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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躍水救友(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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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這天夜裡,君不畏正與沈娟娟在後院亭內閒話,前面傳來呼么喝六聲。君不畏聞得洗牌聲,立刻搓搓雙手,笑對沈娟娟道:「沈小姐,我到前面去瞧瞧了。」

沈娟娟皺眉頭,她以為憑自己的美色,仍然留不住他,可知賭癮多麼厲害了。

她真的以為君不畏是個陷入泥淖的賭徒了。

沈娟娟站起身,大方地對君不畏道:「走,我陪你去前面看看。」

君不畏道:「去看我輸銀子?」

沈娟娟道:「你喜歡輸銀子?」

君不畏道:「不錯。」

沈娟娟道:「輸得少了心痛,輸得多了要命。」

君不畏道:「我不一樣。」

沈娟娟道:「你也是人。」

君不畏道:「我這個人與別人不一樣,我喜歡看別人贏了錢的模樣。」

沈娟娟道:「那是什麼樣,還不是高興?」

君不畏道:「這你就不懂了,當有人贏了銀子,便不由得會露出一副貪與饞的模樣,那才是人的本性。你只要略加留意,那些贏了銀子的人,還會把眼睛盯住別人手中的銀子,恨不得伸手去搶過來,人啊,就是這副德性。」

沈娟娟道:「就為了欣賞人的本性?」

君不畏道:「人生各有樂趣,我就是喜歡這樣。」

沈娟娟道:「那麼,你便是有一座金山,也不夠如此揮霍呀!」

君不畏一笑,道:「不是揮霍,是偏愛,沈小姐,如果你喜歡,會慢慢發覺箇中滋味還真不錯。」

沈娟娟道:「如果我只輸不贏,只有痛苦。」她頓了一下,又笑笑道:「如你所言,我家這座賭館,當把你列入最受歡迎的賭客了。」

君不畏哈哈笑了,他笑著拍拍口袋,道:「可惜呀,我的袋中銀子不多,便是輸完了,也對我不痛不癢。」

沈娟娟道:「如果你抱著快樂輸的主意,便永遠是個窮光蛋。」

君不畏呵呵笑道:「你又錯了,我若要銀子,太簡單了,而我很少似現在這樣窮。」

沈娟娟半吃驚地道:「你還常富有呀!」

君不畏道:「怎麼,你不信?」

沈娟娟道:「你怎麼弄銀子到手?」

君不畏道:「你休大驚小怪,我的銀子來路正,比如我賺官府賞銀。」

他衝著沈娟娟一聳肩,又道:「這一回我本是去捉拿田九旺的,不料這老海盜他……」

沈娟娟的面色似乎變了。

君不畏只裝沒發現,又道:「可惜只碰見個姓丁的,令我大失所望,便也未曾賺到半分銀子。」

沈娟娟忽然冷冷一哂,道:「君先生,你不是在和我開玩笑吧,就你呀……」

君不畏道:「我怎麼?」

沈娟娟道:「我爹也不敢說能殺田九旺,你……」

「那是你爹,不是我。」

「你知道田九旺的本事嗎?你知道田九旺在大海上的實力嗎?」

君不畏道:「田九旺仍然是個人。」

沈娟娟道:「田九旺單足在船上跺,大船也會被他跺個大窟窿,你八成害了妄想症。」

君不畏一笑,他指指前面,道:「咱們不提田九旺,到前面去賭幾把。」

沈娟娟道:「我陪你。」她邊走邊問:「君先生喜歡賭牌九?」

君不畏道:「我好像對你說過。」

兩人走過後廊,前面豁然一亮,院子四周的房子全是落地大窗。這兒賭的花樣真不少,有單雙,有骰子,洋賭也有好幾樣。左手邊廂賭牌九,沈娟娟當先走進門,迎面便走來一個瘦漢,挽著長衫衣袖,笑道:「小姐,你……」

