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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誘色當鋪(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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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心老石」雙手仍然按在盒子上,道:「二位,你們拿了‘龍角’快走吧,要不然。」

卞不疑道:「小子,你只掀開一點點,且讓我二人看一看,這又費不了多少時間。」

「黑心老石」急的額上滴汗水,他早已酒醒了。

他的聲音也變了,變得粗聲乞求的樣子,道:「我石胖子給二位叩頭了!」

皇甫山道:「石胖子,你有陰謀!」

卞不疑冷冷道:「我早看出來了,所以我非要他自己開啟來,當面認清。」

「黑心老石」苦兮兮的半晌,忽然雙目一揚流露出兩道兇殘的厲芒,道:「二位既然不相信,來來來,我這就開啟給二位看一看。」

他左掌托起盒子,把開的一邊轉向皇甫山與卞不疑二人,又道:「靠近一些,二位不是要看清楚嗎?」

他的右手已去掀蓋了,便在這時候,卞不疑大叫一聲:「快閃開!」

就在他的叫聲裡,只聞得噝噝之聲不絕於耳,那紫水晶似的如雨細芒,也不知有多少支射過二人的頭頂消失在黑影裡。

就在二人吃驚中,「黑心老石」發出「啊」的一聲,那隻盒子已自他的手中落在地上。

「黑心老石」直在地上翻白眼,皇甫山與卞不疑二人忿怒的撲過去。

卞不疑一把抓住老石,叱道:「你找死!」

「黑心老石」慘然一笑,道:「你太精……了!」

卞不疑道:「是你太笨了!」

皇甫山道:「這是什麼暗器?他怎會反而打中自己?」

卞不疑也不懂,他直視著老石不開口。

「黑心老石」道:「這是我……們……掌櫃三年前帶……回來的……東西,只聽梁掌櫃說,這是一件十分……霸道……的暗器,特別要我保管……掌櫃也不懂開啟之法,不明白的人隨便開啟,非死……無疑……」

卞不疑立刻拉起「黑心老石」的衣衫,只見一排三支細如牛毛,紫光閃閃的細針,正扎中他的胸口上方。

「黑心老石」又道:「本想咱們同歸於盡,可是……我……」

卞不疑立刻取出一粒白色丹丸投入「黑心老石」口中,道:「我知道你不想死!」

老石吞人丹丸,道:「怕是你救不了我了!」

卞不疑出手真快,三支牛毛細針已被他找出來,橫手一把尖刀切在中針地方,他用力往外擠烏血。

皇甫山道:「你糊塗了!你為什麼要救他?」

卞不疑道:「你應該知道我為什麼要救他。」

皇甫山當然知道,卞不疑救人是不分敵我的,而且他對於必死的人,更會賣力氣去救。

卞不疑就是喜歡救那快死的人,否則他就不叫「醫死人」。

「黑心老石」本來喉頭在打結。

一個將死的人,如果有了喉頭打結現象,這個人就快脫屎尿而失禁了。

人如果失禁,必死無異!

卞不疑就在老石快要喉打結的時候救了他。

「黑心老石」迷惘的道:「你……救了……我!」

卞不疑道:「因為我是好人。」

皇甫山道:「救他,對於我們有何助?」

卞不疑道:「也是回報,皇甫山你回頭看一看,剛才他如果手腕往下一掄,我二人身上中的一定比他的還要多上好幾倍,可是他並未曾……」

皇甫山已發覺身後的牆上大片紫光出現。

他只是冷冷一笑,道:「卞不疑,我看不是這樣,你只是想救死人,展現你的醫道才華。」

「黑心老石」不開口,他閉上眼睛在打算。

皇甫山又道:「姓石的本就被我二人逼急了,他打算大夥死一塊,誰也別想活,他以為我二人早已中了這些毒刺針,更何況他因不會使用而中了三支,你卻把他當成老實人,你糊塗!」

