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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同舟共濟(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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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女子立刻拼命似的往半坡上奔去,君不畏便在這時候到了握刀女人面前了。

他看那女人手上的刀,笑笑道:「你是……」

那女人一見君不畏立刻變了樣,把刀倒提哧哧笑,道:「喲,原來是個年輕漂亮的漢子呀。」

君不畏道:「年輕是真,漂亮沒有啊!。」

那女人再看海邊,礁石中擱淺一條船,她又是一聲笑,道:「你是從船上下來的?」

君不畏道:「我不是天上掉下來的。」

那女人呵呵笑了,她笑起來還有些媚,滿口的牙齒就好像白玉一樣閃光亮。

「你這人真有意思。」她指指船上,又道:「船上還有多少人?他們好像在等你救他們了。」

君不畏腰上纏著繩,聞言忙找了一塊大石頭把繩子繫好,這才對船上吼叫道:「上岸了!」

船上開始有人往下跳,他們抓著繩子往岸上游,一個接一個地游上了岸。

提刀女人吃吃笑道:「十二個呀。」

君不畏道:「苗小姐與黑妞兒怎麼不下來?」

小劉還未開口,包震天道:「君老弟,苗姑娘說了,船上有東西,她與船共存亡,所以咱們得儘快設法,等天一好轉,咱們慢慢把船離開沙灘。」

君不畏道:「說得也是。」

那提刀女子看看每個人,笑對君不畏道:「喂,你叫甚麼名呀?」

君不畏道:「我呀,我叫‘卜拉粗’。」

那女人吃的一笑,道:「甚麼?你叫摸了粗?哈……」

其實這有兩個意思——卜拉粗就是摸了粗,君不畏的另一意思是你這女人別惹我,我發了脾氣就是摸了粗——揍人!

他見這女人剛才對付那三個女人的架式,便對這女人產生了厭惡感。

小劉走過來,對那女人道:「請問,這個島的名字叫甚麼?」

那女人上下看了小劉幾眼,道:「魚山島。」

浙江外海是有個魚山島,聽說田九旺的根就在這個孤島上,那麼……

小劉心眼靈活,他一把拉過君不畏,走到五丈外,神秘地道:「君先生,咱們誤打誤撞,加上老天開玩笑,把咱們送到個好嚇人的島上來了。」

君不畏道:「這海島甚麼地方嚇人?」

小劉道:「島不嚇人,島上的人嚇人呀。」

君不畏道:「就憑那個拿刀女人?」

小劉道:「我不說你不知道,我要說出來你嚇得慌,君先生,你知道這兒住的甚麼人?」

「誰?」

「就是那橫行東海十多年的大海盜田九旺呀。」

君不畏雙目一亮,兩道劍眉斜上挑,道:「怎麼說?」

小劉道:「大海盜田九旺的老巢在此呀。」

「哈……哈哈哈……」君不畏笑起來了。

小劉道:「君先生,我知道你的本事大,可是田九旺也非泛泛之輩,他的手下能人多,咱們一共幾個人,有道是惡狼也難抵眾犬咬,我看咱們要完了。」

君不畏道:「小劉,你別怕,我就是踏破鐵鞋要找這田九旺,要由我說,田九旺快完了。」

便在這時候,只見那提刀女人大聲叫:「喂,你兩人在那兒嘀咕甚麼?」

君不畏拍拍小劉,道:「別驚慌,沉住氣,你且看我來對付這女人。」

他笑呵呵地走向那女人,道:「這個島是魚山島呀,我忽然想起我一個遠方親戚了,聽說他就是在這魚山島上開創個甚麼幫呀。」

那女人一瞪眼,道:「卜拉粗,你的親戚叫甚麼?」

君不畏心想,這女人認定自己真叫卜拉粗了,那就卜拉粗口巴。

他吃吃一笑,道:「我的孃舅家姓田,我有個遠房老表侄子的親舅,他的名字好像是叫……田九旺吧。」他見這女人面皮緊,遂又道:「大嫂子,這島上可有這個人?」

那女人沉聲道:「田九旺到底是你甚麼人?」

君不畏道:「我不是說了嗎?認真地說,他應該是我大舅家的親戚,親戚的親戚,你說我該怎麼稱呼他。」

女人嘿嘿笑,道:「甚麼亂七八糟的,莫非你在開甚麼玩笑?」

君不畏一本正經地道:「你帶我去見我那位拐個彎的老表舅,我提幾個人的名字他一定知道。」

那女人叱道:「你見不到他。」

「為甚麼?」

「他不在,我老實對你說,田九旺是我們這兒當家的,我可並未聽說他還有個你這樣的親戚。」

君不畏道:「你若不相信,我在島上等。」

只這兩句話,那女人由不相信轉而半信半疑。

她看看上岸的人,道:「你們是哪兒來的?」

君不畏道:「小風城。」

那女人道:「喲,三百里外的閩粵交界的海邊小縣城呀。」

君不畏道:「大縣呀。」

那女人嘿嘿一笑,道:「我們當家的押著一批銀子往北去了。山東那面有捻黨,我們當家的插一腿,大概再有五七天便會回來了。」

君不畏道:「我們等。」

那女人吃吃笑,道:「好哇,你們這就跟我來。」

她當先往半坡走,矮林子並不密,怪石嶙峋倒嚇人。

半坡上有個小徑往橫裡延伸,走的人沒有一個開口說一句話的。

已經走過大半個山坡了,怎麼仍然不見有屋子?