沈娟娟立刻在那瘦子耳邊低聲細語幾句,只見那人點點頭擠進人群中去了。

君不畏不在意地隨著沈娟娟站在一張長桌邊,只見他伸手猛一摸,嗨,摸到了個小荷包。

他忘了苗小玉塞給他的不是銀子而是荷包。

君不畏手託那隻錦繡荷包問沈娟娟:「這玩藝兒值多少銀子?」

沈娟娟道:「你沒銀子?」

君不畏道:「我只有這個。」

沈娟娟接過手上看:「很細工,這裡面是……」她開啟荷包看,只見是一個鮮紅的寶石雞心,沈娟娟立刻怔怔地道:「誰送你的?苗小玉?」

君不畏也看到了,馬上拿過來裝入口袋裡。他的心卻一沉,女孩子把這東西送人不簡單,苗小玉莫非……

只不過一念之間,君不畏笑了。

沈娟娟道:「那多掃興。」

沈娟娟把手一招,又見瘦漢擠過來了。

「取五十兩銀子來。」

瘦子正要走,君不畏開口道:「要嘛,就借我一千兩。」

沈娟娟愣然道:「一千兩?」

君不畏道:「賭就賭個過癮。」

一頓,沈娟娟便對瘦子點點頭。

於是一千兩銀子籌碼,用個紅木盤子送到君不畏面前來了,最大的籌碼為百兩一個的,小的只有一兩。

「足夠你賭一夜了。」

沈娟娟淺淺一笑。

君不畏搖搖頭,道:「那多累人呀。」說著,他雙手一推盤子,一古腦推在末門前,看得大夥直瞪眼。

沈娟娟也瞪眼了。

君不畏愉快地抖抖雙手,道:「這把牌我來看。」

他當然有資格看牌,因為桌上最大的銀子也不過十兩重的兩三個,即便四周全部加上,也不過百兩多些,他老兄一把上千,莊家的臉皮立刻繃得緊了。

「你全部下?」莊家問的是君不畏,眼睛看看沈娟娟。

君不畏道:「不可以?」

沈娟娟只不過嘆了一口氣,莊家的臉色好看多了。

只見莊家對君不畏笑,立刻擲出骰子,出現的點子是四,君不畏伸手便把牌取上手。

莊家抓了第二把牌。這時候總有十七八個人圍在桌邊觀看,大家都看著君不畏手上的牌了。

莊家先翻牌,啊,竟然翻出猴王一對來了,這就不用再看了,莊家來了個通吃。

立刻,四周鬨然一聲,君不畏笑笑把牌扣按在桌子上,轉頭對沈娟娟道:「我欠你一千兩銀子。」

他正要走,莊家開口了:「小姐!」

沈娟娟吃驚地回過身:「幹什麼?」

莊家指著桌面上的牌道:「小姐,這牌……」

沈娟娟低頭看,只見君不畏的兩張牌已嵌入桌面,與桌面平齊,一時間不容易取出來。

沈娟娟把柳眉皺緊,指著桌面道:「君先生,這……」

君不畏道:「輸了銀子的人不都會發發火嗎?」

沈娟娟道:「君先生,你忘了你說過的話了。」

君不畏道:「沒忘記,我喜歡輸。」

「可是你卻發火了。」

「雖然發火,心裡還是滿高興的。」他指著桌面,又道:「換一張桌子吧,沈小姐。」

沈娟娟突然一掌拍在桌面上,兩張牌立刻跳起來,她只低頭一瞧,立刻命人換桌子。

那瘦子指揮幾個漢子,匆忙地換桌子,沈娟娟與君不畏並肩往後院裡走。

「你真有一套。」沈娟娟斜睨君不畏。

君不畏道:「我欠你一千兩銀子。」

沈娟娟道:「真會說笑,我應該感激你的。」

君不畏笑笑,道:「你要感謝我?」

沈娟娟道:「你沒有當面戳穿我的人弄詐,否則……」

君不畏道:「原來你看到了。」

沈娟娟道:「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一副天九牌,不會有兩個丁三出現的。」

原來莊家亮出一對猴王,一般人生氣得連牌也不再看了,然而君不畏雖未看牌,他卻暗裡摸牌底,他摸出其中一張是丁三,當然會生氣,但卻因沈娟娟的關係,便暗中運力,把牌嵌入桌面中,印了個丁三出來了。

