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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隻身赴約(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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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不畏心中明白,沈娟娟還不知道他已經在大海上碰到過丈海盜田九旺的二當家侯子正,而且也與沈文鬥翻過臉,如果沈文鬥這時候回來,大家就不好看了。

君不畏不從賭場大門進,他繞道。

他左右看一遍,匆匆地繞到沈家賭場後面,翻牆來到後院。

君不畏這才剛剛站定,便聽得女人的尖叫聲,他一怔,因為這是沈娟娟發出來的。

沈娟娟的聲音很好聽,但這時候的聲音不一樣,君不畏聽得心一動,他輕輕地宛如貓抓老鼠的架式往沈娟娟的房間窗下移去。

猛孤丁又是一聲尖叫:「啊!」

沈娟娟為什麼尖叫?

君不畏依牆側望,窗戶關得緊,但君不畏卻聽見房中的對話聲。

那聲音好像就在他耳畔似的清晰。

「如果我不從,你很難得手。」

「你抗拒吧,就不信你能抵擋多久。」

「我知道我打你不過,但我就是不從。」

「為什麼?為什麼你與上幾次不同?我們曾經好過,這次我由北南來,一大半是為了和你熱呼熱呼,你卻突然變了,為什麼?難道你有了新歡?」

「不錯,我是有了新歡,怎麼樣?」

「他是誰?」

「你想知道?」

「我想殺了他。」

「你以為你的武功高就想吃定人家呀。」

「說,這人是誰?」

「你想怎樣,至少他不是大海盜,你們橫行大海上,你們大當家與捻黨勾結,你就想吃定我呀,告訴你這兒是上海,你少橫行!」

「嘿……你已經是我文從武的女人了,老子到了上海,便視你這兒為文某的家,哈……我這是回家來了,怎麼樣,你仍然拒絕?」

「除非你殺了我。」

「你寧死不從?」

「不錯。」

「那麼我只有霸王硬上弓了。」

「你仍難如願。」

於是,房中傳來拉扯哼咳之聲,顯然二人在扭動。

「哈……」男的大聲笑了。

「你……」女的用力憋出這一句。

「你這種扭動真誘人,光溜溜地扭動好看極了,也美極了哈……」

「你不要臉!」

「哈……我是幹什麼的?當了海盜還談要臉呀。」

「我會告訴我爹……你玷汙我!」

「那好,生米煮成熟飯,你爹便把你嫁我了。」

「我爹會殺了你!」

「就憑你爹那點武功呀!」

「你……可惡!」

「我不否認,你還有什麼話?如果沒有,我這就上馬馳騁了。」

「你……」

「哈……」

這真是令人發火又無奈的時候。

君不畏緩緩地,也是不疾不徐地開口了。

「這是個什麼世界喲!」

「誰?」

「你想殺人呀!朋友。」

君不畏說完,他出掌了,一掌打得大窗破一半,於是他眼睜大了,只見……

沈娟娟光赤溜溜地被用布條子拴在那張彈簧大床上,布條是由一張床單子扯下來的。

沈娟娟的頭髮已散開來,那是她扭動亂的。

再看床邊站的男的,他的身子真結實,肌肉凸出,顯然十分壯碩,他留了一撮小鬍子,一看之下與他下部的那……

這人的個頭中等,雙目炯炯,正慌慌張張地拉著褲子往身上穿。

君不畏滿面怒容,卻冷冷地道:「畜生,你真該死,不過我不是乘人之危的人,你慢慢地穿衣褲,我在外面等著你!」

男的出氣有聲,他的動作更快了。

大床上的沈娟娟大聲道:「君兄,殺了他!殺了他!我不要他活!」

那男的一掌打過去,發出「啪」地一聲響,叱道:「浪貨,你果然另結新歡,你等著,我會把這小子的人頭切下來放在你的枕頭邊上。」

沈娟娟掙扎著,道:「我希望你死!」

「你馬上就知道誰死!」

沈娟娟又叫:「君兄,下手幹淨,我不要他活。」

男的已把衣褲穿齊了,他也在桌上取了他的兵器。

沈娟娟立刻大叫:「君兄,小心這傢伙的兵器,他兵器裡面有……」

沈娟娟尚未說完,便聞得「叭」地一聲。

「啊!」

「賤人,你真的變心快,上一回你還投懷送抱,這才幾天哪!」

「你打我?」

「我恨不得連你也殺了。」

只見人影閃動,那人已自破窗躍出來。

君不畏卻在這時向他招手,道:「朋友,一切都準備妥了嗎?」

姓文的一躍而落在君不畏面前,他上上下下地對君不畏打量。

當然,君不畏也把這人看了個清楚。

大白天也不用看太久,雙方已各自露出不同的表情。

姓文的只冷冷地一副不屑的樣子。

君不畏卻哈哈笑,道:「若論閣下模樣,在海盜群中應是一表人材,不過嘛……」

「怎麼樣?」

「如在一般人而言,你這模樣像癟三。」

「哈……」

君不畏道:「你笑什麼?」

姓文的收住笑,道:「好小子,你知道你是在和什麼人說話嗎?」

君不畏道:「不就是海盜一個。」

姓文的道:「海盜也有不同,小子,我就與一般海盜不同。」

君不畏道:「再是不同,你仍然是海盜,朋友,你就別再羅嗦了。」

姓文的道:「你的兵刃呢?」

君不畏笑笑,道:「你會看到的,我可以提醒你,你最好出招就下絕技,否則你一定很後悔。」

姓文的又笑了。

君不畏冷冷地直視著姓文的。

於是,姓文的笑聲未已,他的人已騰身半空中了。

果然,這姓文的武功了得,因為他手中的那支怪兵刃指向天空的時候,有一縷絲絲銳風射出來了。

姓文的怪兵刃看上去是一根鋼棒三尺長,但當鋼棒一端激射出一撮似釘般暗器的時候,另一端便也彈出一把尺長的尖刀,兩刃尖刀卡在鋼棒頂端,當敵人閃躲那一撮暗器的同時,他的尖刀便已向敵人的胸膛扎去。

君不畏聞得沈娟娟的呼叫,便已提高警覺。

他對任何敵人都會提高警覺。

「弓」字形的身法,君不畏看上去就宛似游龍騰空,那麼神奇地躲過那些暗器,他已迎上猝然刺來的那把尖刀,「當」聲甫起,接連著便是「噝」地一聲起處,半空中有一股鮮血箭一般地噴濺著。

