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淑玉急得直跺腳:「渾人,與你纏夾不清,你就住口了吧!」
要不是大敵當前。眾小必憋不住大笑起來,可還是有兩人吃吃笑出了聲。
一個是舒萍.一個是常美玉。
這時,又聽紅符令主道:「李少俠,今日之事尚可善了,不知意下如何?」
李劍心道:「洗耳恭聽。」
「還不是一句老話:交出《寶鼎神丹秘籍》,萬事皆休,否則……」
劍心接嘴道:「關入地牢,不給飯吃。」
「喲,李少俠何必小心眼兒,上次得罪少俠,情非得已,只要少俠交出秘籍。以往之事一筆勾銷,拐走丫鬟之事,也不用提,如何?」
「我也是一句老話,不知什麼秘籍,交不出來。夫人就看著辦吧!」
於巧風冷笑一聲:「李少俠,何苦敬酒不吃吃罰酒?你當還是在東天目麼?今夜若執迷不悟,你們這夥人,只怕一個也走不脫呢!」
李劍心回敬道:「在下也奉送一句良言,望夫人以及同黨,改惡從善,放下屠刀,否則,悔之晚矣!」
於巧鳳嘆口氣道:「唉,死到臨頭還說大話,真個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了。」
一旁站立的黑衣使者索命追魂刀夏剛,厲聲道:「紅符令主,不必多費唇舌了。」
於巧鳳躬身道:「遵命!」
這一對話,眾俠方知黑衣使者的地位,竟還在紅符令主之上,可見敵人已搬來了大批高手,今夜之戰,不能大意。
這時,只見於巧鳳從懷中掏出個什麼東西,擱在嘴邊一吹,一聲尖厲的哨音響起,陡然間,怪叫聲迭起,此起彼伏,十多丈外的墳丘後,冒出了一個個黑影,四面八方,人影憧憧,將諸俠團團圍住,人數不下五六十人之多。
而於巧鳳、夏剛二人站立處,也增加了十多人。
高威見狀,喝一聲:「亮兵刃!」
他抽出單鐵尺,舒萍則是雙鐵尺,金麗妹抽出兩把短劍,常氏姊妹從腰上解下亮銀鞭。
葛春桃、張秋荷一人一把二尺短刀,魏家兄弟是九節鞭。
只有金漢鬥、魏松柏、宋星、關爺、劍心未亮兵刃,其中,關爺、劍心不攜兵刃。
至於趙魁,他那根熟銅棍從不離手,早已雙手在握,恨不得大打出手了。
兵刃亮出,魏家兄弟老大靠近了春桃,老二靠近了秋荷。趙魁見狀,想起自己也是「護花使者」,便趕忙也站到常淑玉身邊去。
淑玉見了,又氣又羞,但現在不是跟他算帳的時候,只好默不作聲。
宋星見對方人多勢眾,毫無懼色,冷笑道:「怎麼,要群毆麼?四凶禽座下,原來都是些二三流角色,那就一擁而上吧!」
索命追魂刀夏剛斥道:「姓宋的,休要出言無狀,今日定讓你開開眼界!」
說罷,轉對自己人道:「哪位出陣,教訓教訓這個目中無人的小子!」
「下座願往。」一人答道。
只見一個體形魁梧的漢子,手持一柄寒光閃閃的長刀,一個縱躍,離關爺等人五丈外,惡聲道:「四仙禽座下,濟南分舵主多臂猿王雲彪,見識見識天煞星……」
他沒能把話說完。
只聽一聲大吼,對方跳出一條大漢,手持熟銅棍,也無二話,劈頭一個泰山壓頂,帶起一股勁風,向他迎頭打來。
王雲彪不敢硬接,一個側閃讓過,鋼刀白鶴亮翅,刀刃朝上,反撩對方腹脅。
趙魁立即使出個「雙陰手」,轉身掃擋,那王雲彪這一招本是虛招,迅即手腕一翻,當頭砍下。趙魁不慌不忙,一側身躲過,原先握下把的左手往中間一靠,借勢轉身,棍反擊王雲彪太陽穴,不等招式用老,旋又撤招換式,變為「浪裡淘沙」直撩對方下陰,迫得王雲彪趕忙後退一步。
眾俠見趙魁的棍法嫻熟精奇,武功比半年前何止提高五成,均為他歡喜。
常淑玉也不禁暗暗點頭,這小子人雖渾,功夫倒是不差。
