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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大家樂賭坊(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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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山道:「你一定在萬飛蝶的身上發現可疑之處方才知道危機的!」

卞不疑道:「不錯,我發現萬飛蝶的口角在潰爛,你們想一想,一個已經死了的人,她的口角仍然在跳動著潰爛,當然是那毒煙的關係。」

尤三郎道:「可是,如今我們癢的也難受。」

卞不疑道:「我們每個人的體內,都有一種自然抗毒能力,我們覺得癢,就是體內發出的抗毒力,半個時辰過後,癢便會自然消失掉。」

皇甫山道:「萬飛蝶怎麼會死的?」

卞不疑道:「這又是一件秘密,令我們走入歧途的陰謀,看來,我們的線索又斷了。」

皇甫山道:「我記得有個姑娘用的劍法絕非普通,卞不疑,我們捉那姑娘去。」

卞不疑道:「只怕早跑了,你想想,萬飛蝶都死了,她還能不逃?」

皇甫山道:「真可惜,竟然為了抓住萬飛蝶,反而被那‘侏儒小子’譚平逃掉!」

卞不疑道:「我也在為譚平的逃走而可惜,那矮子名堂多,他一定知道姑娘們的下落。」

尤三郎道:「卞兄,你們還癢不癢?我的好像輕多了。」

卞不疑道:「我說過,癢處只要不去搔,便會自然消失掉,所幸我發覺的早,否則,當我們在屋中呆的久了,出得門來,口鼻便會先變樣,因為那毒煙會自溼的地方往肉裡面浸,那可慘了!」

尤三郎道:「江湖上誰會弄這種缺德的劇毒坑人?」

卞不疑道:「有許多問題我也解不開,想不通,像這種含有屍骨劇毒的東西,怎會在這‘萬人迷妓院’出現!」

皇甫山道:「萬飛蝶一定死在自己人手中。」

便在這時候,小二在院子裡迎著一個身穿大馬褂的漢子笑道:「馬爺,你回來了。」

那姓馬的鼻子紅紅的——顯然外面風大凍的鼻子紅。

臘月初十大雪飛,可是今年的臘月初十沒下雪!

雖然未下雪,但入夜外面刮的風像刀子割人似的叫人縮著脖子。

姓馬的就把雙手插在袖管裡,他沉聲對那小二,道:「弄盆火來,再提一斤二鍋頭。」

小二笑道:「馬爺一定贏了,我恭喜。」

不料姓馬的一瞪眼,叱道:「恭喜個屁,也不知由那裡騰出個小矮人,還不到兩尺高,那小子真氣死人,牌九桌上就他一人贏,我的十八匹馬賺的銀子全泡湯了。」

小二也縮起脖子,他低著頭不開口。

輸錢的人火氣大,一個不好就會挨嘴巴。

小二疾快往灶房走,他去端火盆去了。

房間裡,卞不疑的精神可大了,因為他聽到了姓馬的話,矮子不足二尺高,那一定是「侏儒小子」譚平。

譚平竟然喜歡賭,這是卞不疑與皇甫山想不到的事。

其實賭是人的天性,也是人的智慧發洩,天底下沒有人不知道十賭九輸的人,如果十賭九贏王八蛋才願意冒險去開賭場。

有人說,十賭九輸是不錯,總還有十賭一贏的機會,他就是那惟一贏的人,因為他自以為智慧高人一等。

其實智慧是假,玩假才是真。

譚平就是玩假的箇中老手。

他現在就正坐在賭桌上當莊家。

譚平只要進入「大家樂賭坊」的大門,最中間那張賭牌九的檀木桌子上就是他的,因為在倉州城中,「大家樂賭坊」的東家「黑豹子」左順心就尊稱譚平一聲矮爺。

現在,三十二張牌九嘩啦啦的被譚平攪和著,別以為譚平的兩隻小手不怎麼樣,可巧妙極了,三十二張牌就如同三十二張會聽話的玩偶似的,任矮譚平堆砌搬移,看的人都會嘖嘖稱讚不已。

矮子的腦袋比之高大的人要靈光的多。

譚平從「萬人迷妓院」奔逃出來以後,他根本未出城,穿街走巷的來到賭坊。

他每次送姑娘來倉州,都會來「大家樂賭坊」弄幾個,「黑豹子」左順心也是一霸,姓左的並非怕譚平,只因為賭坊不遠地方有個萬飛蝶,而萬飛蝶手下的姑娘一個比一個漂亮,萬飛蝶本人也令左順心著迷不已。

