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嬌道:「前幾年的血蝴蝶是假的,這其中奧秘有誰知道?
但昨夜這個血蝴蝶不同,她是為了報仇,這個以後再告訴你吧!」
張鎮東道:「下午何時見面?」
嬌嬌想了想:「申時初吧,在馬前輩的茶室見面,好嗎?」
張鎮東走後,嬌嬌和翠喜便回家吃飯。
午時,又到了雙龍鏢局。
陳衛早已等候在家,他道:「在下見了表叔,表叔對昨夜的事也感到震驚。
他說房天兆告訴他,要設法捉住血蝴蝶。捉住就可以審出真相,他要告皇甫楠一個欺君罪,五年前的血蝴蝶並未被皇南楠捕殺。房天兆還說,要請盛經子公公助一臂之力,由盛公公派人抓捕……」
嬌嬌岔話道:「查知血蝴蝶的蹤跡了嗎?」
陳衛道:「只是有了線索,南城外慈恩旌忠寺廢墟那兒有可疑人出沒。」
「皇甫楠不知道這個訊息嗎?」
「知道,他正派人前往盯梢。」
「那盛經子又如何幫忙?」
「從錦衣衛中搶走人……」
「啊喲,那不是自相殘殺嗎?」
「表叔說,房天兆為除掉皇甫楠,不惜代價。況盛公公的人是在暗中,錦衣衛防不勝防!」
嬌嬌心想,真是糟糕,這不是兩夥人都要抓捕柳姐姐嗎,我得想出辦法救她。
又說了陣閒話,嬌嬌和翠喜又到馬禾的清茗茶室等候張鎮東。邊喝茶邊盯著門外。
足等了半個多時振,才把張鎮東等來。
坐下後,張鎮東見茶室人多,便低聲道:「天一黑他們便動手;眼線看見有三個人從一間破草屋裡走出來,過聚寶門進了大功坊,在大酒樓吃的飯,吃完飯下樓來,去了承恩寺,跟蹤的尾隨進了寺,就失掉了他們的蹤跡。皇甫楠斷定他們不敢宿旅舍,在旌忠寺廢墟的草棚裡棲身。因為另一夥暗哨待三人離開草棚後去探查,發現有兩間草棚有被蓋,被蓋是旅居里常用的那種,估計是盜來的,皇甫楠說,只要發現三人回草棚,天一黑就動手。」
「為何定要等到天黑?」
「旌忠寺廢墟附近無遮攔,白天去抓捕大老遠就會被賊人發現,所以只好等天黑。」
「那麼,此刻三人回草棚了嗎?」
「不知道。俺奉命在家等著,天黑出動。」
「好,你回去吧,別讓他們起疑。」
張鎮東匆匆走後,公冶嬌去找宮知非。
宮知非聽她說了情況,道:「兩夥人要抓血蝴蝶,又都是在旌忠寺的廢墟一帶,那兒連個藏身處都沒有,如何去幫忙?」
嬌嬌道。「我正是來問你這個做師叔的,你怎麼反來問我?」
宮知非搖頭:「我老爺子又不是神仙,沒辦法,沒辦法,就讓錦衣衛的兩夥人去鬥吧!」
嬌嬌一瞪眼:「你袖手旁觀?」
宮知非搖頭晃腦十分得意:「不錯,這叫坐山觀虎鬥,等他們鬥得差不多了,我老爺子再去揀個便宜,那不是省事多了嗎?」
翠喜拍手道:「好辦法,好辦法,我們一是有熱鬧著,二是平平安安不須動手一舉兩得!」
宮知非道:「聰明人想出的辦法當然好,不像你丫頭笨,什麼主意也想不出。」
公冶嬌哼了一聲道:「要是兩夥人都對血蝴蝶下手,你是不是還坐山觀虎鬥?」
宮知非一愣,道:「這個嘛……」
「說呀,別這個那個的!」
「那隻好上去解圍,這叫臨機應變。」
「要是兩方來的人多,我們也被圍住脫不了身,那不是自投羅網嗎?」
湯老五道:「皇甫楠定要除掉血蝴蝶,今夜派出的人手必不會少,我們不能冒失出手。」
羅大雄道:「要救人,不冒險成嗎?」
劉二本道:「盛經子一夥既然也想抓到血蝴蝶,他們必然也在暗中行動,錦衣衛若發現他們,免不了動手,血蝴蝶也會藉機脫身,到時咱們再幫一把就是了。」
湯老五道:「待我去旌忠寺廢墟瞧瞧。可有藏身的地方,然後再商議救助之策。」
公冶嬌道:「可惜我得回家吃飯,要不爹孃又要嘮叨,天黑前我們一定趕來。」
說走就走,主僕二人匆匆趕回家。
公冶嬌為了可以脫身,把實情告知爹孃,末了道:「想想看,錦衣衛要把公冶家牽連進去,女兒不出頭管這事,成嗎?」
公冶子明怒道:「真是豈有此理,老夫上衙門找皇甫楠說理去,有何證據說血蝴蝶……」
公冶嬌道:「爹爹也真是的,女兒從內線得來的訊息,能搶著到處講嗎?再說皇甫楠來個不認賬,反問爹是從哪兒聽來的,爹又如何應答?明擺著,這隻能暗鬥,女兒約了宮師叔他們幫忙,爹孃就放心好了。」
夫人道:「不妥、不妥,你與錦衣衛動手廝殺,要是有點差錯,怎麼得了……」
嬌嬌道:「女兒本事大著呢,又有宮師叔他們,有什麼可擔心的?女兒如實告知爹孃,就是為了讓爹孃放心,要不我不說不更好嗎?」
夫人道:「使不得,使不得,你有什麼都要告訴爹孃,你千萬別神出鬼沒的,叫娘為你傷肝傷肺,叫你爹坐臥不安、心驚肉跳……」
嬌嬌道:「娘,以後的風險還更大呢,要是燕王進了京師,女兒護爹孃出城,能平平安安,順順利利走嗎?到時興許要殺出一條血路才能脫身哩!
