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小華茫然地道:「在下沒有什麼紫衣女朋友,二位弄錯了吧!」
年紀較小的沉聲喝道:「別裝糊塗了,昨天她在路上傷了我們好幾個人,聲言要我們把你交出來,難道你會不認識她?」
水小華越聽越糊塗,低頭想了好半天,心中一動,暗想是不是綠衣少女公孫婷改了裝出來找他呢?
於是他隨問道:「她多大年紀?叫什麼名字?」
年紀較小的冷笑道:「你裝的倒真像,老實告訴你吧,你假使不說出她來,你今天就別想走。」
水小華一想:看樣子再白費口舌也弄不清楚,乾脆別再問了,既然姬天雲有說過二人武功不錯,先試試他們的身手如何?
於是臉色一沉,朗聲道:「在下說的是實話,二位如果不信,我也沒有辦法,至於二位要把在下留住,那要問問閣下自己是否有這種能力。」
年紀較小的早就沉不住氣了,長劍一劃,剛想出手,突聽姬天雲大笑道:「小老兒想了半天,竟想不出天魔谷門下有此後起之秀,原來兩位小女俠穿著男裝,小老兒失敬了。」
說著,又轉頭對水小華道:「少兄弟,快過來見見兩位章姑娘,她們是大谷主的兩顆掌珠。」
水小華忍不住一笑,暗忖:怪不得他們說話和動作都有股女人氣。
原來這兩個青衣少年,正是天魔合大谷主笑面無常章之霄的兩個女兒,大的叫章小霜,小的叫章小雪。
她們也是為金瓜之事跑出來的,得悉金瓜是假的之後,正想趕回天魔谷,不想在路上看到水小華和駝背怪人。
一來,姬天雲和水小華圭在一起惹人注目,再則,水小華英挺超群,超凡脫俗的丰采,吸引了這兩位少女的芳心。
因此,在三盛客棧夜間想去偷偷察看一番,不料剛接近窗戶,就被姬天雲識破,急忙逸去。
第二天,她們又追蹤到群英居,不想喪門神君章二谷主突然差人來叫她們,並當面告訴她們,以後在江湖上走動要注意水小華和駝背怪人,有機會能結果了他們更好。
二人一聽,正是她們見過的人,不由芳心怦怦亂跳,想不到自己暗暗愛慕的人兒竟是仇家,等她們再出來找時,已不見水小華二人蹤跡,不久又接到傳警,說一個紫衣少女要找水小華,並且還傷了他們幾個人,因此,二人才派人各處追查水小華二人。
章小霜聽了駝背怪人的話,不由一怔,暗忖:怪不得叔叔說這個老傢伙不簡單,眼睛這麼厲害,一看二人就知道是女扮男裝。
章小霜已經十九歲了,比十五歲的妹妹章小雪經驗老練得多,她朝姬天雲福了一福,嬌聲道:「這位老前輩怎麼稱呼?怎麼識得愚姐妹呢?」
姬天雲打了個哈哈笑道:「小老兒乃江湖上的無名小卒,不提也罷,賢姐妹已名滿武林,江湖誰不知道西谷二女,小老頭有幸,見過幾次芳容。」
章小霜一聽,人家不願說出名字,也不好再強追問了,隨用秀目瞟了水小華一眼,道:
「愚姐妹秦二叔父傳諭,追這殺傷門下的紫衣少女,她口口聲聲說要找水小華,而水小華竟矢口否認說不認識,豈不怪事?」
水小華向前半步,一拱手道:「在下只認識一個綠衣少女公孫婷,不過她已跟她爺爺回雁蕩山去了,似乎不可能一個人改裝跑到這裡來,再說,我和她只是初識,且最後我和她爺爺不歡而散,她沒有理由來此找我水小華。」
章小雪在一旁嘟著小嘴,道:「你認識也好,不認識也好,反正事由你起,把你帶回天魔谷也是一樣。」
這麼不講情理啊!