如果左順心知道那些美姑娘都經過易容之術,他一定會倒胃口,也一定發火。

天底下的男人都喜歡美的姑娘,天底下的男人也最喜歡年輕的美姑娘,如果有人說女人四十一枝花,說這句話的人一定是孩子他媽。

因為沒有幾個男人上妓院去找個四五十歲的女人尋歡又作樂,除非這個男人是個白鬍子老兒,否則這個人一定不正常。

左順心很正常,他喜歡的姑娘都是二十上下的剛來此地的,這一點譚平就能幫上忙。

「黑豹子」左順心只要看上眼,便會立刻拉著姑娘上大床,可是他同許多姑娘都上過床,然而令他唯一感到遺憾的,乃是姑娘沒有一個是處子。

就這回事他私下問過矮子譚平。

譚平說的妙,他送來的姑娘都是經過調教的,侍候客人有一套,上妓院不就是找樂子嗎?

前天夜裡左順心就在妓女院,今夜裡譚平就來賭坊了,而且好像有點慌慌張張的樣子。

譚平是心中不寧,但雙手觸到三十二張牌九以後,他立刻忘了自己是由妓女院逃出來的。

有些人只要一旦賭上,便會忘了一切煩惱,因為他正在為自己製造新的煩惱——豪賭!

此刻,譚平的牌送出去了,他抬著頭直著喉管叫:「下,下,銀子少了沒意思,下呀!」

猛孤丁他愣住了。

他那本來有些大的嘴巴幾乎合不攏了,因為他對面站著一個他實在不想看到的人。

那個人在衝他微微笑,就好像用笑向一個老朋友打招呼似的,那人還捋著短短的鬍子。

侏儒譚平不用多看,因為他知道來人不只一個,那個厲害的瘦高個子一定也來了。

圍在大桌四周的人卻並未發覺譚平的驚慌,賭的人只注意桌面上的三十二張。

譚平對面的人開口了,他還伸出手,笑道:「君子不擋人財路,譚平,你出骰子吧。」

望望桌上堆的銀子,譚平丟擲手中骰子。

兩個骰子穩在桌面上,是個七點,天門先拿。

譚平取牌在手,他連看也未看便把一對牌攤開來了。

兩張牌一共四個點——他牌一對。

譚平應該高興,但他一點也不高興,甚至雙手取過三面贏來的銀子,他也不見笑臉。

對面那人開口了。

那人,不錯,正是卞不疑。

皇甫山就站在譚平身後面,他與卞不疑都發現譚矮子詐賭,因為譚平的手法太快了,他只在取牌的剎那間,已自桌面上調換過一張地牌。

詐賭的人最注重記憶,尤其是推出的牌如何配法,都必須認得準,別以為洗了牌,莊家的手法卻會變戲法。

卞不疑見譚平收拾桌上銀子,便笑笑,道:「夠了,見好就收,別做得太絕了,留給別人一些花花。譚平,我們可以談談了。」

提著一袋銀子,譚平忽然站在桌子上。

他站在桌子上才與後面站的皇甫山一樣高,這時他才發覺皇甫山就在自己身後面。

譚平開口大聲叫:「左老闆,有人來攪場子,你開的什麼大家樂賭場呀。」

二門後立刻衝過來三個怒漢,其中一人手中握著三節棍,惡狠狠的吼叫,道:「在哪裡?那個王八蛋膽上生毛了不是,竟敢到左爺的賭場找茬。」

譚平知道那三個人不管用,他仍然指著卞不疑,道:「就是他們,快叫你們左老闆來,你們三個不夠瞧。」

卞不疑不為所動,他仍然在微笑……

皇甫山也在笑,因為譚平的模樣很好笑。

如果人要是耍無賴,一定表現出一副不要臉的姿態。

譚平就是在耍不要臉,憑譚平的武功,也足以是二流以上的人物,然而他遇見了皇甫山與卞不疑之後,他只有耍無賴,因為他想不到卞不疑會找到賭場來。

妓院與賭場本是兩碼子事,好賭的人多一半不找女人,因為不少人以為,走桃花運的人十賭十輸。

然而,卞不疑就在他面前,譚平有些無可奈何,他站在桌子上不下來。

「黑豹子」左順心大步走進賭廳上,他的聲音像打雷,道:「哪位道上來的朋友?若是少盤纏只須開開尊口,三五十兩銀子姓左的立刻雙手捧上,哪兒不是交朋友的?」

七張賭桌的客人都在瞪眼四下看,因為誰也沒有發現打架的。

桌上的譚平指著卞不疑,叫道:「左老闆,快把那人圍起來,他找我麻煩!」

他還回過頭指著皇甫山又道:「也有他,他們兩個人是來攪和的。」

左順心是個黑大漢,當年在邊疆打過仗,也是個不得意的武官,他來到倉州開賭場便也結交不少道上朋友。

譚平就是其中之一。

他站在卞不疑面前,仔細的看了又看,道:「朋友,你好面生。」

卞不疑道:「我不是聰明人,所以我不會賭。」

哈哈一聲笑,左順心再一次看看卞不疑,他實在看不出譚矮子為什麼會怕這個不起眼而又極平常的人物。

左順心當然也明白,江湖上就有許多深藏不露的人物,如果譚矮子也不敢惹的人物,這人一定不好惹。

重重的一抱拳,左順心對卞不疑道:「朋友,你開個價碼,只要不在我這兒攪和場子,倉州大家樂賭坊自開門之日至今還未有人來踢我的臺子,這都是道上朋友們看得起我黑豹子,無論如何你高抬貴手。」

