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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白幔屍毒(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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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長江當先撲到老龍潭邊,從他那既驚又怒的臉盤上可以瞭解他的心情——他的牙齒在咯咯響。

他把怒目從尤三郎轉移到皇甫山的身上,然後便聞得「趙活埋」趙膽的粗聲罵。

趙膽還用手戟指卞不疑,吼罵:「他奶奶的,你好像是金樹坡的開藥鋪大夫,王寡婦說的模樣就是你小子。」

笑笑,卞不疑道:「那你一定趁虛而入王寡婦的臥房,聽了王寡婦的細訴了吧。」

卞不疑罵人不帶髒字。

趙膽怒罵,道:「放你媽的屁,你在王寡婦對面開藥鋪,弄個棺材不帶底兒,專門救死人,誠心同王寡婦做對。」

卞不疑笑笑,道:「也是同你們萬壽材棺材店做對,更說得明白些,也就是同快樂堡泡上了。」

戈長江怒叱道:「什麼東西!」

趙膽對戈長江道:「老大;這傢伙不簡單,兩次大鬧‘快樂堡’,幫助皇甫山那小子的就是他。」

戈長江虎目一翻,道:「難怪皇甫山這王八蛋會順利的脫逃,哼,今天老子要來個一網打盡。」

皇甫山冷笑連聲,道:「可以,那得戈大堡主憑藉些什麼!」

卞不疑也笑道:「這兒可沒有你擺設的‘九宮大迷陣’,戈大堡主,生死得憑藉各人實力了。」

戈長江冷冷的道:「老子有把握收拾你們。」

尤三郎緊握著金劍,道:「戈長江,你無恥,你的身份應是道上巨霸之流,竟然也設下騙局坑人,不要臉。」

戈長江冷沉的道:「你並未盜來皇甫山的項上人頭,你的承諾等於放屁。」

尤三郎道:「姓尤的再是不肯,也不會切下救過我命的人頭,姓戈的,我女兒若是有個三長兩短,你就要小心你項上的五斤魁首了。」

戈長江心中一怔,尤三郎成了有名的「病神偷」,往後的日子過的一定要小心。

一個人過日子要處處提防別人來割頭,這個人的精神壓力可大了。

戈長江咬咬牙,道:「老偷兒,你沒有任何機會來取老子人頭,因為你今天絕不會生離此地。」

卞不疑笑道:「以我看,戈大堡主說出三位失蹤姑娘的下落,大家化干戈為玉帛,今日休兵,如何?」

戈長江看看皇甫山,他冷笑得宛如樹上寒鴉叫,道:「別說是老子不知道姑娘下落,就算知道,也不可能放你們生離此地。」

卜夫大怒,他站在老龍潭邊一直不開口,卻在暗中調息,他似乎勁道又來了。

寬厚的雙眉猛一橫,卜夫怒聲道:「來吧,我的兒,且把命運交與上天,看看各人的造化吧。」

大砍刀斜指在地,等著敵人出手了。

卞不疑伸手一攔,他不能白白放棄面對面的機會——他想在戈長江面前弄清楚,因為如今又失蹤個姑娘,那便是他的一夜妻子歐陽小倩。

他走前一步,面對戈長江,道:「大堡主,事情似乎並非你所否認的,如果不把事情弄弄清楚,快樂堡一定不會快樂。」

戈長江怒叱,道:「快樂堡不怕你們鬧,戈大爺不是怕事的人。」

笑笑,卞不疑道:「大堡主,請回答我的話,說完了咱們再打也不遲。」

