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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少幫主受辱 陶統帶結仇(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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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克進得房中,指著大床道:「睡吧,我喝些茶再睡!」

冬瓜唐又趴在一張大床上打起鼾來了。

常在山直瞪眼,他發覺這房間太漂亮了,各樣的裝置都新鮮。

「大哥,這房間就像有錢人家的睡房一樣華貴。」

陶克道:「兄弟,這兒也是鴉片煙館呀!」

常在山驚愕了一下,道:「聽說那東西會上癮,道光爺還禁過煙!」

陶克道:「那是前朝,只不過洋人不依,打了仗以後這玩意又盛行了。」

常在山道:「洋人雖壞,咱們自己人賤,大家都不吸,洋人也沒辦法。」

那夥計送來茶水,陶克喝了大半壺。

常在山也喝了一碗,便擠在冬瓜唐身邊睡了。

陶克睡在另一張床上,夥計還真怕對面房裡的封少主知道,便悄悄地把房門關起來。

掌櫃的走過來了。

他身後還跟著兩個大姑娘,兩位姑娘長得巧模樣,只一看就是手腳十分利落的人。

兩個姑娘不但美,雙手十指也真尖,掌櫃的對兩個姑娘低聲吩咐。

「大房中有三人,你們的客人就別帶進去了,那三人不好惹,萬一同你們的客人起衝突,說不定就會出人命!」

兩個姑娘直點頭,並肩站在二門裡的花牆邊,光景在等她們固定的客人上門了。

為什麼客人固定?

只因為這些客人抽大煙已經抽上癮,每天到了時候,不用叫,一定會擦著眼淚走進來。

這些人只要由姑娘侍候著抽上兩口,立刻就會滿面紅光精神爽地走出門。

便在這時候,對面房中走出一人,那人正是丁大夫,他老人家提著藥箱出來了。

掌櫃的迎上去,道:「丁大夫,少主的傷如何?」

丁大夫道:「棒打在頭上,真不輕,我勸他明日再回三水幫。」

他忽又放低聲音,道:「誰這麼大膽子,敢惹三水幫的人,尤其是封少主!」

掌櫃的抬頭左右看,道:「不要緊吧?」

「還好,我已經替他包紮妥了!」

掌櫃道:「那房間是少主訂下的,偏就遇上他二人不買帳,這要是少主有個三長兩短,連我也被連累在裡面,我就慘了。」

丁大夫道:「你還沒有告訴我,是誰這麼大膽子!」

掌櫃道:「還會是誰?就是那個死了老婆又死了女兒的姓陶的家……」

他「夥」字沒出口,回頭看向大客房,又道:「那個女兒被淫賊姦殺的人!」

丁大夫吃驚,道:「是他,唉,放著兇手不去找,偏又惹上大麻煩,別是兇手沒找到,他自己先死掉!」

掌櫃道:「小聲些,他們就在那大客房呢。」

丁大夫又是一驚,道:「這萬一他們再碰面,大掌櫃,你的麻煩就來了!」

「所以我在發急呀!」

丁大夫聽得此話,便急匆匆地往店外走去。

夥計對掌櫃的道:「放心吧,掌櫃的,天就快黑了,他們已關上門睡了,趁天沒亮,咱們先為少主備馬,送他先上路,然後……哈……沒問題!」

掌櫃道:「我們大家多費心,千萬別在咱們這兒打起來,要不就慘了!」

夥計道:「絕對打不起來!」

這兩人嘿然又對笑,笑得帶點神秘。

玉盤高懸射皓光,小蟲唧唧夜半唱,正是萬籟俱寂的時候,從時辰上看,應是三更剛過不久。

這時候大客房中有了響動聲,冬瓜唐第一個醒過來了,他老兄不是睡不著,而是被尿憋醒了。

冬瓜唐還聽聽附近兩個人的動靜,陶克睡得正濃,另一個常在山也側著身子托腮睡。

冬瓜唐輕悄悄地走下床,提著腳後跟出了大客房,這要是在平日,他就會掏出傢伙對著牆邊或花叢撒尿了,可是他一想不行,因為這是有兩位大哥,萬一被人看到,自己可以一笑,卻給大哥丟人。

他提著褲子走到後院的外牆邊,他才找到那茅坑。

半夜三更那地方點了一盞馬燈掛著,說明那地方正是廁所。

冬瓜唐撒尿只一半,他突然一瞪眼,因為半夜傳來女子的尖笑聲。

這是幹什麼的?