隨那噴出的鮮血,就聽得「哦」地一聲,又是一聲「咚」。君不畏落地未回頭,他大步往沈娟娟房門走去。

他不用回頭看,因為他如果要這個人死,這個人就永遠也站不起來。

文從武就再也沒有站起來。

當文從武脖子被人一刀抹過的時候,他落在地上以手中鋼棒拄地,還想挺著站起來。

他只挺了一半,便又倒下去了,而且雙目直視著前方,一副死不甘心的樣子。

房門是由裡面插上門閂的,君不畏便只有從破窗翻進房裡。

他站在彈簧床前面,當然,他也看到赤裸裸被用布條拴在床上的沈娟娟。

她的胴體實在細膩,線條也美,如今她的臉上露出驚喜,她張口,但沒聲音。

君不畏仍然看著她,雙目中出現不同的光芒。

沈娟娟低聲道:「你看夠了嗎?」

君不畏道:「這姓文的有虐待狂,他怎麼狠下心腸把這麼美女人如此糟蹋,太可惡了。」

沈娟娟道:「你快把我鬆開呀。」

君不畏的右手疾揮,布帶應聲而斷,沈娟娟一挺而起,雙手攀住君不畏的脖子了。

君不畏並不衝動,他淡淡地道:「你受侮辱了。」

「都是為你呀。」

「我聽到了。」

「那麼,你愛我吧?」

「我當然喜歡你。」

「現在,證明給我看吧。」

她吻上君不畏的臉,也開始扭動著。

女人,女人的愛憎是很明顯的,如果她要愛一個人,她會愛到死,死而無怨,如果她要恨,恨不得要那男人死,甚至死得越參越好。

沈娟娟敢愛敢恨,她現在愛得君不畏快發狂了。

君不畏卻仍淡淡地道:「我聽你的話,已經把他殺了。」

沈娟娟道:「那是他該死。」

君不畏道:「沈小姐,如今是大白天,而院子裡又死了個海盜,我們還能登巫山行雲雨嗎?」

沈娟娟道:「我如果不召喚,這沈家賭場後院是不會有人來的。」

君不畏道:「我卻無法培養出那種情緒,沈小姐,你先熄熄火,咱們夜裡再纏綿,如何?」

他一邊抓起衣衫拋給沈娟娟。

沈娟娟無奈地把衣裙穿上。

君不畏道:「我見大門外停了一輛大車,還以為令兄回上海來了。」

沈娟娟冷冷地道:「大車是姓文的駕駛來的,他在海上是海盜,到了城鎮便是紳士樣子,他喜歡大車。」

君不畏笑笑,道:「真會擺譜。」

他伸手拉過沈娟娟,沈娟娟卻跌在他懷裡。

「你們沈家堡怎麼會同大海盜田九旺打上交道?」

沈娟娟道:「沈家門就在大海上,官兵到不了,如果不和海盜有個默契,太平日子就別過了。」

簡單兩句話,君不畏聽得也點頭。

「你的大哥呢?」他明明知道她大哥已回沈家堡,卻故意地又問。

沈娟娟道:「回沈家堡了。」

「有事?」

「很重要的事。」

「我可以知道嗎?」

「你最好別知道。」

君不畏笑笑,道:「沈小姐,你的大哥並不喜歡我,這一點我最清楚。」

沈娟娟道:「如果你不喜歡苗小玉,我大哥便對你另眼相待了。」

「如何另眼相待?」

「就像對待他的妹夫一樣呀,嘻……」

她說完,摟住君不畏吻起來了。

君不畏道:「你……應該知道我是浪子呀。」

沈娟娟道:「所以我們才是真正一對呀。」

女人纏男人,男的無奈何,沈娟娟想把君不畏壓倒在床上,但她沒有壓住,君不畏站起來了。

沈娟娟吃吃笑了。

「那麼我現在不纏你,你現在睡覺養精神吧。」

君不畏道:「我養精神最好的方法是賭幾把。」

「那容易,過午就開場,你去賭幾把。」

「我欠銀子呀。」

「我叫他們拿給你。」

君不畏哈哈一笑,道:「你把我當成白相人了,你要倒貼呀。」