沈娟娟一看便明白,立刻命人換桌子。當然,她也不會再同君不畏索還千兩銀子了。

君不畏露了一手絕活,沈娟娟驚於君不畏的武功,立刻又對君不畏另有評價,也許他真有殺田九旺的能耐,有道是「不是猛龍不過江」,姓君的不簡單。

沈娟娟吩咐擺酒,酒席設在她的房間裡。

沈娟娟的房間是誘人的,錦羅帳子象牙床,一應傢俱都鑲白玉,這光景正是那時候最豪華的。

所謂酒席,卻是精緻的小菜七八樣,美酒只有一壺,只不過酒卻是洋酒,君不畏頭一回喝這樣的酒。

柔柔的燈光,輕輕的細語,偶爾一聲淺笑,君不畏彷彿身處溫柔之鄉似的。

其實這與溫柔鄉差不多醉人,幾杯酒下肚,君不畏的眸子裡充滿淡淡的紅色。

只是淡淡的紅,便已瞧進沈娟娟的眼裡了。

沈娟娟吃吃笑著再舉杯,卻被君不畏把手握住了。

「沈小姐,我快醉了。」

沈娟娟笑笑,道:「你醉了?」

「我醉了會有不禮貌舉動的。」

「會嗎?」她試著把手抽回來,但君不畏握得緊。

「你以為我不會?」

「我以為君先生是君子。」

「君子也是人,酒色財氣免不了呀。」

沈娟娟道:「如果我不答應,只怕……」說著,她暗中運力掙脫,只可惜仍然脫不出君不畏的手掌,本能地另一手並指疾點對方脈門,指風凌厲帶著噝噝聲。

君不畏淡淡一笑,左掌輕拂,巧妙地撥在沈娟娟手背上,看上去就好像摸了對方一下。

沈娟娟雙目一亮,斜過身子橫肘疾撞,撞向君不畏的胸膛,這一招如被撞中,君不畏就慘了。

沈娟娟也認為君不畏非閃不可。

君不畏坐得更穩當,只見他撥出的手回收中途,只在沈娟娟的肩上又推一把,果然沈娟娟又撞個空。君不畏便在這時另一手握著沈娟娟的手用力一帶,「噗」,沈娟娟已倒在君不畏的懷中了。

君不畏雙目精光一現,道:「沈小姐,你這幾招算得上乘功夫,一般人難以抵擋。」

沈娟娟直直地瞪視著君不畏,道:「可惜仍然逃不出你的手掌。」

君不畏道:「那是因為我非泛泛之輩。」

沈娟娟道:「你這樣抱住我意欲何為?」

君不畏道:「你以為我會對你怎樣?」

沈娟娟反而不開口了。

她微微地閉上眼睛,甚至還把巧嘴微微翹著,好大方的架式,準備迎接另一種挑戰了。

君不畏低頭看著,伸手輕輕地撫摩著沈娟娟的微紅面頰與秀髮,也把握住沈娟娟手鬆開了。

這時候自然地不必再握住對方,他把手托住對方的背,似乎聽到沈娟娟的呼吸聲了。

「沈小姐!」

「叫我娟娟。」

「娟娟,好聽的名字,好美的姑娘。」

「你開始甜言蜜語了。」

「我從不輕易誇讚女人。」

「苗小玉呢?」

「一位冷傲的女子。」

「我發覺她對你也不錯呀。」

君不畏道:「那種不錯是不一樣的。」

沈娟娟道:「怎麼說?」

君不畏道:「那是因為我救過她。」

沈娟娟道:「他們在海上遇到丁一山,你從丁一山手上救了她,這事好像苗剛提過,但我卻發現,苗小玉對你的表情是愛。」

「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是女人……」

※※※※※※

如果此刻有人來打擾,沈娟娟定把此人當仇人。

嗨,還真有人來打擾,前面客廂中就有人在呼叫。

這聲音很大,使君不畏也醒了。

「包老爺子在叫……」君不畏一挺便坐起來了。

沈娟娟心中發火,為什麼包震天會在此刻一聲吼?

