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三郎道:「卞兄,我實在擔心我的女兒!」
卞不疑道:「我的妻子還有小玉兒。」
尤三郎驚訝的道:「你怎麼忽然又多了個老婆。」
卞不疑道:「我糊里糊塗弄個老婆,又糊里糊塗把老婆弄失蹤,如今我們在一條船上,大家的心都一樣急。」
卜夫粗聲道:「戈長江提及斷流劍之事,江湖傳言此金劍乃是龍門堡堡主‘赤龍’陰長生的寶物,一旦傳揚出去,陰長生一定找來,姓陰的武功高絕,萬一遇上,尤兄的麻煩可大了。」
一笑,尤三郎道:「寶物雖在我手中,卻並非是我盜來的,他再狠,又能把我怎麼樣?」
卞不疑道:「如果這話是別人說的,姓陰的也許會信,但你卻不同,因為你是江湖上的名偷。」
卞不疑又看看皇甫山,道:「看情形戈長江實在並不知道小玉兒她們的下落,這中問一定另有他人,只不過我們尚未兜上。」
皇甫山道:「我仍然以為梅花山莊附近有問題。」
卞不疑道:「我卻以為倉州府值得我們去一趟。」
尤三郎道:「粱心提的萬飛蝶?那在八百里外,距此太遠了吧。」
卜夫道:「我與尤兄在梅花山莊附近暗中注意,你們二位儘快趕往倉州一趟,只要一有訊息,就請立刻會合,卞兄以為如何?」
皇甫山道:「大家分頭辦事,卞不疑,我們立刻趕往倉州,看一看萬飛蝶是個什麼樣的人物。」
卞不疑想了一下,道:「就擔心白走一趟。」
皇甫山道:「五六天後我們一定會趕回來的。」
卞不疑看看天色,道:「也罷,我們連夜上路。」
尤三郎與卜夫二人轉往梅花山莊走,那是因為卞不疑說過,就在梅花山莊附近出現過白色軟轎的事,又聽過大腳女人提起那一「宮」人的話,引起他的好奇之心。
尤三郎與卜夫趕到梅花山莊附近的一座梅林時候,已經是第二天過午時分了。
天空未落雪,但鉛灰色的蒼天令人有沉悶之感,卜夫剛坐在一塊石頭上,便見遠處山邊一頂白色軟轎飛一般的往北面奔去。
「軟轎!」
尤三郎也看見了,他精神可大了,一招手,立刻往北面飛馳過去。
卜夫邊追邊低聲道:「千萬別出聲,看是往什麼地方抬,這是一次千載難逢的機會。」
尤三郎咬牙切齒,道:「梅花山莊人都死絕了,想不到這附近會隱藏著一批神秘人物。」
他有些後悔的又道:「只可惜卞大夫與皇甫山二人不在,他二人見過軟轎,也不知是這種軟轎不是?」
卜夫道:「盯緊了再計較。」
這二人奔行如飛,轉眼之間已追了三十多里,前面已是荒山怪石,枯草蓋地,一片淒涼景象。
轉過一個大山彎,只見「之」字形的山道展現在前面,那頂神秘軟轎已登在山道中央。
尤三郎與卜夫二人在下面閃掠著身形,突然間一團白雲也似的白幔飛罩下來。
不帶風聲,但卻十分怪異與迅速,就好像那夜罩上樑心的白雲一樣。
卜夫看的真切,一個倒翻,人已落向山道下,就在一片白幔罩上尤三郎的剎那間,斷流劍疾出如電迎著白幔劈過去。
「噝!」
「咻!」
怪聲驟響中,尤三郎大叫一聲便往一側倒去,斷流劍仍然緊握在他手中不放。
卜夫回身怒殺,只見那白幔已破,悠悠的飄向山谷之中,看不見白幔是如何罩下來的。
尤三郎的全身冷如冰,他的牙齒在打顫,口齒不清的對卜夫道:「快……找卞……大………夫……」