沈娟娟道:「我要綁住你的心,我不叫你再去小風城找那個冷麵桃花女。」

君不畏道:「苗小玉是冷麵桃花女?」

沈娟娟道:「是我大哥叫的。」

君不畏哈哈笑了。他往大床上躺下去,道:「別忘了院子裡還躺著一個死人,午飯我也未吃呢。」

沈娟娟整好衣裝攏起秀髮,她笑呵呵地一副可憐人兒似的道:「我的心肝,我這就去為你張羅,你養精神吧。」沈娟娟走出房門外,突然又回來。她走到大床一邊,道:「君兄,我忘了告訴你一件事情了。」

君不畏道:「我在聽著。」

沈娟娟指指對門,道:「包老爺子大清早醒過來,他吃了不少東西,如今他又睡著了。」

君不畏道:「下床吃的嗎?」

沈娟娟道:「坐在床上吃的,他還叨唸你呢。」

君不畏道:「等我醒了去看他。」

於是,沈娟娟匆匆走出房門外去了

君不畏心中想著一件事,那就是苗剛那一夥人不知怎麼樣了。

他並不打算奔向溫柔鄉一去不回頭。

他得再為苗剛一夥弄點銀子,那麼,他以為最好的方法便是沈家賭場。

如果君不畏想弄銀子,他大概一定會弄到手,而且是大數目。

他現在就手託著一包銀子往賭場前面走去。

他不想去見包震天,因為如果他見了包震天,要是不把小風城石小全的陰謀說出來,他會如魚刺梗在喉裡不吐不快,因為他不是那種會打轉的人物,那麼最好的方法便是不見包震天。

其實,如果石小開不花銀子封他的嘴,他也不一定會把石不全的陰謀告訴包震天,因為這種由大團結變成內訌的局面,正是太平天國氣數將盡的表示,他何必再在他們的背後攪茅坑?

現在,君不畏大咧咧地坐在一張剛開桌的天九牌桌前面,正面對著莊家。但是那莊家一看到君不畏,立刻笑笑,把面前的牌往君不畏面前一推,笑道:「你少爺做莊吧,好玩嘛!」

君不畏也不客氣,他把牌九先翻轉過來,一對一對地比對著,道:「大家看清楚,三十二張牌對了號再玩。」

其實,他只瞄瞄,便把牌認了一大半。

認個三、五張就不得了,他卻認了一大半。

於是,他又把牌翻轉開始雙掌壓牌、遊動、洗牌,再把牌壘起來。

他的動作很藝術化,看的人也直了眼。

「下吧,各位。」

君不畏心中並不快樂,因為他想贏沈家賭坊的銀子,他如果當莊,便只能贏別人的。

他一共只推了三把莊,最後尚有八張牌他不推出來。

他把牌洗好以後再壘好,兩粒骰子往桌上一放,便對大夥笑笑,道:「各位,在下還有事,你們玩。」

他一共推三把牌贏三把,他不幹了,大夥都瞪眼,還有這種莊家的?

只不過沒有人開口,人家不賭,誰也沒辦法。

君不畏也不知道一共贏了多少,他將銀子一把掃人口袋裡便往沈家賭場外走去。

他必須去找苗剛他們那夥人,直到現在他才理清楚兩件大事。

頭一件大事便是小風城的「八手遮天」石不全,姓石的原來與太平天國翼王石達開是一家子,姓石的當然會暗中資助石達開的兵馬。

第二件大事,便是沈家堡的「鐵臂蒼龍」沈一雄,竟然與大海盜田九旺勾搭一起,而田九旺又與直魯豫的捻黨拉上關係。

君不畏如果想殺田九旺,他唯一的辦法便是同苗剛的「跨海鏢局」聯手一起,他才有機會殺田九旺,當然,那是因為鏢船的目標大,很容易把田九旺誘出來。

君不畏並不是看中苗小玉才大力協助苗剛的。

君不畏有自知之明,他不是個喜歡拖家帶眷的人物。

他是個浪子,就如同一匹不羈的野馬,來南方的時候一個人,回去也打算仍然一個人。

一個人如果能隨心所欲、無牽無掛地活在世上,那又有什麼不好?

