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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回 萬里追蹤(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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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景不長。

萬書韻這天早上,帶著杏兒到小鎮上買點零用雜物,吃午飯時仍未回來。

出門時,正好碰著在門口閒站的歐陽吉。

所以,大家知道上官主僕外出目的。

梅奇等人分頭在小鎮上打聽,總算有了點眉目。

有人看見主僕二人在小攤點前買東西,隨後似乎跟著什麼人到了鎮口。

在鎮口打聽,有人見一輛馬車前,確有那麼兩個人站著,不過沒加註意,以後馬車走了,是往內地回開的。

奇怪,照此說來,上官夫人是跟著人家走了,除了熟人而外,還有什麼入能請得動她?

上官瑩冰聞訊急得眼淚直流,打點行裝就要去追趕。

孟老兒道:

「莫慌莫慌,得把事情想清楚了,才有譜兒往何處追。」

林公摯道:

「姑娘,這一帶可有府上的親朋好友?」

「沒有。」

「那麼,會不會是意外碰上了熟人呢?」

「即使碰上熟人,她也不會不告而別呀!」

「萬一過一陣子她又回來了呢?說不定就在附近什麼地方會了個故舊朋友。」

「這……」

梅奇道:

「這樣吧,諸位在這裡等候,我騎馬出去打聽,以免誤事。」

孟老兒道:

「這樣也好,快去快回:」

梅奇走後,眾人繼續猜測。

林公摯道:

「若從最壞處想,令堂怕是又著了道兒,至於是龍虎宮人施的手腳,還是蒙面人搗的鬼,這就費猜疑了。」

卓群貴道:

「倘如此,他們架走上官夫人,目的又何在呢?」

孟老兒道:

「不錯,這隻有問上官小妮子,喂,你家還有什麼寶貝令人垂涎的嗎?」

上官瑩冰道:

「哪裡還有啊,劍譜給邢天波騙去了,家中財物大都燒光……」

「提起邢天波這小子,俺老兒的氣不打一處來。這小子年歲不大,卻已經成精。

你們到東山時,俺老兒本和小老弟跟在後面的,那時還鬧不清你們的行蹤,結果邢天波這小子算準了我們會跟在後頭,派了人把俺二人引開,以致俺兩人到東山時,你們已打道回了廣州府。

照俺老兒看,上官夫人失蹤,八成又是這小子作的祟!」

「這話如何說?」林公摯問。

「上官家還有一樣寶中之寶他還未弄到手,所以架了夫人去。」

上官瑩冰十分驚奇:「沒有了呀?家破人亡,哪裡有什麼寶中之寶?」

孟老兒一本正經地一指她:「這寶中之寶就是你呀!」

眾人恍然大悟,連連點頭。

上官瑩冰臊得臉也紅了,道:

「老人家,怎麼光拿人家取笑。」

林公摯正色道:

「並非取笑,邢天波對姑娘的野心,大家都是知道的。

他將夫人劫了去,不就可以要挾姑娘麼?」

楊燕聽了忍不住衝口而出:「這個挨刀的殺才,那日他被我家三位老爺子擊傷,差點就被我家莊丁宰了……」

達娜十分驚奇:「楊姑娘也認識他?你們那時把他宰了就好,省得今日惹出這許多禍端,唉,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哪!」

楊燕看了她一眼,忍住笑:「本來是要宰了的,可半路殺出個程咬金,把他給救了。」

「什麼人救了他?一定是他的同黨蒙面人!」

「不是。」

「那是什麼人?」

「一個姑娘。」

「喲,還是個女的,認識麼?」

「當時不認識,現在認識了。」

「啊,這女子是何人?」

「這女子乃是廣州府歸德大將軍之幹金,達娜小姐是也!」

「哈哈哈」,眾人忍不莊笑起來。

達娜驚得目瞪口呆,記起了她救邢天波的事,一時羞得不知往哪裡躲。

出塵居士笑道:

「那天為師就說你,打了糊塗架,怎麼樣,知道了麼?」

楊燕笑道:

「姐姐,那天我就躲在林子裡,當時氣得要命,本想出來相鬥的,聽你說師傅、師叔在後,我怕打不過。只好恨恨而退。」

達娜跺足道:

「你們這麼長時間怎麼不早說?把我矇在鼓裡?」

楊燕笑道:

「沒空兒說呀!」

林公摯道:

「上官姑娘,孟老哥說的有道理,說不定就是邢天波乾的好事,要不,還有什麼企圖呢?」

上官瑩冰十分尷尬,無話可說。

靈性大師道:

「老衲有一言,請各位參詳。

邢天波屬蒙面人一夥,攜帶玉佛、劍譜來這邊鄙之地,為的是換取渾元無極修身功,這幾日我們在此養傷,莫非他們已避過龍虎宮的追蹤換取了秘籍,大功告成,因而又來擄掠上官夫人,以要挾上官姑娘麼?此情此理只怕不符賊人行事常例,請各位三思。」