卜夫一看著了慌,也不多問,背了尤三郎便往倉州方向奔去。
尤三郎在卜夫的背上流冷汗,卜夫邊跑邊問,道:「尤兄,你傷在哪兒?」
尤三郎痛苦的道:「右手背上,我以‘神爪截脈’手法將劇毒隔斷在右手上。」
卜夫道:「你既然已把劇毒截在右手背上,何以全身如此冷涼,我好像背了個冰人似的。」
尤三郎牙齒打顫,道:「真不知這是什麼毒,但我也似乎發現那似白雲一片的白幔下面有人影,一支好白的手要奪我的金劍,哼……他也許被我刺中……」
卜夫揹著尤三郎,一路往北方奔,他擔心尤三郎會在找不到卞不疑之前就會死亡卜夫以為,尤三郎中的毒必定是與梁心中的虎牙毒鏢一樣,因為那天夜裡梁心也是在突然一片白雲似的白幔罩頂後便中毒鏢而亡。
他低頭看看尤三郎的右手背,真嚇人,尤三郎的右手背幾乎變成黑漆一片,有點像是要浸過他手腕的模樣。
他知道尤三郎全力施為,以「神爪截脈」手法不讓劇毒越過右腕。
尤三郎把金劍用布纏著握在左手中,想起那團白雲,差一點奪去他的金劍,便也想起戈長江的話,金劍乃斷流,龍門堡陰長生的鎮堡利器,誰握此物,誰的日子就不好過了。
這才不過兩天時間,自己就被人暗算,看來戈長江的話並非唬人。
卜夫又在問尤三郎,道:「尤兄,現在覺得如何?」
不料尤三郎並未回答。
卜夫吃一驚的又問:「尤兄,你覺得如何了?可是劇毒往上移了?」
尤三郎仍然不開口,卜夫反手把尤三郎抱在身前,只見尤三郎雙目緊閉,短鬚無力,面色好像被貼了一層白紙,同個死人毫無分別。
卜夫驚恐的探手摸摸尤三郎鼻端,發覺氣息若無,貼耳在尤三郎心口,卜夫發急了,因為尤三郎的心跳與不跳幾乎難以分辨。
卜夫大叫一聲,道:「尤三郎,你不能死呀。」
但見尤三郎左手仍然死死的握住金劍,卜夫念念的道:「弄個金劍惹禍端,你……」
附近忽然傳來人聲,道:「喂,果然是你二人,怎麼也往倉州去?大家不是說好了的?」
卜夫抬頭看,直叫阿彌陀佛。
不錯,卞不疑與皇甫山二人走來了。
原來二人一路走的慢,他們並不急於趕到倉州,一路上二人在商量著如何找出梅花山莊附近的秘密宮。
卜夫揹著尤三郎是奔跑,雖然已分開一天多,可也在半路上碰見。
卜夫大叫尤三郎的時候,卞不疑與皇甫山剛巧在附近吃乾糧,於是,二人尋聲找來了。
卜夫拉住卞不疑,道:「快,快救救老偷兒。」
卞不疑早就注意到了,他拉過尤三郎的右手,不由皺眉,道:「這是屍毒,與梁心中的毒是一樣的,奇怪,尤兄的反應快,及時截住劇毒內侵,不過,這種屍毒是經過特別提煉,就算尤兄截住劇毒內侵,也只能維持一兩天。」
皇甫山道:「快救人吶,光說有什麼用。」
卞不疑道:「先服一粒保心丹,我得替他動手術。」
卜夫道:「有效嗎?」
卞不疑道:「難說。」
皇甫山道:「別砸了自己的招牌。」
卞不疑不開口,他自腰間抽出一把皮鞘小刀拔在手中,他叫皇甫山升起一堆火來。
卜夫站在一邊看,只見卞不疑摸摸尤三郎的心口,道:「心都涼了,也快斷氣了。」
卜夫道:「我看他已經死了。」
卞不疑把尤三郎的右手背放在火焰上面燒,只聽得沙沙響聲,尤三郎卻不感覺痛。
皇甫山道:「卞不疑,皮肉燒焦了。」
卞不疑不開口,他很細心的燒,一邊解釋,道:「腐屍生劇毒,屬陰性,遇火則化為幹陽,火也有吸收作用,陰毒遇上火就會凝聚一起,比用刀切開放毒還絕妙。」