雙方交手二十合,趙魁打得興起,施展出天星步,時而少林羅漢棍的招式,時而天星棍的招式,雄渾開闊與詭奇靈活相互交叉,把個多臂猿王雲彪打得只有防守之力,步步後退。
這才是他的絕招。
常淑玉不由吃了一驚,想不到這渾小子還有這麼一手絕活剛才沒露哇,倒不可小覷了他呢!怪不得這小子要做我的……什麼使者……
這時忽聽關爺叫道:「渾小子,小心人家的暗青子!」
常淑玉忙打斷遐思,舉目望去。
只見王雲彪已然敗下陣,趙魁正提著棍子狠追,幾乎與關爺發話的同時,王雲彪左手一抬,「唰、唰、唰」打出三隻袖箭。趙魁雙手舞棍,將三隻袖箭砸得不知飛向何處。但接二連三而來的有飛蝗石、金錢鏢、七量鏢、飛刀、燕子鏢,像一大盆猛撥出來的水,劈頭蓋臉向趙魁飛來。
常淑玉驚得不由大叫:「快退莫追!」
趙魁大吼一聲,迎著雨點般的暗器不退反進,手中銅棍舞得呼呼風響,閃電般躍到王雲彪近前,出手一棍,直搗黃龍,正戳在王雲彪胸口上。
王雲彪一口鮮血噴出,連半聲也沒喊出來,當場就已了帳。
他外號「多臂猿」,暗器功夫在北方五省十分有名,只要他打出多種暗器,只怕很少有人能躲得過去,適才他被趙魁逼急,便打算以暗器取勝,因此便轉身佯裝逃跑誘敵、對方果然上當,窮追不捨,這就中了他的圈套,使他得以施展仗以成名的暗器絕技,但他萬萬沒有料到對方居然一反常規,不去拼命躲閃攔格,好讓他指上打下,指東打西,從容施展拿手本領,必將對方斃於暗器之下。而是迎頭急上,不顧暗器招呼。直像是要拼個同歸於盡,大驚之下,巳來不及躲避,就這麼冤冤枉枉斷送了性命,這自然是他始料不及的。
趙魁擊斃王雲彪,雄氣大發,以棍一指對方:「有種的出來送死!」
關爺卻接上他的嘴,道:「回來,你已中了人家的暗器!」
趙魁道:「沒事,俺不在乎。」
常淑玉聽他如此答話,證明他已確實受傷,卻還不肯退下陣來,便忍不住叫道:「渾人,還不快聽關爺的活,給我退下來!」
趙魁見是淑玉姑娘叫他,也未知怎的,他就乖乖退下來了,而且還雄赳赳地站到了淑玉身邊,大概還沒忘記他這個「護花使者」的職守吧。
淑玉替他渾身上下一檢查,只見他左肩上還插著一支鏢,右肩上則是一把飛刀,腿上腳上也都不是鏢就是箭,他還滿不在乎,不禁十分憐惜,道:「忍住痛,我替你拔了暗器,給你上藥。」
趙魁道:「要什麼緊?拔吧!」
淑玉氣道:「真是個渾人,受了傷也不知道痛。」
趙魁道:「沒事。」
淑玉不再說話,趕忙替他拔掉暗器,敷上隨身攜帶的金創藥。
這時,對方出來個矮胖和尚,指名道姓要與李劍心一較高下。
脾氣急躁、疾惡如仇的宋星,早已手癢難耐,雙肩一晃,已立在胖和尚跟前。
「屠龍和尚,今日遇上我天煞星,只怕你連狗也屠不成了!」宋星冷冷說道:「快出手吧!」
屠龍和尚獰笑一聲.道:「姓宋的小子,佛爺今天屠的就是你這隻狗!」
「狗」字落音,傢伙已經遞出。
屠龍和尚使的一柄戒刀,潑風也似使將開來、勁氣逼人,招數狠辣。
宋星等對方戒刀劈到,手中的雁翎刀閃電般出鞘,「當」一聲,兩刀相擊,火星四濺,兩人都被震得退了一步,竟是旗鼓相當,心中俱都一凜,不敢輕敵大意,皆使出渾身解數,激烈拼鬥起來。
屠龍和尚的戒刀刀背較厚,力大沉穩,招式狠辣。
宋星的雁翎刀較薄,走的是快捷詭奇的路子。
雙方各有所長,武功俱臻一流,這一交手猶如虎豹相爭,兇猛異常,看得雙方的人驚心動魄,手心皆捏著把汗。
瞬間五十招過去,雙方越戰越勇,只見兩團刀光閃爍,不時傳出極為刺耳的兵刃撞擊聲,迸出一串串精亮的火星。
又是五十招過去,仍然是勢均力敵。
接著又拼了一百招,雙方依然無敗象。