戈長江沉聲道:「老子有必要回答你的問話?你是什麼東西?」

卞不疑面色一寒,道:「大堡主,千萬別迷信自己的武力,誰有幾兩重,彼此很清楚,放心,今天一定不會令大堡主失望。」

卜夫已吼道:「幹吧,卞大夫。」

卞不疑道:「開口說話也費力氣,我有話要問一問。」

卜夫電知道此刻多拖延對他與尤三郎有便宜。

尤三郎就不開口。

戈長江抖動鬍子,道:「你問吧,小子!」

卞不疑道:「先是石壯的妻子水仙,由快樂堡送出去的,大堡主,你要把水仙送到什麼地方去?」

嘿嘿一聲冷笑,戈長江道:「那個女人雖然美,可也發賤,好日子她不過,偏要住深山,我把她送交梁心處置,如何處置,老子從不過問。」

卞不疑吃驚的道:「照大堡主這麼說,梁心在外乾的事,大堡主是不負責了?」

戈長江重重的道:「我為什麼要負責任?他只要按月送來花紅,我還插手過問些什麼?」

卞不疑道:「這麼說來,另外的兩位姑娘大堡主根本就不知道了?」

戈長江道:「什麼另外兩個姑娘,那是梁心的事,關我何干?」

他一頓,又道:「你在死前也太噦嗦了吧!」

卞不疑忽然冒出一句,道:「那萬飛蝶……」

戈長江忽然一聲冷笑,道:「那更與老子無關,倉州府的大妓院,嘿……」

夠了,戈長江這句話就令卞不疑猛一驚。

原來梁心在臨死一句話「萬飛蝶」,竟然是倉州一個大妓院。

美女與妓院,便皇甫山與尤三郎也吃一驚。

卞不疑忽然一聲長嘯,飛身直迎趙膽,雙袖疾抖打向敵人的頭上。

趙膽早就等不及了,他一發動,側面的「錢通神」張耀兩支金錢鏢已飛射而出,照上面就是兩打一。

「快活鬥」田豐與「飛蹄神鞭」金不換兜牢了尤三郎,這二人似乎打算好了,目的是奪下尤三郎手中的金劍。

尤三郎可以死,但金劍絕不離手,幾個照面之後,他便知道敵人的目的——他也是江湖一把大刷子,豈容小覷。

卜夫一人對付八個黑衣大漢,八個人的武功也不弱,但卜夫是個玩刀行家,每出刀,必有斬獲,幾個回合之後,八個黑衣人已躺下三個半——有一個黑衣人的刀上了天又落入潭中。

最慘烈的莫過於戈長江與皇甫山。

這二人仇人見面分外眼紅,搏殺起來不留情。

尤三郎舞動著手中金劍,這把金劍竟然是江湖中人人眼紅的「斷流劍」,難怪戈長江一心想要這把劍。

「飛蹄神鞭」金不換的脖子上纏著布巾,那是前日被金劍所傷,當時若非戈長江及時出手,金不換早已斷頭了。

如今再一次遭遇,金不換仍然舞著長鞭,但他的長鞭絕不輕易落向敵人,正面搏鬧就由「快活鬥」田豐殺。

尤三郎心中明白,空中的長鞭咻咻響,那是在分他的神,也是抽冷子纏上他的手腕,然後下手奪他的金劍。

田豐的快刀舞得幾乎連光影也分辨不清,只不過他的刀總是不與敵人的金劍相撞。

有幾次,金不換向田豐施眼色打暗語,但因金不換的半張面疤痕猶在——那是被皇甫山的金手指撕裂的,因而田豐弄不清金不換是什麼目的。

尤三郎便在這時候一陣搶攻,居然攻多守少,殺得田豐哇哇叫。

金不換長鞭使了一招「毒蛇進洞」,「咻」的一聲自空中直指敵人右腕,便也立刻纏住尤三郎的手,金不換用力猛一拔,光景是要逼使尤三郎發不出力道來。

田豐認得準,尖刀猛一揮,那一刀他用了十二成力道,準備一刀就斬斷尤三郎的右小臂就在這緊要關頭,尤三郎的金劍疾忙換在左手上,便聞得「嗆」的一聲響,田豐嚇的往後躍,因為他的刀斷了。