所以,爹孃別把嬌嬌當大家閨秀,女兒有一身武功,哪裡都能去得。今後有事女兒不一定回家吃飯,爹孃別管得太緊了,女兒要辦事也辦不成,這不是誤了事嗎?」
公冶子明道:「嬌嬌說得是,你大哥在宮中顧不了家,只有靠你聯絡些江湖能人,以後你有事只管去處置,只是要多加小心。」
嬌嬌大喜,道:「知女兒者,爹爹也!」
夫人道:「怎麼,我做孃的是絆腳石……」
嬌嬌摟住夫人道:「疼女兒者,娘也!」
夫人佯嚷道:「到處灌迷魂湯!」
嬌嬌笑著走了,回她的住屋換上勁裝,和翠喜帶上兵刃,匆匆趕到六順巷。
天還未黑下來,宮知非等正喝酒,關了茶館的馬禾也在座,人一個也不少。
「兩個丫頭,喝一杯如何?」宮知非問道。
嬌嬌道:「喝酒誤事,不喝不喝。」
宮知非道:「這杯中之樂,你丫頭不知,我老爺子喝上三杯後,渾身都是勁。」
嬌嬌道:「不聽不聽。湯師叔你去旌忠寺看了嗎?有沒有隱身的地方?」
湯老五道:「出了聚寶門,沒走出多遠,就看見一些扎眼人物,三三兩兩在街上游逛。
來到旌忠寺廢墟,只見廢墟周圍有二十間乞丐搭蓋的草棚,並不見有乞丐。廢墟前有數十棵大樹,估計錦衣衛那幫人就藏在樹下,我們只能朝前走到有民房處藏身。」
公冶嬌道:「快走快走,小心誤事!」
宮知非道:「丫頭你真笨!現在經過度墟不惹眼嗎?再過一會兒天微黑,我們分幾撥,裝作回家的行人匆匆而過,不是恰到好處嗎?」
翠喜笑道:「師傅你真聰明……」
宮知非眼一翻:「別叫師傅,叫師叔。」
翠喜道:「這就奇了,你老人家教我武功,我尊一聲師傅錯了嗎?這幾年都是這麼叫的,習慣啦,改不過來了!」
宮知非罵道:「你存心氣死老爺子,就你這身三腳貓功夫,配做我老爺子的徒弟嗎?」
翠喜嘆道:「三腳貓功夫是師傅教的。也怪不得我翠喜,各位師叔說對嗎?」
羅大雄道:「徒弟不成器,師之過。」
馬禾道:「小翠說的很有道理……」
宮知非叫道:「你兩個給我閉嘴,我什麼時候說過收這丫頭做徒弟了?」
劉二本道:「喝酒喝酒,這事與咱們不相干,小翠是不是你的徒弟,咱們可管不著。」
翠喜道:「我是拜過師的,賴不掉!」
嬌嬌道:「小翠你叫你的師傅,隨他怎麼說,你只管叫就是了,何必理他?」
富知非瞪眼道:「你主僕耍賴,你……」
嬌嬌道:「快吃快吃,該動身啦!」
宮知非嘆道:「唉,萬古雷那小子何日到京師來呢。他來了我老爺子就省卻了許多麻煩,讓他把這兩個丫頭帶走,越遠越好……」
嬌嬌道:「別想得美,他要是進不了京師,你還得送我出城。」
宮知非道:「啊呵,這不是沒個完結……」
嬌嬌道:「快走吧,別嘮叨啦!」
湯老五看看天色,道:「是該走了。」
宮知非道:「各走各的,兩個丫頭先走。」
湯老五道:「我先走,嬌嬌你二人跟著來。」又對其餘人道:「我們在房那兒會合,我估計那兒也會有錦衣衛的人,大家得小心了。」
出了門,嬌嬌和翠喜離湯老五三丈外跟著走,出聚寶門時,天已黑了下來。
嬌嬌四處看看,周圍十分空曠,原先舊元稱慈恩旌忠寺的地方已是廢墟一片,旌忠寺始建立於三國東吳,到宋朝時稱天禧寺,元改名旌忠寺,洪武初遭火焚,燒得片瓦無存。
這一帶並非繁華地段,民居房屋不多。嬌嬌注意到寺廟前有一小片林子,有二三十棵大樹,那上面確是藏身的好地方。
又往前走出三五十丈,道旁有一幢民房,湯老五在院牆那兒等她們。
湯老五小聲道:「我們的行蹤只怕已落在人家眼中,沒奈何,就在這兒等著瞧吧。」
不一會兒,馬禾、劉二本、羅大雄、宮知非都來了。他們走到遠離民居的地方商議。
宮知非道:「錦衣衛那班小子藏在樹上嗎?以血蝴蝶的機靈,能不發現他們嗎?」
劉二本道:「那些樹又高又大,藏在上面恐難發覺。咱不放心的是,血蝴蝶果然在叫化子棚裡棲身嗎?就算昨夜在,今夜還在嗎?」
馬禾道:「難說,要是她滯留在城中,待晚上作了案才返回來呢?」
湯老五道:「更可能的是,此刻他們乘黑回來,三更時出去作案,我們等著瞧吧。」
宮知非道:「這幢民宅裡住什麼人?」
湯老五道:「不知道,我走過時大門就是關著的,裡面有沒有人無法知曉。」
羅大雄道:「這裡荒僻,住在這兒要有幾分膽量。」
眾人一想,的確不錯,這院子雖不大,只是個四合院,但也不是窮苦人家使得起的,不怕人偷人搶嗎?