索命追魂刀夏剛忽然喝道:「黑符令主,久戰無益,還不回來!」
屠龍和尚立即猛攻三刀,逼退宋星,這才趁機躍回。
關爺道:「宋大俠請回。」
宋星憤憤然:「中途罷戰,算什麼好漢?」
此時對方又閃出一人,也是曾經見過面的瘦長老人黑心魔張泰春。
他冷冷地道:「四仙禽座下青符令主黑心魔張泰春,欲親自捉拿李劍心,還不快快出來束手就擒。」
李劍心剛要出陣,金漢鬥卻搶了先。
金漢鬥罵道:「老賊,你與屠龍和尚依多勝少,劫掠我家眷,今日誓報此仇!」
張泰春仍然冷冰冰地:「憑你還不配,本座今日打發你吧。」
話一落音,雙肩一晃,鬼影般到了金漢鬥身前,左掌虛晃,右掌直取胸腹。
他的身法如此之快,在場的人都不禁大吃一驚。金漢鬥被他攻了個措手不及,急忙出展天星步,躲過這致命的一擊,他一生身經百戰,交手經驗十分豐富,知道這時落了下風,對手必然乘隙而入,緊迫不放。於是不等對方有所動作,腳底下接連不停,以天星步的機巧,脫出對方的重壓。
哪知天星步雖然奇妙,但對方是何等身手,竟能在瞬間跟上金漢斗的身形,同時加提了功力,以掌勁困住,阻遏金漢斗的進退旋轉。
金漢鬥匆促間無法出劍,只能以掌對掌,於劣勢中攻出幾招,才迫使對方的攻勢緩了下來,但對方掌風中,隱隱透出一股腐味,使他有了戒心。因為,大凡帶有異味的掌風,練的多半都是有毒的掌。
趁著黑心魔攻勢減弱,金漢鬥抽出了青鋼劍。一劍在手,膽氣倍增,他立即展開家傳龍形劍法,「金龍出海」、「白龍翻江」、「黑龍吐信」一連三招,虛虛實實,將黑心魔圈在劍光內。
黑心魔優勢暫失,被迫退兩步。
黑心魔借退勢忽然一個倒翻,躍出兩丈。
眾俠以為他負傷落敗,正要出聲喝采,忽見他雙肩一抖,渾身骨節畢剝暴響,兩手平伸前出,指節如約,一聲怪嘯,向金漢鬥撲來。
「白骨玄陰掌,小心!」關爺急叫。
金漢鬥心中一凜,久聞白骨玄陰掌歹毒無比,只要中其一掌,筋斷骨裂不說,毒素必然侵入肌體,深入肺腑內臟,使其腐爛而死,於是急忙側身閃過一擊,陡運手中劍,劍氣暴長二尺餘,對抗對方發出的掌勁。
這一剎那間,他又聽得蚊蚋似的語聲入耳:「以劍遠攻,逼其不得近身,防止掌毒!」
這是關爺指點他的戰術。
金漢鬥便遵從關爺的指示,舞起一團劍花,劍氣寒凜逼人,手腕連連抖動,劍尖迅急指向黑心魔前胸頸項要穴。逼得黑心魔寸步難進,只能連連躲閃。
但黑心魔是黑道有數高手,身任青旗令主,武功自比黑旗令主高半籌,金漢斗的攻勢只能遏其一時,七劍之後,黑心魔加大掌力,將劍尖震偏五寸,立即跨步探掌,猛擊金漢鬥小腹。
這一招又快又狠,眼看金漢鬥難逃此劫。
但金漢鬥臨危不亂,眼看閃避不及,便將青鋼劍挽一個倒花,直撩黑心魔下陰。
這是拼命的打法,雙方要同歸於盡。
眾俠嚇得叫出了聲,姑娘們則嚇得緊閉了眼,哪敢再看。
黑心魔未料到對方應變也如此之快,但此刻撤招換式已經不及,只好咬緊牙齒,來個同歸於盡。
眼看慘劇就要發生,兩人屍橫當場。
忽然,只見兩人倏地向後各自退開三尺,腳步踉蹌,身子搖晃。兩人中間卻多了一人,眾俠仔細一看,卻是關爺。
原來,關爺一看不對,立即騰身躍出,半空中雙手向兩邊一拂,發出兩股極大的柔和力道,硬生生將兩人迫退,兩人又正當招勢用老、力道散盡的時候,被強力一撞,不由自主向後退開,到第四步才站穩了腳跟。
兩條命是從閻王殿前硬生生扯回來的,不啻是兩世為人,不禁都出了一身冷汗。
眾俠本已驚得亡魂皆冒,見金漢斗絕處逢生,方才喘了一口氣,放下一顆心來。
金麗姝本已魂飛魄散,見老父轉危為安,一時喜得流出了淚水,雙腳發軟,只好倚靠在常淑玉肩上,淑玉以一手摟住她的香肩,連連溫言相慰。