田豐的刀當然是被尤三郎的金劍削斷的,而且尤三郎還並未全力施展,他順勢一劍削上右腕的皮鞭上,登時把用力拉的金不換弄得倒退不迭,幾乎一屁股坐在地上。

尤三郎見這光景立刻仰天長嘯,他還壯懷激烈的大吼,道:「真是不堪一擊,膽敢跑來出醜。」

田豐與金不換打個招呼,二人各自又找出一口短刀來,分左右往尤三郎圍上來。三個人這是第三個照面,看吧,尤三郎仗恃金劍佔盡了便宜,一遇險招便以金劍狂殺,一時間,金不換與田豐半點便宜也沒沾上。

老龍潭的清水變了色,變成赤紅片片,有三個黑衣大漢漂浮在水面上不動彈,四腳拉叉的死了。

卜夫的刀法果然高招,八個大漢他殺死一半,另外四個眼最尖,只在四周轉著圈,就是不衝上去拼命,卜夫邊殺邊罵:「狗孃養的,都怕死呀。我為已死的致敬,因為他們不怕死,我為你們這四個狗可恥,因為你們怕死。」

他罵的兇,出刀更兇,四黑衣人站在四個方向不稍動,沒有一個因為他的罵而往上衝。

卜夫忽然扛起三十二重的大砍刀,大步往山上走,就好像他要走回家一樣的輕鬆。

四個黑衣人沒再包圍他,還以為他真的要走了,四個並肩站在一起抬頭看,忽然問,卜夫大砍刀平空舉,五丈高處倒翻一個筋斗衝下來,真狠,就在他那巨大的身子剛落地,四個黑衣大漢才緩緩的往地上倒下去。

更令人吃驚的,是卜夫並未動,倒下的四具屍體撞到地面的時候,四顆人頭才與身子分了家。

那一招是「西涼刀魂」卜夫的看家本領叫做「旋風殺」,江湖上有不少人死於他的這招平空一刀殺之下。

卜夫殺了四個黑衣大漢,他並不高興,因為他覺得不值,他的絕招應該用在一流高手上,而非這些二流人物。

他不看另外三場搏鬥,因為他的力氣差不多放盡了。

他本來身上中了箭,若非卞不疑的藥妙,他也許殺不了那八個人。

他緩緩的走到老龍潭左面的岩石上,大砍刀放在一邊直喘氣,附近的搏殺好像同他一點關係也沒有似的。

卞不疑的鐵袖功逼得「錢通神」張耀不敢輕易發鏢,張耀是個自恃性格的人物,他的金錢鏢均是純金打造,身邊二十四枚金錢鏢就是二十四兩黃金。

趙膽從王寡婦口中知道卞不疑可惡,但他想不到卞不疑的功夫更出人意料之外的高,他那耀眼又光亮的二尺長鑿子,一旦被卞不疑的鐵袖甩中,總是被打得往一邊偏,卞不疑哈哈笑——想起那天在長安藥鋪前,這小子一副郎中樣。

這時候,最吃驚的還是戈長江,因為殺了半天地上死的全是他的人。

齊長征未出手,他緊緊的守在戈長江身邊,很明顯,他要在戈長江遇險時候再出手,因為那樣方才顯得他的一片赤膽忠心。

江湖上這種人到處都有,這號人物也最有辦法。

皇甫山雙掌盡黃,那金色的光芒比金子還亮,戈長江的長劍便在他的忿怒中抱元守一於剎那之問,就在皇甫山雙掌變抓為切的時候,忽見戈長江原地飛旋不已,旋轉的勁力帶動他的身子往四周流蕩著。