就在他的解說中,忽然尤三郎厲聲吼叫如泣:「痛死我也。」
卞不疑已笑道:「有救了,有救了。」
卜夫與皇甫山二人看的目瞪口呆。
只見尤三郎的右手臂已白骨森森不見皮肉,就好像枯骨似的,只有手掌上尚有大半皮肉在。
尤三郎已舉手狂抖,頻頻叫痛。
卞不疑並未敷藥,他老兄還用刀在尤三郎的手骨上刮,而且颳得沙沙響。
尤三郎齜牙咧嘴全身抖,卞不疑看了又看,覺得滿意以後,方才取出傷藥為尤三郎包紮。
他邊包紮,問尤三郎,道:「看清白幔中的人了嗎?」
尤三郎道:「太突然了,我未看清楚!」
卞不疑道:「尤兄,你不覺得戈長江可疑?」
尤三郎道:「戈長江不是受了傷嗎?而且十分嚴重,不可能會是他吧?」
卞不疑道:「戈長江可以說話吧,你以為他不會把金劍之事告訴別人?」
尤三郎道:「他會告訴何人?還有,那暗器……」
卞不疑道:「你中的也是虎牙毒鏢,巧的是中在中指骨節上,所以你沒有發現,但虎牙上的劇毒已進入你手背中,就好像劇毒的蛇咬一口似的。」
尤三郎道:「這個人太可怕了。」
卞不疑道:「我以為梅花山莊大血案就是這人做的。」
皇甫山道:「可是我們一直抓不到任何證據。」
卞不疑道:「會的,只要金劍在手,我們就會有機會抓到這個兇手。」
卜夫看看尤三郎的右手背,道:「尤兄,你仍然能保住金劍嗎?」
尤三郎道:「我要等著那人找我。」
卞不疑伸手摸摸懷中藏的「龍角」,心中也在嘀咕,難道這龍角也是龍門堡陰長生的鎮堡之物?那麼陰長生為什麼不奔走江湖尋找他失去的寶物?
江湖上傳言,「赤龍」陰長生性烈如火,是個剛正不阿的人物,他怎會放棄他的鎮堡之寶?
皇甫山道:「卞不疑,你是怎麼了?你我心中都明白,戈長江上面有個控制他的人,而且還有個譚平,侏儒小子還假裝阿秀,那時候就該抓他們,可是你……」
皇甫山的話正是阿秀被戈長江吊在竹竿上誘皇甫山上當的那回事,竹竿上並非是阿秀。
當時竹竿上吊著譚平,譚平還裝阿秀大聲叫。
救阿秀的卻沒上當,小雀兒的鎖龍環幾乎要了譚平的小矮命。
此刻,皇甫山提起這回事,尤三郎沒有力氣問,他手背痛的比刀割還痛。
卜夫卻粗聲,道:「戈長江的上面還有誰?太祥府地界內,誰還會踩在戈長江的頭上?」
卞不疑道:「這就是我們要找的人,如果找到此人,也許就能破了梅花山莊的大血案。」
卜夫道:「如果有證據,我們可以傳揚江湖,立刻就會引來各大門派的人,到時候戈長江就無法自圓其說了。」
卞不疑道:「就因為戈長江的身分,才令我們必須先取到確切證明,否則便打草驚蛇了。」
皇甫山突然雙目一亮,道:「軟轎!」
幾個人吃一驚,立刻極目望過去,山道上一頂軟轎如飛,看方向是往倉州而去。
卞不疑道:「奇怪,這是什麼光景?」
皇甫山道:「我們暗中追去。」
卞不疑道:「追是必然的,只不過這軟轎來的實在突然,難道敵人佈疑陣?」
卜夫道:「我追去攔住看一看。」
卞不疑道:「千萬使不得,我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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