君不畏就是這樣一個人。

他現在又找到那間破廟了,只不過廟內已無人在,苗剛一批人早走了。

君不畏有些惆悵地往江岸邊走去,也真巧,迎面有人在呼叫他。

「君先生!」

這是黑妞兒的聲音,黑妞兒手上提個袋子,裡面裝的是大米。

君不畏走上前,笑笑道:「是你呀,黑妞兒。」

黑妞兒把米袋放在地上,道:「君先生,跟我回船上吧,我們小姐早盼晚盼的,已經三四天了。」

君不畏笑了,道:「船修好了吧?」

黑妞兒道:「最快還得三天,君先生,等船修好了你和我們一起回小風城。」

君不畏道:「黑妞兒,先別管我,我問你,總鏢頭他們還沒找到你們?」

黑妞兒雙目一亮,道:「君先生,難道你已經看到總鏢頭他們了?」

君不畏道:「一大早在一間破廟碰上了,他們只有不到二十位,聽說有幾個在海上失蹤了。」

黑妞兒道:「君先生,快跟我來,我先帶你去見我們大小姐。」

兩人匆忙地轉入一條小道,那小道走不遠,便沿著小河邊前行,大約走了兩裡多,才見一片林子附近河岸邊停著九條帆船,其中一條正有幾個漢子在豎立桅杆,有個漢子回頭張望,君不畏一看便認出是小劉。

小劉當然也看到君不畏了,他舉手大叫:「君先生!」

就這麼一聲叫,有幾個漢子便向君不畏迎來了。

君不畏舉手笑笑,大夥便把君不畏圍上了。

黑妞往一處房子走,她邊走邊叫「大小姐。」

於是,苗小玉自一所屋子裡走出來了,就這麼幾天光景,苗小玉又瘦多了。

處在這種情況下怎能不瘦?