小劉暗地對君不畏道:「君先生,咱們不能待太久,想辦法把船弄到海里,船上還有白銀二十萬兩呢。」

君不畏道:「船上還有苗姑娘與黑妞兒兩個人。」

小劉又對包震天道:「包老,咱們運氣不錯,田九旺竟然不在島上。」

包震天道:「別多話,我信得過君老弟。」

一行人走到一處懸崖邊,突然發現十幾個女人奔上來,有三個還抱著娃兒,兩個娃兒在吃奶。

君不畏看得一驚,怎麼當海盜的都把家眷帶來了?這倒是令人奇怪的事情。

君不畏打橫一看,剛才海岸邊的三個美女人也站在另一端,三個人臉上無表情,雙目均是痴呆狀。

君不畏已想到,這三個女人必然是在海上被田九旺擄來這島上的。

那女人說得一口寧波話,她高聲對眾女人作介紹,吾儂啊啦地拍著君不畏說著,引得幾個女人吃吃笑了。

君不畏也笑,他笑得當然開心。

一個說謊的人,當他的話被人相信以後,當然會開心,所以君不畏還大笑。

那女人道:「你們跟我來吧,你們衣衫全溼了,要烤乾呀。」

她把這批人領著往一處大山洞中走,那山洞還真的深,君不畏用步量,總有個三幾十丈那麼長。

火把插在石縫裡,那女人指著洞中一邊的柴薪,道:「弄了火你們烤衣服,我去給你們拿吃的。」

她走了,而且走得很快。

只不過當她走到那山洞口的時候,回頭哈哈一笑,但聽得「轟隆」一聲響,嗨,洞門口被好粗的鐵柵堵住了。

那女人站在鐵柵外大笑起來了。

「哈……」

君不畏第一個衝到洞口,他沉聲道:「喂,你這是在幹甚麼?」

那女人以刀指著君不畏,道:「你是我們當家的遠親?」

君不畏道:「錯不了!」這時候他只有硬著頭皮扯謊了。

那女人冷冷道:「我們當家的是個孤兒,他闖了一輩子才有今天這片基業,他可並不曾說過有你這一遠親呀。」

君不畏道:「我等他回來呀。」

那女的吃的一笑,道:「所以我把你們囚起來。」她再一聲笑,又道:「當然,我也不會餓你們,我這就著人送來吃的,你們升火烤衣吧,哈……」

她走了,而且走得真輕鬆,口中唱著曲子還帶笑。

君不畏當然火大了,他忿忿地走到洞口,小劉已升火叫大夥圍著烤衣服了。

君不畏他們還不知道,那婆娘有多厲害,他找了幾個女人到海邊,想上船發財了。

只不過這些女人沒有一個敢往海浪中跳,近岸的浪比之大海中的浪更危險,萬一頭撞礁石上非死即傷。

船上面,苗小玉伸頭看,她問黑妞兒道:「真奇怪,怎麼咱們的人一去不見了?」

黑妞兒張望一陣子,道:「來的全是女人,其中那提刀的女人也來了。」

苗小玉道:「是不是出事了?」

黑妞兒道:「有君先生同往,不會出事的。」

苗小玉道:「怎麼他們不回來?」

黑妞兒道:「也許他們在同島上的人商量著幫咱們把船修好吧。」

兩人正自說著話,岸上面傳來吼叫聲,道:「喂,船上的人聽著,快快下船來,我們給你們備好了吃的喝的,下來吃吧!」

苗小玉看看黑妞兒,道:「我們不下去。」

岸上的女人吃吃笑,臉色變了。

「不下來嗎?那我們上船去了。」

便在這時候,有個婆娘狠下心道:「田大姐,我們順著他們這條繩子往船上爬,別叫潮水把船漲跑了。」

姓田的女人點點頭,道:「對,咱們先上船,上面只不過兩個女人,咱們定打得過。」

五個女人加上一個姓田的,一個個紮緊褲帶拴頭髮,拖鞋甩在沙灘上,頂著大風便往那根繩子上攀去。

姓田的女人第一個,她後面還有五個,眼看著就快爬上船,黑妞兒急得直跳腳,苗小玉很想一刀把繩斬斷,又怕君不畏一行回來了難登船。

只這麼一猶豫間,姓田的女人已攀上船。

她橫刀逼退苗小玉與黑妞兒,一邊還吃吃笑,道:「喲,你這位姑娘好美呀,殺了你太可惜了。」

苗小玉見一個個爬上船,心中怒,口中甜,道:「這位大嫂子,別這麼開玩笑,我們那些人呢?」

姓田的女人呵呵笑道:「他們好得很,正在岸上烤衣衫,另外還吃著飯,你們怎麼不下去呀?」

苗小玉道:「你們上船幹甚麼?」

姓田的女人一掄手上刀,冷下臉嘿嘿笑,道:「幹什麼?你以為姑奶奶上船幹什麼?」

苗小玉道:「想發一筆財了?」

姓田的女人吃吃笑道:「老天爺把你們送了來,我若放過會遭天怒的。」

苗小玉反手抽刀,雙尖刀已握在手上了。

黑妞兒早就舉起鐵棒準備幹,她厲聲道:「小姐,原來這是藏海盜的地方呀。」

苗小玉想到君不畏他們一行,雙尖刀——橫,道:「說!你把我們的人怎麼了?」

姓田的女人笑開懷了:「喲,原來也會用刀呀,這可妙,當家的最喜歡小辣椒,今天我把你拿住,我們當家的一定高興得睡不著。」

苗小玉道:「你還未告訴我,我們的人呢?」

姓田的女人臉上殺機一現,道:「那些人被我招待在一處山洞裡了。」

苗小玉吃驚地道:「你把他們關入山洞了?」

「等我們當家的回來再發落。」

苗小玉道:「你們當家的是哪一個?」

「就是那大大有名的田九旺。」

苗小玉聞言吃一大驚,怎麼如此巧,偏就在田九旺的島上擱淺。

黑妞兒以手掩嘴,道:「大海盜田九旺呀!」

姓田的女人吃吃笑道:「黑丫頭,沒嚇著你吧!」

另外五個女人手上也提了刀,有個四十多歲黑皮膚的大腳婆娘吼聲如男音,道:「田姑娘,我看這船上一定有銀子。」

姓田的女人道:「你怎麼會知道?」

那婆娘道:「我看這船不是打漁的普通船,不相信你們看看上面。」

幾個女人抬頭看,小桅杆上一面小旗幟。

姓田的女人左右仔細看,她吃吃笑起來了。

「嗨,你們哪個識得字,小旗上繡的可是個‘鏢’字?」

五個女人都不識字,也真難為姓田的女人,她還能認得那是個鏢字。

有個女人問:「田姑娘,你說那是個鏢字?你不是同我們一樣不認識字嗎?」

姓田的女人得意地道:「當年未來海上討生活的時候,我同咱們當家的加上我大嫂同夥計,就在道上攔劫鏢車,鏢車上插有旗,旗上繡了個同上面小旗的字一樣的,所以我比你們多識這個字。」

