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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引蛇出洞(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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卞不疑猛搖頭,道:「千萬救不得,小玉兒不會有事的,由於她的被捉,我們也許會找出有關梅花山莊大血案的線索。」

皇甫山道:「有時候我對大奶奶的想法也感到奇怪,梅花山莊莊主‘千面太歲’柯方達並非是什麼剛正之人,黑道上的名聲倒響亮,更是梟雄一個,前兩年還有人出面追查兇手,這一年來,早已無人再提此事,大奶奶卻不放棄,這又是為什麼!」

卞不疑道:「正義二字,如此而已!」

小雀兒道:「怎麼說?」

卞不疑道:「伸張正義,並非要劃界分明,黑白道上均識正義為真理,別以為柯方達是黑道人物,如果能在他身上推出一些足以警惕武林之事,就會是一件驚世之舉!」

皇甫山道:「也好,我們就只救阿秀!」

他頓了一下,又道:「萬一阿秀已經死掉,我絕饒不了戈長江!」

卞不疑道:「阿秀是戈長江的餌,一時間應該還不會被殺死!」

小雀兒道:「戈長江死了獨生子,他已兇性大發,我倒替阿秀擔心!」

皇甫山道:「卞不疑,快說呀,你的方法是什麼?」

卞不疑道:「快樂堡十里外有座烏鴉山,山坡上光禿禿的,前天下的大雪剛溶化,上面又是水又是泥,我們約戈長江在烏鴉山坡前大決戰,到時候他一定會去!」

小雀兒道:「也一定會帶很多高手去!」

皇甫山道:「什麼時候?」

卞不疑道:「落日大決鬧,不去就是狗!」

皇甫山摩拳擦掌,道:「好,就這麼幹吧!」

小雀兒道:「遠離快樂堡,就不怕戈長江再弄詐!」

卞不疑笑道:「你們兩個都是糊塗蛋!」

皇甫山道:「你罵我們倆!」

卞不疑道:「我說你二人糊塗蛋,誰叫你們去作戰?」

小雀兒道:「不是去烏鴉山坡決戰嗎?」

卞不疑道:「那是騙騙戈長江,他去,我們可不去,等戈長江調走他的人馬,我三人天一黑就往快樂堡內殺進去,見一個不能殺,見兩個更不能殺,捉個活的逼問他,找到阿秀就回頭……」

他笑笑,搔搔鬍子,又道:「簡單幾句話,用不著我再解說吧?」

小雀兒笑道:「調虎離山之計。」

皇甫山道:「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卞不疑道:「不錯,惡人是他娘生的,咱們也是娘生的,吃虧上當並非好人專利,也叫那老小子嚐嚐。」

太陽光落向西山下,陰影子照上烏鴉坡,光禿禿的幾株老松樹,可也真怪,果然不少烏鴉在聒噪不休!

這地方也有幾處山頭,可就是不見一隻烏鴉飛過去,遠方的大山叫「棲鳳山」,烏鴉更是不飛去的。

因為那兒的快樂堡有人專門射烏鴉,傳言中,山上飛來一對鳳凰鳥可愛極了,卻受到一群烏鴉追襲,於是,快樂堡的人射走了烏鴉,那對鳳凰便永遠住在大山中!

果然烏鴉難與鳳凰配——戈長江就討厭烏鴉叫。

現在——

棲風山下的快樂堡正面河對岸,龍虎石橋邊來了一個人,這人持著鬍子走到石橋上,他不走了。

迎面跑來四個大漢,其中一人問道:「幹什麼的?」

那人笑道:「我來送個信,你們去通報!」

大漢冷沉的道:「送什麼信?」

那人仍然笑著,道:「這幾天快樂堡不快樂,有人來胡鬧,是嗎?」

大漢倒拎的砍刀順正手,頓了一下刀身,道:「你是怎麼知道的?」

那人嗤嗤笑,道:「因為我就是來鬧得你們雞犬不寧的人呀……」

四個大漢吃一驚,立刻往上衝。

那人——敢情正是卞不疑,他忙搖手,道:「休動傢伙,你們若是光棍,就別吃眼前虧。」

四個人都聰明,誰也不衝了。

有個大漢道:「前晚是不是你動手腳弄倒四個值班的?」

卞不疑道:「我看他四個人累,叫他們睡大覺!」

另一大漢叱道:「到現在四個人還未醒過來!」

卞不疑是叫四個守橋的聞了他的迷藥,那藥他很清楚,只一聞,三天不起床!