此時,關爺笑嘻嘻地道:「夏剛,你隱形十多年,我老頭兒以為你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了呢!沒想到又投靠在四凶禽麾下,為虎作悵,繼續為惡,來、來、來,我老兒與你大戰三百合,給你點兒教訓,好好改過去吧!」
索命追魂刀夏剛大怒,喝道:「耍猴的老兒,別人怕你,本座卻不將你放在心上,今日早點打發你上西天,免得活在世上丟人顯眼!」
關爺笑道:「今日老兒就把你當大猴耍耍,讓大夥兒開開心!」
夏剛「嗖」地從背上抽出一把窄身薄刃的柳葉刀,一聲獰笑:「讓你瞧瞧本座的追魂刀,你方知人上有人的道理!」
只見他手腕一抖,柳葉刀嗡嗡作響,挽了個刀花。「咣、咣、咣」直劈橫砍接連攻出七招,青慘慘的刀光頓時裹住了關爺矮小的身軀,刀上發出的勁力,壓得關爺喘不過氣來。
「咣!」一聲鑼響,清脆而短促。
這一響把雙方觀戰的人都嚇了一跳。
「咦!關爺怎麼敲起鑼來了?」
緊接著,「咣、咣、咣」六響,眾人才知關爺把鑼當盾牌擋了夏剛的柳葉刀呢。
「咣!」又是一響。
這一響與前不同,聲音長拖,這是關爺自己在敲呢。
這一敲之後,只見關爺右手小木槌如一支縮短了的判官筆,專點敵方全身各大穴,左手的小鑼除當盾牌使外,翻、扣、砸、甩,盡朝對方腦袋瓜或是手腕、肩膀上砸。
原來,關爺耍猴戲的傢什,竟然在他手中成了絕妙的怪兵刃。
在激烈的搏鬥中,交手雙方都是會神貫注,心無旁騖。
這突如其來的一聲鑼響,最能擾襲對方的心神,心神一分,鑼槌就乘隙而入,無孔不鑽。直打得對方手忙腳亂。
這夏剛縱橫江湖三十年,生平罕逢敵手。他與關爺雖未朝過相,但關爺大名遠播,卻是他久仰已久了的,關爺在武林中輩份極高,輕易不露武功,夏剛嘴裡雖然在說大話,實際上卻不敢掉以輕心,故此一上來就施展了殺手。
沒想到關老兒名不虛傳,居然敲起耍猴的小鑼來與他交手,使他怒火上升,暴跳如雷,及時提起了八成功力,一把柳葉刀旋風般飛舞,使的盡是歹毒招數,招招盡砍要害。
關爺則如一隻靈敏的神猿,躥高伏低,在疾刀亂鋒中縱躍自如,不時敲響一聲鑼,震得夏剛耳朵發聵。
兩大高手的交鋒又與前面幾人不同,照理該是激烈無比,風雷激盪,然而兩人先是奇快無比,宛如平時熟極了的操練,有驚無險,到後來招式卻漸漸慢了下來,甚至一個招式沒有使完就變了另一個也沒有使完的招式,簡直就像兩個相知在切磋技藝,一個招式剛使出,對方表示知道了,就換另一個招式。
然而,兩人的神態卻是異常凝重。
關爺不再嘻笑,手中鑼兒也不再敲。
夏剛在使出了又一招後,乾脆橫刀於胸。不再出手,只是把雙目盯著關爺,面色猙獰而又蒼白。
關爺此時卻緩緩揚起小鑼,棒槌一敲,‘咣’一聲,有如百面大鑼齊敲,震人心魄,雙方功力差的人,全都經受不起,急捂雙耳,心房激跳,搖搖欲倒。
夏剛額上見汗,咬緊牙抬手一揮,只聽嘯聲大作,群賊蜂擁而上,竟是群毆的嘴臉。
夏剛重又舞刀殺向關爺,另有一三十多歲的中年人,使一把青鋼劍。功力異常深厚,也向關爺攻到。
李劍心知道此人是藍符令主上官龍,曾在東天目山於巧鳳的室內見過,見他出手不凡,擔心關爺有失,正想上前動手,卻被紅符令主於巧鳳截住。
於巧鳳道:「公子爺,今晚只好得罪了誰叫你執迷不悟呢?」
嘴裡說著輕巧的話,手裡卻半點不含糊。
只見他身形輕飄飄閃過來,纖手一抬,一根俏生生的蔥指,點向李劍心印堂大穴。指未到,指風勁氣已迫眉心。
李劍心一個鳳點頭,輕輕避過,人向側邊滑過一尺,嘴裡也輕鬆已極地回話:「夫人,何必如此?這雌威不發也罷。」
