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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萬人迷妓院(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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軟轎不是白色的,抬轎的也不是大腳女人

那地方山道難行,軟轎便很流行,抬轎的是兩個大漢,他們抬轎不用手,雙肩左右閃,腰一扭就換個肩,走起路來就像跑,比跑還快。

卞不疑追了一陣子,心中在思忖,也許轎中坐著的是普通人。

不過,這條路是往倉州府,順道前往並不吃什麼虧。

皇甫山一路不開口,他心中在想著小玉兒。

尤三郎當然也想他女兒,尤二姐再是精明卻也被人送到個不知名的地方,是生是死尚且不知道。

「西涼刀魂」卜夫扛著大砍刀氣唬唬的不說話,尤三郎已經能自己走路了,當然他輕鬆多了。

前面的軟轎飛一般的往前走,抬轎的竟然不打尖,他們一邊抬轎一邊吃東西,便喝水也不停下來。

軟轎不停,卞不疑四人當然也不停,他們跟在兩裡外,跟的近了怕被發現。

其實早就被人發現了,因為那軟轎中坐了兩個人,一個是絕色美嬌娘,另一個就是「侏懦小子」譚平。

卞不疑也想不到軟轎中會是「侏儒小子」譚平與一個美人兒,皇甫山就想繞道攔住軟轎,卻也被卞不疑攔阻住,卞不疑提醒皇甫山,休忘了敵人的兇殘,更別忘了梅花園附近死的兩個大腳女人——為了滅口,即使是他們自己的人,也會下毒手。

