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血殺恩仇錄》小說信息

第二十一章 斷流金劍(第1頁,共2頁)

字體:

這時候「飛砂鎮」西北騾馬棧掌櫃「飛蹄神鞭」金不換火大了,挽在腕上的長鞭隔著兩丈遠便打過來。

尤三郎一個筋斗上了梁,那一鞭差一點沒打中他的面,尖刀便在他飛向金不換的時候出手了。

金不換反手十三抽,皮鞭就好像游龍也似的把尤三郎圈在他的皮鞭中。

「叭叭叭叭」連著響,尤三郎的面上出現兩道血痕。

他火大了,一個貼地滾,尖刀已送到金不換的面前下腹兩尺地,不料金不換冷冷一聲笑,鞭把猛往下面壓,便也壓出冷芒一道,若非尤三郎退的快,右手腕就得齊中斷,即使閃過金不換那鞭尾彈出的一刀,尤三郎也把自己的尖刀拋掉。

如此一來,金不換已哈哈大笑起來。

卜夫可不是尤三郎那樣,四個人圍著他一個殺,卜夫果然刀藝絕妙,刀刀實在,不發虛招,更不要花巧,每一刀看來平常,卻沒有人敢於硬接。

卜夫也兇狠,他連大廳上的裝置一樣砍,戈長江的大廳上擺設了不少價值連城的玩物,早被他砍碎一大半。戈長江真的火大了。

尤三郎的鉤刀被「飛蹄神鞭」金不換鞭尾突然閃出一把利刀擊落,立刻反彈在兩丈外。這種距離對一個用長鞭的人而言,正是狂抽猛打的好時機,何況尤三郎的手中已失去了鉤刀。

金不換的長鞭瘋狂的在空中呼嘯著,尤三郎又被打得背上的衣衫破開來。

衣衫既破,皮肉當然也破,尤三郎毫不考慮的自懷中抓出個不足兩尺長的布包,抖開來,大廳上一片金光閃耀,就如同他手上握了一支會發光的東西。

那當然不是發光東西,而是一把金劍。

金劍正是得自清風鎮上樑心的內屋樑上,尤三郎視同寶一樣藏在衣內,如今被逼得不能不拿出來應急。

金光如西極彩霞般殺向再次抽來的皮鞭。

金不換一人對付「病神偷」尤三郎,另外四人圍殺一個卜夫,他的面子可大了。

他打得尤三郎幾乎丟盔卸甲,更是暗自得意。

他還打算消遣尤三郎,準備慢慢的抽打,至少打得尤三郎面目全非而又死不了,然後再好一陣羞辱。

金不換也想起皇甫山。他至今仍然恨著皇甫山,因為白馬坡一戰,他幾乎被皇甫山的金手指掐死。

他現在又看到金色。

尤三郎的金劍就好像皇甫山的金手指一樣發光懾人。

尤三郎見金不換目露厲芒,心中也吃一驚,他想不到這個大鬍子在鞭藝上如此出神入化。

尤三郎當然不知道西北騾馬棧的大掌櫃金不換七歲就在馬背上翻滾,一鞭在手,再烈性的野馬也會被他馴服,當然,他用鞭打人更是平常事。

尤三郎已經捱了三鞭,三鞭挨在身上卻令他痛的如刀割一般。

金劍不稍頓,「咻」的一聲迎著再次抽到的皮鞭上,「切」!只見金劍過處,長鞭立斷。

尤三郎膽子壯了。

他還發出得意的冷笑聲。

金不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的長鞭兩丈三,比拇指頭還要粗,刀劍再是鋒利,也會因為韌性而不易被砍斷,敵人的金劍……

