位帶劍的年青人。
他立即推案而起,走到這一桌來。
「足下就是無影俠醫李劍心?」他問。
「不敢,正是在下,兄臺高性大名?」
「武當玉哪吒彭俊,今夜三更在鎮外領教!」
表姐柳眉一豎,「這是幹什麼?人家惹了你麼?」
「姑娘,你可是武林中人?」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請問姑娘師從門派?」
「不告訴你!」
「那就別管閒事!」
「你就是和沈姐姐動過手的那個玉哪吒麼?」表妹美玉忽然插言。
「哪個沈姐姐?」
「哼,不是和你約了明年一決勝負的麼?」表姐道。
「啊,沈竹青!你們認識?」
「當然嘍,不然會知道和你比武的事麼?」
「她在哪裡?」
「你管得著麼?」
「管不著,不過,在下與李某的事,二位也別插手。」
老化子哼了一聲,道:「自不量力的東西,只會給老牛鼻子丟人顯眼,你是人家的對手麼?」
彭俊怒道:「正邪交戰,何懼一死?」
「你是邪還是正?」表姐問道。
「自然是正!」
「誰封給你的?」
「何需人封。武當乃正大門派,這世上人人都知!」
「那麼,誰又是邪派啦?」
「當今邪派,以五梅門為最,所犯罪行,人神共憤。李某這些人,正是依附五梅門的幫兇,不是邪而又是什麼?」
老化子冷笑道:「化子看你才邪呢!」
「邪在何處?」彭俊愣了。
「不分青紅皂白,自命俠義,滾開一邊去吧,待老化子空時上武當山,唯凌虛子是問!」
彭俊懵了,這老化子好大口氣,他是誰呢?自己怎不認識?
忽然,他腦袋裡跳出一個人來,不禁吃了一驚,趕緊問道:「老前輩如何稱呼?」
表姐冷笑道:「好一個俠義道的大英雄,連丐幫幫主瘋丐魯文高老爺子都不認識,還敢大口大氣充字號!」
彭俊這一驚非同小可,直罵自己該死。師傅老人家不止一次提過這位化子爺。怎麼面對面遇上了竟然悟不過來?
他趕緊躬身行禮:「彭俊有眼不識泰山,望幫主恕罪!師傅囑晚輩代向幫主問好!」
化子爺兩眼一翻:「好什麼?人家都不認得老化子了,牛鼻子教的好徒弟!」
彭俊不敢出聲,垂手恭立。
劍心道:「幫主爺,不知者不為過,這位兄臺既已認錯,還是原諒了他吧。」
表妹美玉也很同情彭俊,道:「幫主爺,饒了人家吧,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化子爺這才道:「小子,到郎中屋裡來,聽聽是怎麼回事兒。」
彭俊諾諾連聲。
表姐道:「我姐妹也要聽。」
化子爺道:「又不是我費口舌,要聽就走吧!」
劍心要的是一間上房,頗為寬敞,眾人在室內坐下。小二自提水來沏茶。
化子爺道:「南京之事,亂七八糟,連蒼山獨夫老不死的和耍猴戲的小丑,都被說成五梅門的幫兇,真是豈有此理,稀裡糊塗。可是偏偏就有些不長眼、沒有腦袋的東西要相信!」
表姐道:「沈家父女把經過講了,再聽聽小郎中講,聽聽可有新鮮的,你少多嘴!」
化子爺果然聽話,閉上了嘴。
李劍心遂從在青陽縣「濟世堂」當店夥,怎樣替沈家父女治傷,直講到此次與金家父子等人分開,自己赴恆山報信,路經五臺,想來看看,得遇丐幫化子大爺為止。
直聽得美玉姐妹倆時而驚奇、時而憤怒、時而歡喜,特別是這位表姐,喜怒形於色,決沒有半點掩飾。性情如同男子,十分豪爽。
化子爺道:「聽見了麼?武當的好漢,今夜還要不要拼殺一場?」
彭俊窘得不知說什麼好,想起到沈家挑戰的情形,愧疚萬分。
表姐道:「上次到沈家挑戰的就是你小子,伍爺爺要不是看在武當你師傅面上,那天你還能安然離開麼?當英雄就可以不分是非?就可以聽信人言亂打一氣?」
彭俊紅著臉,低著頭,像個挨訓的娃兒。
劍心道:「這也難怪彭兄,三大派一口咬定,天下還有幾人不信?」
瘋丐道:「化子爺就不信!」
劍心道:「幫主獨具慧眼,豈同一般人?」
瘋丐樂道:「知我者,沒影兒的小郎中也!化子爺有賞!」
表姐一撇嘴:「你有什麼賞人家的?」
瘋丐從懷中摸一陣,還居然摸出個小玉佩出來,隨手就遞給了李劍心。
劍心接過一看,透綠晶瑩,十分豔麗,正面有個「令」字,背面是個「符」字。
表姐無限驚訝:「你瘋了,怎麼把丐幫的最高令符給了人家?」
劍心一聽,方知此物的價值,連忙雙手捧還道:「這個符是貴幫信物,在下不敢領受。」