笑笑,卞不疑道:「再過一天都會醒來的,放心吧!」

黑衣大漢忙招呼另外三人把鼻子捏住,道:「喂,你想幹什麼?」

卞不疑道:「快去傳個信,我們三人在十里外的烏鴉坡約鬥你們的戈大堡主。他要是夠種,自認是個人物,就大搖大擺的前去赴約,我們不見不散;他若是孬種,他媽的,就是那‘萬人迷妓院’裡生出來的雜種!」

黑大漢一瞪眼,見卞不疑轉身就走,忽然托起手中砍刀來,卻聞得卞不疑,道:「想活命就別偷襲。」

黑大漢果然不敢把刀砍下,猛回頭,他大聲吼:「快,快進堡內稟報堡主知道!」

卞不疑與皇甫山並肩站在林子裡,兩個人未開口說話,小雀兒卻急躁的問:「卞大夫,戈長江也是一頭老狐狸,他會上你的當嗎?」

卞不疑道:「八成會上我的當,不信你們等著。」

小雀兒道:「等,已經半個時辰了。」

皇甫山道:「姓戈的一定會巧安排,他不輕易上當。」

卞不疑道:「一個叫別人上當的人,總是怕自己上大當,我以為戈長江的不出堡有名堂。」

皇甫山與小雀兒當然不知道卞不疑所指何言,卞不疑持髯沉思不語,雙目直視那道龍虎石橋。

忽然,他一拍巴掌微微笑,那是得意的微笑。

皇甫山就看出卞不疑一定又想到什麼妙招了。

小雀兒道:「卞大夫,要是戈長江不上當,我們是否再大鬧快樂堡?」

卞不疑道:「我們已經來鬧了,而且不只是一次!」

他手一揮,又道:「走,我們掩藏在大道邊。」

皇甫山道:「這裡不是很隱密嗎?」

卞不疑道:「單隻隱密是不行的,我們還得看清敵人的真面目。」

他又笑笑,道:「孃的屁,戈長江在同咱們鬥智了,嗯,一定不會錯。」

皇甫山道:「鬥智?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卞不疑道:「鬥智你都不懂,皇甫山,你的武功是一流的,但心機智慧你還差得多,但你當記住,武功高的人不一定能活得長久,智慧高的人卻能站在別人頭頂上,你知道站在別人頭頂上的人是什麼樣人物?」

小雀兒道:「當然是欺侮人的惡霸!」

卞不疑搖頭,道:「站在別人頭上的人是人上人,這種人往往比武功高的人活的長久!」

皇甫山道:「大奶奶就這麼對我說過。」

卞不疑道:「快跟我來,我們躲在大路邊!」

通往快樂堡的大道邊有不少荒草石堆,躲幾個人太容易了,更何況是夜晚!

卞不疑三人躲在大道邊一處凹地,頭頂上還有一大堆枯黃蘆葦,那垂下來的白茸茸蘆花就好像九十歲老人的大把白鬍子!

寒夜不好過,小雀兒就感到有些冷颼颼的,她雙手在口邊哈哈氣,道:「我看戈長江不來了!」

不料她的話剛說完,忽聞快樂堡那面傳來急驟馬蹄聲,皇甫山全身一緊,道:「戈長江來了!」

卞不疑道:「低頭,你們看仔細,來的都是些什麼樣的人物,我以為這批人不一定會是。」

鐵蹄聲雷滾般的,剎時間從三人藏的地方越過,塵土飛揚在夜空裡,便也聞得馬上的黑衣大漢發出吼叱聲不斷!

卞不疑撫髯嗤嗤笑,道:「果然被我料中!」

小雀兒道:「一共八名黑衣人。」

皇甫山道:「這裡面沒有戈長江,便是他的幾名角頭人物也未出現!」

卞不疑道:「戈長江怕上當,所以他仍然在堡內!」

小雀兒道:「他怕上了你的調虎離山之計。」

皇甫山重重的道:「也只有正面搏殺了,我們直撲正面,大家明著幹!」

卞不疑笑笑,道:「稍安勿躁,睡個小覺。」

他倚著一片雜草閉上眼睛睡了。

這時候他還能睡覺,倒也令皇甫山佩服,小雀兒低聲直嘮叨:「你還睡覺?」

卞不疑不開口,已發出輕微鼾聲!

皇甫山當然睡不著,他坐在卞不疑一旁想心事!