她見君不畏起身,當然無法再睡。

沈娟娟發現君不畏一心只想快穿衣衫,對她似乎不加理會似的,令她多少有些不快。

君不畏穿好衣衫,這才笑對沈娟娟道:「一夜風流,此生難忘,咱們彼此要珍惜呀。」

沈娟娟道:「不畏,我會的,你可別口是心非。」她貼近君不畏,又道:「我不會放過你的。」

君不畏道:「你不怕我把你的家產賭光?」

沈娟娟道:「我怕嗎?」

君不畏愣了一下,旋即「哈哈」一笑,兩人便往客廂那面走去。

包震天的聲音又吼起來了:「人呢!」

君不畏推門而入,急急走近床前,道:「包老爺子,你醒了。」

包震天見君不畏與沈娟娟兩人前來,臉上一片愉快,忙伸手拉過君不畏,道:「快備車。」

君不畏道:「備車?幹什麼?」

包震天道:「馬上趕回小風城。」

君不畏道:「可是你的傷……」

包震天自己披衣裳,急忙道:「傷不要緊,快備車。」

沈娟娟道:「包老爺子,大夫說過,你至少要三天時間才可以下床。」

包震天道:「來不及了,沈小姐,麻煩備車吧。」

沈娟娟看看君不畏,發現君不畏衝著她點頭,便不由得對包震天道:「老爺子,何不多休養一日再走?」

包震天道:「我的時間就是命,沈小姐,命比銀子值錢多了,我得儘快地回小風城。」

包震天已咬牙苦撐著要往外走了,沈娟娟無可奈何地搖搖頭,道:「你們等著,我去命人備車。」

她轉身便往前院去叫人備馬車了,內心中卻正自大罵包老頭不是東西。

君不畏扶著包震天往前走,他經治療,再休息一夜似乎又好多了,背上一刀未中要害,只不過流了不少血。

「君老弟,我請你護我回小風城。」

「我也正要回小風城。」

「這一劫我算逃過了,多虧得你老弟援手。」

「我能不援手嗎?」

兩人繞到前院,前院不見有人,賭了一夜早就有喜有憂地回家睡大覺了。

什麼叫有喜有憂?

贏了當然喜,輸了自然憂,只有一個人輸了還喜,那就是君不畏。

君不畏這一夜風流夠快活,那當然是因為他的能耐高。

他現在就微微笑,如果知道他的真實身份,任誰也就明白他為什麼如此快樂了。

大門外走進來沈娟娟,她走到君不畏面前來。

「車去僱了,我還派個人中途侍候包老爺子。」

包震天卻搖搖手,道:「謝了,我有君老弟相陪已經夠了。」

沈娟娟伸手拉住君不畏,道:「你要走?」

君不畏道:「我已答應包老爺子了。」

沈娟娟眨動美眸,道:「那我們……」

君不畏道:「有緣總會再見面的呀!」

沈娟娟道:「看你說得真輕鬆嘛!如果等你不來,我會找你的。」

包震天卻急得在嘟噥:「為什麼大車還不來?」

大車便在這時駛來了,雙綹拉車有篷頂,舊墊子車上鋪了三張,人躺上面夠舒服的。

包震天真怕君不畏變卦改變主意,拉住君不畏便往車上登,也回頭對沈娟娟道:「容後圖報!」

簡單四個字,沈娟娟心中真不是味道,不過她仍然對君不畏道:「你要回來喲!」

君不畏重重地點點頭,道:「會的,你保重。」

還真像情人分離,有一股難割捨的樣子。

其實,君不畏心中明白,沈娟娟不是頭一回,這對他在心理上就少了一份負擔。他坦然地登上車,趕車的長鞭一揮,兩匹馬拖著篷車便朝南駛去。

包震天強忍著背痛,連聲催促,快!快!快!