老化子眼一翻:「怎麼,你不要?」
李劍心道:「不是不要,是不敢要!」
「你知此令符的用處麼?」
「不知。」
「持此令符,丐幫弟子任你調動,見符如見幫主,誰敢不服?」
「這……小子就更不敢要了。」
「老化子給你時你可以不要,你既然接過去了,那就是你的了!」
表姐道:「小郎中,給你就收起來吧,這老化子平日吝嗇得很,他常到我們家白吃白喝白拿藥,可從來也沒捨得給點什麼,今日難得大方一回,你就成全了他吧!」
化子爺十分高興。讚道:「知我者,小淑玉也!」
「呸!誰知你了?只不過你經常來家混吃混喝混藥,姑奶奶見得多了而已!」
美玉推推淑玉,道:「表姐,爺爺最高興的就是見到化子爺爺了,你別這麼說,化子爺爺會不好意思的!」
瘋丐道:「對嘛,化子爺一不高興,就不上你家去了,你爺爺不氣死才怪!知我者,小美玉也!」
李劍心和彭俊都笑起來。
淑玉一伸手,遞到化子爺鼻子底下:「拿來!」
化子爺一愣:「什麼呀?」
淑玉學他聲調:「知我者,……也,知你者現有三人,你給了一人賞賜,我和美玉給什麼?快拿來!」
化子爺為難了:「這個符只有一個呀,要不,你們輪著要吧!」
「呸!誰要你的令符?令符一取出來,就會招來一大堆老化子、大化子、小化子,呸呸!噁心死了!」
「別的沒有了呀,化子爺命苦,天天討飯、哪有……」
「別羅嗦,給是不給?」
「這……」
「以後還想拿我的藥麼?吃我炒的菜麼?」
「表姐,別為難……」美玉勸道。
「不行,人爭一口氣,他不給,不是小瞧了咱們嗎?」
瘋丐無可奈何。又把手伸進懷裡,小心翼翼掏著探著,十分不情願地把東西掏了出來。
眾人眼前綠光一閃,只見化子爺手心上攢著兩隻綠玉戒,晶瑩閃爍,十分貴重。
淑玉大喜,伸手就搶。
她抓了個空。
化子爺手縮得好快。
淑玉一拐手,揪住化子爺的鬍子。
化子爺大驚,叫道:「我不是不給呀,是有話說。」
「拿來再說!」
化子爺只好把戒指遞出,道:「有話申明在先,化子爺給姑娘們的嫁妝提前給了,以後可別纏著再要第二次,化子爺窮呀,可經不起訛!」
「呸!」淑玉啐了一口,臉也紅了。
戒指到手,姑娘們放在手上把玩。
李劍心將玉佩捧在手心裡,不知怎麼辦才好。
化子爺道:「還不快收起來?」
李劍心只好謝了。
化子道:「武當小子,你來五臺幹什麼?」
彭俊道:「奉師兄命赴恆山聯絡,商議對付五梅門一事。」
化子道:「五臺山血案發生,化子爺正遠走關外,這回也是來瞧瞧。好,恆山這場熱鬧算趕上了!」
淑玉喜道:「我姐妹運氣好,一塊走吧!」
美玉道:「不成啊,爺爺等我們的藥呢。」
化子忙問:「什麼藥?」
淑玉道:「沒你的份,爺爺要配製的一種增長功力的藥,還差三昧,這五臺山北臺上有,我們明日採完不就行了?遲迴幾天有什麼要緊?又不是等著救人。」
「藥是給誰吃的呀?」老叫化子一副貪婪相。
美玉道:「給沈家姐姐。」
淑玉接道:「給沈家妹子服了增長功力,明年好收拾這武當小子呢。」
彭俊聽了暗暗驚心,明年的麻煩還多呢。
李劍心道:「在下明日陪二位採藥去,好麼?在下自己也要採些藥呢。」
淑玉道:「有什麼不好,去就去。」
老化子道:「你們統統去吧,老化子也省了心,在恆山等你們。」
淑玉道:「你不是省心,是省錢.生怕吃你那幾兩銀子。」
說著站起來,姊妹倆回房歇息去了。
劍心問:「這兩位姑娘的爺爺是誰?」
化子道:「你們郎中的祖師爺,人稱‘起死回生’常衝,聽說過嗎?」
劍心道:「聽說過,伍老爺子還把我當成他老人家的弟子呢。」
化子道:「待以後化子爺帶你去拜師,你的長進可就大咧!」
劍心連忙稱謝。
當晚各自歇息。
第二天一早,化子爺已不知去向,四人便往五臺山最高的北臺葉鬥峰奔去。
李劍心早就想煉製固本培元的靈藥,以助父母和高威等年輕小俠練功,增長功力,今天是個好機會,心裡十分高興。
一天採摘下來,四人相處已十分融洽。相約又到西臺掛月峰去了一趟。幾天下來,收穫甚豐。
彭俊不懂藥草,就替二位姑娘拿藥,常淑玉戲稱他為「挑藥童子」,他也樂於以此自居。
第五日,四人便往恆山進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