皇甫山冷冷的收回雙掌,他等待著戈長江的殺招——「泣血旋流」。

戈長江的身子勁旋不已,而又繞著敵人打轉,那圈子越轉越小,直到雙方只有丈多遠的時候,便聞得嘯聲刺耳,冷焰激流成層,好一片劍芒進射過來。

皇甫山暴吼如獅,雙掌千變萬化出無數掌影,那如幻似真的金光,突兀自虛無中凝形——凝形在敵人的刃芒中,然後猝然問又消失,彷彿一聲惡魔厲鬼的沮咒。

於是,戈長江的身子一挺,踉踉蹌蹌的往後退。

他退向潭邊尚無法站定,如果不是齊長征及時一把抱住,他一定會跌入潭中。

方又圓的面孔上流著斑斑點點的血跡,他的鬍子已亂,長劍卻拄在地上,仔細觀看,戈長江的左肩、右脅,也正自往外溢著鮮血,金手指果然似刀。

皇甫山並非完整,他那陳舊的青衫上,明顯的有鮮血往外滲透,左肩、右臂、胸下,一片溼漉漉的,可是他還能挺得住,如果齊長征向他撲來,他有信心擺平姓齊的。

不過,皇甫山的面色相當難看,他好像一下子憔悴蒼老多了。

戈長江掙扎著直喘大氣,全身不時興起一陣痙攣,粗啞的聲音更見低沉,道:「皇甫山,你要好好活著,千萬要記住我的這句話。」

皇甫山哈哈笑:「別太自信,戈大堡主,如果有興趣,現在還可以繼續打下去。」

戈長江怒目相視,道:「再一次的挫敗並不表示你有超人的武功,皇甫山,我不急於取你的命,但我卻告訴你,你的命是我戈長江的。切記,暫時的血肉痛苦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帶給戈大爺精神上的損失。」

皇甫山道:「無論何時何地,戈大堡主,你只需點個頭,皇甫山必全力奉陪,絕不會令大堡主半分失望。」

他嘿然一笑,又道:「至於能不能把皇甫山擺平,那並非只憑口說就能達到目的,戈大堡主,你得有所憑藉。」

卞不疑抖出雙袖逼退張耀與趙膽,一個騰躍便到了皇甫山面前。

卞不疑並不開口,他冷視著戈長江,道:「容在下接你大堡主幾招絕學。」

皇甫山立刻伸手攔,道:「不必,我以為戈大堡主不會再出手了!」

冷冷的沉下泛青面孔,戈長江四下看一眼,八個黑衣人竟然都死在老龍潭,所幸張耀四人與齊長征尚未受到傷害,衡情量勢,戈長江對齊長征吩咐道:「派人前來處理屍體,平日裡不苦練,臨到陣上就挨刀。」

齊長征低頭直哈腰。

而戈長江面色十分兇殘的面向尤三郎,道:「尤三郎,你手握‘斷流’當知後果,你絕對活不久。」

尤三郎淡淡的道:「就算陰長生親自前來,也得憑本事奪取。」

戈長江仰天一聲笑,道:「你等著吧。」

他當先往快樂堡方向走去。

齊長征緊跟在他身後面,張耀、趙膽、金不換與田豐四人,一個個惡狠狠的怒視了皇甫山幾人一眼,便頭也不回的走了。

皇甫山被卞不疑暗中用力拉住,他真怕皇甫山再出手,因為皇甫山的身上仍然在流著血。

尤三郎與卜夫二人也在流血,二人的箭傷也不輕,能應付這一場力拼,已經很不容易了。

這一場無結果的惡鬥,就因為戈長江的沒有把握而不了了之。卞不疑把皇甫山的傷仔細敷藥,他為皇甫山慶幸,因為皇甫山有幾處刀傷都在致命要害附近,看起來皇甫山很會挨刀。

會殺人的人並不算高明,會挨刀的人方才是能手,皇甫山就很會挨刀。卞不疑替皇甫山敷好藥,笑道:「皇甫山,記得咱們在百靈崗下打泥仗,你總是翹起屁股挨泥巴,你挨刀也一樣,把肉厚的地方往敵人刀口上送。」

皇甫山笑笑,道:「我以挨刀的機會換取敵人的命,戈長江比我傷重的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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