趕大車的長鞭抽得叭叭響,累苦了拖大車的兩匹馬,頭一天趕路一百三十里,第二天差不多也是這個數。

君不畏這時候才問包震天:「包老爺子,你能告訴我為什麼如此急著趕回小風城?」

包震天道:「十萬大軍等餉銀,君兄弟,你說我急不急?」

君不畏道:「為什麼不設法追回失銀?」

包震天道:「如何追?於文成早就不知去向了。」

君不畏道:「這位黑心的於文成,他是幹什麼的?」

包震天咬牙道:「姓於的可惡,我想八成他造反了。」

君不畏道:「他造誰的反?」

包震天一把扣住君不畏,道:「君兄弟,你以為我是何許人呀?」

君不畏怔了一下,笑笑道:「老爺子,你不說我怎麼會知道?」

包震天道:「於文成本與包某在北王帳前共事,不料於文成他……」

君不畏強自鎮定地道:「北王韋昌輝韋大將軍?」

包震天道:「不錯。我原打算把你推薦給韋大將軍麾下的,真不巧,於文成叛變了。」

君不畏道:「再回小風城,十萬兩銀子非小數目。」

包震天道:「我相信‘八手遮天’有辦法。」

君不畏道:「就是那位神秘的石不全?」

包震天道:「不錯,石不全如果不是身殘,他應該是追隨在北王身邊的紅人物了。」他放開手,拍拍君不畏,又道:「你年輕,武功高,我必然在北王面前保舉你。」

君不畏笑笑,道:「我不是料,賭牌九我才會覺得愉快,而且……」

包震天道:「賭能喪志,改了吧。」

君不畏道:「談何容易,我如今到處找財源,為的就是賭幾把。」

包震天道:「我想你跟著我,賭癮犯了我供你銀子。」

君不畏哈哈笑了。

他心中可在想:北王、東王、翼王,大家各自心裡在弄鬼,如果想把各人的心亮出來,實在不容易,最後總免不了一場火併了。

君不畏也有些無奈,權勢與金錢,總是駕御在刀兵之上而永無平靜之時,他現在不正是跳在這一場鬥爭的大漩渦中嗎?

包震天當然不會知道君不畏的真實身份,總以為君不畏是一個難逃骰子控制的賭徒。

別以為重傷的包震天坐在狂奔的大車上有問題,車快到小風城的前一天,他已經可以舒展筋骨打哈哈了。

只不過他還不知道,小風城的「跨海鏢局」就快要出事了。

只差一天,是的,「跨海鏢局」快出事了……

然而他們也馬上出事了。

他們坐在馬車上會出什麼事?

呶,就快發生怪事了。

一片林子裡傳出曼妙的小鼓與小鑼聲,路便在林子的正中央往左轉,事情就出在這個轉角處。

蹄聲宛似擂鼓,包震天催著大車要趕快,趕大車的長鞭抽,兩匹健馬發瘋奔跑。

突然,前面傳來了馬蹄聲,也傳來了鑼鼓聲。

兩下里猛古丁遭遇上,誰也無法閃避,就那麼「轟」地一聲,撞成一堆了。

只見馬匹互動壓,兩輛大車也翻在路上。

來車上一陣鶯燕尖叫聲,那五個女人摔得真不輕,那跟在車後的還有一輛更豪華的大車,卻及時地收韁剎住了。

包震天倒霉,他在車裡叫慘了,直「哎呀」!