黑妞兒奔到苗小玉面前,指著走過來的君不畏道:「小姐,你看君先生來了,君先生也帶來了好訊息。」

苗小玉根本沒聽黑妞兒說些什麼,她發愣地緩緩往前走著,口中喃喃道:「你來了,你終於來了。」

君不畏在七八個漢子的簇擁下,走向苗小玉,他大方地揚揚手,笑笑道:「嗨,苗小姐。」

苗小玉沒揚手,但她的雙目之中似在流露些什麼。

她的嘴唇蠕動,很想說些什麼。

她一定有很多話想說,只是這時候又不知如何說,也可以說是無從說起。

君不畏站在苗小玉面前,他的表情是淡淡的,便在這種淡淡的表情中有著一定的關心。

「苗小姐,我碰見總鏢頭他們了。」

苗小玉的眼睜大了。

小劉一夥卻大叫著:「總鏢頭他們……」

下面的話不能說出口,因為下面的話是「他們沒死?」

那多難聽,犯忌的話少出口。

小劉急問:「君先生,你在什麼地方碰到我們總鏢頭?其餘的人呢?」

君不畏便把一大早所遇之事對大夥說了一遍,突然,苗小玉「哇」地一聲哭著奔回房中去了。

黑妞把一袋米交在小劉手上,便拉著君不畏道:「君先生,進屋裡去吧。」

屋子裡真簡陋,一大間房子空蕩蕩,只在一角用草蔗隔了個小間,餘下的地上鋪著草,大夥湊和著睡在一起,也真能省,只買了幾床舊棉被鋪著,再加上船上搬來的,就這麼湊和了。

當君不畏坐在屋子地上的時候,他發現小劉一幫人不見了,他們很識趣地躲在外面幫著在整船。

「君先生,我本打算回小風城把鏢局收了的。」

「你如果只有一個人,當然應該收手。」

「兄弟們都不知道將來要幹什麼。」

君不畏道:「我以為你儘快把人分開,大家去找總鏢頭,等到大家聚在一起,合力把眼前的事情辦好,至於將來,那是將來的事情。」

苗小玉道:「將來,將來君先生……」

君不畏笑笑,道:「我從不去想明天的事,我也不去想昨天的一切,苗小姐,對於一個浪子,他只有現在。」

苗小玉道:「不管怎麼說,我兄妹欠下你一份無法償還的情,如果……」

君不畏卻搖搖頭道:「苗小姐,咱們江湖兒女,如果談恩與情,多俗。」

他自袋中抖出一大把銀子,其中還有銀票,往苗小玉身前一推,笑道:「贏來的,等與總鏢頭會合,這些銀子還能派上用場。」

苗小玉伸手按住君不畏的手,她雙目直視,道:「君兄,你如果有什麼要求……你……」

說完她低下頭。

君不畏卻怔了一下。

他當然聽得懂苗小玉這句話,而苗小玉已經說得夠坦白的了,所以她低下頭。

「苗小姐,眼前快派人分頭出去找總鏢頭他們,我還有點事請去辦,辦完了我回來。」

苗小玉道:「你要走?」

君不畏道:「包老爺子還躺在沈家賭場,我不能把他放在那裡不管。」

苗小玉驚喜道:「包老爺子沒死?」

君不畏道:「他差一點沒命。」

苗小玉道:「你把包老爺子救在沈家賭場?如果沈文鬥從沈家門回來,包老爺子不就危險了?」

君不畏道:「如果沈文鬥知道是我把包老爺子留在沈家賭場養傷,他會對包老爺子不利的。」他頓了一下,又道:「包老不能死呀。」

苗小玉道:「君兄是說……」

君不畏當然無法加以解釋,這中間還有著大陰謀,而這個陰謀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君不畏已經答應過石小開了,這件事他要守口如瓶,而石小開還等著君不畏回小風城取那餘下的八百兩銀子。

君不畏起身,道:「你們這裡快準備,也許我與包老再乘你們的船回小風城。」

苗小玉道:「包老也去?」

君不畏道:「我只是猜想。」