於是,軟轎進了倉州府的大城門,一路往東街第四巷內走去。

抬轎的慢多了,進得城以後就不必那麼奔跑如飛,那會引起別人注意的。

倉州府城內東街第四巷,只住了一戶人家,如果有人提第四巷,不少人就會哈哈笑,因為第四巷是個妓女院,金字招牌並非是大生意人的專門招牌,妓女院也有金字招牌。

「萬入迷妓院」五個大金字,每個金字就有人頭那麼大,深深的刻在一塊大銅板上面,白銅上面刻金字,亮光閃閃的比大門簷下掛的兩盞大紗燈還亮。

軟轎並未在門口停下來。

軟轎一直抬進「萬人迷妓院」的二門後,第四巷又來了新的美嬌娘。

第四巷也擠了不少入,不過這一回跟來看的人很失望,因為軟轎沒有在門口停,轎中的美人沒有人看到。

卞不疑與皇甫山就沒有看到軟轎中的人,他們只是聽別人在議論。

尤三郎與卜夫二人仍然跟在卞不疑與皇甫山後面。

尤三郎很小心他的金劍,他把金劍插在內衣腰帶上,右手卻用布巾吊在脖子上——他的罪受大了。

四個人走出第四巷,對面街上有座酒樓,卞不疑四個人早就餓了,找了一張桌子坐下來。四個人誰也不開口,因為酒樓中不少人正在議論紛紛,這些人說的正是第四巷。

第四巷的金字招牌「萬人迷」,裡面的姑娘都是好樣的,倉州府城就有不少好色之徒以此而自豪,「美女如雲」四字,那在萬人迷妓院是當之無愧。

小二送上一盤脆腸爆花蹄,竹葉青三斤一壺剛放定,卞不疑的一塊銀子已塞進小二手中,他低聲道:「收下吧,怪辛苦的。」

小二驚喜的道:「爺,應該的,出門在外諸多不便,我們能侍候爺,是光榮。」

笑笑,卞不疑道:「第四巷來了新姑娘……」

小二忙又笑道:「第四巷的姑娘沒有一個不漂亮,而且個個又溫柔。爺,美姑娘再加上溫柔又體貼,那才叫男人著迷呢。」

卞不疑道:「這些姑娘都是從哪裡找來的?」

小二搖頭,道:「沒有一個是本地的。」

皇甫山道:「小二哥,向你打聽一個人,不知你知道不知道?」

那小二的布巾往肩頭搭上,笑道:「這位爺,只要稍有頭面的,你請問。」

皇甫山低聲道:「此地可有個叫萬飛蝶的人?」

小二幾乎笑出聲,他指向對面第四巷,道:「各位大概是剛來的吧,萬大老闆就是第四巷當家主事的,各位難道不知道?」

他此言一齣,四個人齊瞪眼,想不到梁心臨終之言,說的萬飛蝶會是倉州妓院大老闆。

卞不疑低聲又問小二,道:「小二,那萬飛蝶是男的還是女的?」

小二以手捂住嘴巴笑,道:「當然是女的,而且是個美得不能再美的女子。」

夠了,卞不疑擺手笑道:「小二,你去忙吧。」

小二卻收住笑,道:「四位如果打算去見識一番,我小二多一句閒言,敢問四位身邊帶了多少錢?」

皇甫山道:「這話什麼意思?」

小二笑笑,道:「四位一定還不知道,第四巷萬人迷妓院的規矩,可要聽一聽?」

他頓了一下,又笑笑,道:「當然,四位不打算進去,那就不用小子多舌了。」

卞不疑道:「我們入鄉問俗,你請說。」

小二彎腰低聲,道:「一兩銀子進大門,二兩銀子吃杯茶,要見花姑娘,那就要看你出多少銀子了。」

笑笑,卞不疑道:「不就是這些嗎?三幾兩銀子並不多,但不知這萬飛蝶的年紀有多大了?」

小二想了想,道:「我也沒見過,不過見的人都直叫美,想來一定長的美了。」

卞不疑拉住皇甫山,道:「皇甫山,你可知道妓院的女子都是可憐人,只不過萬人迷妓院的姑娘們長的好看一些,我希望你別上當,我們只是為了萬飛蝶而來。」

皇甫山道:「我只擔心小玉兒,卞不疑,你什麼時候見我拈花惹草?」

笑笑,卞不疑道:「幹拉拉而又火氣旺盛的年輕人,一旦跳人脂粉陣中,差不多都會目迷十色而忘了自己何許人,我是為你擔心!」

皇甫山道:「卞不疑,為你自己擔心吧。」

卞不疑對尤三郎與卜夫二人,道:「二位且在客棧中歇著,我與皇甫山先進入萬人迷妓院去,且看一看萬飛蝶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物。」

卜夫道:「必要時把那女人弄出城,我們霸王硬上弓,她若不實情實說,我們取她的命。」

卞不疑道:「不可以,我們不能在倉州城殺人,我們只想認清梁心為什麼要說出萬飛蝶這個人。」

於是,皇甫山與卞不疑並肩大步往第四巷內走。

二人一直走到巷底的大門樓前,天還未黑,那兩盞大紗燈已點起來,便也照得那塊銅牌上的金字更加的閃亮似金。

這兒的大門下並非一般大茶壺人物,一張桌邊坐著兩個俏姑娘,長絹鋪在桌子上,文房四寶齊備,任君高興的寫上幾個字,便是一首打油詩也可以。

卞不疑走上前,拿起筆來便在黃絹上寫道:

「萬花叢中蝶飛舞,我今前來親芳澤。」

「砰」的一聲,十兩銀子重重的放在桌上。

立刻,有個姑娘站起來,笑道:「先生,你想會會我們老闆娘?」

卞不疑道:「可以嗎?」

那姑娘笑道:「老闆今天有客人在……」

卞不疑立刻又是十兩銀子取出來。

他明白,那地方只有銀子好辦事,別看是兩個姑娘,單隻那種風度,就非一般女子可比。

那姑娘收起銀子——好像她應該收下那麼多銀子似的,笑笑,道:「你請跟我來,容我進去問一問。」

她看看皇甫山,又道:「這位是……」

卞不疑道:「我們一道的。」

那姑娘立刻大笑起來……

卞不疑道:「好笑嗎?」

那姑娘收住笑,道:「怎麼不好笑?」

卞不疑道:「我以為這並不可笑。」

那姑娘俏嘴往上一翹,笑道:「客爺,雙賭單嫖,這個道理你該知道吧。」

卞不疑尷尬的笑道:「見見你家老闆,我們可並不打算真刀真槍的幹,你別誤會了。」

那姑娘又是一聲笑,道:「進得我們萬人迷院來的人,開始只是想看看姑娘們,但當見了面,沒有不立刻變心的,變得像一隻色狼似的。」

皇甫山冷哼不語。

卞不疑卻笑道:「真要到了那一步,我的朋友是會讓賢的。」

那姑娘又一頓,遂點點頭,道:「好吧,你二位先到一間客室等著,我看在銀子份上,為二位進去問一聲。」

她真誠實,卞不疑就覺得這兒的氣氛與一般妓院大不同,而且這兒未見閒雜的人走動,倒像個豪門大院。

卞不疑與皇甫山二人被那姑娘引進一間擺設著古玩玉器名人字畫的大客房中,一張紅木大桌邊剛坐下來,兩個看上去只不過十四五歲的姑娘,提茶端盤的走進來。

卞不疑立刻聞到一股上好的鐵觀音茶味,一個大盤中更放著四色糕點。

如果盤中是花生瓜子,在這種場面上便顯得庸俗了。

皇甫山突然覺著這裡不是妓女院,因為他有著賓至如歸的感覺。

卞不疑不由得伸手取出十兩銀子放在盤上。

客棧中小二曾言及,吃茶銀子要二兩,他給十兩。

兩個姑娘笑笑,彎彎腰就退出了。

皇甫山低聲問卞不疑,道:「卞不疑,我們應該在半路上看清楚那頂轎子的,萬一不是我們要找的人,豈不把寶貴的時間浪費在這兒?」

卞不疑道:「不會,我預感這次不會白來,梁心的臨終之言值得我們找出那女人!」

二人正在低語,忽聞翠環丁噹聲,眼前走出個俏得不能再俏的女人。

這女人的年紀有多大,只怕誰也不會知道,因為她的一切都是美過了頭。

卞不疑就奇怪世上還有這麼美的女人。

皇甫山更吃驚,他以為這女人與那牆上掛的畫像美女一模樣。

那笑意出自仙女般的嫩臉上,卞不疑不自主的站起來,笑道:「姑娘,你是……」

美人兒淺淺一聲笑,抿嘴半掩面的嬌又憨態畢露,道:「二位爺,我是來請二位爺的呀,我們萬老闆剛有空,她請二位過去坐。」

卞不疑看看皇甫山,二人並肩走出客房往裡去。

迴廊都是雕花欄杆,院子裡種滿了各色寒冬開的花,當然,梅花最多。

萬人迷妓院真夠大,卞不疑就覺著有點像是皇宮大內苑,單隻沿著一邊迴廊,就有五段,真奇怪,走了這麼多遠竟會沒有看見人。

皇甫山心中就嘀咕,人都躲到什麼地方了?

其實冬天人都躲進房間了。

在這兒,房間裡有大火盆,像棉被似的門簾都繡著花,掛著門簾再關上門,聲音就不會傳揚出來了。

更何況來找姑娘的人找到如意的便關上了門,沒有一個叫喊的。

其實,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卞不疑與皇甫山二人尚不知道,那便是萬人迷妓院的打雜姑娘不只好看,而且也有一身本事。

萬飛蝶的本事有多大?沒有人見過,不過去年有兩個刀客自稱山東響馬,兩個大漢一樣壯,手伸出來那指頭就像油饃棒一樣粗,可是萬飛蝶不買賬。

那兩個響馬要鬧事,也不知怎麼的,叫萬飛蝶手一揮之間,便夾著尾巴逃了。

現在,卞不疑與皇甫山二人被引進一座十分精緻的大廳上,廳上的擺設又不一樣,熱烘烘,香噴噴,中間坐著個大美人,那美人衝著二人笑,伸出蔥也似的玉手,道:「爺們上門來,就是我萬飛蝶衣食父母,快請坐下來,先吃杯暖酒。」