「是麼?本座也不願如此,全是公子迫的,奈何?」說著這句話,手底下已換了三招,蓮足也踹出兩腳。
「啊喲,夫人,手下留情,東天目在下餓得皮包骨瘦,還沒恢復過來呢!」
「不對吧,你並未失功力,裝得真像呀!」
他兩人娓娓而談,倒像是相逢的舊友,有敘不完的家常呢。
這邊天煞星宋星對陣的又是屠龍和尚,兩人咬牙切齒,定要分出個高下。
金漢鬥仍和黑衣魔張泰春劇鬥在一起。
神鞭魏松柏卻鬥上了鎮乾坤王國安。
常淑玉則與毒砂掌李德貴交手。
常美玉與兩個紅衣武士狠鬥。
金麗姝、高威、舒萍、春桃、秋荷、趙魁紛紛被三四個紅衣、青衣、黑衣人圍住。
這些武士個個身手不弱,直殺得眾俠只有招架之功,並無還手之力。
再說於巧鳳與李劍心。
於巧鳳見對方果然厲害,便將招式一變,突然躍起一丈,宛如一隻大禽,從半空中撲下來,兩指直戳李劍心雙目,未等招式用老,忽然收腹縮腳,身向後仰。一雙蓮足倏地直蹬劍心心窩。
這兩招速度之快,煞是驚人,若是換了江湖上的一流高手,也決不能躲過這一蹬。
然而李劍心不是一流高手。
他恐怕要算高手中的高手。
正當兩隻蓮足要蹬到胸口的一剎那間,劍心的身影卻消失了。
於巧風陡然一驚,心知不好,立即收腹蜷腿,猛提一口真氣,迅即一個倒翻,落在兩丈開外,方見李劍心正面向關爺一方,背對著她,她氣得一跺蓮足。飛躍上去朝劍心背上就是一拳。
劍心倏地轉身,一指點她的腕穴。
於巧鳳立即將拳變爪,反扣劍心肘彎。
李劍心展開伏魔掌與之較量,有意試試四凶禽的怪異武功,到底如何厲害,好有個破解之法。
於巧鳳見對方不再躲閃,心中暗喜,趁機施展師門絕藝,形如一隻展翅撲擊的兇禽,爪、指、掌、肘、膝、足,全部運用得巧妙自如,只見她發力如雷霆般有勁,進退挪騰,快如閃電,招式一招接一招,連綿不斷,緊若狂風,迅快得使人眼花繚亂,應接不暇。
李劍心不禁暗暗驚心,也不知對方使的什麼怪掌,的確是厲害已極,當下將伏魔掌的精微之處展開,見招破招,趁隙還擊,但他還沒有盡出全力,要等對方施展完一整套拳路,再伺機破敵。
這時忽聽關爺以傳音入密告訴他:「速戰速決,幫助眾小,他們寡不敵眾,已是萬分危急。」
李劍心這一驚非同小可,舉目四望,果見眾小被各色武士圍住力戰,已是險象環生,急忙提起六成功力。「砰砰」兩掌,把於巧鳳逼退,立即施展幻影迷蹤,朝最近的趙魁掠去。
趙魁力戰四人,已多處受傷,劍心手指到處,一連點倒三人,然後又掠至金麗姝處,她正嬌喘吁吁,危急萬分,忽見敵人一個個「撲通」,一聲栽倒下去,方始驚魂稍定。正感到莫明其妙時,只聽劍心道:「快與趙大哥會合,聯手對敵!」方知劍心來救了她,於是趕忙朝趙魁跑去,只見趙魁又已被兩人纏住。
李劍心如飛一般救出了眾俠,讓他們匯攏於趙魁處,共同聯手對敵,他剛來得及辦完,於巧鳳已將他趕上。
李劍心見對方人多,形勢危急,不再打算手下留情,要將於巧鳳治住,哪知於巧鳳剛到,他就覺得腦後風生,一股勁力直衝腦後天柱穴,其勢銳不可當,他急忙側身一讓。於巧鳳又已攻到,一柄閃閃發亮的二尺短刃,直插他肋,劍心為了看清偷襲之人,便猛提真氣,身子直起騰空,躲開於巧鳳的攻勢。
他在四丈高處探看,卻沒有找到那人,慕地背後風生,一股銳勁又刺向他心俞大穴。
原來,人家也躥高四丈,猛追狠打哩。
這人武功之高,決不下於五梅魔君,心中不由一凜,急忙使個千斤墜,身子往下急沉,但還沒等他落地,於巧鳳有如一隻蒼鷹,騰身向他撲來。刀光一閃,指向他咽喉。
他身子還在懸空,怎能閃開於巧鳳電光石火之一擊?