如果對方不是女孩子,水小華早就勃然大怒,變了臉色,現在卻無可奈何的望了對方一眼,笑道:「在下正要去天魔谷一趟,有二位帶路正好。」
章小霜一怔,道:「水小俠要去我們天魔谷,有什麼事嗎?」
水小華肅容地道:「在下想打聽一下,恩師是不是被你們天魔谷劫去了。」
章小霜道:「這件事倒沒有聽到家父和二叔父說過,聽說令師中了子午斷魂芒毒,性命垂危,天魔谷對他雖然恨之入骨,但還不至於對一個將死的人下手。」
章小霜說的「性命垂危」和「將死的人」這幾個字,雖無惡意,但聽在時刻惦念恩師的水小華心中,卻像毒箭鑽心一般。
這時候,他又想起喪門神君在霞雲峰上背信之事,不由怒火高升,嘿嘿幾聲冷笑,道:
「天魔谷的假仁假義,在下領教過了,除了天魔谷之外,我實在想不出誰還會用這種卑鄙的手段。」
水小華含忿出口,口不擇言,這幾句話罵得相當重,連姬天雲在一旁聽得都直蹙眉頭,正想上前打個圓場,不想二女已臉色大變。
章小雪早已嬌喝一聲,長劍直刺水小華胸前,同時喝道:「姑娘今天非教訓教訓你不成,看你還敢隨便罵人不!」
水小華這幾天滿腦子都是四象連環劍步,因此,一抬步就用上了四象連環步,身子一轉,很巧妙地讓過章小雪的劍招,人已到了她身後,如果他及時出手,就這一招就能把章小雪擊傷。
水小華一來自覺剛才出言太重,心有歉意,再則,想起姬天雲的話,不願使對方太難看,因此沒有出手。
可是,這樣已使站在一邊的章小霜心驚了,怕他襲擊妹妹,顧不得江湖規矩,先嬌喊了一聲「看劍!」然後,縱身拔劍直刺水小華。
章小霜還一邊說道:「水小俠好俊的身法,怪不得如此自大了,小女子想領教幾招絕學。」
章小雪一看,不但一劍沒有刺到人家的皮毛,反而讓人家轉到後面去了,不由又氣又急,又羞又恨,銀牙暗咬,轉身縱步,二次刺到。
水小華一看姐妹二人同時出手,那敢大意,雙腳一分一合,又是四象連環步,人似輕煙飄到章小霜的右面。
二女一看被人如此戲弄,不禁殺機頓生,雙劍一緊,施展出二女合用的兩儀劍法,這是天魔劍法中的絕學,只見風隨劍起,鬼啾怪嘯,交織成擾人心神的樂章。
原來天魔劍前端均有七個小孔,劍走風生,隨著劍勢變化,產生動人心絃的曲子,擾亂敵人心神,功力稍差,一遇上很難逃出天魔劍下。
天魔二女年紀雖輕,卻已名震江湖,因為這套兩儀天魔劍法,不知有多少武林高手敗在此劍下。不過,不遇江湖一流高手,二女也很少使用。
一開始,章小霜以為對付水小華這樣的年輕毛小子,那裡還用得著兩儀劍法,誰妹妹把他制服之後,再來對付一邊的駝背怪人。
不想,一招出手,要不是人家手下留情,妹妹早已吃虧,等到自己一齣手搶救,才知道這個俊美的年輕人實不簡單,沒看清人家怎樣做勢,人已欺到了自己右側,幸而人家沒有出手,否則,自己不是要當場出醜才怪呢?