只認得一個「鏢」字,也真難為她了。

另一個女人大聲道:「既然是鏢船,咱們今天發財了,出手吧,田姑娘。」

姓田的女人刀指苗小玉,道:「船上保的什麼鏢?」

苗小玉冷笑一聲,道:「銀子。」

「多少?」

「二十萬兩,就算送給你們也抬不動。」

姓田的女人呵呵笑道:「殺了你們我們慢慢地抬,抬銀子是不會累的。」

五個婆娘早已瞪眼了,其中一個短髮女人急道:「啊,二十萬兩呀,咱們把銀子弄上岸,當家的回來一定有重賞。」

姓田的女人往苗小玉逼去,她冷冷地道:「看你長得這麼美,挨刀可惜呀。」

苗小玉未退,她冷然道:「你很狂!」

姓田的女人道:「老孃是幹甚麼的?老孃乾的就是瘋狂的事情。」

苗小玉道:「你也一定常殺人。」

「平常極了,也簡單極了,你馬上就會知道。」她把刀揚起一半,又道:「你很美,如果你不抵擋,放下手中刀,我保你在島上過好日子。」

苗小玉道:「那是你想的!」

姓田的女人出手了,那真是狠又準,一刀直劈苗小玉的頭,看上去就如同餓虎撲羊。

苗小玉左手刀橫架,右手刀快得出奇地撲殺,冷芒一閃,姓田的女人吼叫著往後閃不迭,她的上衣破了,肚皮也破了,只不過傷了皮肉,差那麼半點就開膛。

姓田的女人低頭看肚子,她抬頭,咬牙道:「真是小辣椒,姑奶奶大意了。」

苗小玉道:「你不應大意,拿刀的人如果大意,往往會遺恨終生的。」

姓田的女人咬唇舉刀,她一躍兩丈高,口中厲吼:「姑奶奶劈死你這爛嘴丫頭!」

苗小玉側身架,雙刀忽然旋殺,只不過姓田的女人招式實在,兩個人金鐵互撞,發出兵刃聲音不絕於耳。

姓田的女人邊殺邊叫:「快!你們圍住黑丫頭攻,完了再來侍候這野丫頭。」

幾個婆娘齊動手,果然把黑妞兒圍住了。

黑妞兒早就按捺不住了,舉起鐵棍砸起來。

黑妞兒的鐵棍後發先至,一馬橫掃,兩把刀已被她擊落海中了。

有個女人大聲叫:「衝上去,上前抱住她的腰!」

果然有個女人發了狠,張臂去抱黑妞兒腰,她還發出「唔呀呀」一聲叫。

別看黑妞兒粗又高,動作就像大黑熊,見那女人低著頭衝過來,暴抬左腿側踢「嘭」一聲,那女人被她踢落海里去了。

另外四人發現自己人落入海里,被浪捲去,其中那個手中握刀的爬到船邊叫:「大妹子呀,你在哪裡呀?」

海浪中已不見那女人的影子,這時候姓田的女人正和苗小玉殺得兇,已無暇再管落海的人了。

苗小玉也發現,姓田的女人不簡單,一路刀法她舞得好,如今已是第三遍,雖然第三遍,一時間苗小玉仍然找不出破解的方法。

苗小玉與姓田的女人拼殺在船中央,船頭上又起了變化,當另外三把刀齊往黑妞兒頭上照顧的時候,黑妞兒使了一招「悟空鬧海」,一陣金鐵交鳴,三把刀被她打落兩把,可也被撲上來的兩個女人抱住腰與脖子。

只有一把刀了,黑妞兒鐵棍無法使出來,大夥抱得緊,就在船頭摔交似的推推抱抱。

黑妞兒已經發狠了,她摟住兩個女人不放手,拋下鐵棍和兩個女人落人海中了。

「咚!咚!」

海水四濺,海中起了個大漩渦,一時間三個人分開來,拚命地往岸邊遊。

黑妞兒也落水了,苗小玉這一急立刻雙手並舉,和姓田的女人拼上了。

「殺!」

「唔!」

姓田的女人右上臂挨一刀,一聲尖叫幾乎手中刀也握不住了,她的心眼真靈活,立刻就往船頭跑,一邊跑一邊叫:「你兩人快去攔住她!」

握刀的女人迎上前,苗小玉揮刀殺得這女人鼻子上開了一道口。

「這女人真厲害,快回去,等當家的回來收拾她。」

這是姓田的女人的話,她躍入海中,抓牢繩子先往岸上逃回去了。

另外兩個女人一見形勢不妙,也相繼往海中跳,苗小玉不跳海,她氣得直跺腳。

苗小玉站在船頭上瞧,還真的有兩個女人爬上岸去了,可是黑妞兒呢?

