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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總護法受挫 師兄弟施計(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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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邊,那個為他爹請大夫的年輕人,卻搖頭晃腦地站在附近看熱鬧。

「鐵頭」羅一衝的牛皮袋子抖開了,他的紅面孔上露出個嚇人的冷笑,右手已拔出一把三指寬三尺長的鉤刀,那通體激閃著藍焰的刀身,在日光的照射下,發出成線的光束,刀的頂端,那個宛似鷹嘴的彎鉤足有三寸長。

拋下左手皮袋,羅一衝以左手食指向陶克一勾一勾地招著:「來吧,你好像是老大,也是傷我三水幫的主犯,你應該明白殺人償命,欠債還錢的道理吧!」

陶克正要迎過去,冬瓜唐一擺手中刀,打橫攔在陶克前面:「大哥,小弟最痛恨囂張小子,你一邊守著,兄弟我上!」

陶克道:「兄弟,你的肩帶傷,不宜出手,還是由我來!」

冬瓜唐道:「大哥,這光景好像誰也閒不住,總得有個打頭陣的吧。」

常在山端著桑木扁擔,道:「我看由我先出手!」

冬瓜唐道:「你們得了吧!」

他一蹦到了羅一衝面前,道:「大護法,想同咱大哥交手,你得先把唐爺打倒。」

羅一衝冷冷地道:「先博個好彩頭,有何不可!」

冬瓜唐不多言,舉刀就砍上去了。

羅一衝大吼一聲,鉤刀疾殺,「當」地一聲,兩個人誰也沒後退。

冬瓜唐似是玩命,刀法立刻使出來了。

他的刀法叫什麼名字,陶克也不知道,因為當年了無和尚只教如何出手,架式一擺,便是36招72式,招招相銜,式式連貫,如今冬瓜唐發覺羅一衝的鉤刀厲害,當然不敢大意,了無的刀法一古腦地抖出來了。

只不過五六回合,突聞羅一衝暴喝一聲:「躺下!」

「當!」

「哼!」

冬瓜唐因為受了傷,羅一衝又是三水幫總護法,武功當然了得,只見他在暴喝聲中,手中的鉤刀斜斜地下壓,忽然上撩。便也把冬瓜唐的鋼刀撩上半天空,鉤刀回切,切過冬瓜唐的右上臂連到了右胸上方。

當鮮血灑出來的時候,冬瓜唐的身子往外撞去,卻被陶克伸手托住。

「兄弟!」

冬瓜唐一聲笑,道:「大哥,咱別的沒有,血多肉多,這點傷撐得住!」

就在這時候,一邊觀望的年輕人,似乎忘了他急著過江請大夫的事了。

他走近冬瓜唐,道:「傷得不輕,我揹你去看大夫!」

陶克愣愣地道:「小兄弟,你不是那位要請大夫為你爹看病的嗎?」

年輕人道:「所以我順道背這位大哥去治傷。」

陶克道:「好,我謝謝你了。」

年輕人真有勁,背起冬瓜唐就要走,卻不料三水幫的人不放,人。

洪大川就冷冷地攔住年輕人,叱道:「你小子嫌命長不是?滾!」

年輕人一挺胸,道:「人都這麼重傷了,難道你們真的要殺人?」

洪大川怒道:「你以為這是打兒架?」

年輕人道:「殺人不過頭點地吧!」

洪大川吼罵道:「孃的皮,再羅嗦連你一起殺!」

年輕人火了。

陶克也怒火高升地道:「好,且由在下領教你大護法的絕學!」

木棒橫指右上方,陶克一步步走向正自冷笑不已的羅一衝,這時候,洪大川也退回原地了。

羅一衝冷沉地道:「剛才你若出手,這矮冬瓜也不至於流血了!」

陶克道:「那是我們兄弟之間證明一件事情,證明我們沒有怕死的人!」

羅一衝道:「我也不是慈悲人!」

他的話甫落,立刻暴吼如虎:「殺!」

鉤刀晃閃如電,那麼凌厲無匹地掃殺過來,陶克旋身一轉,木棒滑過刀身,一個反掃中,棒子發出「梆」地一聲,神妙地打在羅一衝的頭上。

這一棒甚重,陶克卻有著敲在石頭上的感覺。

陶克當然不知道羅一衝的頭上功夫了得,就算是石頭也砸不痛。

羅一衝發出一聲梟笑,身子拔空平伸,他的紅面大頭對準陶克就撞過去,而他的鉤刀,卻巧妙地掩藏在他的身子下方,他在玩陰了。

陶克一見頭來到,毫不客氣的又是一棒打過去,他用了十成手勁。

「嘭」!