於是,君不畏又匆匆地走了。

苗小玉站在岸邊看著君不畏離去,那模樣就像小婦人可憐兮兮地送走自己丈夫似的。

小風城「跨海鏢局」的苗大小姐也似乎變了,她變得有些纖弱與無奈,她那種帶著幾分陽剛之氣的架式,如今已不再出現了。

君不畏又走回沈家賭場來了。

沈家賭場後院裡的屍體已被沈娟娟處理了,只不過大門口的那輛大車仍然停在那裡。

沈娟娟見君不畏走進大門,她把一張俏嘴嘟起來。

「你這個人,不是要賭牌九嗎?怎麼贏了三把就溜掉,也不對我說一聲。」

君不畏笑笑,道:「我好像對你說過,這是白天呀,白天我們都有事情,你說對不對?」

沈娟娟道:「君兄,我這裡沒有白天與晚上,你呀,也別分得那麼清楚,只不過,你回來就好,你呀……嘻……」

沈娟娟暗中捏了君不畏一下,吃吃地笑了。

君不畏道:「你去準備吃的,我這就去看看包老,唉,他的傷不知如何了?」

沈娟娟暗道:「包老已經吃過東西了,我看他死不了,精神也好多了。」

君不畏道:「你看過他了?」

沈娟娟道:「過午不久去看的。」

君不畏道:「那好,我去看看就到你房裡來。」

沈娟娟高興得眼也眯起來了。

包震天果然精神好多了。

君不畏推開房門的時候,包震天剛剛坐起來。

他已經可以坐起來,見君不畏走進來,不由張口提氣,道:「君老弟,快過來。」

君不畏道:「恭喜包老,你又無恙了。」

包震天咬咬牙道:「真想不到,我會上當之後再上當,過去的軍中朋友,難道他們一個個都背叛北王了。」

君不畏心中藏的秘密,卻又不能這時候說出來。

他忘不了石小開的陰謀,卻也無意幫包震天。

他只關心包震天的傷勢。

包震天拉住君不畏,道:「君老弟,我有一事求你。」他嚥了一口口水,又道:「我欠了你兩條命了。」

君不畏笑笑,道:「包老有事儘管吩咐。」

包震天道:「陪我去一趟揚州。」

君不畏道:「去揚州?找誰?」

包震天道:「我要去見北王。」

君不畏道:「北王韋昌輝?」

「不錯。」

「我能去?」

「去做我的見證。」

君不畏哈哈笑了。

包震天道:「你笑什麼?」

君不畏道:「如果我是你,我不去見北王。」

包震天道:「我要把兩次被坑之事向北王親自報告,更重要的是要北王知道於文成他們三人已背叛轉而投靠東王了。」

君不畏搖搖頭,他心中明白這件事只是石不全暗中設下的陰謀,但他卻不能說,也不願意說。

他除了答應過石小開之外,更重要的乃是他並不喜歡太平天國。

既然不喜歡,那就看著他們內訌。

君不畏道:「包老,我的意思是你應該轉回小風城。」

「再去找石不全石老爺子?」

「不錯。」

包震天道:「問題是石不全答應的三十萬兩銀子已全部交給我了。」

君不畏道:「你更應該回小風城。」

包震天道:「你說個道理。」

君不畏不慌不忙有條有理地道:「包老,傳說北王猜忌之心很大,可有這回事?」

包震天一愣,道:「有人這麼說。」

君不畏道:「如今你丟了三十萬兩銀子空手而去,反說是被於文成三人坑陷,北王會相信嗎?」

包震天道:「北王信得過我。」

君不畏道:「至少也認為你辦事不力,庸才一個。」

包震天一瞪眼。

君不畏又道:「所以我以為你應該再回小風城,找到石不全之後請他協助,萬一不能助你,也要他寫個字據,證明他已交了銀子,然後再去‘跨海鏢局’取一證明,證明包老確實在交割銀子之前被於文成三人突襲幾乎喪命。」他笑笑,又道:「包老,有了兩處證明,你才可以安心地回到北王面前報告這段經過。」