冬瓜唐本來酒意濃,但此刻忽然精神來了。

他趕緊挽起褲子,躡著腳隨聲找過去,只因為那聲音半天不再傳來,害得冬瓜唐只有一間一間去偷聽。

「啊!」

「唔!」

這又是什麼聲音?

冬瓜唐把耳朵貼上窗戶,哎,裡面傳來女子的浪聲,真叫人吃一驚。

冬瓜唐小心翼翼把窗紙戳了個洞,他眯著眼往屋子裡面瞧。

冬瓜唐看了一陣,也沒有發覺有誰強暴誰,顯然這是兩廂情願,他自然不好去拆散這一對野鴛鴦。

冬瓜唐看得一陣心火起,只因為他的年紀正值青春期,但當他想到陶大哥的悲慘,再大的火也熄了。

冬瓜唐迂迴地走回房,倒在床上便睡下了。

天尚未亮,後院就有了聲音,聲音不大,彷彿風吹花草響,但這也足以把大客房中的陶克驚動醒。

陶克早該起來了。

他昨夜喝了大半壺茶水,只因為太累,他憋尿沒起來,天快亮的時候,他實在難忍,便起來了。

陶克正要伸手去拉門閂,突然傳來輕輕叩門聲。

他怔了一下聆耳靜聽,便也飄來小聲細氣地道:「紅紅、紅紅!」

「誰呀!」

「我!」

「呀」地一聲門開一半,露出個披髮大姑娘。

紅紅的上衣只披裹在身上,她小聲地道:「你,幹什麼,天還沒亮!」

「快三更了,馬匹拴在店門外了。」

「你等等,他剛熟睡。」

「快叫他起來吧,晚了就會有麻煩!」

紅紅把頭縮回去了,她在屋子裡叫人了。

她當然是在叫「三江公子」封流雲。

這一夜真折騰,只因為封流雲來時受了傷,幾口鴉片之後,半夜裡與紅紅一番床戲,這時候他正睡,卻被紅紅推醒過來。

「紅紅,天好像早嘛!」

「少主,不早了,你的馬已備在門外了。」

「再睡一個時辰叫醒我,啊!」

封流雲頭上的傷真不輕,他只一挺身就痛得他大叫一聲,他實在半夜不該再折騰。

紅紅自然不會再叫封流雲躺下,她為封少主穿衣衫,一邊還親吻著封少主的面頰,半哄半勸地要送客。

封流雲突然抓住紅紅手腕,叱道:「說,你今天有些不一樣,往日里你抱住我不叫走,四肢像八爪魚般纏在我身上,今天怎麼催我走,尤其我還帶有傷!」

紅紅痛得一聲低叫,道:「少主,為你好呀!」

封流雲道:「你放狗屁,莫非你另有相好了,嗯?」

紅紅翹著嘴道:「少主,我敢嗎?」

封流雲道:「你是沒有這個膽!」

他鬆開手,便往床上倒下去又道:「還早。」

他又要睡了,門外的夥計可急了,他低聲地叫:「少主、少主,快起來呀!」

封流雲叱道:「滾,擾人好夢!」

門口,夥計又叫:「少主,你不能再睡了,只因為,只因為……」

夥計沒說完,封流雲已挺身在門邊,他一把拉住夥計,吼道:「聽你的話,有什麼事發生了?」

夥計被逼,這才伸手指向對面大房間,道:「少主,你抬頭看那邊。」

「看什麼?」

「大房間住了三個人,我知道其中有兩個就是少主的死對頭,為了少主安全,所以請少主立刻上馬走人。」

「誰?」