他在想著阿秀那孩子,自己小時候就是那模樣,其實每個人小時候的樣子都差不多。

阿秀是水仙的寶貝,這孩子如今不知是死是活,萬一有個不幸……

皇甫山不敢再往下多想,他心中憋著一股子悶氣,不時的搓著雙手。

小雀兒很注意皇甫山的一舉一動,她知道皇甫山的個性,如果皇甫山要做的事,他便一定會做得很好,就如同大奶奶告訴皇甫山,如果他想學會「金手指功」,就必須在高山寒潭溼巖洞過三個冬,火焰山洞住三夏。當寒潭結冰的時候,他必須雙手把冰握化,火洞噴出焰漿時,出掌擊落近身的火,秘籍帶在身邊練,苦練三年不能中途間斷!

皇甫山能吃苦,而且吃常人不能吃的苦。

他的身子看起來單薄消瘦,但他身上每一塊肌肉都經過千錘百煉!

又是半個時辰過去了,卞不疑張開眼睛,道:「差不多了,該發生的也應該發生了,總不能光吃綠豆不放屁吧!」

小雀兒道:「卞大夫,我以為你的八卦不靈了。」

卞不疑道:「你二人等著瞧,戈長江這老狐狸就要出洞來了!」

皇甫山道:「萬一要是不出來呢?」

卞不疑道:「如果剛才去烏鴉坡的人不回頭,我敢說戈長江一定會出現。」

皇甫山道:「你可不可以說明白些?」

卞不疑道:「你們聽著,戈長江怕上當,他先派出人去赴約。那些人如果不回頭,必然是遇上我們了,但事實上他們並未遇見我們在烏鴉坡!」

卞不疑頓了一下,又道:「那些人如果趕回來,證明我們並未在烏鴉坡,戈長江當然不會走出來,如果那些黑衣人不回來,戈長江會立刻率人前往,因為他以為我們去了烏鴉坡!」

皇甫山道:「烏鴉坡距此十幾裡,快馬也不過一個時辰就來回一趟,我們的時候不多了。」

卞不疑道:「戈長江的時間也不多,他應該出來了!」

皇甫山一怔間,微笑道:「有動靜了!」

小雀兒笑道:「又是馬蹄聲!」

卞不疑道:「而且是從快樂堡那個方向來的!」

不旋踵間,只見一批黑衣大漢拍馬疾馳而過,為首大漢長髯飄飄,敢情正是「泣血劍」戈長江。

跟在戈長江後面的,也還是他的幾個角頭人物,不過在這些人物之間還有個女人。

皇甫山未見過那女人,卞不疑也不認得她是誰,不過那女人手中提的一條烏黑棒倒是十分惹眼。

女人玩棒的不多,江湖上很少人見過。

這時候時間才真是比金子還重要!

卞不疑就明白,萬一戈長江這批人中途與第一批人相會,兩批人回來的速度一定比去時更快。

他跳出石堆就往快樂堡那面跑,邊跑邊還叫:「皇甫山,快呀,時不我予,千萬記住該怎麼做就得怎麼做,萬一戈長江回過頭來,我們只有退走了。」

皇甫山道:「萬一姓戈的回來,只有硬拼了!」

卞不疑道:「怕是大奶奶不同意,我們的正事才要緊,你別鬧彆扭。」

小雀兒道:「卞大夫,我們如何下手?」

卞不疑道:「隨機應變,儘快弄出那娃兒!」

三個人飛一般的越過小河,幽靈也似的上了堡牆。

附近突然傳來一聲吼,道:「別以為敵人在烏鴉坡你們就打瞌睡,弓箭手,加強戒備,小心你們的腦袋!」

皇甫山低聲對卞不疑,道:「這人叫齊長征,人稱‘白河十三刀’的就是此人。」

卞不疑道:「這傢伙怕鬼,膽子小!」

他手一指,從暗中潛向第二進大廳上,他知道戈長江的內眷都住在那間大廳裡。

這時候天氣冷,天冷的時候年紀大的人睡不穩,大廳內有個老太太聲音,道:「豔秋丫頭,快起來把炭火升一升,老奶奶一身冰冷吶……咳……」黑暗中,只見廂房內轉出個丫頭正披著衣衫往大廳中走,邊應道:「來了,來了,老奶奶!」