苗小玉本能地大聲喊:「黑妞兒!」

這時候只有海浪聲,海水仍然拍到船上來,兩邊看,大浪比船還高,苗小玉幾乎想哭。

她坐在船頭往島上看,除了三個女人往半山上跑,便甚麼也看不見。

不料竟有奇蹟出現,一團影子從岸邊冒出來,苗小玉一看心寬,只見兩個女人仍然抓牢了黑妞兒不放手,她三人被大浪衝到岸上去了。

苗小玉知道黑妞兒的水性好,卻想不到她還真能在這樣的大浪中掙扎上岸。

三個人在岸上又扭成一團,想是力氣用盡了,倒了下去,一時也爬不起來。

苗小玉大聲喊:「黑妞兒呀,我去殺了她們!」

她還未往岸上去,兩個和黑妞兒打的女人不打了。

姓田的女人都上岸跑了,她們當然不會等挨刀。

雖然她們往山坡逃,但黑妞兒也無力氣去追殺,坐在岸邊直喘氣。

苗小玉大聲叫:「黑妞兒,回來,你一個人在岸上危險!」

黑妞兒回答的聲音很小,她的力氣耗盡了。

她在沙灘上斜趴著喘大氣,半晌才對船上的苗小玉道:「小姐……我……去……找……君先生……」

苗小玉:「你先回來,商量以後再決定。」

黑妞兒無奈,便拉著那條繩子又回到船上,苗小玉發現黑妞兒更黑了,因為喝了不少海水,憋得臉泛青。

苗小玉拉住黑妞兒,道:「咱們回艙裡去,等你歇過來,吃飽了東西再作打算。」

黑妞兒道:「我無力追殺她們,小姐,怕是島上還有人要來,她們已經知道咱們船上押的是銀子。」

苗小玉道:「別想那麼多,他們再來,我把繩子砍斷,他們若游水上船,咱們就出刀。」

黑妞兒閉上眼睛了。

苗小玉走出破艙往岸上看,她除了看到烏雲飛一般地掠島而過,便什麼也看不見。

姓田的女人走得快,她一路奔回山洞中,有幾個女人圍上來,大夥問她怎麼了。

姓田的女人回頭看,她帶去的五個女人只回來四個,她怒視著洞外面,道:「孃的,船上那女子真厲害,差一點刀砍在我的脖子上。」

她把受傷的臂舉起來,有個女人為她敷上藥。

有個背娃兒的女人間:「船上載的什麼東西?」

「鏢銀,很多箱銀子。」

她此言一齣,十幾個女人叫起來了。

姓田的女人道:「大當家率人去山東,算算日子,也就在這。三五天回來了,你們大家多小心,別叫那小船溜跑了。」

跟去的女人把溼衣換下,原來這個山洞住的是海盜們的家眷。往洞裡面走,只見洞內用布幔隔了十幾個小房間,房間中除了鋪稻草與舊被外,也有箱籠雜物。

姓田的女人把傷扎妥,就往另一個山洞走,那當然是囚君不畏一夥的山洞。

只見她氣呼呼地走到鐵柵門前,往裡面瞧了幾眼,大聲吼道:「喂,你們哪一個是船上的頭兒?」

君不畏大步走過去,道:「我!」

姓田的女人看看君不畏,她露牙吃吃笑道:「喲,你很年輕嘛。」

君不畏道:「謝謝你著人送來的東西,我們不餓了,只不過你打算把我們關多久?」

姓田的女人吃吃一笑,道:「關到我們當家的回來。」

君不畏道:「你們當家的何時回來?」

她正視著君不畏,道:「快啦,就這三五天吧。」

君不畏道:「你打算關我們三五天了?」

「不錯。」

君不畏嘆口氣,道:「咱們之間無仇無怨,你又何必非等你們當家的回來殺我們?」

姓田的女人道:「殺了你們,船上銀子就是我們的了。」

君不畏吃一驚,道:「你怎麼知道船上押的是銀子?」

姓田的女人半帶笑地道:「我們上船去看了,船上那女人也承認了那是鏢銀。」

包震天一邊急問:「你們把船上的人怎麼了?」

姓田的女人冷哼一聲,道:「真氣人,她兩人拚上命,我們只有退回來,我們不急,銀子跑不掉的。」

君不畏暗中運力,他把雙目一亮,直視著柵外姓田的女子,他的眼一眨也不眨,看上去他入了魔。

他使其攝魂大法了。

他的嘴巴也似在說甚麼,只不過別的人聽不到。

姓田的女人聽到了,她的反應是哆嗦。

兩個人的視線漸漸地碰在一起了,誰也看不出君不畏還有這一套。

其實武功到了高層次的武者,很容易習練這種神奇的功夫,只不過使的人很耗精元。

君不畏開口了:「愛我嗎?」

「唔……」

「我就是你的心上人呀,唔……你好美呀。」

君不畏身後的漢子們全怔住了。

這是怎麼了?

君不畏雙手伸出去了,他把手伸向姓田的女人。

姓田的女人真聽話,她用一雙手去拉君不畏,那麼溫柔地把一雙手放在君不畏的掌上了。

「你真的好美呀。」

「啊……公子呀,啊……」

姓田的女人變了,母夜叉變成桃花女了,為什麼叫桃花女?只因為她的雙頰帶點紅。

君不畏道:「美人呀,我愛死你了。」

「啊……」

君不畏又道:「投入我的懷裡來吧,我的美人兒。」

姓田的女人把身子貼上鐵柵門了,君不畏應該下手的,但他卻沒有,他明白,如果此刻挾持,鐵柵門如何開?萬一她大叫,即使來人,這些人也不一定聽話開啟鐵柵,反而弄巧成拙了。