夥汁道:「昨日里,少主約斗的兩個人呀,少主,他們昨夜就住在對面大房間。」

封流雲怔了一下,這要是在平日,他自然不怕他們,如今就不同,他的頭上脖子還在痛,如果不是昨日逃得快,只怕已經死在江邊上了。

封流雲乃三水幫少主,他更是三水幫幫主封大年的獨子。封大年在三江人稱「江上蒼龍」,膝下一子一女,兩人都是封大年的命根子,只不過封流雲風流成性,他除了練武,便是找女人。

此刻,封流雲聞聽對面大客房中住著陶克等三人,心中著實吃一驚。

他低沉地對身邊的紅紅道:「你應該夜裡就告訴我。」

紅紅道:「少主身受傷,我怕……」

封流雲大步往外走,對面大客房的門拉開了。

只見門內走出陶克來,他冷笑著逼向封流雲。

夥計可急了,他張口冒出陶克最不願聽的話:「爺,桐城縣是有王法的地方……」

陶克雙目怒光一現:「滾開!」

紅紅見夥計往外跑,她急忙上前,十分溫柔地對陶克道:「爺,別生氣嘛!」

陶克嘆口氣,道:「站過一邊,我不會在這兒殺人!」

封流雲沉聲道:「你想怎樣?」

陶克道:「姓封的,三水幫人多勢大出氣粗,只不過我姓陶的也不是孬種,彼此本就沒有深仇大恨,犯不著拿性命拼,不過,你若再找上來,那就別怪姓陶的真要下狠心出重手了!」

封流雲何許人,他才不會聽陶克這一套。

他明白,陶克這些話,那是軟裡帶硬,硬裡帶軟,說穿了一句話,那就是怕事。

封流雲不怕事,尤其他捱了幾棒,打得他頭破血流,他當然要討回來,加十倍地討回來。

封流雲當然不是傻子,他在此刻是不能說狠話的,但又不能太失身份。

「姓陶的,本少主面前你算得一條漢子,你的這番話我記下了!」

他大步就要往外走,突然傳來一聲吼:「站住,好小子,原來是你呀!」

封流雲暗自一驚,發現陶克身後冒出個他最討厭的人,那個矮胖子姓唐的。

只見冬瓜唐搖晃著雙肩可就過來了。

「喲,原來半夜裡在享樂的人是閣下呀!」

封流雲立刻火冒三丈,吼罵道:「你孃的,膽敢暗中偷看呀!」

紅紅姑娘低下了頭,她的表情是無奈的。

冬瓜唐可不管這麼多,他指著紅紅對封流雲道:「好小子,你是不是仗著三水幫,欺侮人家大姑娘。」

封流雲吼道:「關你屁事!」

冬瓜唐雙目一瞪,道:「天下人管天下事,姓封的,你唐大爺就愛管閒事,怎麼樣,你咬我一口!」

他這麼一吼,打橫裡,常在山握著扁擔出來了。

「要打架不是,來吧,常大爺侍候!」

封流雲立刻覺得窩囊,這不是虎落平陽被犬欺嘛。

他正氣得個全身發抖,掌櫃的披著衣衫跑來了。

他是被夥計從床上叫起來的。

掌櫃的只一衝過來,對著雙方直作揖。

「各位,這本是一場小小的誤會,人在江湖行,轉彎抹角就會再碰面,有道是見面三分情,本就是朋友,何必爭意氣傷和氣,各位,千錯萬錯,我一個人的錯,酒菜住店錢我請客,各位千萬打不得。」