就在這間不容髮的瞬間,李劍心推出一掌,強大的陰柔內力將於巧鳳的短刃擊向一邊,兩人同時落地。
他兩腳還未站穩,背後又推來無聲無息的一掌,待他發覺運起護身罡氣時,已稍晚一分,只聽一聲大震,他被擊得踉踉蹌蹌前衝三步,正好湊到於巧鳳跟前,直覺得內腑翻騰,氣血洶湧,十分難受,心知已受了內傷。
於巧鳳見他中了夥伴一掌,哪肯放過這大好時機,立即提起十成功力,棄刀不用,吐氣開聲,一掌向李劍心當胸按去。
劍心別無選擇,立即出掌格擋。
又是一聲大震,夾著一聲尖叫。
於巧鳳被震得飛出兩丈開外!立足不穩,倒仰於地。
李劍心本就腳步踉蹌、立足不穩,這時也被震得倒退三步。
就在第三步腳跟著地之際,他又感到身後有了動靜,急忙一閃一挪,對方一掌打空,這才正面朝了個相。
此人四次偷襲,狡猾殘忍,李劍心恨透了他。
上下一打量,只見是個禿頂老者,隼目鷹鼻,貌相兇惡,也不知何時來的。
「哼,偷襲四次,臉皮也真夠厚的,敢把大號亮出來麼?」李劍心不屑地說。
禿頭老者陰沉沉一笑:「黃口小兒,你且站穩了,老夫飛鷹肖鵬,死在老夫手中,大概不算冤枉了吧!」
李劍心一凜,道:「原來是四凶禽中的飛鷹到了。想不到鼎鼎大名的兇禽,卻是背後偷襲的小人……」
「住口!今日你已中了本座的化骨掌,一條小命活不過十二個時辰,還敢信口雌黃、胡言亂語麼?」
「有十二時辰也太多了,大爺半個時辰不用,就可以把你打發下地獄!」
李劍心再不多說,立刻揮拳攻上。
這飛鷹肖鵬,輕身功夫之高,不在當世任何高手之下,只見他揮舞雙掌,身形閃動,與李劍心打在一處。
兩人交手不到十個回合,已然對了三掌。
這三掌雙方只是試探,都只使出了五成功力,因此不相上下。
肖鵬雖驚駭於這個年青人深不可測的功力,但欺他先已受傷,只提起八成功力,和李劍心硬打硬拼。
「砰砰」!兩聲巨響,掀起滿地塵灰。
肖鵬雙足陷下一尺,深已及膝。
李劍心和他一般,也已埋到雙膝。
兩人口邊都有了血絲,互相盯住對方,不敢輕舉妄動。
他們心中明白,彼此還可一拼。
但是,他們知道,這一拼可能同歸於盡。
所以,誰也不想再拼。
可是,誰也不願示弱。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聲聲尖哨,聲音淒厲,似招魂攝魄的魔笛。
肖鵬雙臂一張,拔出身子,喊一聲「撤!」便躍前兩丈,從地下夾起於巧鳳。瞬間便消失了身影。
李劍心這才躍出泥坑,四周一掃,只見賊夥紛紛退去,自己這邊的人卻沒了蹤影,不禁急得大聲喊道:「關爺!關爺!麗姝!」
沒有回答,他驚得差點暈了過去,忙支撐著到處尋找,可剛才打鬥的地方還是血跡斑斑,而此刻卻沒有了人影,非但自己人沒了,連敵人也均走光。
「關爺……!」
「金伯……!」
「麗妹……!」
墳場寂寂,無人應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