君不畏的右臂摟住姓田的女人,低訴似的道:「這樣我抱不住呀,把門開啟吧。」

不料姓田的女人道:「我……打不開呀!」

君不畏道:「我太愛你了,你看我……渴望和你……」

姓田的女人面帶桃花地道:「鐵柵落下,沒有機關開啟,每次開柵,要所有男人都出動了抬起來。」

君不畏道:「我們這裡人不少,由我們下手抬。」

姓田的女人搖搖頭道:「我可愛的情郎呀,我不說你怎麼會知道,鐵柵上面有插梢,高高的有四丈,那地方光滑無比,只有我們當家的才上得去,也只有當家的才移得動,我不行。」

君不畏雙目亮極了,他死死地盯著姓田的女人的雙目,柔柔地道:「既然有插梢,你又怎麼把鐵柵放下來?難道你還有另外的方法?」

姓田的女人幽幽地道:「情郎呀,發動機關快,我只把一塊抵住的大石推開,鐵柵便落下來了。」

君不畏動手去撫摩姓田的女人的前胸,摸得姓田的女人吃吃笑。

君不畏並不覺得美,他甚至有些厭惡,覺得自己的雙手是揉著一個綿羊尾巴。

但他的口氣卻是誘人的:「我親愛的,你這麼一說我明白了。」

「你明白我無能為力了?」

「我們只有等你們當家的回來了。」

他一邊說一邊灌迷湯,盡在姓田的女人身上摸,更把舌頭隔著鐵柵往她鼻上舐,光景可真令那女人全身發燒而難以自制。

她發出「唔唉啊啊」聲,恨不得一頭鑽過去,她不能就這麼地隔靴搔癢過乾癮。

姓田的女人似已迷茫得步履不穩,如果不是靠在鐵柵上,如果不是被君不畏抱住,她怕早已倒在地上了。

君不畏便相信他這攝魂大法一般人實難抵拒,姓田的女人當然迷糊了。

突然,她用力掙脫開來,君不畏吃一驚,只聽姓田的女人無力地道:「親愛的,你等我,我去……設法……」

君不畏道:「快去吧,我等不及了。」

姓田的女人回身走,她走得東倒西歪。

君不畏真怕這女人中途清醒過來,他便前功盡棄了。

小劉與包震天過來了。

包震天低聲道:「君老弟,你可真有一套,自從鴉片進入咱們國裡,從西洋傳來一種催眠術,你這一套……」

君不畏笑笑,道:「比催眠術更厲害,我用的是攝魂大法,時間上比催眠大法久。」

小劉道:「但願這女人快叫人來為我們開啟鐵門,休忘了船上苗姑娘與黑妞兒她們必定等急了。」

君不畏道:「大夥別過來騷擾,我想必有辦法出去,至少田九旺還得四五天才能回來。」

提到田九旺,君不畏臉上一片肅殺之氣,他到東南沿海來,為的便是殺田九旺。

姓田的女人真的迷茫了。

她拿了一捆繩子往半坡上奔,誰也不知道她到半山坡去幹什麼。

半山坡的亂石堆裡,姓田的女人用力搬石頭,搬得可真有勁,霎時間搬開一個黑洞。

只見她把繩子往腰間拴牢,順著繩子往下滑,那繩子還真長,足足有十多丈,直到她滑到洞底下,然後匆忙地把繩子解開,巧妙地又把繩端藏起來。

姓田的女人面帶痴呆地往前走去,也不知走了多久,便坐在地上喘著氣。

她一邊喘一邊叫起來:「我的好人啊,我在這兒想死你了!」

這聲音並不遠,好像就在洞裡面,君不畏立刻聽到了,他對大夥打招呼,叫大夥圍著那堆火別走開,他自己便往洞底走去。

「你來了嗎?我親愛的。」

漸漸地,越走越黑,已經快伸手不見五指了,不料就在這時候,突然一團黑影撲過來,君不畏想躲也躲不過,便被抱個正著。

「啊……唔……」

「你……你怎麼進來的呀?」

「別問了,咱們快活吧。」

「不!你得先告訴我怎麼進來的。」

「嗯,先快樂呀,好人呀……」

君不畏不幹都不行,那姓田的女人自己解衣褲,也抓君不畏的衣衫。

君不畏笑笑道:「唉,不忙我好餓喲,你先去弄來些吃的吧。」

她撐身而起,真絕,雙手抱起衣褲,道:「你別動,我去拿吃的,我怎會把你餓壞?我會心痛的。」

君不畏道:「前面還有人呀,他們也餓了。」

那姓田的女人指指君不畏的麵皮,笑道:「不會餓他們的,你可不能動,我馬上就回來。」

君不畏道:「我不動,我等你。」

灰暗中,那姓田的女人一掌拍在君不畏脖子上,發出「啪」的一聲響,君不畏幾乎昏過去。

君不畏裝昏,因為他的思維反應快,他明白她這一掌就是要把他擊昏。

那姓田的女人吃吃一笑,又在君不畏的唇上吻一下,道:「我的心肝寶貝,你且閉上眼睛睡一覺,我去去就回來,我也餓了。」

她挺身而起穿衣衫,低頭再看看君不畏,吃吃笑著往洞內走去。

君不畏一看機會來了,他急忙起身找衣裳,亂七八糟地穿上身,急急忙忙也往洞中走。

灰暗中有落石聲音傳來,君不畏聞聲走過去,啊,有根繩子貼著石壁垂下來了。

君不畏抬頭看,只見那姓田的女人快到上面了,他本想也拉著繩子爬上去,只怕被她發現。

不料君不畏只一猶豫,孃的,那姓田的女人又把繩子拉上去了。

他忖度著那怪洞,然後以背貼石壁,慢慢地以壁虎功往上面移動。

他一共上了七八丈高,突覺半空中垂著繩子,君不畏拉住繩子可樂歪嘴了,原來姓田的女人並未把繩子完全拉上去,她只拉了一半。只一半,她相信君不畏上不來的。

君不畏把繩子拉了幾下,不料繩子在上面拴住了,不得已,他自己抓牢繩子往上攀,他到了洞上面。

山坡上荒草不長,但風雨交加,令人無法站得穩,他想起船上,真替苗小玉與黑妞兒擔心。

君不畏打算把繩子解開垂下去救人,又怕姓田的女人突然走回來,他雖然不怕她,但她一喊叫,島上的人就會殺來,反而誤事,總不能把島上女人都殺光吧。

他想到姓田的女人說過,洞上面有個機關,只要把鐵柵推上去一卡在石槽裡,洞中的人就會出來了。

君不畏相信他能攀上洞的上方去。

田九旺能上去,他也一定可以上去。

一念及此,君不畏認定方向,立刻奔向山坡側面,他在風雨中很快便找到洞口。洞中升起一堆大火,大夥正在議論紛紛不知說些甚麼。

君不畏奔過去,急急地對洞中道:「你們快過來!」

大夥一聽,立刻聽出是君不畏的聲音,一擁而到了鐵柵邊。

包震天道:「君兄弟,你是怎麼出去了?」

君不畏苦笑道:「我使了點法術,用了點心計,那女人去取吃的了,你們趕快一齊抬這鐵柵門,我到洞上面去找那梢子去。」

至於他與姓田的女人的那一段折騰。當然省略掉了。

小劉低聲道;「這上面還有機關呀?」

君不畏道:「若是沒機關,咱們就不會被囚在這荒洞中了。」

他指指上面,又道:「你們聽到我叫喊,大夥便一齊出力氣抬,快喲!」

這是生死關頭,大夥摩拳擦掌準備抬鐵柵了。

君不畏看看上面,風雨太大了,颳得他頭髮也貼上臉了,他用手一攏頭髮,拔身躍起三丈高,這才發現上面是個光禿禿的尖石,如今雨水洗過,想站住便也困難。

只不過君不畏看得很清楚,抵住鐵柵上升的地方,果然有那麼一根長石頭,這石頭很奇怪,好像有人專門嵌在那突出的石頭上似的,鐵柵如果往上舉,舉過那根長石頭,鐵柵便卡住不會掉下來,只不過卡的並不多,也很危險,只要下面有人推晃鐵柵,鐵柵就會滑落下來君不畏第一次未站穩,一個筋斗落下地,他再提一口大氣騰空起,雙手攀住那個長石頭,他把石頭往回收,立刻大聲叫:

「快抬!」

下面發出「咔咔」聲,鐵柵果然升起來了。

鐵柵只上升了三尺高,君不畏急得快冒汗了,因為他雙足滑得他實在不易站穩。

等到鐵柵升有七尺高,君不畏才把石梢推出去,真妙,果然把鐵柵卡住了。

他怕再滑掉,還在上面用手攀住長石外端,他大聲地叫:

「快出來。」

別看外面風雨大,沒有一個不拚命往外逃,剛烤乾的衣褲立刻又溼了。

君不畏剛剛放下長石,那鐵柵經不住滑,「轟通」一聲又落下來了。

他躍落在洞口,對大夥道:「我以為今夜有得折騰了,包老爺子,你打算……」

包震天道:「咱們先弄吃的,如今島上全是女人,咱們怕什麼?」

君不畏想了又想,忽然間他笑了。

他對大夥低聲道:「你們在這附近躲一躲,我去去就回來。」

包震天道:「兄弟,咱們已經知道這個島是田九旺的根,可不能等那老魔頭回來,那麻煩就大了。」

君不畏道:「包老的意思我明白,老實說,如果不是船上還有鏢銀在,我就會在這兒等姓田的回來。」他指指坡的另一面,又道:「大夥快躲起來,我去去立刻就回來。」

大夥誰也不知道他要幹甚麼,但見君不畏一副不在乎的樣子,便也聽他的指揮,匆匆地躲起來了。

君不畏騰身而起,頂風冒雨又奔到坡後邊,他知道這兒礁石成堆有洞窟,找個大石頭躲起來了。

君不畏這是打算要整人了,一對眼睛瞪得圓,突見斜刺裡奔來一條黑影。

君不畏一看便笑了,因為來的正是姓田的女人。

她還在哼著寧波戲曲,懷中提著個油布包,她到了那個洞口不哼了,她唔儂阿拉地道:「吾的心肝,我把吃的已拿來哩。」

意思簡單,她說的是「我的心肝呀,好吃的拿來了。」

只見她伸手去拉垂了一半的繩子往上面提,匆匆地把繩子提上來,她把繩頭往腰上系,順著繩子貼著石壁便往洞裡面落下去了。

她怎知君不畏早就在那裡等著整她。

姓田的女人已落到洞內了,君不畏往下看,他甚麼也看不見,拉拉繩子他笑了。

他一邊笑,一邊把繩子往上收,匆匆地,一捆繩子被他拉到上面來了。

君不畏解開繩子扛起來便走,他才不會在這兒聽那姓田的女人的呼叫。

君不畏奔到山坡正面來,他撮唇打個口哨,道:「夥計們,出來啦。」

立刻,四面八方圍上十二個人來,包震天道:「你哪去弄來這根繩子?」

君不畏笑笑,道:「我把那個坑咱們的女人囚在洞裡面了,她一時間休想出來。」

小劉道:「那個女人真陰毒,她大概打算上船搶咱們的鏢銀了。」

包震天道:「咱們被囚,天氣好轉,她們一定上船搶銀子。」

其實他們怎會知道,姓田的女人已和幾個女人去過了,只不過第一次未得手,她們正白商量等浪小了去把船弄幾個大洞,叫船走不了,再等田九旺回來收拾這些人了。

姓田的女人先是受了君不畏的攝魂大法迷昏了心志,等到吃足甜頭之後她仍然不過癮,還要再折騰。

現在她在洞中叫起來了:「我的心肝寶貝呀,你到甚麼地方啦,我給你送來吃的了,你不是餓了嗎?」

這叫聲自洞裡面傳出來,聽得君不畏哈哈地笑了。

小劉幾個人也笑開了懷。

處在這節骨眼上笑一笑,多少也能調劑一下倒霉運。

包震天道:「那女人快出來了。」

果然,洞中的姓田的女人奔到這面來了,她跨過那一堆火,躍到了洞口鐵柵前。

君不畏迎上去伸手,道:「我等你拿吃的呀,親愛的,你把吃的遞出來。」

姓田的女人退一步,她尖聲道:「你怎麼出去了?」

君不畏道:「你怎麼又進去了?」

姓田的女人叱道:「你少和我打哈哈,我真心對待你,還準備要嫁給你,你卻坑我!」

君不畏道:「我怎麼會坑你呀?我親愛的。」

姓田的女人戟指君不畏身上掛的繩子,道:「你把我的繩子也偷去,你囚我在這洞中呀!」

君不畏道:「好女人,別說了,快把東西拿來我吃吧。」

姓田的女人再退後,道:「你不進來就餓死吧。」

君不畏笑笑,道:「我們這兒十多個人,大夥就在這孤島上找,就不信找不到你們的人,田九旺他不在,我們見一個殺一個,見兩人殺一雙,運氣好還可以找到田九旺的寶藏,我們把他的寶藏也搬光,只有你,我們把你囚在洞裡不放你,等田九旺回來殺你。」

不料姓田的女人聽了吃吃笑,道:「去殺吧,去找寶吧,你們殺的人不重要,那些女人他們早就玩膩了,至於寶藏呀,嘿嘿……我田大叔不是豬,他會把寶藏留在這島上?哈哈……把這孤島翻個身你們也找不到。」

她這番話一說,君不畏等吃一驚,難道這兒還不是大海盜田九旺的根基?

一邊,包震天道:「別相信那女人的話,君兄弟,咱們這就去找找,先把肚子填個飽,我看這風雨小多了,天亮也許咱們就可以走了。」

君不畏點點頭,對小劉道:「咱們大夥在一起,找到吃的就先吃,完了回海邊去,怕是苗姑娘她兩人急壞了,別忘了,咱們一天未回去了。」

洞中姓田的女人見君不畏等走了,急得在洞中罵起來:「你孃的,好心沒好報啊!」

島上沒房舍,只有幾處山洞,君不畏等找了大半夜竟然找不到一個人,可也叫人奇怪,人呢?