木棒狠狠地敲在羅一衝的頭上,但羅一衝的鉤刀卻在此時自他的下方伸出來了。

陶克疾閃暴退,肚皮帶衣破了半尺長,鉤刀已殺進他的肚皮,差一寸沒鉤出他的肚腸。

陶克斜閃兩丈遠,左手一摸肚子,鮮血沾滿一手。

他伸出舌舐去手上鮮血,又捂住肚子:「大護法,陶某小覷你了!」

羅一衝單足點地停住身子,回頭道:「你差勁,小覷你的敵人,是一件很危險的事,羅某永遠戒慎戒懼!」

陶克的木棒那麼瀟灑地在右手旋動三圈:「大護法,我為時不晚!」

羅一衝沉聲道:「你已流血了。」

陶克道:「我的血不會白流,大護法,你馬上就會知道我說的話有多麼真實。」

羅一衝哈哈一笑,道:「總得證明給我看吧?」

陶克的木棒似刀法,起手之間正是了無和尚的刀法,只這麼三招齊展,已欺上羅一衝身前一尺遠。

這光景看得那個年輕人又是一怔。

年輕人為什麼會吃驚?

陶克出手的時候,年輕人就吃驚了。

羅一衝的鉤刀抖出一片光華,那陶克就在這一片光華中蹦跳似猴,一陣響聲未已,陶克的棒子一端已抵在羅一衝的右肩窩處。

羅一衝的鉤刀再也殺不下來了,他甚至握刀不穩的樣子,那肩窩之處在流血,就在陶克的猛力頂中,直把羅一衝抵得後退不已,差一點一屁股坐在地。

當陶克右臂回收,一股鮮血才自羅一衝的肩窩下方灑出來。

這時候所有的人包括遠處觀看的人,才發覺羅一衝受了重傷。

陶克的木棒上不見血,木棒是不會插進敵人肉的,然而,那些血……

羅一衝以左手按緊右肩窩,他憤怒得幾乎要吃人的樣子:「好陰毒的,你的木棒上還藏著刀!」

陶克卻淡淡地道:「大護法,我已說過,我的血不會白流,那也是警告,你應該有所警惕的,你太自大了!」

羅一衝大吼陶克木棒上藏有刀,但誰也沒有看見,就算羅一衝在冒血,別人一樣的看不見陶克棒上的刀。

羅一衝是要提醒自己的人小心,洪大川就暗自吃驚,他以為陶克的木棒上藏有刀,那比他手上拿著刀還可怕十倍有餘,因為他的木棒已經夠厲害了。

如果前天陶克以木棒上藏的刀殺人,他們三個都將活不成。

此刻,「神刀」李良走向陶克。

這時,常在山掄著桑木扁擔攔住了。

「我大哥也流了血,來吧,咱們過幾招!」

然而,陶克沉聲道:「在山,你要不要把我當你大哥呀!」

常在山一怔,道:「大哥!」

陶克道:「如果當我是大哥,你快去同那位小弟一齊照顧你唐兄弟。」

常在山道:「大哥,你的傷……」

陶克道:「我知道,你退回來!」

常在山拖著扁擔又折回來了,他心中真苦。

但那年輕人卻直直地看著陶克,對常在山道:「原來你們是結拜兄弟?」

常在山道:「比親兄弟還好!」

陶克的左手又在肚皮上抹了一把鮮血,他仍然往嘴巴里送,舌頭舐著往喉嚨裡咽。

這動作他似乎很習慣,就好像他在塞外打仗一樣,正因為如此,塞外便傳開那兩句話——刀槍我不怕,注意拿棒人。

此刻,他的棒子又在手中旋了三圈,冷冷地道:「三水幫的人物都不簡單,大概都喝過人血了。」

李良淡淡地道:「而且還真喝了不少人血,馬上就輪到喝你的血了。」