卞不疑笑笑,道:「我怎會把他當成老實人?他若老實也不會取來這鬼玩意坑人了。」

皇甫山道:「說來道去,你還是在表現你是一位超絕的大夫,你的外號‘醫死人’。」

「黑心老石」猛一瞪眼,道:「原來……你們是金樹坡的……長安藥店……」

卞不疑面色一寒,道:「我就是‘醫死人’卞大夫!」。

老石滿面感激的道:「我老石死不了啦,卞大夫,你果然妙手回春!」

卞不疑取過盒子看,只見盒子裡果然是一個八寸長五寸寬的金色龍角形東西,盒子上連著機簧,另有兩個暗道,只有使用的人才知道如何去操縱,因為在這盒子張開帶動龍角前端升起的同時,便是三十多個扇形的小孔洞,紫色針刺便是由孔中射出來的。

皇甫山道:「果然霸道。」

卞不疑道:「‘生死當’梁心也不敢啟開。」

皇甫山道:「因為他也不會用。」

卞不疑道:「想不起此物何人所用!」

皇甫山道:「也許大奶奶……」

他沒有說下去,回頭低看「黑心老石」。

「黑心老石」並未開口,他還把眼睛閉著,但他卻把二人對話聽得清清楚楚。

卞不疑當然知道「黑心老石」在聽他二人的談話。

他走近「黑心老石」,笑道:「石胖子,你的命是我救的吧?」

「黑心老石」道:「如果我活了,你便是我的救命恩人。」

卞不疑道:「你知不知道梁心的上面是受何人控制?」

「黑心老石」搖頭,道:「我們掌櫃獨來獨往。」

卞不疑道:「我便告訴你,梁心是‘快樂堡’的人,他受制於戈長江!」

「黑心老石」道:「你這話當真?」

卞不疑道:「看來你果然知道的不多。」

「黑心老石」道:「我知道的全說了。」

卞不疑道:「有一件事情你不應該知道!」

一怔,「黑心老石」道:「什麼事情?」

卞不疑道:「你不該知道我是金樹坡的卞大夫。」

「黑心老石」道:「我本來不知道,可是……」

卞不疑道:「江湖上的人就是如此,憑誰都想多知道一些事情,這當然出自好奇心,誰也明白江湖中的事知道的越少越太平。石胖子,我的話你懂嗎?」

「黑心老石」道:「我雖然知道你是有名的金樹坡卞大夫,我把我的嘴巴封緊,我不對人說!」

笑笑,卞不疑道:「你當然不會對人說,因為一個死了的人是不會開口的。」

他的手法真快,只一個半旋身,便見「黑心老石」雙目凸出在眼眶外,直不楞的死在地上了。

皇甫山看的真切,卞不疑在轉身的時候,順勢在牆上找出一支紫色刺針!