金不換也是個不信邪的人,皮鞭斷了一截他不收,半旋身又是一招「野龍搖尾」。

「切……切……」

尤三郎的金劍連七切,一直切到金不換的皮鞭只剩下個尺長的把手。

那把上套著尖刀,尤三郎剛才還領教過。

他面對金不換厲聲笑道:「趕騾子的,你的威風何在?你挨宰吧,兒。」

金不換的尖刀飛旋,他已忘了敵人的金劍能削斷他的皮鞭,當然也能削斷他的刀。

果然,聞得「切」的一聲脆響,金不換手中短刀已被尤三郎的金劍切為兩段。

尤三郎的膽氣更壯了。

金不換急忙往大廳外面掠,但他的輕功要比尤三郎的差很多。

如果騎在馬上幹,尤三郎準吃大虧,如今卻在地上殺,尤三郎就比金不換的輕功高。

尤三郎是乾的沒本生意,幹他們這一行的,如果跑的慢,必定幹不長,不是被人打死便是被官家抓了去。

尤三郎是神偷,他的輕功是一流的。

金劍暴發出金光,已到了金不換的後頸上,而且金不換也覺出又涼又痛好像再也逃不掉了,便在這時候,戈長江已追到大廳外,長劍橫切,正巧攔住尤三郎去路。

戈長江救下金不換,可把金不換嚇傻眼了,伸手往後摸一下,一把鮮血令他一哆嗦,他注視著尤三郎手中那把金劍,真不敢相信天下會有那種利器。

尤三郎知道戈長江的本事,「泣血劍」之名江湖上無人不知。

戈長江已對尤三郎手中金劍看了又看,道:「失蹤了達十年的‘斷流劍’,原來在你手中。」

尤三郎已知此劍削鐵如泥,膽子可大了,他嘿嘿冷笑,道:

「沒有金劍,豈敢闖進你的快樂堡,姓戈的,我女兒今在何處?」

戈長江道:「戈某確實不知你女兒下落,尤三郎,你若想以金劍威脅本人,那你就錯了,快樂堡如果留下你們,我敢說你二人絕對走不了。」

尤三郎四下看,兩邊站滿了弓箭手,心中不由有些涼意,道:「戈大堡主,我是來要我女兒的,可不是來打架,你如果有興趣比劃,找個地方我奉陪。」

戈長江冷笑,道:「別打架了,如果我是你,儘快找個地方藏起來。」

尤三郎道:「我為什麼要藏起來?」戈長江道:「斷流劍一齣現,江湖行走不平安,你當知道這東西的主人是誰吧?」

尤三郎道:「是誰的?」

戈長江道:「龍門堡堡主‘赤龍’陰長生的傳家之寶,他若是知道斷流劍被你這賊偷盜走,你還想活?」

尤三郎也暗自吃一驚,江湖上盛傳龍門堡主嫉惡如仇,動手殺人絕不留活口,他的東西本來被人送人當鋪的,自己是由和氣當鋪盜來,如今擔子放在自己肩頭上,往後可得多加小心了。