不禁都朝院子看去,發現有了燈光,說明裡面住著人呢。
宮知非道:「要是沒住人,這裡是個絕好的藏身地,我們可以在房頭上了望……」
話未完,眾人瞧得清清楚楚,有幾條黑影從院牆外躍了進去,不禁吃了一驚。
宮知非道:「瞧見了嗎?來了不速之客,賣茶的,你輕功好,去看看是怎麼回事。」
嬌嬌道:「我也去!」
不等回答便縱躍而起,馬禾反落後了一步。他們離小院二十幾丈,幾個起落便到了房屋背面。
兩人輕輕躍到牆上,只聽天井裡正有人說話。
一個女人聲音道:「快出去,你們私闖民宅,犯了王法,反來這兒胡說八道!」
一個男子聲音道:「你嚷什麼,我們借你這地方一用,天亮前離開……」
女子道:「我們是規矩人家,白天錦衣衛就來查問過,你們是什麼人,要做什麼。怎會夜晚從牆頭進來了?我夫妻除了這幢屋子,並無金銀財寶,你們還是快些去吧!」
一個女子冷冰冰的聲音道:「你這賤婢好不知趣,誰要你什麼金銀財寶,好好跟你說要用你這地方一夜,你竟敢無禮拒絕,看來你是不要性命了,那姑奶奶就成全你吧!」
先前那女子冷笑道:「你嚇唬誰?你……」
男子聲音道:「莫吵莫吵,我再說一遍,借你這地方一用,我們有重要的事,不與你們糾纏。我說這位仁兄,你開口說話好不好?」
一個男子清亮的嗓門道:「如何個用法?」
這聲音聽直有些熟,嬌嬌不禁十分詫異,但又想不起是誰的聲音。
只聽先前說話的男子道:「我們只借你這地方藏身,在房頂上、院牆上,外面一有動靜我們就走,並不妨礙你們,如何!」
女主人顯然不樂意,道:「大哥,你看他們蒙著面,拿著刀劍,要是幹出什麼事來,豈不連累我們?我看還是請他們走吧。」
男主人道:「各位聽見了,連累我們……」
那男子道:「我們在這兒抓賊,怎會連累你們?看你們也是會家子,何必這般膽小。」
男主人道:「我們居此好些年,從不惹事生非,各位既然要留下,我們也無奈何,彼此用不著為這樁小事結仇,請諸位完事後就迅速離開,從此兩不相干如何?」
男子道:「好說好說,二位就請回房吧,我們用不了多少時候就會走的。」
接著沒了聲音,馬禾和嬌嬌連忙下牆離開了,跑回到宮知非等人站立處,把聽到的說了。
嬌嬌道:「奇怪,男主人,口音很熟。」
宮知非道:「只不過是像你某個熟人的口音罷了,人你不一定認識。」
嬌嬌道:「也許是的。那我們現在該如何行動,那夥蒙面人不是錦衣衛,會不會是盛經子手下的人呢?我覺得八成就是他們。」
馬禾道:「錦衣衛的人未露面,這夥人準是太監的人。我們就在這兒待著,只要他們往外走,有了動靜,我們就出動。」
宮知非道:「在這兒不成,房子擋住視線了,繞到側面去吧,那兒有幾棵樹可以遮身。」
於是眾人斜著往前走,離小屋不少於三十多丈,來到稀稀落落的一片小林子裡。
羅大雄道:「這兒距那些草屋少說也有三十丈,黑黢黢的,什麼也看不見,不怕誤事?」
劉二本道:「待著吧,等好戲開場。」
話音才落,猛聽草房一帶傳來喝斥聲,靜夜中聽得十分清楚。
「血蝴蝶你哪裡走!」
「這四周已佈下天羅地網,休想脫身!」
喝聲中忽然亮起一團火花,緊接著又亮起一團,剎那間亮出了二十多盞燈,把草屋一帶照得通亮,只見人影綽綽,荷刀持劍,可是看不見血蝴蝶他們。
嬌嬌急了,道:「那麼多人,怎麼辦?」
宮知非道:「莫慌,等著瞧。」
專盯著小院的劉二本道:「快看,從那院子裡出來了八九個人,不,有十多個……」
眾人連忙看去,果見十來條黑影向有燈火處奔去,一個個身法極快,輕功上乘。
馬禾道:「好俊的輕功,這夥人不好對付,看他們要幹什麼?」
片刻間那夥人已到亮燈處附近,突然間響起了幾聲慘嚎,有幾盞燈倏地滅了,只聽一個女子尖細的聲音喊道:「血蝴蝶,快跟我們走,我們是來救你們的!」
湯老五喃喃道:「果真是盛經子的人!」
此時一個威嚴的聲音喝道:「大膽飛賊,竟敢阻我錦衣衛捉拿血蝴蝶,大家聽了,不準放走一人!」
緊接著呼喝中迭起,人影亂躥,但慘嚎聲不知為何,卻是此起彼伏、接連不斷。
宮知非喃喃道:「好大的膽子,竟敢明目張膽殺進錦衣衛的埋伏圈,難道就憑著武功嗎?