原來海盜們善經營,把島上的山洞偽裝起來,陌生人上得山來,一時之間是很難找到洞口的。

君不畏看看地形,他站在一塊大石上,想不到黑暗中走過來三個女子。

君不畏仔細看,敢情正是初來時的三個美女人。

這三人的年紀不大,頂多都在十七八歲那麼大,不但長得美,而且一頭秀髮溼溼地垂在腰際。

包震天急問:「你們是住在島上的?」

其中一個女子搖頭,道:「我們是被搶來的。」

君不畏一想,難怪初來時這三個姑娘往海邊跑,原來是想逃走的。

君不畏道:「這兒真的是大海盜田九旺的老穴?」

有一個姑娘拭拭臉上雨水,道:「我們只見過他來此一次,各位爺們,求你們把我們三人送到上海去。」

君不畏愣然道:「你們家住上海?」

三個姑娘齊點頭。

君不畏道:「好,我答應救你們回上海,如今可有甚麼好吃的,我們大夥全都餓了。」

三個姑娘手一指,她們一齊指著下面。

君不畏等立刻一齊往島的下面奔去,他們到了海水衝擊的地方,有個姑娘道:「要等到潮水落,才會看到有個大石洞,那石洞裡面往上盤,裡面住了十幾個女人還有六七個孩子,潮水升,人便進不去了。」