陶克對掌櫃抱拳笑道:「別擔心,今天我們打不起來,我們人多,不能對付一個受傷的,原是要把話說清楚就了事的。」

掌櫃直叫「謝謝」。

封流雲猛地一跺腳,大步便往店外走了。

冬瓜唐對陶克道:「放虎歸山呀,大哥!」

陶克道:「他不是虎!」

冬瓜唐點點頭道:「對,他差遠了。」

陶克轉而對常在山道:「兄弟,咱們吃過飯去劉家莊,不知你可方便一齊前往?」

常在山道:「大哥,我說過,我在家侍候老母一個人,去年老母過世,如今我是孤家寡人一個,是一人吃飽全家不餓,一人睡覺全家做夢,走到天邊也是我一個,大哥如果不趕我走,咱們這一輩子就在一起吧。」

他的草鬍子猛一翹,對冬瓜唐道:「你不會趕我吧。」

冬瓜唐哈哈笑道:「你若拋下我們離去我會哭。」

陶克很高興,他對掌櫃吩咐:「快弄吃的,我們吃飽了走人,你不是怕出事嗎?」

掌櫃的當然高興。

當他聽到店外馬蹄聲的時候,他已經把心中的石頭落下去了,聞言忙對一邊的夥計,道:「快去呀,灶上好吃的全送上來!」

夥計掉頭往灶房跑,冬瓜唐上前抓住掌櫃衣衫,他低沉地道:「老小子,我想拔掉你一半山羊鬍。」

掌櫃的忙笑笑,道:「胖老弟,我可沒有做出對不起你們三位的事吧。」

冬瓜唐的舉動,陶克便是也怔住了。

只聽冬瓜唐道:「我問你,你開的到底什麼店?」

「飯館呀!」

「這後院呢?」

「客房呀!」

「客房中的床上為什麼都擺上大煙盤子?」

掌櫃的笑笑,拍拍冬瓜唐道:「不錯,看起來好像是煙館,飯館煙館不一樣,只不過到我飯館來的客人,為了方便,在自己房裡抽兩口,這又有什麼不對呀!」

他再拍拍冬瓜唐,又道:「比方你老弟,如果吃飽喝足之後,要抽一口,現成的在你床鋪上,多方便!」

冬瓜唐面色一寒,又道:「那我問你,為什麼還有姑娘陪著客人上床呀,難道說你這飯館兼營酒家……噢……應該說煙家。」

他想想,也不對,便又改口,道:「難道你這兒還開娼館呀!」

掌櫃的面色一緊,他把手從冬瓜唐的手中掙開,臉上一股冷冷的神色道:「朋友,何必知道那麼多?前面等著三位去吃早飯了。」

冬瓜唐冷冷地道:「大掌櫃,你真的會賺銀子,又會做人,實在令人佩服。」

陶克道:「吃飯去吧!」

冬瓜唐似乎在掌櫃的臉上看出什麼,便又冷冷地道:「開飯館賺三樣銀子,這是一魚三吃,實在高明。」

走近紅紅面前,問道:「大姑娘,你這工作是自願的嗎?」

紅紅抬頭,雙目卻黯然。

冬瓜唐不問了,他往前面走去。

掌櫃的見冬瓜唐三人走到前面去吃早飯,他打鼻孔哼一聲,他心中想什麼,當然誰也不知道。

但他的身上發出咯咯嘣嘣響,全身骨節有一半在響,如果知道他是誰,只怕準會嚇死人。

掌櫃的笑容可掬,搓著雙手站一邊,桌上陶克三人吃著熱饅頭喝稀飯,盤子裡的滷味七八樣,冬瓜唐低頭不開口,他在心中打算盤,他已看出這掌櫃不簡單。

三個人吃飽飯,掏克一錠銀子擱在桌子上,卻被掌櫃拒收。

「三位,我老屠這一生就愛交朋友,你三位一看就知道是英雄,我難得碰上,這頓飯,還有住店的房錢我請客,三位,我隨時歡迎各位再來,這銀子快快收回去。」

陶克不好說什麼,冬瓜唐搶過銀子冷冷道:「咱們銀子不多,但也不屑於吃霸王飯,住霸王店,屠掌櫃,咱們不喜歡叫人背後罵祖先,銀子擱在這兒了!」

他那厚厚的手掌在銀子上猛按,就聽「咯」地一聲響,冬瓜唐已舉步往外走了。

陶克一看銀子入了桌面下,只露出一半在上面,他哈哈地笑笑。

不料常在山又笑道:「兄弟也摸一把。」

說著,他的手真的在已嵌入桌面一半的銀錠上再按了一下,再把銀錠全部按入桌面裡。

這光景在示威嘛!