這些人定是心狠手辣的殺手!」
嬌嬌心想,老爺子說得不錯,自己一夥人都未想到要明目張膽去救人,人家那夥人就敢,憑的就是武功和膽量。
柳姐姐不要上當才好,於是道:「老爺子,我們趁亂救人呀,別讓盛經子的人把柳姐姐哄走了。」
宮知非道:「莫慌,錦衣衛一定來了不少高手,盛經子那班人未必就能取勝!」
正在此時,劉二本又道:「看,小院裡又躥出了兩人,直奔鬥場。」
眾人聞聲循去,果見一高一矮兩條人影朝有燈火處躥去,但將要到達時,忽地消失不見。
再看鬥場,呼喝聲、兵刃撞擊聲不時傳來,間或有人慘叫一聲、燈火便熄滅了一盞。
湯老五道:「盛經子的人用暗器,把燈打滅了好救人,瞧,又一盞燈滅了!」但剎時間又有幾盞燈亮起來,顯然,錦衣衛的人頂替了被暗器打倒的人。
宮知非道:「這樣吧,你我上去助陣,先打走錦衣衛的人,再與盛經子的人交手。」
馬禾道:「光等在這兒不是辦法,咱們該上去助陣,這就走吧!」
宮知非道:「把臉蒙好,別露面,你們走你們的,我老人家在暗中助拳。」
公冶嬌輕喝一聲:「走!」當即飛掠而出,馬禾立即緊跟、其餘人在後相隨。
公冶嬌幾個縱躍,連跑帶跳,衝到了鬥場。
舉目一看,不禁愣住。除了錦衣衛的人外,有十幾個蒙面人與錦衣衛廝殺、他根本分不清誰是柳姐姐,誰是盛經子的人。
他們都使彎刀。
片刻後,她發現有一蒙面人左手使亮銀鞭,右手使彎刀,被三個錦衣衛高手截住。其餘的蒙面人大多對付兩個錦衣衛。
她猛提一口真氣,從持燈籠的錦衣衛空隙處掠了過來,向圍攻左手持亮銀鞭的錦衣衛出手。
被襲擊的錦衣衛大喝一聲來對付她,被她一眼看出、此人正是病駝邵天貴。
只見他揮舞兩支判官筆,專點她身上穴位。嬌嬌恨透了這班人,立即揮劍硬擋硬架,只聽「噹噹」連聲,筆劍相撞,火花四濺。
這幾年公冶嬌的內力有了很大長進。把邵天貴震得虎口疼痛,驚得不敢再硬碰,只逼近了施展點穴功夫。
嬌嬌一面鬥他,一面去探視握亮銀鞭的蒙面人,只見她力戰錦衣衛指揮同知貢勝奇和指揮僉事胡道民。
這兩人劍法十分精純,殺得她只有招架之功,無還手之力。
嬌嬌見狀大急,便猛攻病駝邵天貴,將他逼退了五步,然後突然一個後躍,向胡道民攻去。胡道民立即閃身避過,向她還擊。
他的劍在燈光下呈黑藍色,那是淬過毒的,被他劃破一點皮膚就保不了命。
嬌嬌猛攻他三劍,將他逼退了兩步,乘機一躍,跳到使亮銀鞭的蒙面人身側,以傳音入密對她道:「是柳姐姐嗎,我是嬌嬌!」
那蒙面人立即回答:「我正是錦霞,你怎麼來了,這裡危險,你快走吧!」
嬌嬌一面迎胡道民,一面回答道:「放心,我們人多,專為救你而來。」
「蒙面使彎刀的也是你們的人?」
「不是,他們也要抓你……」
此時胡道民、貢勝奇見對手功力忽然減弱,便加強了攻擊,使公冶嬌、柳錦霞都顧不上說話,忙著應付對手,距離也漸漸拉開。
嬌嬌十分痛恨錦衣衛這班人,便施出了渾身解數,十招下來佔了上風,逼得胡道民後退,但急切問她也無法傷了他,這傢伙武功高得驚人,要是在四年前,她對付他頂多打個平手。
此時場中又有人慘叫,錦衣衛的人接連倒下了幾個。嬌嬌偷眼旁觀,翠喜手舞腰刀,與一個錦衣衛狠鬥,絲毫沒有怯意。
馬禾等前輩也已經加入戰團,只不見宮知非。
突然,「呼呼呼」勁風起處,有幾塊黑糊糊的東西打向胡道民,他在閃避之時以劍揮擋,只聽「噗」一聲,那暗器粉碎開來,都原來是泥塊,濺得胡道民一頭一臉。
嬌嬌乘機攻了上去,胡道民迎戰時又得防土塊。土塊力道大得出奇,每擋一劍都要十分用勁,以至泥塊爆碎開來,粉末還傷了眼睛。
胡道民吃不消了,連忙向空處逃去。嬌嬌不再追趕,返身來鬥貢勝奇。
這一來,他自然吃不消,只得一個後躍脫出圈外。站定後一看,錦衣衛幾乎全被放倒,只有六七人在狠鬥,被使彎刀的人逼得只能招架。
怒恨之中無法可施,便高聲喊道:「撤!」
其實,不等他喊,早已有人逃之夭夭。這一喊撤,躺著的人當中忽地跳起來七八人,爭先恐後相聚寶門方向逃去。
那些狠斗的人也一個個縱身而起,瞬間沒入了黑暗。