君不畏一看,也覺得不可思議,人住在洞裡面,敵人來了怎麼也找不到他們。

包震天道:「君兄弟,咱們還是上船去吧,也許咱們的船未損壞,能修就修,湊和著慢慢往上海駛,你看如何?」

小劉也道:「對,我也這麼想。」

君不畏道:「不對!」

包震天道:「怎麼不對?」

君不畏道:「洞被海浪堵住了,那個姓田的女人又怎麼會弄來一包吃的?」

小劉道:「對呀,她必然還有秘道。」

君不畏道:「我去問問她。」

三個美姑娘齊搖頭,其中一人道:「千萬別去呀,那個女人最厲害。」

君不畏一笑,道:「我也不是好欺的,你們等著我。」

他匆匆忙忙地又奔回鐵柵口處,卻發現姓田的女人坐在火堆邊雙手捧著氣鼓鼓的腮幫子。

「喂,我回來了。」

君不畏一聲叫,姓田的女人一蹦三尺高,呼地一聲便來到了洞口鐵柵前。

「好人哪,你看來不是個狠心的人,為什麼……」

君不畏道:「我是天底下最好不過的大好人。」

姓田的女人道:「所以你良心發現又回來了。」

她故意伸出一雙手,好像要去摸君不畏。

君不畏道:「我餓了。」

姓田的女人一高興,道:「好,你就先吃個飽,我再告訴你如何再進來。」

她的動作很快,把個油布包託著走過來了。

君不畏吃吃笑,先伸手摸摸女人的臉,當然是隔著鐵柵去摸了。

姓田的女人不避閃,還把身子貼近,她把油布包也遞出來了,那模樣還真可憐,眸芒有淚光。

君不畏把手去拿,油布包,她的另一手也伸出來,而且是快得出奇地一把抓住君不畏的溼衣襟,於是……

於是油布包下面藏的一把尖刀露出來了。

真玄,也真快,她把尖刀往君不畏的肚皮上刺,刀尖已沾上君不畏的衣裳快戳進皮肉了。

君不畏當然吃一驚,摸臉的手疾拍,發出「砰」地一聲響,那尖刀改了方向,她斜著刺,刺了個空,君不畏已閃退在半丈外,腳尖一撩,拾起油布包在手上。

他笑笑。

姓田的女人卻尖聲叫:「你好狡猾!」

君不畏道:「這話應該我來說。」

姓田的女人大叫:「還我吃的東西!」

君不畏道:「你不用再吃了。」

姓田的女人叱道:「你想把我餓死在洞裡呀。」

君不畏道:「你不會餓死的,天亮了潮水退了,你們洞中的那些人就會來救你了。」

姓田的女人吃驚道:「什麼潮水退了?」

君不畏道:「別多問了,我可愛的女人,我會再來的,哈哈……」

她以為他會等一等再來,其實君不畏的意思是以後會來找田九旺。

如果別的地方找不到田九旺,他當然會再來。

君不畏奔到半坡前,包震天第一個迎上來:「君兄弟嗎?弄到吃的了?」

小劉與胖黑等也過來了。

胖黑見君不畏手上提著小包袱,笑道:「就算都是吃的,也不夠我一人的。」

君不畏把布包開啟來一看,啊,牛肉乾就有兩斤半,烤熟的魷魚也不少,還有南方人最喜歡吃的綠豆糕;想不到荒島上還有這些好吃的。

於是,君不畏笑著叫大夥一個個排坐吃起來,你一個我一個地每人分了些。

三個姑娘也有份,這一夥人擠在一處崖下等天明。

君不畏頭一個睜開眼,他看看四周躺的人,再把包震天叫一邊問:「包老,今天這天氣如何?」

包震天道:「暴風過去了,咱們回岸邊瞧瞧去。」

君不畏道:「包老爺子,我想你們先回船上去,我要在這島上四處瞧瞧。」

包震天吃一驚,道:「瞧甚麼?」

君不畏道:「我找田九旺有一段日子了,這老賊去了山東,也不知何時才回來,所以……」

包震天道:「所以你在這兒等?」

君不畏搖頭道:「我不等,我設法弄走他幾件東西,引他上岸去找我,我們在岸上比高低。」

包震天道:「看樣子,你好像和姓田的過節大了。」

君不畏道:「我非弄死他不可!」

包震天道:「你如何去找?」

君不畏道:「我去守在下面,潮水退了我進洞去。」

包震天道:「君兄弟,你千萬要小心,我們在船上等著你,我知道,咱們的船也得整理好,苗姑娘如果看不到你,她八成會到岸上找。」

君不畏道:「我知道,我這就下去了。」

天亮了,海面上遺留的是小碎浪,岸邊上的浪也小了,可以看見那條擱在岸邊的船有些歪斜。

包震天與小劉當先奔到岸邊,只見船上的苗小玉與黑妞兒兩人正準備往岸上來,見了包震天等回來,苗小玉第一個破涕為笑了。

小劉大聲叫:「小姐!」

苗小玉高興地道:「這一夜你們在哪兒?也不回來告訴我一聲。」

小劉道:「大小姐,這一夜我們的罪受大了。」

包震天道:「差一點全完了。」

黑妞兒突然高聲叫:「喂,君先生怎麼不在呀?」

苗小玉也叫起來:「君先生呢?他怎麼樣了?」

包震天道:「君老弟還有事,辦完事他就回來了。」

他這麼一說,苗小玉舒了一口氣。

小劉已分派工作,道:「夥計們,岸邊浪小了,去兩個水性好的到船底,看看有破洞沒有。」

立刻就有兩個大漢往水下潛,餘下的人拉著繩子上了船,苗小玉卻站在船頭往島上看。

她當然最關心君不畏,只盼君不畏早早回到船上來。

擱淺的船也真悽慘,主桅折斷,大帆也不見了,只有後艙附近的小桅杆,帆還破了幾個洞,船底看過了,只是碰破幾處,並不漏水,勉強還可以往上海駛。

大夥忙著吃飯又補帆,更等著君不畏回來。

君不畏守在海邊不走開,他要等下面的山洞露出水面外,住在海邊的人,都知道海水每天有兩次漲潮兩次落潮,由於地點不同,潮水起落的時間也不相同。

君不畏在岸邊礁石上,果見海水漸漸地往下面落,而且一落便有一丈多,有個石洞露出來了。

君不畏也不多看,一個箭步便往洞中奔去。

那洞初時很低,有時海水還會撲擊到石頭上面來,但進去五七丈之後,啊,洞還夠大,錯疊的礁石中一條石道往洞中盤,遠處似乎有光線,君不畏奔到光線下,他還真的難以相信,洞上方的石壁還有石洞。

這是洞中洞,住在上面洞中當然是安全又舒適。

君不畏剛剛走到洞下面,啊……從上面垂下一根繩。

君不畏還真的吃一驚,自己的行蹤已被上面的人看到了,要不然怎麼會垂下一根繩?

他拉著繩子正在猶豫,突然上面有人聲。

「上來嘛,站在下面沒意思呀。」

這是男是女呀,怎麼說出的話嗲得叫人起雞皮疙瘩……

他再抬頭看,啊,還真有個美人兒在往下面看。

美人兒還對他直點頭,抖著繩子叫他往上面去。

君不畏能不上嗎?

只見他雙手抓牢繩子,猿猴似的便攀上那個四四方方的石洞裡去了。

石洞中只有一個人,君不畏看那女人是妖了些,但她婀娜的動作,嗲嗲的聲音,還真的叫人愉快。他再也想不到,這石洞中還住著這麼美的女人。

那女人抖著紗衣迎上前,把君不畏上上下下地看一遍,伸手大方地抱住君不畏的腰,俏聲嗲氣地道:「來,來,來,我先侍候你抽一管煙。」

君不畏淡淡地道:「抽什麼煙?」

那女的道:「當然是提神醒腦振奮精神的鴉片煙了。」

君不畏當然知道鴉片煙,這玩意是洋人要坑中國人,特別用大炮逼著送來的。

只不過君不畏當時不明白,抽上幾口又怎樣?

他順從地隨那女人往洞的一邊走,有塊厚毯鋪在一塊石板上。

那女的把君不畏侍候著躺下去,她吃吃笑道:「你就是昨日那些落難的人?」

「是呀。」

「你們走不了啦!」

「是呀。」

「我們當家的就在這三兩天回來了,如果順從我,我只一句話,你就死不了啦。」

君不畏道:「你叫我順從你什麼?」

她吃吃地笑了。

那女人笑起來嬌極了,她把大臀扭幾下,一屁股坐在毯子上,真利落,大煙盤子攏上了。

君不畏踏前一步,道:「我問你,田九旺的老婆在哪裡?你快快告訴我。」

那人面色一寒,道:「我侍候你也一樣,為什麼要去找那惡婆娘?」

君不畏道:「田九旺的老婆是惡婆娘?告訴我,她住在什麼地方?」

那人雙目有兇芒,冷冷地道:「你令我失望了。」

君不畏道:「你應該失望,因為你那東西令我生厭,我可不是你的同路人。」

他此話甫出口,那人真狠心,一把尖刀向君不畏的胸膛刺過來了。

「你死吧,兒!」

這聲音很尖吭,好像女人在唱歌一樣。

君不畏旋身貼石壁,左手疾撥來刀。

那個女人,不,那個人妖不簡單,出刀抽刀幾乎是眨眨眼的工夫,尖刀又往君不畏的脖子上抹去,而且他的下盤也變了,左腿來了一個大掃堂。

君不畏發覺那人不簡單,他的武功比之被囚在洞中的女人武功高多了。

他一念及此,立變身法。

君不畏改守為攻,只一招間,便拍落那人的尖刀,那人也似乎不太相信面前這年輕人是高手,暴旋身,頭髮上兩支簪子當暗器,左右齊發,直往君不畏的身上射去。

玩暗器,那是君不畏最拿手的,只聽他哈哈一聲笑,手一閃,兩件東西被他撈在手中。

那人只一愣間,發出一聲尖叱:「殺!」

那人橫起膀子伸過來了。

君不畏不想在這洞中比鬥,他閃到洞口方向去。

那人似乎火大了,飛一般地往前追。

他追得太急了,雙手在君不畏身後要掐脖子了,君不畏甩肩低頭,反手一把抓又送。

君不畏把那人丟擲洞外面,活生生地摔死在一塊礁石上面,那鮮血正往水下流。

君不畏怔住了,他怎麼會想到那人一心要玩命。

他看著屍體搖搖頭,當然,他也想到,田九旺一定會對他火大,只不過這樣也好,反正自己要找姓田的。

君不畏又在洞中找了一陣子,除了一些女人用的東西之外,什麼也沒有,當然更不會藏有什麼寶物。

為了不被漲潮堵在洞內,他急急忙忙地走出這個大山洞。

君不畏奔到洞外一看,天上還有太陽光,只不知是什麼時辰。

他在山石上又尋了一陣子,奇怪的是怎麼連昨夜那些女人也不見了。

君不畏剛剛走到山的另一面,他發現礁石那面,「跨海鏢局」的人正在修補船上損壞的東西。

這時候有人發現君不畏了。

黑妞兒的聲音最大,她叫起來:「君先生,快回來呀,回來吃飯了!」

苗小玉站在船頭沒有叫,但誰都知道她在內心叫喊,因為從她臉上的表情可以看得出來,她是多麼地焦急。

包震天見君不畏回來,心中似落下一塊大石頭,他哈哈地笑了。

而君不畏卻是很惆悵的,他知道往後有得他折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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