包震天聞言,立刻點頭道:「君老弟,你的一席話,令我茅塞頓開,咱們就這麼辦。」他伸手拉住君不畏,又道:「老弟,我再一次請你協助,咱們一齊回小風城。」

君不畏當然要回小風城,但他仍然故意地鎖緊眉頭而不立即答應。

包震天道:「怎麼樣,老弟有困難?」

君不畏重重地一掌拍在大腿上,道:「也罷,有道是同船過渡兩百年的修行,咱們已同船兩次,我玩命也奉陪你老再回一趟小風城。」

包震天滿意地笑了。

「君老弟,夠意思,我有回報的。」

君不畏道:「回報?那就見外了,哈……」

他笑得十分得意,幾乎聳肩笑。

包震天也笑,但他笑得痛苦,如果他用力笑,胸口便是一陣痛。

君不畏與包震天二人正說著話,院子裡,沈娟娟已大聲地叫喊了。

「君先生,吃酒了,菜冷就不好吃了!」

君不畏拍拍包震天,笑笑道:「包老,你休養吧,我去填飽肚子再說。」

包震天拉住君不畏,低聲道:「君老弟呀,我好擔心呢。」

君不畏道:「擔心?擔什麼心?」

包震天道:「自從我清醒以後,發覺咱們住在沈家賭場,我就開始擔心了。」

君不畏笑笑,道:「是為了我們在海上我得罪了沈文斗的事?」

包震天道:「你還打傷海盜的二當家侯子正呀。」

君不畏道:「你擔心沈文鬥返回來?哈……包老,我從不去想那麼多,眼前的事最重要,眼前我去吃酒了,哈……」

君不畏一邊說一邊輕快地走出房門,只見沈娟娟又換了一套衣衫,水綠色絲裙拖到地,大紅繡花上衣穿得快要勒進肉裡了,可也把她那柳腰襯托得細極了。

沈娟娟見君不畏走出來,便吃吃地笑道:「你說你餓了,我便親自為你下廚,弄了兩樣寧波菜,不太鹹還帶甜味,吃了叫你拍手叫妙。」

君不畏哈哈笑,道:「我有口福了。」

他伸手摟住沈娟娟的腰,又道:「我五福臨門了,哈……」

沈娟娟把臀扭半圈,俏生生地露齒一笑,道:「五福呀,什麼五福?」

君不畏道:「平常人說的五福,大概是福祿壽財喜,我的五福乃是吃喝摸看抱,十分地現實呀。」

沈娟娟道:「初見你老實,再看你有本事,如今你原形現了,你並不老實。」

君不畏道:「那麼,我的本事呢?」

沈娟娟道:「本事嘛……還可以啦。」

君不畏開懷大笑了。

沈娟娟的房內是十分雅緻的,那種帶著幾分迷人的味道,著實令君不畏心猿意馬。

桌面上四樣菜還冒著熱氣,兩副杯筷之外,仍然只有一壺酒。

沈娟娟與君不畏並坐,二人對杯飲著酒,沈娟娟夾菜自己不吃,她送到君不畏的口中。

「你嚐嚐,這是我為你做的糖醋魚。」

君不畏張口咬,他當然來者不拒。

他吃著,還模模糊糊:「嗯,好吃……」

沈娟娟一聽就樂了。

她把酒慢慢地斟,小口地喝,手上還有小動作……

什麼小動作?她不時地去摸君不畏,有時還故意地捏一下。

她捏得很技巧,不痛卻帶些癢癢的,這便令被捏的人會吃吃笑。

君不畏幾次就忍不住笑了。

沈娟娟很會鬧酒,君不畏沒上過酒家,如果他去酒家,便知道沈娟娟的鬧酒不一樣。

酒家女鬧酒是會喝酒,酒客被逼得陪著酒女猛灌酒,酒喝得越多,酒家老闆越高興,因為他們的酒不便宜,比別人的貴幾倍。

沈娟娟不是這樣的,她全部只有一壺酒,小酒杯一點點,酒杯中卻滿是情調。

她把酒杯送上君不畏的唇邊,只那麼沾一下,她才又把酒送到自己唇邊舐著,露出那像泥鰍的舌頭,逗得君不畏直髮笑。

君不畏明白,她的舌頭在大床上更會逗。

有許多事無法仔細說,就這樣,兩人吃到天黑才收場,當然,君不畏不能走了。

這時候他也不打算再走。

沈娟娟也交代前面賭場管事,不叫就不許有人到後面來打擾她。

房外的門插上閂,燈也熄了。

內室的門掩著,沈娟娟把燈罩換成赤紅色,她說這樣才有情調。

繡羅帳垂下來,象牙床上彈簧墊子改鋪水綠色被單子,沈娟娟對君不畏說得妙,這樣子兩人就好像水中的游魚一樣自由自在地想怎樣就怎樣。

沈娟娟又加了一個長長的大枕頭,她說有時候還真的需要這樣的大枕頭當道其。

什麼叫道具?君不畏不懂也裝懂,裝懂的最好表示便是哈哈一笑。

君不畏坐在床邊一直髮笑。

沈娟娟就好像一個美麗的小婦人侍候丈夫上床似的,她一件件地鋪設著,也一樣樣地解說著,光景她早就打算今夜好生享受一番。

君不畏不動,因為不到他動的時候。

他只點頭笑,覺得他還真幸福。

至少他眼前很幸福,因為他從不想過去,也不為未來打算。

是個把握現在的浪子。

天下所有浪子沒有一個去想未來,因為他們是浪子。

浪子有浪子的人生觀,君不畏就是這樣。

他只笑著,看沈娟娟那細膩的動作。

接著沈娟娟坐在他的面前了。

君不畏發現沈娟娟突然不笑了。

沈娟娟不笑,便令君不畏想起在沈家門初次看到的那種神聖不可侵犯的樣子。

那時候沈娟娟就是個大家閨秀,她絕不會像現在這樣如同一個蕩婦。

其實有許多酒女神女,他們平日裡裝扮高雅,舉止文靜,談吐斯文,有誰會想得出她們會是那樣的女人。

沈一雄絕對不知道他的女兒——沈家堡的大小姐,會是個淫娃。

當然,沈一雄更不知道他的兒子沈文鬥在上海也有兩處藏嬌之地。

沈娟娟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她本來端莊地注視著君不畏,但她的眼神似乎勾去了君不畏的魂,就如同她抓到了俘虜。