那些使彎刀的人並不退避,有人打了聲口哨,他們立刻把柳錦露、嬌嬌等人圍起來。
此刻,營壘分明。
索剛、田罡等到柳錦霞跟前,馬禾、劉二本、湯老五、羅大雄則走來和公冶嬌會合,而公冶嬌則與柳錦霞站一處。
一個使彎刀的男子道:「血蝴蝶,我們救了你,請你和我們一道走!」
柳錦霞道:「你們是什麼人?」
「這個先別問,你跟我們走就是了。」
「我為何要跟你們走?」
「你別無選擇!」
「說出你們的身份!」
「該你知道時會讓你知道!」
突然,又有兩人從蒙面刀客的空隙闖了進來,直奔柳錦霞站立處。
蒙面刀客中有人要追,被領頭人止住。
柳錦霞目注兩個闖入的蒙面人,看他們要做什麼。只見他們在不遠處停下,其中一人眼中竟有淚花,她不禁十分詫異,忽聞耳內傳來細如蚊納的聲音,對方以傳音入密對她說話。
「你是錦霞妹嗎,我是你大哥柳銘!」
柳錦霞渾身一震,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哥哥,他原來沒有死,他還話著!她不禁激動得熱淚盈眶,忙以傳音入密回答:「是的,我是小妹,哥哥你快過來!」柳銘拉了夥伴一下,走到柳錦霞跟前。
但這不是互訴離情的時候,柳錦霞壓下心頭的激情,對蒙面刀客道:「各位來救助,我十分感激,以後有緣再會,請閃開道……」
刀客冷笑道:「血蝴蝶,你只能跟我們走,別無選擇!」一頓,指手指著嬌嬌、馬禾等人道:「我們只帶走血蝴蝶,你們其餘人別管閒事,否則只有挺屍於此地!」
一個女刀客尖聲叫道:「再不走,錦衣衛帶來大批鷹犬,你們要找死嗎!」
柳錦霞道:「我為何要跟你們走?」
刀客怒聲道:「我們救了你,你竟然忘恩負義,再不走,我們要動手了!」
公冶嬌道:「你們不是來救人,你們是來抓人,血蝴蝶不會上當,快走吧!」
刀客一驚:「你是什麼人?」
嬌嬌道:「你不配問!」
刀客獰笑一聲:「殺,一個不留!」
他和女刀客當先衝向柳錦霞、公冶嬌,其餘十人攻向馬禾、柳銘等九人。
嬌嬌對上了領頭的刀女客。鬥上五招,她忽然想起四年前到公冶府上滋事的假血蝴蝶,這個女刀客的刀法與他們相似。
這個念頭一閃即過,她揮劍猛攻,以快制快。十招後,她發現女刀客十分厲害,比以前的假蝴蝶厲害得多。當下不敢大意,提起七成動力,想盡快擊敗對手,以免延誤時間,錦衣衛又叫來大批人手,那就難以脫身。
二十個回合後,她提起八成功力,這才把對手逼落下風,將她迫得連連後退。
此時,忽聽有人尖叫,是女子聲音。
「不要臉,膽敢暗算姑奶奶,哎喲……」
「啊喲,有人暗算!」又一個女子尖叫起來。聲音剛落,一個男人也痛呼一聲。
按著這樣的呼痛聲尖叫聲此起彼伏,擾得人心裡惶惶然。
與嬌嬌動手的女刀客忽然也尖叫起來,把嬌嬌都嚇了一跳。
一個嘶啞的聲音不知在什麼地方吼道:「爺爺剛才用土塊兒打你們,再不走。
爺爺用石頭,非砸得你們這班狼崽子頭破血流不可!「與嬌嬌動手的女刀客忽然左手一場,朝說話處打出暗器,只聽「哎喲」一聲沒了動靜。
女刀客大喜,叫道:「這毛賊中我的暗器死了,大家放心」
‘你才死了呢!我老爺就專打你這個女殺手,看你還發不發暗器!「話聲中,「暗器」接二連三飛來,女刀客又被嬌嬌逼住,哪裡躲得開,身上連挨幾下,連刀也握不住了,打得她尖叫一聲騰空而起,朝暗器飛來處撲去。在空中她又捱了幾下,其中一下點了她穴道,她像根枯木重重掉在了地下,嚇得大聲尖叫:「快來救我!」
其餘人都在力戰,他們也被官知非的暗器打得心驚膽戰,接連有兩人被打中了穴道,這兩人也是女子,齊聲尖叫,喊夥伴救她。
黑暗處,宮知非又喝道:「你們這班狼崽子再不走,老爺子一個個活捉了剝皮!」
他大概滿場亂跑,把土塊石塊不斷打出,再糾纏下去,這些刀客只有倒霉。
領頭的刀客總算悟出了這一點,打了兩聲呼哨,抱起被打中穴位的女刀客飛躍而去。
其餘刀客得到撤的訊號,忙救走同伴,眨眼間不見。
柳銘道:「各位,快到舍下一敘!」
柳錦霞道:「走,小心又來人」
一行人尾隨於後,片刻進了小院。