陶克見兩個兄弟往外走,銀子鑲在桌上,不由笑道:「別捉狹,銀子這樣,叫人怎麼拿?」

說著,他出掌拍在桌面上,「咚」地一聲,銀錠應手便跳起來了。

陶克接到手上,又塞在滿面吃驚的屠掌櫃手中,大步便出店門去了。

三個人傳來幾聲哈哈。

屠掌櫃卻不一樣,他雖也在笑,卻是冷笑連聲。

當他把手掌攤開來的時候,他握在掌中的銀錠又變形,變得幾道指印深深地印在銀錠上面。

他露了一手鷹爪功!

就在陶克幾人走出「快活居飯館」不久,後院的紅紅與另外四名美嬌娃,便一齊地走到屠掌櫃房間來了。

「屠當家,我們應該受那矮冬瓜的氣嗎?」

屠掌櫃笑笑,拍拍紅紅的肩,低聲地道:「我屠萬山是受人氣的人嗎?」

他再看看另外四女,又笑笑道:「別忘了咱們不來這一套,咱們只爭利,有一天咱們成功,你們……哈……」

五女跟著面露笑意。

屠萬山的話提醒了她們五個人,好像有人說過,要爭千秋,她們……

她們就以為在爭千秋,當然受點悶氣又何妨?

陶克與冬瓜唐、常在山,三個人一路來到江邊渡口,七八個壯漢正由一輛大車上往船上搬東西,看上去好像運糧要過江。

陶克三人也上了船,只見江面上帆影穿梭,好不熱鬧,向五里遠處的對面江邊懸崖下遙望,一條超大五桅大船,正停靠在那裡。

怎會有五桅?只因為這條大帆船共二層,主桅中央插天高,另外兩桅也不矮,為了江面轉動機動,便在船尾與船頭各又多了一根矮一半的桅杆。

如今船停在岸邊,附近還靠了幾條三桅大船,那地方岸上一個大空場,四周盡是老柳樹,好像二十多個漢子在忙著什麼。

渡船駛向江對岸,渡船上擠了不少過江的人,二十多袋子糧食也堆在船中央。

就在渡船快到江心時候,斜刺裡一條快船疾駛向渡口方向。

那是一條雙桅快船,船面上站著四個大漢,那種打扮,就叫人一眼認出他們是三水幫的人物。

三個人頭上扎天藍帶,身穿水色衣褲,脖子上還圍著一條黃色布巾。

這樣的打扮有說詞,表示著三種顏色,他代表著三條大江——長江、丹江、漢江。

三水幫的勢力龐大,他們承運官糧,也包攬南北山產雜貨。

三水幫在水產事業上龐大,他們的勢力直蓋洞庭,有時候官家也禮讓他們三分。

如果要知道他們擁有多少船,三水幫的人就會自豪地對你說,單隻在七個座船渠承修的船,就有幾十艘,單就新船,每個月也有兩條往水面推。

三水幫的人馬有多少?這大概真的算不清,只不過從他們的總舵以下,一共是三舵36船隊,每一船隊大小船隻18艘,當然總舵的直屬快船也有20艘之多。

這麼多船隻在江面上動,三水幫的勢力當然不容忽視,三水幫的人便也挺著胸膛站在大船上了。

快船上面的三人就那麼金剛怒目地雙手叉腰站在那裡。快船幾乎與渡船擦身過。

渡船上的人嚇一跳,已聞得快船上有人大聲吼:「好小子,在那兒了,快調頭!」

這人的吼聲夠響亮,渡船上的人再嚇一跳。

渡船上的人抬頭看,快船果然調轉頭來了。

快船上的四個猛漢站在船上直叫喊。

「快加槳,最好能攔住他們在江面上幹!」

「把所有的槳加上,追!」

渡船上,陶克冷冷地不開口。

冬瓜唐氣得鼻孔直冒煙,因為他兩人發現快船上的四個人,其中一人叫洪大川。

原來前夜洪大川與白水青,拚命護著「漢水一隻鳳」錢丹鳳,抄近路趕往三水幫總舵,三水幫幫主封大年早就知道錢水龍的女兒愛上他的兒子封流雲,但他的兒子卻是一匹野馬,也可以說是一匹狼。