他一念間,冷冷道:「那是以後的事,眼前我得找回我的寶貝女兒。」

戈長江吼道:「你女兒不在本堡,不信你找去。」

此刻,大廳上丁噹之聲不絕,卜夫還吼罵不絕。齊長征、張耀、田豐與剛自金樹坡回來的趙膽,可把卜夫一人殺得哇哇大叫不已。

憑本事,卜夫比四個人中任何一人都高招,但是被人圍在大廳上,手腳又施展不開,只氣得他大罵不已。

這就叫單狼難敵眾犬,好漢架不住人多,武大郎闖進西瓜田,一時間不知道砍殺那一個才是好。

尤三郎便在這時候開口了。

「卜兄,別殺了,我們走。」

大廳上突然靜下來。

從正門大步走出氣唬唬的卜夫,他的大砍刀又習慣的扛在肩頭上。

他邊走邊回頭,不是怕人抽冷子給他一下子,而是忿怒的直視圍殺他的四個人,那光景就好像認清他們四個人,有一天再碰上就會要他們的命。

尤三郎走近卜夫,低聲道:「我們且相信戈大堡主一次,設法別地方去找二姐。」

二姐當然是尤二姐,卜夫與尤三郎的交情好,兩個是比拜把子兄弟還要好,卜夫一向都聽尤三郎的。

卜夫粗聲道:「姓戈的不承認二姐在此地?」

尤三郎尚未開口,戈長江已沉聲道:「二位,戈某以禮相待,如今演變成兵戎相見,實在意外,不過,尤兄的女兒確實不在此地。」

卜夫立刻問道:「不在此地,在哪裡?」

戈長江一怔,道:「我怎麼知道?」

卜夫回頭對尤三郎道:「尤兄,怎麼辦?」

尤三郎道:「總會有辦法的,我們走。」

兩個人剛剛走到院子裡,戈長江突然又對尤三郎道:「尤兄等等。」

尤三郎回身道:「什麼事?」戈長江道:「剛才酒席上戈某提到的事情。」

尤三郎道:「這一架打的我全忘了。」

戈長江一聲宏笑,道:「尤兄開玩笑,我是要求尤兄能把皇街山的人頭送來,至於什麼代價,任由尤兄開出來,只要戈某能辦到的,一定奉上。」

尤三郎道:「我不是說過了?只要找回我女兒,皇甫山的人頭我就有辦法替你弄來。」

戈長江雙手一攤,道:「你的女兒戈某真的不知道她在哪裡,尤兄,你應該看得出來,戈某所言非虛。」

尤三郎淡淡的道:「那就別談了。」

他又要回身走,但齊長征趕過來了。

齊總管總是不會放棄自我表現的機會。

他的總管一職,就是因為「大刀片子」王化南死後,他處處力求表現而當上的。

江湖就屬這號人物最機靈,齊長征就匆忙的走近尤三郎,道:「你等等。」

尤三郎道:「等什麼?」

齊長征的砍刀倒提,聲聲鏗鏘的道:「你的女兒我負責去找,三天之內我一定可以找到。」

尤三郎大感高興,他伸手拍拍齊長征的肩頭,道:「你老兄是……」

齊長征道:「在下齊長征,快樂堡的總管就是我,也有人送我個外號叫‘白河十三刀’的。」

尤三郎道:「三天你就能找到我女兒?」

齊長征道:「你說說,你女兒她叫什麼?」

尤三郎道:「我女兒她叫尤二姐。」

齊長征道:「距離此地七里遠,那兒有個老龍潭,三日後的現在,我們在那兒碰面,我把你女兒帶去,你把皇甫山的人頭送到,你能嗎?」

尤三郎上上下下看了一遍齊長征,道:「你知道我女兒在哪裡?」

齊長征道:「現在不知道。」

尤三郎道:「三天時間你怎麼會找到?」

齊長征道:「三天之內只要你女兒仍在太祥府地界內,我就有辦法替你找回來。」

尤三郎想了想,點點頭,道:「希望你能找到我女兒。」

齊長征也重重的點點頭,道:「也希望你準時把皇甫山的人頭帶來。」

尤三郎又看看大廳前一院子的人,冷凜的哼了一聲,便與卜夫二人揚長而去。

戈長江火大了。

他戟指齊長征,叱道:「你到什麼地方去把他的女兒找到?你不是在為我分心辦事,你替我製造麻煩。」

於是,齊長征笑嘻嘻的走近戈長江。

他只在戈長江的耳邊一陣嘀咕,只見戈長江先是皺眉頭,然後又展眉一聲笑,最後指著齊長征,道:「長征,你越來越有頭腦了,好好幹,就這麼幹。」

尤三郎與卜夫二人都吃飽了,可也打了一架。

卜夫未受什麼傷,只是他被四個武功不弱的人圍著殺,力氣放了一大半,如今走起路來虛飄飄。

尤三郎比卜夫慘多了,他捱了三皮鞭,如今走在路上還痛得齜牙咧嘴。

他對於那把金劍更加的珍惜了,用布包著,緊緊的塞在懷中。

他甚至連卜夫也不說,因為當時卜夫只能拼命照顧自己,對於金劍,卜夫不放在心上,他以為他的那把三十二斤重大砍刀最稱手。

這兩個人走出快樂堡,卜夫才問尤三郎,道:「尤兄,好像戈長江真的不知道尤二姐下落。」

尤三郎道:「很難說,姓戈的是個大魔頭。」

卜夫道:「戈長江自恃身份,他在廳上不出手,哼。」