柳銘帶頭進了正房側室,集起了一盞燈,然後走到靠牆的一張大床後,道:「各位隨在下進暗道。」
嬌嬌跟著來到床後,只見壁上已開了一道門,便招呼大家進來。
門後是個坑,有石級通往下面,下面是一間很大的地下室,有桌椅板凳。
柳銘取下面罩,公冶嬌認出了他,激動地叫道:「柳大哥,原來是你呀!」
柳銘十分驚奇,道:「姑娘是誰?」
嬌嬌一把扯下面巾,道:「我是嬌嬌呀」
柳銘驚異地看著她,這美得令人眩目的好姑娘竟是嬌嬌呀,她長大多啦!比過去更美更豐腴,便道:「原來是嬌嬌,成大姑娘啦!」
其餘人也解下面罩,嬌嬌注意到一個面色有點蒼白的美麗姑娘,她是柳銘的夥伴。
柳銘道:「蒙各位救助舍妹,請受柳銘一拜!」說著就要下跪。
羅大雄一把拉住他:「柳公子,俺可不是外人,用不著說個謝字。」
嬌嬌忙道:「我來引薦……」
她說了各人姓氏,又遭:「正是他們幾位幫著萬公子和我,才把柳大哥你們從獄中救出……」
柳銘、柳錦霞連忙施禮。
錦霞道:「上次蒙恩人相救,可惜在夜間連相貌都看不清,今日又蒙各位救助,大恩大德,我柳氏兄妹永記於心……」
宮知非道:「自己人,不說這些了吧。此地不能再住,兩位收拾東西,先到舍下往一兩天,再商議行止如何?」
柳銘道:「好,這就走,各位,引薦一下,這是舍妻於芳,沒有她,我活不到今日!」
於芳一笑:「快走吧,說這些幹什麼?」
眾人又從地下室走出,於芳進住室提了個小包出來,道:「走吧,我已收拾好。」
柳錦霞道:「路上若遇人阻攔,殺了滅口,以防跟蹤,下萬不可手軟!」
熄了燈火,眾人越牆而出,過聚寶門後從房頭上躍走,此時已三更,街上無人。
到六順巷十分順利,無人跟蹤。
眾人徹夜未眠,大家圍桌而坐,馬禾和劉二本下廚去做菜,大家為柳氏姐弟相逢喝一杯。
柳銘講述了他的經歷。
那夜柳錦霞闖入皇宮,他與郭劍平、張文彥在皇城被侍衛圍住,三人苦戰衝出重圍,都負了重傷。
他當時朝北逃跑,錦衣衛窮追不捨。後來他逃到北門橋一帶,藏在一條小巷裡,因流血過多,無力再走,便奮力越過一道圍牆,裡面是個小花園,勉力爬到一棵樹下躺著,不料昏了過去,醒來時,發現仍然在花園裡,但已不在樹下,卻躺在一片綠草地上,身下墊著氈子,受傷處已上了藥。
有一個三十來歲的壯漢一個二十上下的姑娘正瞧著她,他們坐在兩丈外的一條石凳上。
一見他醒來,男子問他:「你是何人,怎麼弄得全身是傷,又偷進我家花園,意欲何為?」
柳銘有氣無力,掙扎著想坐起來,但渾身無力,無法坐起。
姑娘道:「你躺著說吧。」
柳銘嘆了口氣,道:「小生遇盜,逃至貴宅,十分對不住。
蒙二位給小生上了刀傷藥,救了小生性命,大恩大德容後圖報「漢子與少女對看一眼,臉上有了怒色。
漢子道:「你這不是胡扯嗎?明眼人一看便知,你並非什麼書生,你就是血蝴蝶一夥的盜賊,我兄妹救了你,你就這麼報答嗎?」
姑娘道:「哼!早知是個不老實的東西,不如把你扔到牆外讓錦衣衛抓了去!」柳銘無奈,便道:「是,在下是血蝴蝶的同夥,昨夜血蝴蝶去了皇宮,在下等在皇城外施調虎離山計,受傷後逃至此處,蒙兩位救助,在下沒齒不忘!」
兄妹兩人臉色這才緩和下來,姑娘說把他扶進屋去好說話。男子便把他抱起,到了一間住室,將他放到床上。
姑娘道:「你太虛弱,吃點東西再談。」說著起身出去,片刻後端了碗稀粥和幾個小包子來。
壯漢把他扶起坐著,可他卻像沒了骨頭,又歪倒在床,姑娘讓兄長把他扶起靠在被子上,親自一匙一匙舀稀粥喂他。
吃過東西,他總算有了說話的力氣,不再隱瞞,索性把滅門慘禍一古腦兒都說了。
壯漢道:「原來你是官家的公子,你父為皇帝老兒賣命,到頭來卻落個滿門抄斬,真是一點不值!」
一頓,又道:「我叫於澤,這是我妹於芳,既然在無意中救了你,也算有緣。」
於芳道:「你睡吧,在這裡養上些日子,錦衣衛查不到這裡來。」
柳銘發現她眼裡有淚水,只是沒有流出來,說完,兄妹二人就出來了。
過了幾天,他發現這屋子只有兄妹兩人,沒有婢女僕婦,由於芳親自做飯,她對柳銘照顧得十分周到,白天一整天都陪著她,於澤卻天天出去,也不知有什麼事。