如今那根刺針正插在「黑心老石」的眉心,比用龍角射的勁道還大,還準。

卞不疑拿起「龍角」,且又拔了十幾根紫色針刺。

皇甫山道:「還要這玩意做什麼?」

卞不疑道:「皇甫山。窮理致知,這點道理你該懂吧?何況還未弄清楚這玩意的來歷。」

皇甫山道:「你打算回去百靈崗?」

卞不疑道:「回去捱罵?」

皇甫山道:「這什麼話!」

卞不疑道:「你怎麼忘了,小玉兒的下落不明,我回百靈崗怎麼向大奶奶交待?」

皇甫山點點頭,道:「這話倒是不錯,小玉兒如果有個三長兩短,你我都不會有好日子過。」

卞不疑道:「走,我們設法去救小玉兒!」

皇甫山道:「我以為我二人什麼地方也別去,就住在這當鋪裡。」

卞不疑嗤嗤笑,道:「幹什麼?當梁心的夥計?」

皇甫山道:「也可以。」

卞不疑道:「幹就幹,且等梁心轉回來。」

皇甫山與卞不疑決心在清風鎮上的「和氣當鋪」裡等候「生死當」梁心,因為梁心押走了小玉兒。

如果二人不把小玉兒救出來,不但無法向於大奶奶交待,就是「梅花山莊大血案」的追查上也有不少困難。

於大奶奶命小玉兒到金樹坡協助卞不疑,就是這個緣故,小雀兒暗中潛往梅花山莊,也是為了配合卞不疑與皇甫山二人行動。

如今小玉兒被梁心暗中送走,大出卞不疑意料之外。

卞不疑以為憑小玉兒的武功,梁心絕對不是小玉兒的對手,於是他才將計就計,等小玉兒把梁心要去的地方摸清楚,小玉兒自然會轉回來,豈料在救回水仙以後,發覺水仙中了「仙人迷路草」,卞不疑這才緊張了。

如果小玉兒中了「仙人迷路草」,她被人送到什麼地方也不會知道,而且還會任人擺佈。

美麗的姑娘如果任人擺佈,是件十分危險的事!

皇甫山如今就急的團團轉!

他轉到當鋪後面,因為他實在吃不下東西,甚至二門內的箱櫃中放置的各種典當古董,他也懶得看一眼。

皇甫山忽然想起當鋪裡應該還有一個夥計在。

胖子老石的酒菜不就是有夥計侍候的?