這話極為有理,大家低頭沉思,不再說話。

但是,他們也實在想不出別的理由。

孟老兒忽然問道:

「上官姑娘,你見過家傳劍譜麼?」

「晚輩不曾見過。」

「令堂給邢天波的劍譜,姑娘也未見過?」

「娘是揹著我給他的。」

「唔,你娘會不會……」

「啊喲,我想起來了。

在廣州達娜妹妹家養傷時,我娘曾對我說,劍譜還有我爺爺抄錄的一份。

當時,孃的話未完,便被我打斷了。」

孟老兒興奮地一拍大腿:「看!令堂給邢天波的劍譜,只怕是你爺爺抄的那一份!」

「那又怎樣呢?」

「令堂沒有把老劍譜給他,給的是抄的那一份,說不定原譜裡有些什麼古怪。

這事俺老兒也說不準。」

林公摯道:

「邢天波拿的劍譜和原譜之間定有什麼差異,也許抄寫的劍譜換不了修身功,邢天波一夥就設法擒莊令堂,逼她交出原譜。

各位,這樣說是不是更合理些?」

靈性大師道:

「善哉善哉,老衲也是這麼想的:」

眾人越想越有理,只等梅奇回來作決定:

足足等了一個時辰,梅奇回來了。

他所得到的訊息是,這輛馬車確實已向內地馳去:

林公摯將大家的估計對他說了,他也覺得極有道理,決定馬上追蹤。

鑑於大夥中傷得較重的還有呆和尚、出塵居士、林公摯、卓群貴、靈性大師等多人,還六能起程上路,需要留下;較多的高手。

能派出去追蹤邢天波一夥的人,只能少數幾個。

上官瑩冰自然非去不可,梅奇、孟老兒隨行,其餘人在更多高手復原後,分批再來。

他們決定追至曉月宮。

如果推測正確的話,要取老劍譜原件,就只能到曉月宮。

大家約定在曉月宮會面。

上官瑩冰和梅奇並轡而行,雖不是生平第一遭,但剛認識那會,她坐在馬車裡,梅奇坐在車轅上,彼此並不說話。

這次情形就不同了,他和她心心相印,種種誤會已經消除。

若不是母親生死不明讓她焦心,她不知會有多開心哪!

離開小鎮,孟老兒的坐騎落在他們後面。

不過,孟老兒的聲音卻飄到了前面。

他又在唸詩。

「姻緣本天定,尚需人撮合,願作月下老,半生都快活!」

「四極八荒,陰陽五行,斷魂伏魔,掃蕩群妖。」

上官瑩冰再次聽到這兩首歪詩,卻有了無限親切之感。

帶著幾分喜悅,幾分嬌羞,她深情地注視著梅奇,發出會心的微笑。

梅奇精神煥發,一顆心只盛得下一個「情」字,兩眼眨也不眨地盯著姑娘,眼珠裡除了她,誰也擠不進來。

他們沒有說多少話,只要能肩並肩、眼對眼,就感到心滿意足。

孟老兒在後面瞧著這天造地設的一對,比他自己成親還要高興。

天黑,他們來到了一個小鎮。

旅店十分簡陋,而且只此一家,別無分店。

吃飯時,向小二打聽可有—輛馬車和一名老年婦女帶著個丫環經過這裡。

回答是沒注意,也許馬車未在鎮上停留。

第二天快馬加鞭緊趕了一天,仍未追上馬車,但卻打聽到了確切訊息。

馬車和上官夫人模樣的婦女,曾在三個男子陪同下在酒樓裡進過食。

第三天,他們來到了仁達鎮。

馬車仍無蹤影。

道路並非一條,上哪兒找去?而且,他們接到了警告。

在一家像樣的旅店裡,他們剛一打聽,店主人便道:

「你們是打聽一位姓上官的夫人麼?這裡有她留下的書信。」

三人大喜,忙叫店主人拿來。

梅奇問:「她老人家知道我們來麼?」

店主人從抽屜裡取出書信,道:

「夫人的隨從說,若有人在小店打聽夫人,就將此書信交給他們。」

上官瑩冰接過書信一看,十分驚異,信封上寫的竟是「上官小姐親啟。」

拆開拿出信頁,瞟上一眼,差點把她氣得昏了過去,一張俊臉頓時通紅,把信往梅奇手上一塞:「你看吧!」

梅奇接過,與孟老兒同閱,信上是這麼寫的:「瑩冰賢妻如唔:你我雖未圓房,但婚事乃岳母大人親許,眾人皆知,如此稱呼,想你一定高興。

岳母大人為夫已經接走,其中種種誤會自當釋清。

翡翠古佛本邢家傳代之寶,不料家門不幸,被親戚盜走失落,為夫取回,天經地義。

此次赴川藏邊境,實有不得已之苦衷。

而賢妻與岳母大人又與一群偽君子混跡,為夫無法與賢妻見面。

現將岳母大人接走,賢妻定會追趕,且有一群偽君子陪伴,經與岳母商議,留下書信一封,賢妻見信後立即與偽君子們分手,單獨前來會合,途中自有人接應。

若賢妻不聽忠言,與偽君子們勾勾搭搭,為夫定不輕饒。

沒有了妻,哪來的岳母?望三思。」

梅奇見信上左個賢妻右個賢妻,看得心中也不知是什麼味兒。

孟老兒道:

「先住下,書信留好。」

飯後,在上官瑩冰的房裡,梅奇讓她把信讀了一遍。

她邊讀邊氣得掉淚,讀完後把信一舉,要在蠟燭上燒掉。

孟老兒道:

「慢,這其中有些重要線索,多看看再毀不遲。」

梅奇陷入了沉思,上官瑩冰以為他不高興,生她的氣,急得眼淚直流。

孟老兒笑道:

「丫頭,你哭什麼?令堂不是好好的麼?」

「他汙我清白,我……」

梅奇這才注意到她的神志,道:

「瑩妹,不必計較,這人終於露出了尾巴,也許,他就是我家三代人要找的人家呢!」

「三代?」上官瑩冰愣了一愣。

孟老兒道:

「八成就是他們家!」

梅奇遂把翡翠古佛的來源,失盜以及三代人努力查詢的情形,詳細地對上官瑩冰說了一遍。

末了他道:

「曾祖父被殺,至今已是第四代,雖不能讓兇手的後代頂罪,但至少要查清這件無頭公案,這是梅家歷代的宿願。

而且,要尋回此寶。

天可憐見,我總算尋到了蛛絲馬跡,不再是大海里撈針。」

世上竟有這等事!上官瑩冰驚愕萬分。

梅奇續道:

「古佛這事暫不提,邢天波讓瑩妹單獨去會合,否則,夫人有性命之憂!」

孟老兒道:

「這小子不是說了麼?沒有妻,哪有岳母?你要是不依他的話做,他就不要這個岳母了。」

上官瑩冰又流出了淚,可憐巴巴地望著梅奇:「我該怎麼辦啊?」

梅奇問孟老兒:「師叔,讓瑩妹一人上路嗎?」

「只好如此。」

上官瑩冰急了:「我不幹!萬一……」

「急什麼,丫頭?俺老兒和小老弟暗中跟著你就是,包管你平平安安,以後做俺小老弟的媳婦兒,別人是不能把你搶走的。」

「喲,老人家,人家都快急死了,還尋人家開心!」

梅奇道:

「為了夫人,只好委屈瑩妹,你放心走吧。」

「要是遇到那無恥之徒怎麼辦?」

「先穩住他,保護夫人,我們自會相救。」

「人家一個人上路,冷冷清清,你們晚上要來陪我,見見面心頭才踏實。」

孟老兒道:

「這個你也只管放心,小老弟要是一天不見你,準保他得發瘋!」

上官瑩冰破涕為笑,粉臉通紅。

第二天,上官瑩冰一人上路了。

她恨死了邢天波。

若不是他居心險惡,又施詭計,她這會兒不是好好地和心上人並轡而行、有說有笑麼?

她真想打馬回頭,不願再走。

但一想到孃親在他手裡,就只好咬著牙關,孤孤單單走在荒涼的官道上。

中午,她進了個小鎮吃飯歇息。

剛坐下,一個百姓過來問她:「小姐姓上官麼?」

上官瑩冰一驚:「你怎麼知道?」

那人陪笑道:

「小的在集上擺攤賣水果,有位大爺把小姐的形貌說子說,要小的留意,送封書信。」

上官瑩冰一伸手:「拿來:」

那人從懷中取出,遞給上官瑩冰,便轉身走了:

上官瑩冰又氣又驚,拆開書信,只見上面寫道:

「賢妻如晤:若你隻身上路,就能見到此信,接信後立即起程,趕至道塢縣城後,自有人接應,過時不候。」

這自然又是邢天波的親筆信。

怎麼辦?等梅奇孟老兒來了再走吧?那就要很晚才能趕到縣城。

自己一人往前趕,中了計又怎麼辦?

她匆匆吃完飯,想出了個主意,向店家借來紙筆,匆匆寫了一信,將邢天波的信夾在一起,出店門去找那個水果販。

水果販子就在街對面,便對他說了梅孟二人形貌,託他交信,並給了小販一兩銀子。

小販見小姐出手大方,慌不迭表示,一定將信交到。

上官瑩冰出鎮後,揮鞭策馬,直趕到太陽落,才進了道塢縣城。

一進城門,就有個乞丐攔住了她。

「小姐姓上官麼?」

「是不是有人讓你交信?」

「正是正是,那麼老化子找對人了,大爺說,小姐收信後還要給賞銀,老化子就巴巴站在這裡守了一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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