後來,大約是一個月後,於澤走了,臨走時單獨對他說:「柳老弟,我有事要走,留下二妹照看你,但寡男孤女十分不便,我有意把妹妹許配給你,你願是不願?」
柳銘心中孤苦,於芳人生得俊,對他十分溫存,早已心生好感,便道:「蒙於兄不棄,小弟願結這門親,只不知令妹……」
子澤一笑:「就這麼定了!」
他走後,兩人如膠似膝,天天在一起,他的傷勢也好得快起來,整整四個月,他恢復了體力。
於芳告訴他,這房子是別人的,他兄妹只是暫住,要他一同離開京師。
他要打聽妹妹的下落,查詢郭劍平、張文彥,結果聽到了萬古雷一家遭難,血蝴蝶死去的訊息,他不禁大是悲慟,說要去牢中救張文彥、郭劍平,於芳答應他再留下,並把家傳絕技追魂劍傳給他,這是兩寸長的小飛劍,百發百中,專取要害。
這小飛劍功夫不好練,兩個月後他才熟練,兩人又切磋武功,柳銘功夫不弱,只是沒有實戰經驗,於芳又對他作了指點。
這期間,他才知道這家兄妹在江湖上是有名人物,他們來京師是來查訪仇家的。
又過了十來天,柳銘與於芳扮作血蝴蝶,夜襲錦衣衛衙門,才知張文彥已死,第二日便作離開京師的打算,哪知第三天得知又有血蝴蝶作案,使柳銘誤以為是錦霞,便留在京師暗訪,但血蝴蝶很快便銷聲匿跡。
不久,他們去了大洪山於家寨成了親。第二年又返回京師,在聚寶門外買下了這幢房屋,是一個江湖人賣給他們的,還有間地下秘室。
他二人居此一是為了查詢錦霞、郭劍平,二是為了查訪於家的仇人。
沒想到上天可憐,兄妹終於相見。
柳棉霞等兄長說完,也簡述了自己的經歷。
柳銘得知萬古雷、郭劍平已在燕軍做了統兵官,不禁十分感慨。
此時菜已做好,大家為相逢乾杯。
酒過三巡,湯老五道:「於姑娘,令兄外號五步追魂是嗎?」
於芳道:「是的,晚輩外號冷麵妖娥,難聽得很。這都是白道上的君子給取的綽號。」
翠喜詫道:「啊喲,這不是很難聽嗎,他們為什麼給你取這樣的綽號?」
於芳一笑:「我出手很辣,所以這麼叫。」
柳銘忙道:「她面冷心熱,別人不招惹她,她也不會無端殺人,小翠你莫想偏了。」
於芳道:「你用不著替我遮掩,出道後我確實殺了不少人。所以惡名在外」
宮知非道:「於家寨也算不得是黑道上的,令尊飛劍追魂於永吉開罪過一些白道上的朋友,又與黑道有名的人物斷魂刀陳于飛交往,是以被一些正道人物列在了黑道之列,對嗎?」
於芳訝然道:「前輩對於家寨知道得不少,可是認得於家寨的人嗎?」
宮知非道:「不認識,不認識,我老人家人在家中坐,能知天下事!」
翠喜嘴一撇:「我不信!」
「咦,你這丫頭,我把於家寨的情形說了個差不離,你就沒這個本事!」
於芳道:「前輩可知於家寨近年的變化?」
宮知非道:「這倒不知,令尊安好嗎?」
於芳嘆口氣道:「不好,家父在五年前來到京師,後來就沒有了音訊。」
宮知非一愣:「這是怎麼一回事?」
於芳道:「五年前。家父接到一封書信,便對家兄和我說,他有重要事去京師一趟,問有什麼事,是何人來的書信,他說不必多問,若他一時回不來,不許我兄妹去找他。又說於家寨在江湖上有這麼點微名實屬不易,要我兄妹不要在外招惹是非,少和江湖人來往。我兄妹聽了十分奇怪,這不像爹爹平日的口氣。
第二天,他帶上兵刃,匆匆走了,整整半年,沒有老人家的音訊,遍翻宅中,找不到那一封把爹爹叫走的書信,於是我兄妹便到京中查訪,什麼訊息也沒有,直到現在,仍無所獲,我們猜測,定是被人騙來京師,老人家凶多吉少,是以定要查出真兇。」
柳錦霞道:「伯父的遭遇頗像關東鳳凰山總舵主混世太保柴大奎的經歷,他也是被一封書信招到京師來的,但卻查不到他的蹤跡,只知與錦衣衛當權人物有關,讓索剛給你說說。」
索剛遂把當年情形講了,於芳驚得目瞪口呆:「這麼說,是錦衣衛把家父招了來?」
柳錦霞道:「並非錦衣衛招伯父,而是與錦衣衛有關的人,這個謎一時無法揭破。」
馬禾道:「如果皇甫楠是老魔頭惡鷹皇甫佑安的崽子,那或許能揭這個謎。」
宮知非道:「當年橫行江湖的大魔頭只有三人,惡鷹皇甫佑安是其中之一。