想起還有一個人,皇甫山立刻大步奔向後面,他什麼人也沒找到,卻發現後門虛掩著。

「跑了!」皇甫山自言自語著。

那夥計當然要逃,魯大死了,黑心老石也死在櫃檯後面,夥計當然會逃走。

皇甫山走回前面的時候,發覺卞不疑已經把黑心老石的屍體平放在一張木板床上,他正用一張大棉被把老石的屍體裹起來。

卞不疑見皇甫山回來,立刻對皇甫山笑笑,道:「一件事情兩人做,這叫分工合作,是不是?」

皇甫山道:「有話直說。」

卞不疑道:「我把屍體包起來,由你拋到北頭那家無人住的大宅子裡去。」

他頓了一下,又道:「我知道有個夥計逃了,否則也用不到麻煩你老弟了。」

皇甫山道:「卞不疑,你以為我們應該在此地等多久?」

卞不疑道:「等到梁心回來。」

皇甫山道:「這當鋪的大門……」

卞不疑笑道:「照常營業。」

皇甫山笑笑,道:「我二人哪一個是當朝奉的材料?」

卞不疑指著自己的鼻尖,道:「當然是在下敝人我。」

皇甫山道:「如此我便是夥計了?」

卞不疑道:「所以你現在聽我的。」

皇甫山道:「如何聽你的?」

卞不疑道:「你現在就把這具討厭的屍體揹走,皇甫山,這就是夥計的工作。」

笑笑,皇甫山道:「只要能救回小玉兒,就算真的幹夥計,我皇甫山也幹了。」

「噴嘖噴!」卞不疑沉笑,道:「小玉兒聽了不樂死才怪,皇甫山,你心裡喜歡小玉兒,對吧?」

皇甫山道:「小玉兒與小雀兒我都一樣喜歡,我把她二人當妹妹。」

卞不疑道:「你是愛她在心口難開,算了,快把屍體背起走吧!」

清風鎮上的「和氣當鋪」大門口,皇甫山以夥計模樣在打掃著大門外。

他本來就瘦兮兮的一副無奈樣子,打掃起地來更加叫人以為他就是個夥計。

卞不疑站在屋裡就發覺皇甫山一副落魄樣。

他很想笑出聲,但見皇甫山一本正經,便也笑不出聲來了,因為他知道皇甫山只要答應做的事,就一定會做得十分認真。

皇甫山就是為了救石壯一家,流血掉肉也無怨言。

就在皇甫山提著掃把剛回身,臺階下來了一個人——一個虯髯怒漢。

虯髯怒漢粗聲叫:「喂,夥計!」

皇甫山回過頭,笑的幾乎彎了腰,道:「客官,你有何指教?」

虯髯大漢肩上扛著一把大砍刀,挺胸凸肚的道:「我要當東西。」

皇甫山伸手讓,道:「請!請進門!」

虯髯大漢舉步往大門走,那把特號大砍刀已託在他的雙手。

卞不疑早看見了,他心想,還真有生意上門。

皇甫山還替虯髯大漢掀起擋門的布簾子,哈著腰,笑嘻嘻,彷彿侍候皇帝爺。

虯髯大漢進得門來,重重的把大砍刀橫放在幾乎一丈高的櫃檯上,吼道:「當!」

卞不疑隔著視窗笑道:「老兄,你要當這把刀?」

虯髯大漢沉聲道:「不錯,正是這把我的吃飯家伙!」

卞不疑道:「江湖行走,刀不離手,既是吃飯家伙,還是換件別的當吧!」

虯髯大漢一瞪眼,沉聲道:「除了這把刀,老子只有一身粗衣裳,脫了豈不變成妖精。」

皇甫山已笑道:「真窮!」

虯髯大漢吼道:「上當鋪來的人都窮。」

卞不疑取了那把重逾三十斤重的大砍刀,只看了一下刀把,便笑道:「你老兄要當多少?」

虯髯大漢道:「一百兩銀子!」

卞不疑在窗內直搖頭。

虯髯大漢一急,拍窗瞪眼,道:「八十兩怎麼樣?」

卞不疑仍然在搖頭。

他還自言自語:「英雄末路真淒涼,一錢難死英雄漢,唔……這刀……」

虯髯大漢忿怒的道:「到底你給我多少錢?」

卞不疑取出兩個大銀錠,連著大砍刀一齊推出窗子外,道:「我收了你的刀,再把刀借給你,銀子二百兩,你可以回西涼了。」

虯髯大漢驚異地低頭看進去,粗聲道:「怎知在下是西涼人?」

他的口氣溫和多了,粗胡茬子在櫃檯邊磨擦得沙沙響。

卞不疑道:「刀把上刻著‘刀魂’二字,江湖上人稱‘刀魂’的人物,只有西涼的卜夫,你老兄……」

不料虯髯大漢取了銀子不取刀,大步回頭就走,他還沉聲怪叫:「媽的,開當鋪的人真不簡單,江湖上的人物都知道。卜某三天之後來贖刀。」

果然是西涼刀魂卜夫。

卜夫,卜夫,果然不富,一個人的名字起錯,也會一輩子走黴運,卜夫這幾天正在走黴運。

皇甫山拉把椅子坐在櫃檯邊,他笑問卞不疑,道:「卜夫這人是個粗漢。」

卞不疑道:「也是個血性漢子。」

皇甫山道:「所以你給了他二百兩銀子。」

卞不疑道:「反正這是梁心的黑心銀子,我為什麼要替他省?」

皇甫山道:「看起來你準備叫梁心破產了。」

卞不疑道:「也是在整戈長江。」

皇甫山道:「幹上三天,和氣當鋪非關門不可。」

卞不疑道:「那樣,梁心回來得更快。」

兩個人相對一笑,閒著沒事就喝著酒,鴨翅鴨腳鹹水豆,花生油炸豆腐乾,吃不飽可也餓不著。

就在卜夫離去不久,當鋪外面忽然來了父女二人,那男的長得像個猴,瘦兮兮的彎著腰,女的姑娘長得美,只是滿面愁容的用力扶著她老爹。

皇甫山忙迎上去開那半扇門,女的衝他靦腆點點頭。

皇甫山道:「二位請進!」

卞不疑隔著小窗看,心頭一緊,這不是「病神偷」尤三郎嗎?怎麼變成這模樣?

櫃檯比這父女二人還高半個頭,那老者直咳嗽,還咳的一聲吐出一堆黃濃痰。

皇甫山看的鼻子一抽,他沒開口。

卞不疑道:「二位當點什麼?」

那美姑娘道:「我爹病了,我們住在‘清風客棧’,銀子手頭不方便,所以……」

卞不疑道:「當什麼?」

美姑娘道:「聽說你們當鋪也當人,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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