因此--
章小霜心眼裡,對這位光明正大的美少年已暗生感激之情,可是又不能就此罷手,顯得姐妹臉上無光,這才施出兩儀劍法想要給水小華一點顏色看看。
其實水小華並不是對二女用什麼情,只是他第一次用四象連環步對敵,不想竟有如此妙用,心裡一高興,竟忘記出手克敵。
等二女的兩儀天魔劍法一施展開來,才知情勢不對,急忙躍身後退,藉勢反腕抽出背上寶劍,端見藍光閃閃,星光萬朵,四象連環劍法綿綿施出,和天魔二女廝殺在一起。
四象劍法招數奇奧,千變萬化,再加水小華服過武林珍品金剛丸,和駝背怪人姬天雲不惜耗費自己真力,打通他的任督二脈,他此時的功力已不下於武林一流高手。
只可惜他對敵經驗不足,定力不夠,何況二女的兩儀劍法,不但招式奇譎,而且七孔劍上所發出奇妙音律,更是動人心神,攝人魂魄。
水小華一面迎敵,一面運集真氣不讓那種奇妙的音律蕩亂心神,這一來,功力自然無法全力施展。
而二女的劍法卻越來越猛,音律亂神之力越來越大。
五十招過後。
水小華已鬧得手忙腳亂,額現汗珠,只覺得渾身有無窮的力氣,卻被那鑽心的怪音擾亂,一點力道也施展不出來,真氣漸漸的澳散以至丹田無力。
站在一邊的姬天雲一見水小華這麼快就被二女的劍法魔音制住,不由心內一驚,正想喝止。
突然--
林中響起了一陣大笑,如龍嘯虎吟,石破天驚,笑聲未落,人影已至。
水小華被笑聲一震,心神登時恢復過來,二女已躍退一邊,愕然而立。
是那兒殺出個程咬金來?
水小華一打量來人,竟是一個白髮蓬亂,面帶汙穢的老叫化子,身穿百衲藍衫,足踏草鞋,手持一根竹杖,兩眼炯炯有神,威力逼人。
單憑剛才所發出的笑聲,就知道這個老叫化子的武功已臻化境,只見他一咧嘴,露出一口大黃牙,朝在場之人傻笑不止。
此時,天魔二女章小霜和章小雪已經移蓮步,朝老叫化子深深一福,齊聲道:「愚姐妹參見徐老前輩。」
水小華一聽,暗想:難道此人就是師父提起過的宇宙神丐徐非嗎?
只聽老叫化子笑喝道:「兩個女娃為什麼穿著小子的衣服在這裡跟人家打架?你們爹也來了麼?」
章小霜道:「愚姐妹是跟二叔父出來的,昨奉二叔父面諭,追查一個穿紫衣的少女,不想在此遇到了他們。」
老叫化子打量姬天雲一眼,又望著水小華,道:「你叫什麼名字?」
水小華忙將寶劍入鞘,搶前半步,深施一禮,恭敬地道:「晚輩叫水小華--」水小華正想問他是不是宇宙神丐徐非時,卻被老叫化子怪異的行動打斷了話題。
只見老叫化子「啊」了一聲,道:「你就是水小華?焦一閔老頭子的眼力不錯。」
他稍稍一躊躇,臉色突然一變,喝道:「好哇!小子,丟著師父病重不管,卻跑到這裡來跟人家打架,老子先揍你一頓屁股再說。」
一邊說,一沒躍身而起,竹杖一掄。還真的朝水小華的屁股打去。
這真是從何說起。
水小華做夢也沒有想到,這個老叫化子突然變了臉向自己襲擊,只覺他的竹杖呼呼有聲,威力大得驚人,不像是在開玩笑,急忙一躍身,斜縱出丈餘,道:「老前輩,暫請息怒,待晚輩說明了再打不遲。」
老叫化那裡肯聽,一看水小華閃身躲開,像是更生氣了,竹杖一點地跟蹤而上,接著又是一杖掃出,並喝道:「好哇!你敢逃打,外加二十杖屁股。」
水小華對長輩執禮甚敬,想不到今天遇到這個不講理的老叫化子,氣又不是,說又不是,再加章小雪被他的怪動作引得咯咯直笑,這更使水小華掛不住臉,忙哀求道:「老前輩請先住手……」
下面的話還沒有說出,竹杖已掃到身邊,忙停住話往後退三步。
此時,水小華已退在姬天雲身邊。
姬天雲輕聲地告訴他:「這個就是宇宙神丐徐非,老傢伙脾氣怪,用四象連環步鬥鬥他。」
言畢,立即避開一邊。