封大年對於兒女之間的事,他很放任,就好像錢水龍一樣,也是個管不住女兒的老爹。

有時候錢水龍到總舵,封大年不提小輩之事,他便也閉口不談。

當錢丹鳳由漢江分舵兩大殺手——洪大川與白水青陪著她找來時候,封大年還以為她與兒子封流雲發生什麼不愉快之事了。

但當錢丹鳳把陶克之事說了一遍,封大年只勸錢丹鳳快把傷先治好,且叫她在總舵等著她的心上人回來,這種事如果由兒子替她找回來對他們的感情有助益。

不料過了不久封流雲帶傷回來了。

這一次,封大年冒火了。

他立刻派出身邊三大護法,由洪大川帶著,去找陶克三人了。

卻也真巧合,竟然在江面上被洪大川發現了冬瓜唐,因為冬瓜唐的模樣最容易引起人們的注意。

當然,洪大川在快船上大聲吼,這邊的人全聽見了。

陶克對冬瓜唐與常在山道:「兩位好兄弟,咱們好像真的惹上大麻煩了。」

冬瓜唐道:「來呀,誰怕誰!」

陶克道:「兄弟,這是江面,兩岸多是他們的人,休忘了,雙拳難敵四手,好漢架不住人多,等一等咱們眼放亮,能不打最好。」

冬瓜唐道:「大哥,我說句老實話,別看他們了得,岸上水裡我都來,如果咱們逃走,嗨,大哥呀,這還能再去找那淫賊嗎?」

常在山點點頭,道:「大哥,兄弟說得對,咱們怕他孃的誰?」

陶克不說話了。

他不是怕事的人,他之所以不想同人拚命,是因為這是無謂的打鬥,只不過爭的一口氣,而他還有更重要的事等他去辦。

他沒有忘了妻女的仇恨,那是令他錐心刺骨的痛苦,他之所以活著,也許就是為了找出淫賊。

陶克沉默著,他也看著追上來的快船。

快船上已有個怒漢吼罵。

「他奶奶的,渡船還不快停下來!」

渡船上的人議論紛紛,四個拉帆搖櫓的人在猶豫了,那個半百年紀的大掌舵,見快船要追上,便對拉帆的兩個漢子吩咐:「小七,小五,咱們惹不起三水幫,下帆吧!」

兩個漢子去解繩子了,突然間,人叢中一聲暴吼:「誰要落帆老子就宰人!」

說話的可不是冬瓜唐。

當然更不是陶克與常在山。

說話的是個十七八歲小夥子。

這小子的手上一把刀,伸手一攔便攔住兩個要解繩子的漢子。

「我看你們誰敢落帆。」

兩個漢子嚇一跳,那掌舵的可就開口了:「這位年輕人,三水幫不是好惹的,他們殺人不眨眼呀,你不怕他們找你麻煩嗎?」

年輕人怒道:「我管不了那麼多,我爹病得快要死了,不能誤了請大夫,快!」

渡船上,冬瓜唐開口了。

冬瓜唐對船老大道:「那些王八蛋是衝著我哥們三個來的,船老大,你放心的快開船,一切亂子我們擔。」

船老大這才在人群中看到個矮胖子。

年輕人對冬瓜唐看一眼,他輕點了一下頭。

冬瓜唐「霍」地跳在艙頂上,他指著追來的快船罵起大街來了。

「姓洪的,你在船上嚷嚷個鳥,這不就快靠岸了,休耽誤別的客人過河辦事,奶奶的動刀咱們岸上幹!」

洪大川也回罵:「狗養的,今天叫你們見閻王,三江地面上輪不到你們幾個囂張的!」

冬瓜唐不示弱地再罵:「去你孃的那條腿,三水幫的人就想吃人呀!」

洪大川的快船就快追上了。

「好小子,你們千不該萬不該,不該也傷了我們三水幫少主封流雲,這就是死罪不赦,我看你們今天哪裡逃!」