卞不疑示意小雀兒,低聲道:「下手!」

小雀兒道:「叫我去殺一個老太婆?」

卞不疑道:「去怎麼做還要我說?」

皇甫山道:「卞大夫,此非大丈夫行徑!」

卞不疑道:「我又沒叫小雀兒殺人!」

就在那個叫豔秋的丫頭端著一盆炭火走向大廳,小雀兒已迎上去笑道:「姑娘,你去睡吧,我來侍候老奶奶!」

豔秋丫頭嚇一跳,火盆幾乎落掉,驚問:「你是誰?」

小雀兒道:「我是新來的呀!」

豔秋丫頭突然把火盆往小雀兒擲過去,卻被小雀兒伸手接住。但就在小雀兒往大廳上走進時,豔秋丫頭已大叫道:「有刺客!」

小雀兒回身一掌未打中豔秋丫頭,空中響起一陣勁嘯,一根烏杖已當頭打下來。

烏杖來勢相當威猛,大廳門下已閃動著一團黑影,蒼老的聲音傳來,叱道:「我老婆子正要為我的小孫兒報仇,你們送上門來了!」

不用說,正是戈玉河的奶奶出手了,這太出人意料之外了,卞不疑就大吃一驚!

小雀兒手中火盆拋向豔秋丫頭,鎖龍環已迎上那根大鐵杖。

「嘭!」

火盆未砸中豔秋丫頭,卻砸在大院的石磚地上,老太太的鐵杖已到了小雀兒的頭頂上。

小雀兒一聲冷笑平地起,水蛇也似的穿入一片杖影中,真快,鎖龍環咔的一聲張開來,那麼巧妙的扣鎖住老太太的脖子上!

小雀兒未收緊鎖龍環,她只在老太太耳邊細語:「老太太,別動了,動一動腦袋就掉了。」

老太太的鐵杖斜指半空未再動,她甚至頭也不能扭的道:「丫頭,你是何人門下?」

小雀兒笑道:「此刻哪有功夫自我介紹。老太太,我借你的身子一用了!」

老太太叱道:「這是什麼話?」

小雀兒道:「我可並未殺你孫子,我只想救出那個可憐的娃兒!」

老太太道:「什麼娃兒?」

笑笑,小雀兒道:「你們擄來母子二人,那孩子仍然在你們快樂堡。」

便在這時候,前面一批黑衣大漢衝進二院來,為首一人正是「白河十三刀」齊長征,大廳門下,他發現一個女子手握金環扣在老太太的脖子上,就好像蜈蚣毒牙要咬斷老太太的脖子似的,便不由得怒吼,道:「臭丫頭,快放了我們老奶奶!」

七個弓箭手,八個端槍的,還有五個舉著刀,當然,齊長征手中的砍刀舉得最高!

小雀兒笑呵呵的道:「各位爺們幹嘛呀?萬一嚇著老太太的玉體,你們哪個擔待?」

齊長征怒吼如虎,道:「你想幹什麼?」

小雀兒道:「放了那孩子,我不傷你們任何一個人!」

齊長征怒道:「那得等我們堡主回來!」

小雀兒道:「那就叫戈長江為他娘辦喪事吧!」

她的右手猛一旋,老太太還真的一瞪眼!

其實小雀兒只是把鎖籠環緊一緊,環中的利刃仍未動,她不打算要老太太的命!

但齊長征可緊張了,他大叫一聲:「等一等!」

小雀兒道:「不等,我不打算等戈長江回來,哼,他也許回不來了!」

她也會找機會唬一唬人!

江湖上就有不少人把個「唬」字玩弄得淋漓盡致,便也令這號人物無往不利。

江湖上也有不少人容易被唬住,齊長征此刻就猛一愣,道:「臭丫頭,你唬人!」

小雀兒道:「你可以不聽唬,卻不能不相信事實。」

老太太的臉色變了,她變得好難看。

齊長征還以為是被鎖龍環勒的,便厲聲,道:「臭丫頭,你要把我們老奶奶勒死!」

小雀兒卻知道是老太太氣的,但她卻利用齊長征這句話。道:「放了那孩子!」

齊長征道:「只怕那娃兒已經進到狗肚子裡了!」

小雀兒怒道:「你們竟然把個小娃兒拋入狗穴中了?太可惡了!」

齊長征道:「這也是剛才不久的事,堡主臨去吩咐的,怪你們太不自量力!」

小雀兒道:「狗穴在那裡?」

齊長征道:「放了我們老奶奶,我領你去。」

小雀兒冷笑道:「老太太會陪我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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