老叫化如鬼附身,竹杖又當頭壓到,水小華聽了姬天雲的話,不再閃避,腳步一動,施出四象連環步,欺身而進,接著中、食指一駢,直點老叫化拿杖的右臂麻穴。
這一招快速異常,老叫化子一驚,躲避已是來不及了,急急突出左手,反扣水小華的右腕。
水小華不想和他拚,點到為止,急忙收勢,人已閃到老叫化子身後,伸手向他的脅下點去。
兩人你來我往的,很是熱鬧。
老叫化子一見他的招式奇奧,出手投足,神鬼莫測,那裡還敢大意,忙展開丐幫絕技,三十六式打狗棒法,和水小華鬥在一起。
老叫化子正是名滿武林的怪傑宇宙神丐徐非。
他在樹林裡看到這個年輕人和二女遊斗的步法怪異,招數奇奧,好像在江湖上從來沒見過,不禁暗自稱奇,駐足細看。
憑他這樣經驗老練豐富的人,竟看不出什麼路數,以及出自何人門下?
等他現身之後,一聽這年輕人正是他要找的水小華,更是驚訝不已,暗忖:難道隱居十多年的青衫客焦一閔又練成了絕學?一時童心大發,這才逼著水小華出手。
宇宙神丐徐非的武功已到爐火純青之境,三十六式打狗棒法更是武林絕學,端見杖影幢幢,呼呼生風。
他雖然沒有盡全力施為,但已使水小華感到杖風逼人,幸賴四象步法變化無窮,這才勉強接下徐非的三十六式打狗棒法。
宇宙神丐招數已完,躍身後退,接著哈哈一陣大笑,道:「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老叫化子今天才見識到稀世絕學,這是誰教給你的?」
水小華一聽,原來這老叫化子存心要試他武功,急忙搶前一步,深施一禮,恭敬地道:
「是晚輩義兄姬天雲教我的。」
說著,回頭對姬天雲道:「姬大哥,來見過徐老前輩。」
姬天雲聞言,笑著走了過來,對宇宙神丐一拱手,道:「小老頭兒素來不受禮法拘束,禮數不周之處,望勿見怪才好。」
宇宙神丐徐非一聽,知道人家雖和水小華平輩相稱,卻不願對自己降低身份,斷定此人一定身負絕學,就憑他教給水小華的這一套步法,自己就沒見過,不由對這位駝背怪人仔細打量兩眼。
暗想:看他的年齡,不會比自己小多少,怎麼會從來沒見過此人呢?
徐非心裡雖在暗自嘀咕,嘴裡對打個哈哈,笑道:「老叫化子今天算是遇上了知音,我怕的就是俗禮客套,就憑你駝子這幾句話,老叫化這個朋友和你交定了。」
姬天雲哈哈一陣笑,道:「果然名不虛傳,老叫化子快人快語,老頭兒能交到你這樣爽快的朋友,至少要多活十年。」
水小華一看兩個怪老人一見面,竟像多年的老朋友,打哈哈開起玩笑來了,不由納悶起來。
但他一向嚴謹慣了,一點不敢放肆,忙恭身肅然道:「適才徐老前輩話中,像是知道家師的下落,晚輩不知家師現居何處,請老前輩見告。」
規規矩矩的模樣兒。
宇宙神丐一蹙眉頭,對姬天雲道:「你瞧這麼活潑伶俐的孩子,讓焦一閔那個老頭兒教成了書呆子,多可惜啊!」
姬天雲怕水小華臉上掛不住,忙笑道:「世上都像你老叫化子和小老頭兒我這樣子,天下不就大亂了麼?那裡還分得出大小,別盡說廢話,你究竟知不知道他師父在什麼地方?這些日子可把我兄弟急壞了。」
宇宙神丐轉頭望望站在一邊的天魔二女,笑笑道:「你們兩個女娃還不回去,盡站在那兒做什麼?」
二女站在那兒聽他們說笑,正急著插不上嘴,章小霜一聽,忙陪笑道:「愚姐妹奉命追查紫衣少女,這位水小華是她的朋友,晚輩想打聽一下她的下落,好回去覆命。」
水小華聽了忙說道:「在下實在是不認識這個紫衣少女的人,要叫我如何說起呢?」
宇宙神丐一聽,看了水小華兩眼,知道這孩子不會說謊,隨轉頭對天魔二女說道:「那個紫衣少女用的可是一把紫簫?」
章小霜說道:「愚姐妹並沒有見過這個人,據見過的門下人講,她所用的是一隻紫色玉簫。」
宇宙神丐聽了眉兒一蹙,暗想:這個女娃怎麼也跑出來了呢?