卞不疑笑笑,道:「左老闆,你真是世面上的高人,你已給足在下的面子,我若在你這兒動手,也就不識抬舉了,這麼辦,你叫姓譚的跟我們走,你這兒什麼事情也不會發生,如何?」

「黑釣子」左順心呵呵一笑,道:「朋友,你這話就有失厚道了,譚爺在我這兒,他就是我黑豹子的客,如果在別處,我自不會過問,但在大家樂賭坊,我有保護我客人的義務。」

卞不疑道:「你沒有義務,你只有權利,你的權利就是把這些自以為聰明的人口袋掏幹。」

左順心真夠老練的,他不發火,他還笑……

他的笑也令卞不疑覺著自己的話也許說的太過火了。

左順心已淡然的道:「我這賭場開了七八年,從未強拉人來賭,姜子牙渭水河邊釣魚,願者上鉤。朋友,也有不少人在我這兒贏走大把銀子的。」

他的最後一句話,聲音特別大,那當然是叫大廳上七桌賭客們聽的。

他也指著譚平,道:「朋友該不會因為譚爺贏了不少銀子而生覬覦之心吧?」

卞不疑面色一寒,道:「左老闆,如果你想攬事,你一定會後悔!」

左順心黑麵上雙目精芒炯炯,聲音變得十分冷酷的道:「我這裡好話說盡,你那裡死不買賬,你朋友大概是想露一手,是嗎?你出手吧!」

廳上的人五六十,聞得左順心之言,竟然只往牆邊站,沒有一個開溜的。

倉州城不少人知道大家樂賭坊老闆「黑豹子」左順心武功奇高,但誰也未曾見過左順心出手與人較量的,如今機會來了,當然就沒有人走了。

便在這時候,卞不疑對皇甫山道:「皇甫山,你的差事來了,左老闆想鬆散一下筋骨,你就過來奉陪吧。」

卞不疑仍然不動,他叫皇甫山出手。

桌子上站的譚平大聲道:「左老闆,在他們面前你可大意不得呀!」

左順心笑笑,道:「我們之間並無什麼仇怨,大家過過招,彼此心照不宣。」

這又是江湖場面話,其實如果他夠狠,武功高過對方的人,他自然又有一套說詞。

只可惜皇甫山站在他面前,而皇甫山很嚴肅,他冷冷的道:「你對你的客人負責,倒也是個有商譽的人物,不過我對你的負責任並不欣賞,左老闆,你出招吧。」

他的雙掌又是金黃一片,燈光下尚且閃閃發光就好像他套著一隻金絲手套。

左順心就看的吃一驚,武功一途果然浩瀚,有人會把一隻手練得金光閃閃,太不可思議了。

左順心暗中運足力量在右拳上,他看起來在重重的向皇甫山抱拳,卻在皇甫山回敬一禮的時候,他的右拳已到了皇甫山的面門,那是一招「猛虎鬥惡龍」,識貨的人只有全力躲閃,沒有還手機會,因為那一拳可攻三路,在認不清拳勢之下,很少有人躲得過。

左順心的武功果然高,只不過他的運氣不好,因為他遇上的是皇甫山。

皇甫山沒有晃動身子——有什麼移動比抬手之間更快?他的左手快得幾乎就像沒有移動,卻及時的抓住左順心的大拳頭。

左順心的拳頭被抓,忽然變掌,掌心上卻明顯的露出一把寸長的尖錐。

尖錐套在他的中指上,如今手掌平切,掃向皇甫山抓來的金手背。

一聲冷哼,皇甫山的腕與肘齊平下沉,右掌快速的掃出,便也揮出一溜鮮血,左順心託著右腕暴退不迭。

他邊退邊叫:「殺!」

左老闆變了臉,七個大漢已揮刀向皇甫山圍上去。

便在這時候,譚平雙腳連環踢,桌子上的三十二張牌九當暗器,一個接一個的射向卞不疑。

卞不疑哈哈笑,抖起雙袖連連的揮,竟然沒有一張牌打中他,一邊看的賭客們拍手叫起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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