卞不疑很懂規矩,立刻自懷中摸出一張銀票放在桌上,笑道:「算是見面禮。」

那美得像仙女般的萬飛蝶,笑得一口碎牙都露了出來,道:「喲,爺真大方,在什麼地方發財呀。」

卞不疑伸手烤著火,笑道:「做點小買賣,萬老闆,我們慕名而來,你多指點。」

萬飛蝶哈哈一聲大笑,道:「這種事情還用指點?天生男女邯會這一套。」

她看看皇甫山似乎有些不喜歡,因為皇甫山一身破爛又病怏怏,好像個窮酸。

歡場的女子最勢利,看到窮酸就討厭。

萬飛蝶好像只喜歡卞不疑。

卞不疑卻指著皇甫山對萬飛蝶道:「萬老闆,我這位朋友最有錢,頭一回上門來,希望你會為他製造快樂。」

萬飛蝶眨眨眼,笑道:「真的呀,差一點得罪財神爺,你朋友貴姓大名呀?」

皇甫山笑笑,道:「萬老闆,我不準備把名兒在你這兒萬古流傳,通名報姓就免了吧!」

萬飛蝶又是嗤嗤一聲笑,道:「這是常情,我理解,萬一名兒傳出去,你的老婆會吃醋。」

卞不疑道:「萬老闆,今夜我二人不打算走了,你收留我們嗎?」

萬飛蝶道:「歡迎!」

她忽然拍手連三下,立刻自側屏後面轉出個姑娘來,皇甫山一看變了臉,卞不疑已戟指其中一個姑娘,道:「小玉兒!」

萬飛蝶的反應真快,立刻自懷中取出一塊手帕來。

然而,卞不疑已大叫,道:「皇甫山,小心這女人的手帕有問題!」

皇甫山已飛越到那個叫小玉兒面前。

小玉兒未稍動,但面上一片木然。

萬飛蝶幾乎與皇甫山同時躍到小玉兒身邊,萬飛蝶還故意以手帕甩向皇甫山,嘆聲道:「爺,她不叫小玉兒,怕是爺認錯人了!」

皇甫山不動,他停住呼吸,因為卞不疑的話他聽得根清楚。

錯身出左掌,皇甫山已扣住小玉兒,叫道:「小玉兒,你不認識我了?」

那美而俏的小玉兒仍然迷惘的未開口。

萬飛蝶已冷冷道:「二位不是來尋樂子的吧?」

皇甫山根本不理會萬飛蝶的話,他拉著小玉兒直叫喊,道:「小玉兒,小玉兒!」

卞不疑錯身擋在萬飛蝶身前,冷冷道:「萬老闆,有個人你一定認識吧?」

萬飛蝶扭腰擺臀的抖著手帕往卞不疑的面上,道:「誰呀?」

冷冷的,卞不疑道:「萬老闆,收起你的‘仙人迷路草’,這玩意兒在我們面前不管用!」

萬飛蝶大吃一驚倒退三大步,道:「你們是誰?你說我認識哪一個?」

卞不疑道:「清風鎮上開當鋪的梁心,萬老闆,你不會否認吧?」

萬飛蝶面孔一僵,道:「梁心死了!」

卞不疑道:「他死在你們自己人手中。」

萬飛蝶道:「原來同梁心一起的人是你們。」

卞不疑道:「所以我們找來了,而且也找到我們要找的人。」

萬飛蝶忽然仰天尖聲笑起來。

卞不疑道:「如是我,我就笑不起來。」

便在這時候,皇甫山已急的抖著小玉兒,道:「小玉兒,你說話呀,你怎麼會被他們送來這裡?你一定受到不少人侮辱……你……」

卞不疑道:「先帶她出去,皇甫山!」

這也正是皇甫山想做的,他伸手去扶小玉兒,不料小玉兒抖然出掌,實實在在打中皇甫山的臉,打得皇甫山面上青一塊。

卞不疑也看到皇甫山挨一拳。

在不防備之下挨一拳,皇甫山並不生氣,他疾出右掌,抓住小玉兒的右臂,逼使小玉兒無法再出手。

萬飛蝶一聲叫,道:「你們膽敢來我這裡搶人。」

就在她的話聲中,大廳後轉出七個人來,這七個人都是白淨淨的漢子,唯有一個人是矮子,而且矮得出奇。

不錯,矮子正是「侏儒小子」譚平!

卞不疑嘿然冷笑,道:「譚矮子也在妓女院,可好,這證明…件事情!」

譚平先吃一驚,旋即呵呵尖笑,道:「原來你們摸進倉州府來了,算你們倒霉。」

只見他雙手身上摸,兩把短刀已握在手中。

萬飛蝶立刻問譚平,道:「你認識他二人?」

譚平道:「戈長江的寶貝兒子戈玉河就是死在那瘦子手中的。」

萬飛蝶道:「戈玉河被殺,戈長江一定發瘋,他就只那麼一個寶貝兒子。」

譚平晃著十分不襯的大腦袋,道:「戈長江為了替兒子報仇,他招回各處角頭,可是這傢伙不是省油燈,雙方在白馬坡上未分出輸贏。那天我去快樂堡,戈長江求我幫助他,可好,主意原本不錯,只可惜那傢伙像個猴兒精,沒有被我一刀捅死。」

想起竹竿上譚平偽裝成石秀,差一點未被他一刀捅入肚子裡,皇甫山立刻把手中的小玉兒推給卞不疑。

皇甫山轉而走向譚平,沉聲道:「有道是矮子矮醜八怪,你不但怪而且壞,是個必須離開這世界的人。」

譚平嗤嗤笑道:「上次偽裝小孩子,老譚我就自覺有失身份,只因為譚大爺具有搏殺的本領。今天,嘿嘿嘿,你就會知道玩刀的至高境界是什麼。」

皇甫山面色平淡的道:「但願你的言行一致,令在下能見識到刀的藝術是什麼!」

譚平大刺剌的道:「你會的,你馬上就會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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