尤三郎道:「卜兄,你以為姓齊的話是真是假?」

卜夫道:「我看他吹牛。」

尤三郎道:「何以見得姓齊的在吹牛?」

卜夫道:「你想想,姓齊的只是戈長江的大總管,戈長江為報殺子之仇,不惜任何代價,但也無法替你找到女兒,姓齊的什麼東西,他憑恃什麼?」

尤三郎道:「也許他的地面廣,交遊多,或可找到我女兒尤二姐!」

卜夫道:「如此你是相信他了?」

尤三郎道:「我不能放棄任何希望!」

卜夫道:「你真的要盜取皇甫山的項上人頭了?」

尤三郎道:「我有此打算!」

卜夫道:「一個皇甫山加上個卞不疑,這二人都不是省油燈,只怕不容易得手!」

尤三郎道:「為了救我女兒,我卯上了!」

卜夫道:「有件事情你應該加以考慮。」

尤三郎道:「卜兄請講。」

卜夫道:「我看姓齊的是個狐狸精,這種人坑人的點子最多,也最是絕,你得防備著。」

尤三郎點點頭,道:「對呀,萬一我把皇甫山的人頭送去,他弄個姑娘硬說那姑娘叫尤二姐,我豈不是被那傢伙擺一道?」

卜夫道:「更令人意外的,乃是我們把皇甫山的人頭送去,他們不但沒有尤二姐的人,而且埋伏些武功高的人對付我們,到那時我們就慘了。」

尤三郎不開口了,他對於一向不多言的卜夫,大表讚賞,不錯,萬一上當,真是死無葬身之地了。

這二人一路沉默不開口,一走又是十幾裡,前面一道小河灣.河邊上一道老柳林。

尤三郎道:「走,我們在樹下好生想一想,王八蛋才願意上惡當。」

卜夫又不開口了,他斜坐在柳樹下打盹——睡著了。

尤三郎可睡不著,他在地上一陣亂畫。

他也睜著雙目看遠方,當然,他的腦筋不斷的想。

他想著那天尤二姐被抬出清風鎮,為什麼一去不回頭?平日裡他自己女兒的本領深具信心,他以為不出一個時辰就會回來的,想不到一去無音信,自己差一點被梁心用麻袋裝起來捧死在大山裡,若非皇甫山與卞不疑碰個正著,自己的老命早完了。

想起這件事,尤三郎就作難,皇甫山算是自己救命恩人,自己怎好下手去盜竊他的人頭?

他仍然在地上畫著,他也想起卞不疑——卞不疑不也在尋找一個姑娘嗎?

尤三郎只知道卞不疑與皇甫山二人在找小玉兒,其實現在又加上一個歐陽小倩——卞不疑才一夜夫妻,他的老婆就被他以小聰明當餌弄失蹤了。

卞不疑正自懊惱不迭,皇甫山也是無精打采。

尤三郎此刻更是焦急如焚,對於鼾聲如雷的卜夫,他連多看一眼也沒有。

突然間,沉睡的卜夫一彈而起,還真嚇了尤三郎一大跳,他回頭問:「怎麼了?」

卜夫道:「做了個惡夢,狼來了。」

尤三郎道:「卜兄,別睡了,我想了個主意,你聽一聽,如果可以行,我們就準備。」

卜夫道:「說來我聽聽。」

尤三郎道:「事情我安排,三日後我們準時赴約,到時候我們再見機行事。」

卜夫道:「皇甫山的人頭呢?」

尤三郎道:「帶著去。」

卜夫吃驚的道:「你能切下皇甫山的人頭?」

尤三郎嗤嗤笑了。

卜夫就看不出尤三郎為什麼會發笑。

尤三郎不但笑,而且捧腹大笑起來。

他笑夠了,還伸手拭去突出的眼淚,對卜夫道:「走,找地方住下來,三天之後來赴約。」

快樂堡西北方有個小村鎮,卜夫與尤三郎就在鎮頭一家小客棧住下來,這二人吃住都在一間屋,一住就是兩天不出屋,真奇怪,兩個人也不覺得憋的慌。

就在第三天剛天亮,尤三郎招呼夥計到屋裡,重重的放下一錠銀子來,道:「算賬,多的替我買頭豬。」

那夥計一怔,道:「二位是豬販子?」

尤三郎道:「別多說,中號的豬快去弄上一頭來。」

卜夫已笑了——他明白尤三郎在弄鬼了。

不旋踵間,那夥計果然趕進一頭四十多斤重的豬,笑道:「這頭豬瘦肉多,吃的飼料上等的,你看怎麼樣?」

尤三郎道:「替我找塊油布來。」

夥計不怠慢,匆忙的找來_塊大油布。

那夥計還未問找油布做什麼,只見冷芒一閃之間,那頭豬連叫也未叫出來,豬頭已被尤三郎一刀砍下來。

尤三郎用油布包著豬頭,笑對那小二,道:「快把死豬滷起來,等我們回來大吃一頓。」

他提著油布包當先往外走,卜夫跟在後面笑。

兩個人出了小村鎮,一路往快樂堡方向奔。

不料二人奔了好一陣,迎面走來一個黑衣人,這個人一見尤三郎用油布包著東西,立刻豎起大拇指,道:「尤老爺子,你真行。」

尤三郎道:「你一定是‘快樂堡’的人。」

那人點著頭,道:「你說對了,而且是來迎接尤老爺子的。」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