就這麼幾句對罵,但聞「咚」的一聲響,渡船當先頂上岸邊高石堤。

冬瓜唐一個雲裡縱,倒翻個筋斗站上石堤了。

渡船上的人就有喊「好」字的。

只這麼一手,那個年輕人便也瞪大眼珠子直視高堤上的冬瓜唐。

年輕人自言自語:「這一招雲裡翻,他怎麼會?」

渡船上的人往岸上疾走,岸邊有兩輛大車在停放著,趕大車的招呼人手去船上運糧袋了,便在這時,快船也靠上岸了。

真巧,船老大身邊的兩個人,有一人對船老大道:「銀子一兩,我家莊主家遭不幸要我們對出苦力的多施捨,往日半兩,今日加倍。」

船老大忙起身,道:「回去對劉莊主說一聲,咱們真心感謝他。」

岸邊上,陶克立刻明白,這一定是劉家莊的人在運送糧食了。

他如果不是被洪大川看到,此刻可以跟著這兩輛大車,不難找到劉家莊了。

快船上不只跳下四個惡漢,便開船的四個人也下船上岸來了,他們的手上均提著傢伙。

八個人分成兩列,由洪大川領著圍上來了。

陶克與冬瓜唐、常在山已聚在一起了,那是一片沙土地,還帶點溼溼的,有幾棵長草半尺高,被風吹得往一邊倒,陶克三人就站在草棵中間不動了。

洪大川面對陶克嘿嘿笑。

「姓陶的,不過兩天,咱們又遇上了。」

陶克道:「不是遇上,是你們不放過我們。」

洪大川傲岸地道:「對了,你說得一些不差,是爺們又找上了,因為,放眼當今,有哪個不長眼睛的膽敢同咱們三水幫的人作對,而你們……」

冬瓜唐立刻還以顏色地道:「爺們就敢,孃的,你咬老子一口。」

洪大川咬牙咯咯響,道:「好個矮子,你會為你這句不敬之話,付出十分昂貴的代價。」

陶克忙道:「各位,雙方本無深仇大恨,我以為大家說明也就算了。」

一個紅面怒漢沉哼道:「小子,如果你們沒有傷到本幫少主,也許這件事有得商量,只恨你們不開眼,三水幫的少主也是你們可出手傷的?」

陶克道:「這不能怨我們,是封少主逼咱們出手,我們這位兄弟一樣也中了封少主的鋼針。」

紅面怒漢叱道:「這傢伙並未死呀?」

冬瓜唐火了。

「你孃的,封少主為何不死?」

洪大川對紅面大漢道:「總護法,你聽聽,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渾小子,他敢如此放肆!」

紅面大漢乃三水幫總護法,人稱「鐵頭」羅一衝!

他的氣功也是一流的,他就是聽得陶克的棒子厲害,這才率領三水幫內堂兩大殺手——「神刀」李良與「雙刀將」王大剛,由洪大川帶路追來了。

他們本來是趕往桐城的,卻不料江中遇見了。

洪大川冷笑道:「總護法,這三人我知道,都是潑皮湊在一起,其中這姓陶的棒子招數詭,你得小心才是!」

他轉而面對陶克又道:「姓陶的,可要我為你們介紹三水幫的總護法與……」

冬瓜唐伸手止住,道:「我不想高攀,用不著在我面前多介紹,不就是想要命嗎?怎麼樣,八個人二齊上?」

「鐵頭」羅一衝嘿嘿笑道:「用得著嗎?」

他在擺手了,那意思是叫別的人閃開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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