這三個傢伙縱橫江湖二十年,從未遇到過對手,黑白兩道聽到他們的惡名就頭皮發麻……」
嬌嬌插言道:「怎麼,白道上沒人能制伏他們嗎?」
宮知非道:「白道人才濟濟,不乏奇人異士。但這些奇人異士多半在深山逍遙自在,哪知江湖上的這些俗事。縱有一二高人想為民除害,也無法找到他們。
所以,三個魔頭橫行無忌。後來三個魔頭大概上了年歲,漸漸少在江湖露面,到後來未再聽人說起他們,但他們的淫威依然震懾人心,你們想,若是其中一個老魔忽然派人送封書信給誰,招他們到某個地方會面,接到書信的人敢不去赴約嗎?」
於芳道:「前輩說得有理,但於家寨並不認識皇甫佑安,他會寫書信來嗎?」
宮知非道:「這只是個猜想,箇中情形只有慢慢再查訪。」
田罡道:「咱們總寨主夫人知道書信內容,但她就是不肯說,她說,說出來總寨主便沒命了,叫咱們不要多問。」
柳錦霞道:「戰亂中一時也難查個水落石出,嫂嫂不必擔憂,以後我們一同追查。」於芳道:「多謝霞妹!」
公冶嬌道:「我們都在對付皇甫楠,令尊與關東總舵主的失蹤都與他有關,以後大家聯手,同仇敵汽。現在皇甫楠權勢太重,一俟他從錦衣衛掌印寶座上滾下來。情形就不同了。」
柳錦霞道:「嬌嬌說得是,只有暫且忍耐一時。哦,對了,那一夥蒙面刀客又是什麼來路,為何口口聲聲是我跟他們走?」
嬌嬌把知道的情形講了,柳家兄妹等人這才明白今夜事情的端倪。
柳錦霞道:「大哥大嫂以血蝴蝶之名在錦衣衛衙門出了口惡氣,那麼第二天第三天又是什麼人冒血蝴蝶之名作案呢?這樣做是何企圖?」
柳銘道:「這事愚兄也一直想不透,他要殺人劫財只管去幹,不留名不是更好嗎?我知於芳去許都督家,那是因為他是陷害爹爹的禍首之一。他與爹爹一向不和。我們並非為了錢財,只是報復罷了。但冒名的血蝴蝶專為劫財,不查出這夥人,心中一口氣難平。」
這事引起了一陣議論,但並無結果。
天亮後,嬌嬌、翠喜回家。柳錦霞等人住下。
羅大雄等到馬禾的茶館去睡覺。
嬌嬌和翠喜回來睡了好幾個時辰,下午又到六順巷探望柳錦霞等人。
晚上不再出來,把發生的事對爹孃講了,二老感嘆不已,說很想見見柳錦霞兄妹,請她兄妹到家一敘。
嬌嬌詫道:「咦,爹爹是在朝之人,敢見滿門莎斬的犯官眷屬嗎?」
公冶子明長嘆一聲道:「爹終於想明白了一件事,榮辱貴賤,境遇不同而已。
你想,要是燕王進了京師。爹爹不願投降背主。那也不成了叛逆嗎?到時不照樣來個滿門抄斬。你說燕王逃不過一個‘篡’字,但他登基成就大業,史書不照樣大書特書嗎?又能把他怎的?」
嬌嬌道:「爹既已想明白,那為何不審時度勢,燕王要真的進了京。順其大流就是了,反正都是他朱家的天下……」
公冶子明道:「話不能這麼說,爹既然蒙受皇恩。食君之祿忠君之事,先帝傳位皇太孫,為父就效忠皇上,豈能為保一頂烏紗,忠奸不分。燕王若是進京,為父就不再為官,怎能兩面逢迎做個不忠之人呢?使不得,使不得!」
嬌嬌道:「女兒說著玩的,這官不做也罷!好,明早我去約了柳大哥、柳姐姐來,如果能把大哥叫回來就好了!」
夫人嘆道:「娘知你大哥鍾情於柳姑娘,但你大哥身為都指揮使,又怎能與她結親呢?
婚事又不能悄悄辦,也無法瞞人耳目。唉,只怪他們命不好,上天不撮合……」
嬌嬌道:「娘,燕王進了京,皇上就不再是皇上了,大哥這都指揮使不是就做不成了嗎?
和爹爹一樣,大哥也不會投降燕王,到那時不也成了‘叛逆’了嗎?
兩個‘叛逆’結親,不正好‘門當戶對’?」
公冶子明和夫人一愣,嬌嬌這話也說得有理,到時乾坤倒轉,榮辱不也倒轉了嗎?
如今燕王是叛逆,他要入京坐上了龍椅,不臣服的建文舊臣不就成了「叛逆」了嗎?
夫人不禁長嘆一聲,苦笑道:「你說得有理,世事難料,造化捉弄人,奈何?」
公冶子明嘆道:「這事以後再說,誰知道以後會有什麼變化呢?先請來一見吧!」
翌日晨,嬌嬌高高興興到了六順巷,哪知柳錦霞等人已走,宮知非說留不住他們,他們兄妹一同前往大洪山於家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