章小雪一看老叫化的神情,忙插嘴道:「老前輩認識她麼?」
宇宙神丐徐非反問道:「你們找她做什麼?」
章小雪小嘴一嘟,道:「她向我們天魔谷要水小華這個人,還一連傷了我們好幾個門下,我們要找她評評理。」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宇宙神丐聽了,臉色一下子變得凝重起來,心中暗自生氣:「這些娃娃冒冒失失的,出門就惹禍,這下又給玄空老和尚招來麻煩了。」
他心理雖然如此想,嘴裡卻說道:「你們不用找她了,根據她使用的武器和裝束看來,八成是玄空老和尚的徒弟蕭紫倩,等老叫化子打聽明白了,如果真的是她,老和尚不會不講理,你們兩個女娃先回去吧!」
二女一聽也不由一怔,想不到紫衣少女竟是世外高人玄空大師的徒弟。
暗忖:此事關係重大,姐妹二人做不得主,還是回家稟明後再說。
章小霜隨對宇宙神丐福了一福,說道:「老前輩既然如此吩咐,晚輩尊命就是。」
說罷,用秋波瞟了水小華一眼,便和妹妹轉身離去。
此時最納悶的還是水小華。
他一看二女已離去上忍不住對宇宙神丐問道:「晚輩實在不認識玄空大師之徒蕭紫倩姑娘,她怎麼會到天魔谷尋找晚輩呢?」
宇宙神丐徐非望著天魔二女逝去的倩影,嘆息一聲,無限感慨地道:「看來江湖又要多事了。想不到三十年前墜谷的魔頭楚長風竟沒有死,在嶗山頂上,又施出他的絕技子午斷魂芒,據說他的功力已高不可測,連在場的武林高手,都沒有一個看清楚他的身影,如果他還像過去一樣,一意孤行,任意屠殺,又不知要有多少人應劫了。你師父隱居十幾年,想不到竟首當其衝,雖不是他親手加害,這筆帳也應該記在他頭上。」
言下不勝氣憤。
姬天雲聽了低首不語,像是有無限痛苦似的。
奇怪,他在痛苦什麼呢?