君不畏聳聳雙肩,他去扶住包震天。

「老爺子,這是車禍。」

包震天道:「老弟呀,屋漏偏逢連夜雨呀!」

便在這時候,忽聽得女子聲音叱道:「把那個不長眼睛的趕大車的殺了!」

「蹌!」這是拔刀聲。

連著又是幾聲拔刀聲,顯然對方要殺人了。

君不畏在車內剛坐直身子,他一手還扶著包震天,聞得拔刀聲,便把頭伸出去看。

他看見對面一共兩輛篷車,前面一輛歪道邊,拉車的馬跌在路上起不來。

再看後面大車,哇!真豪華,上面趕車的女子也長得白,那篷車的布幔是緞子的,上面繡著大紅花,四角金穗垂一尺,上面還掛著響鈴當,就不知車內坐的什麼人物了。

君不畏見三個女子持刀直奔來,他不再猶豫了。

就在趕大車的一聲叫:「要殺人了!」君不畏已躍在三個女子的正面,伸手攔住。

「怎麼殺人呀?」

三個女的怒視君不畏,其中一人道:「滾開!找死不是?」

那女子說完當頭一刀劈,君不畏錯身甩肩,左手已抓住女子右腕往後一送,正好把另一女子的刀砸飛。

三個女子吃一驚,前面篷車中已爬出個白淨女子。

這女子只一看到君不畏,她全身的骨頭又輕三斤,戟指君不畏,道:「別打了,都是自己人呀!」

君不畏除了他的小百合花兒之外,想不出還會有誰是他的自己人。

他側過頭去看,這一看便也明白了。

原來這些人全是胭脂幫的人,那麼……

他心念間,便多看那豪華大車一眼,而叫聲中只見一個披著繡金邊白披風的女子,俏生生地站在君不畏面前。

這女子先是一嘟俏嘴,道:「沒良心的,你還認得我白荷花嗎?」

君不畏一笑,道:「這一輩子也忘不了。」

「那夜你為何點我睡穴,不告而別?」

是的,那女子正是十萬大山的蝴蝶谷野店的白荷花。只見她上前抓住君不畏,道:「走,去見我們幫主!」

君不畏一怔,道:「你們幫主御駕親征呀!」

白荷花道:「全是為了你才出山的。」

「為我?」

「是呀!」

「我怎麼?」

「你太妙也,來!」

白荷花似是遇到了親哥哥似的,拉著這位浪子君不畏走到那輛豪華大車前。

便在他剛剛站定的時候,只見一個女子伸手撩起車簾,喲!那車上真豪華,銀器金穗照人面,車中央的厚毯上坐著一位妙齡女人。

這女人真美,那雙妙目閃著光,兩道眉毛柳葉一樣尖,只是太過濃了。

有人說女人眉濃必淫,這個女人一定淫蕩,要不然她也不會為了追蹤君不畏,而跋涉千里率眾追來了。

車上的人正是胭脂幫幫主紫牡丹。

只見這紫牡丹的一身紫衣繡金花,她上下看了君不畏一遍,緩緩地點點頭。

「你姓君?」

「我叫君子!」

「哈……姓君的人不一定是君子。」

「我是君子!」

「你狗屁,君子還會捉弄我三名手下呀!」

君不畏一笑,道:「那也是出於無奈呀!」

正在這時候,包震天已高聲呼叫了。

「兄弟,回來,咱們把車弄正,上路了。」

紫牡丹看看受傷的包震天,道:「他是你什麼人?」

「路人!」

冷冷一哂,她對白荷花道:「去,叫那老小子安靜下來,別窮叫!」

包震天果然大聲叫:「君兄弟,快回來呀!」

白荷花俏生生地對包震天道:「老爺子,君相公遇上自己人了,當然要說幾句話的,你忍耐了。」

說著,她猛抖手中的手帕。

她也把手帕往趕車漢子面上舞。

於是,傳來「咚咚」聲,包震天與趕大車的相繼倒在地上了。

君不畏回頭看,不由怒道:「你們幹什麼?」

車上的胭脂幫幫主紫牡丹道:「別擔心,我只是叫他兩人安靜。」

君不畏心中有主意了。

他笑著道:「幫主南來為了我,我十分感動,只不過我還有要事,等我辦完事,你給我地址我找你。」

紫牡丹吃吃一笑,道:「總得先試一試,你是否如她三人所言呀!」

君不畏道:「如何試?」

「上車呀!」

君不畏道:「就在這兒?」

忽聽得十幾個女人全笑了。

君不畏看看每個女子,她們長得各有千秋,白荷花已俏生生地貼著他,道:「你跑不掉的!」

君不畏心想:「不是顧及包老爺子,你們誰也別想攔住我。」

他立刻變得坦然地道:「好,我答應,只不過咱們把大車往林子裡面躲起來……」