她也微微地翹起嘴巴,半仰起粉白帶紅的臉。

君不畏不是魯男子,他乃標準的浪子,當然明白沈娟娟的表情。

君不畏開口了:「娟娟!」

「嗯!」

「我有話問你。」

「我在聽著。」

「如果令兄知道我們在一起,而且……」

「哼,他不敢管我。」

「為什麼?他是你大哥呀!」

沈娟娟道:「他己不正焉能正人,他在上海養了兩個姑娘,而他,還要我幫他去找那小風城的保鏢女苗小玉,他要求我就不敢管我。」

沈文鬥追苗小玉,這件事君不畏早看出來了。

在沈家堡的時候,君不畏便知道了,只不過苗小玉並不喜歡沈文鬥。

但就在這三更天剛到,房內紅燈高照之下,突然間,附近傳來一聲怪叱聲,這聲音來得真不是時候。

「娟娟!娟娟!」

彈簧床猛一彈,沈娟娟低叱:「可惡,他怎麼這時候來找我?」

君不畏一挺而起,道:「你大哥的聲音。」

沈娟娟真是心不甘情不願拉件衣衫胡亂穿,她按住君不畏道:「你睡著,我出去。」

君不畏看著沈娟娟舉著燈往外面走去,他笑笑……

「娟娟,娟娟,你出來!」

「是哥嗎?這時候你來幹什麼?」

回應著,便把手上的燈放在桌上,走過去拉門閂。

「呀」地一聲門開了,沈娟娟吃一驚。

她為什麼吃一驚,因為院子裡不只是她哥哥一人。院子裡一共站了七個人。

沈文鬥站在一個大漢右面,雙目中噴射出嚇人的冷芒,口中的語氣也變了。

「妹子,你說,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沈娟娟道:「我在睡覺呀。」

沈文鬥道:「你還在裝糊塗?」

沈娟娟道:「什麼意思?」

那大漢開口了,他的聲音似打雷:「沈姑娘,我們老三呢?他人呢?」

沈娟娟怔了一下,她心中便也立刻明白了。

她明白這人必是大海盜一夥的,那麼另外幾人也必定是同黨。

沈娟娟面色一變,變得十分委屈地道:「都是你交的好朋友,姓文的欺侮我,他強暴我呀,哥……」

突然,有個背上纏布帶的粗漢轉出來了,啊,這個人沈娟娟是認得的。

這個人正是大海盜的二當家的侯子正。

侯子正走上前,他沉聲道:「沈姑娘,你同咱們老三好過,他怎麼會強暴你?我曾見你們倆個好得就像糖粘在一起似的,怎麼會變成他強暴你了?」

沈娟娟道:「好歸好,那與同床不一樣,要知道我的身份是沈家堡大小姐,我不能亂來呀。」

沈文鬥聽得鼻孔吼出聲。

侯子正咬牙戟指沈娟娟,道:「有人說是你夥同你的床頭人把我們老三殺了,有這回事嗎?」

他這話一落,其餘五人也齊聲追問:「可有這回事嗎?」

沈娟娟以為屋子裡有個君不畏,她才不怕這幾個海盜會對她怎樣。

她果然一挺身站出門外,道:「不是我的床頭人,是姓文的用床單撕成布條,剝光我的衣服把我捆在床上,他一再地要強暴,我就是反抗不從他,我大叫之下來了個人,這人見了那情況便把姓文的叫出去,他把姓文的殺了,然後那人進屋把我也放了,事情就是這樣。」

侯子正哇哇怪叫道:「小丁果然沒說錯,難怪大車還在大門外。」

小丁就是駕駛大車的人,文三當家挨刀,他早就溜了,他去找侯子正,直到今天才碰見。

侯子正一聽那還得了,他立刻奔到賭場來了。

他們本來是去沈文鬥那裡的,就因為這件事,他們才轉而奔來四馬路。

沈文鬥聽得他妹子的話,冷冷道:「那個救你的人呢?大妹子,你不會把他留在屋裡吧。」

沈娟娟叱道:「當著外人在,你往自己臉上抹屎呀!你真笨。」

不料侯子正一聲怪叫:「殺進去!」

「殺!」

六個大漢齊出手,舉刀便往屋子裡面衝。

沈娟娟大叫:「喂,你們幹什麼?君兄……」

她這一叫,等於招供,沈文鬥怒極了。

如果是別人,他也許忍一忍,而君不畏他難忍。

只見他奔過去就出手,一巴掌打了個空,沈娟娟閃過一邊,叱道:「你少管我……」

「轟轟轟轟」之聲便在這時候傳來,六個惡漢在房中找,找了半天什麼也沒找到。

六個人走出房門外,侯子正厲聲吼,找別的房間。

這六個怒漢又開始舉刀衝,他們不是開門,是用腳踢開門,強盜作風露出來了。

只不過六個人把三間客房找一遍,連廚房也沒放過,可什麼人也沒有。

六個人又回到原來地方了。

「人呢?」

「沒有。」

「都找了?」

「一個人也沒有。」

沈娟娟開口子:「你們找哇!」這時候她硬起來了。

沈文鬥道:「剛才你還出聲警告什麼‘君兄’。」

沈娟娟道:「什麼警告,那是要對你們說,那個救過我的人是君兄,我叫‘君兄救我的’,你們……」

姓侯的聞言,咬牙道:「就是在海上砍了老子一刀的那個王八蛋嗎?」

沈文鬥點頭,道:「就是他。」

姓侯的怒道:「姓君那小子怎麼會找到這兒來?」

沈娟娟道:「姓君的是個賭鬼,他最愛賭牌九,二當家,我問你,我們這兒是幹什麼的?」

姓侯的怒道:「老子不管這些,我們老三不能白死,這筆帳記在你們沈家堡頭上!」

沈文鬥一怔,道:「二當家,這次你們要認捐,沈家堡給足了面子,送你們白銀一萬兩,怎麼啦,反而派上我們不是了?」

沈娟娟道:「有本事去找姓君的報仇,在我們這兒逞什麼好漢。」

這等於下了逐客令,田九旺這批手下人,他們比誰都明白,白天不能在上海大街上走,他們夜裡才出來,如今雙方話已絕,侯子正冷冷一笑,他對沈文鬥道:「大相公,後會有期。」

他帶著人匆匆地走了。

沈文鬥面對他的大妹子道:「姓君的人呢?」

沈娟娟道:「我怎麼知道?」

這話是真的,當侯子正他們往屋內衝的時候,她擔心君不畏光溜溜的多難看。

如今屋裡沒有人,那麼君不畏的人到什麼地方了?

沈娟娟往另一房間走,沈文鬥也追過去。

沈娟娟去的是包震天住的房間,她發覺包震天也不知道什麼時候不見了。

她怔住了。

沈文鬥沈聲道:「誰住過這兒?」

沈娟娟道:「我怎麼知道?」

「我會問出來的。」

「你去問呀!」

兄妹二人也鬧僵了。

沈文鬥拂袖而去,去時面色很難看。

沈娟娟走回房中,也很煩惱。

這算什麼嘛,正在添醬加油製造愉快呢,偏就遇上這回事,早不來晚不到,節骨眼上出現了,真是的……

嗨!她直到天明還在等,等君不畏回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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