水小華一看這位玩世不恭、傲視江湖的怪傑沒有回答他的問話,竟發出這一番沉痛的感慨,他不由觸發內心的隱疼。
師父下落不明,生死未卜,怎不使他心疼如絞。
他不禁含淚問道:「老前輩可知晚輩恩師現在何處麼?」
宇宙神丐望了望神情焦急的水小華,說出了下面的一番經過。
他帶著綠衣少女公孫婷到嶗山後,遂聽得神丐幫掌門人的大弟子何志清身中子午斷魂芒,這一驚非同小可。
他本是來探聽金瓜虛實,帶著綠衣少女閒著看熱鬧,這一下子立時改變主意,正好公孫業派大黑狗出來找他孫女,急忙把綠衣少女交還她的爺爺,一個人開始查詢使用子午斷魂芒之人。
不想在霞雲峰頂,看到青衫客焦一閔一個人躺在草地上,以為是被爭金瓜的人擊傷,隨把他挾起來悄悄溜下峰頂,到了僻靜處,一問青衫客,才知其中經過。
此時,正好玄空大師和他的徒弟蕭紫倩突然出現,他立即把青衫客交給他們師徒照顧,一個人又返回霞峰頂,尋找水小華。
等他到達峰頂一看,群雄已去,水小華也不見了,他只好再返回原地和焦一閔及玄空大師商量,斷定水小華一定被天魔谷殺死或擄去了。
宇宙神丐徐非和青衫客焦一閔是昔年好友,隨請玄空大師師徒把青衫客焦一閔帶回東海,自己西上尋找水小華。
恰好在半路上碰到喪門神君章之雨,一問,才如道水小華不在天魔谷,只好返回頭來四下探訪,不想無意中在此地遇上。
可真是巧哪!
宇宙神丐最後說道:「紫倩那女娃可能是她師父叫她出來找你的,你不用管了,讓老叫化去找她,你立即赴天池,設法把萬年雪蛹討來,好救治你師父的痛,有駝子和你一同去,你師父也放心了。」
水小華一聽師父已被救往東海,心內大安,搶前半步,「噗通」跪在宇宙神丐面前,感激地道:「老前輩對晚輩如此關懷,不知該如何報答?」
他就只會跪下這一套。
宇宙神丐徐非一看,臉色一沉,喝道:「說的好好的,怎麼突然來了這一套?再說,誰要你報答來哩?存心惹我老化子生氣。」
說著,轉臉對駝背怪人哈哈一笑,道:「駝子,好好的照顧他,少了根汗毛,青衫客也不會放過你。再見了!」
話落,人已躍起。
剎那,已失去了蹤影。
水小華紅著臉爬起來,看姬天雲正想得出神,隨苦笑道:「姬大哥,咱們也該上路了吧!」
姬天雲一怔,望望水小華道:「別難過,小兄弟,他就是這種怪脾氣,其實他對你倒是很關心的呢!」
水小華道:「我並不怪他,只是有些話我還不清楚。」
姬天雲問道:「什麼話?那你怎麼不喊他問了就知道。」
水小華道:「我想告訴他,子午斷魂芒已不會要人命了。」
姬天雲聽了不禁一楞,怔在那兒。
半晌--
他才緩緩地說道:「小兄弟,老哥哥求求你,暫時不要告訴任何人。」
水小華笑道:「姬大哥怎麼和小弟客氣起來了。」
姬天雲正色道:「以後對任何人都不要提起子午斷魂芒楚長風這個人是被我打死的,好麼?」
水小華見他如此堅持,遂點點頭,但還是問道:「那又是為了什麼呢?替江湖除大害,不是件光榮的事嗎?」
姬天雲默然半晌,才黯然地道:「我也不知為什麼,也許老哥哥的怪脾氣又發了,我不願江湖上知道這件事。」
水小華一看他的神色,像是非常難過的樣子,更是大感不解,暗忖:這個人真怪,世上還有人做了好事而怕人知道的呢!
他心裡這麼想著,口裡卻說道:「子午斷魂芒楚長風的死訊,要不宣揚出去,豈不使武林中人整天提心吊膽麼?這又何苦呢?」
姬天雲望望這位心地仁厚的年輕人,苦笑道:「並不是老哥哥固執,我實在是有難言之隱,時機到了,我自然會揭破這個謎底的,那天晚上,我心神不定,故而忘記告訴你,幸而現在還沒有洩露出去,希望小兄弟能答應我這個要求,保守秘密。」
水小華一聽,他說的如此沉重,只好識相的不再追問下去,笑道:「姬大哥既是如此說,小兄弟理當遵命,我決不對外人提起就是。」
姬天雲嘆息一聲,道:「此地無事,我們不宜多耽擱了,趕緊赴天池取藥救你師父要緊。」
話落,二人立時動身直奔大路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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