紫牡丹一聽樂透了。

「車趕進林子裡!」

兩個女的走過來,一人拉著兩匹馬,另一人坐上車轅去趕車,大車立刻鑽進林密處。

大車就在幾丈外停下來,紫牡丹對兩個女的道:「兩位使者,去幫著把兩輛大車扶正,不聽吩咐不許來。」

兩個使者掩口笑著走了。

兩人去得很輕巧,兩人也回頭看,只見君不畏已登上大車,車簾已扣起來。

君不畏坐在紫牡丹對面,淡淡笑了。

紫牡丹也笑,她緩緩地伸手去摸君不畏的面頰,好一股香味令君不畏心神盪漾。

君不畏仍然不動,他看紫牡丹要對他如何下手。

紫牡丹自一邊取出個小瓶子,她倒出兩粒藥丸,道:「快服下去!」

君不畏搖搖頭,道:「用不著!」

紫牡丹吃地一笑,道:「你會後悔的。」

君不畏道:「就叫我後悔一次吧!」

紫牡丹道:「別拿我同她們比,我不同,是異於人的。」

「是嗎?」

「她們是羊,我卻是猛獅。」

「那就有意思了!」

紫牡丹道:「你不服下這壯陽補陰丸,我服,因為我要對你加以考驗。」

她果然張口把兩粒紅丸吞下肚。

君不畏心中想:「你總咬不了我吧?」

紫牡丹稍作閉目,頓時滿面紅霞,呼吸也加快了。

她不去脫自己的衣衫,卻雙手去抓君不畏。

君不畏真怕被這紫牡丹把他唯一的一套衣服扯破,但他更明白,這女人有強暴狂。

君不畏疾伸手,握住紫牡丹的手腕,他笑笑道:「我自己來……」

紫牡丹吃吃一笑,雙手抽回來……

君不畏倏然起身,往車下面跳去了。

「轟……」

君不畏已往大道上奔去,只不過他剛走五六丈,身後面傳來一聲吼叱。

「圍住他,別叫他逃了!」

這聲音聽得君不畏吃了一驚,猛回頭,只見大篷車上面的人影一閃,紫牡丹撲過來了。

君不畏立刻明白一件事情,那就是胭脂幫幫主果然有一套。

其實,紫牡丹正在魂遊巫山太虛的時候,身邊的白荷花一聲尖叫,她才醒來的。

紫牡丹一旦醒過來,立刻伸手去抓身邊的人。

當她抓不到君不畏時,便大吃一驚伸頭看,正看見君不畏要逃走。

七個女的提刀圍上來了。

緊接著,紫牡丹雙手提著一條白色緞帶也趕到了。

君不畏不動了,他對著紫牡丹一笑:「幫主,你醒了?」

「廢話,你打算走?」

「在下有要事待辦呢。」

「別愛管閒事了,隨本幫主去吧。」

君不畏搖搖頭,道:「不行,非走不可!」

紫牡丹指著七個握刀女子,道:「你走不了啦,還是跟我回去快樂吧。」

君不畏道:「沒興趣。」

紫牡丹一聲怒叱:「你敢情找死了!」

君不畏道:「你強人所難呀!」

紫牡丹一聲叫:「殺人!」

七個女子舉刀便往君不畏撲去。

君不畏暴喝如虎,旋動身子拔空三丈高下,他的手腳便在空中施展開來,只聽得「砰砰」之聲連續起處,七個女子已紛紛甩手往外閃不迭,七把刀便也往草叢中落去。

君不畏剛站定,忽然頭上紫影閃晃,一條白緞帶宛似一溜白雲把紫牡丹拱托到他的頭上。

君不畏立刻想到,這女人要對他用毒了。

他以為紫牡丹那條緞帶上就有毒。

想歸想,動還是要快動,君不畏憋住一口氣,突然衝上天,一頭鑽進那片白雲裡,口也微張開。

只見一道電芒一閃而逝,帶起一聲尖叫:「哎……」

「咚!」紫牡丹叫了一聲落下地,她的脖子上見血了。

她一片吃驚之色,道:「你……就是江湖上傳言的‘地龍’呀!」

君不畏仰天一聲大笑。

這種氣勢,已經表示他承認了。

紫牡丹大吃一驚,她厲叫:「快……咱們撤……」

真快,她的人齊動手,駕著兩輛篷車,剎那間消失在暗夜中了。

君不畏不怠慢,匆匆地把趕大車的與包震天兩人救活過來。

包震天立刻拉緊君不畏,道:「怎麼一回事?」

君不畏怎能說呢?他只笑笑道:「咱們快趕回小風城吧!」

包震天道:「對,快趕路了!」

車子動了,君不畏卻睡著了。

他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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