陶克道:「喝我血的人,這個人一定比我流的血更多幾倍,就像他。」

他指向正在包紮的羅一衝。

李良道:「那你小子玩陰,當你的陰毒手段曝了光,便再也難以得逞了。」

陶克道:「那麼,你還等什麼?」

「嗖嗖」之聲撩起一片刀海,李良咒罵著殺上來了:「你死吧,我的兒!」

陶克錯身疾閃,木棒擦過刀身,但覺冷風白麵皮上刮過,他的木棒便也神奇地敲在李良的腦袋上。

「嘭!」

「唔!」

李良悶哼一聲,鮮血在頭上開了花,只不過他是個狠角色,仍然揮刀狂殺不休。

陶克見對方玩命,一個鐵板橋,木棒在敵人的下盤打過去,「嘭」的一聲,正打中敵人的左膝上。

李良的眼淚也痛出來了,他左腿疾收,整個身子後退不已。

羅一衝大怒:「圍緊了亂刀砍!」

這是不要臉了,三水幫另外六人,當然包括洪大川在內,就幾聲厲吼「殺」……便蜂擁著殺上來了。

冬瓜唐急得哇哇叫:「別管我了,你們殺呀!」

常在山掄起扁擔緊守著冬瓜唐。

嗨,那青年人拾起冬瓜唐的刀也幹上了。

陶克一看六個敵人揮刀殺,其中一人是雙刀,為了維護冬瓜唐,更不要被敵人個個擊破,便也閃在常在山與年輕人身邊,三個人合在一起了。

事情實在難以意料,陶克三人的招式均出自了無和尚所授,如今三人合擊,便立刻發覺了無和尚的刀法奧妙之處了。

所謂分進合擊,互相支援,一套不算神妙的刀法,卻在這時威力大增。

但見木棒扁擔刀,合成一片激漩,便也把幾個兇狠的敵人殺得四下裡閃躲不已。

「雙刀將」王大剛的肩頭上被常在山扁擔打得幾乎骨裂,洪大川被少年人一刀砍在手背上,另外四人見勢不妙,只有忙著閃躲了。

這時看熱鬧的人直呼過癮不已。

原本優勢局面,只這麼一場混戰,陶克四個立刻把局勢扭轉過來了。

為什麼總是四個人?只因為受傷的冬瓜唐也不甘坐在地上,撿起地上石頭也砸起來了。

三水幫有個漢子的鼻樑被石頭砸得既青又腫,痛得他直流鼻涕眼淚,大叫——操他娘!

受傷的羅大護法立刻發覺勢不妙,他又提不起刀,再打下去只有更吃虧。

「住手!」

羅一衝這麼一吼,三水幫的人往四下裡跳,那羅一衝咬牙道:「難怪連少主也吃大虧,原來你們確實夠狠的,好,山不轉路轉,咱們後面走著瞧。」

這幾句狠話一交代,立刻又是一聲大吼:「撤!」

三水幫的人往岸邊快船上走,坐在地上的冬瓜唐叫起來:「大哥,殺光他們。」

陶克道:「朗朗乾坤,咱們不殺人。」

冬瓜唐吼道:「他們已經殺人了。」

陶克道:「那是他們,兄弟,該是為你治傷了。」

他走到那個為老父請大夫的年輕人身邊,道:「小兄弟,你的刀法莫非是跟了無和尚學的?」

年輕人道:「不錯,正是了無大師所授。」

他指指冬瓜唐,又道:「剛才我下船時,見這位仁兄露的一手,便看出是一家人了。」

冬瓜唐笑了。

陶克道:「快走,咱們往街上走,給兄弟治傷,還有你小兄弟,不是急著為老爹請大夫嗎?」

年輕人道:「正好同路。」

陶克也需要治傷,雖然只是皮肉一點傷,但卻也流了不少血。

四個人一路往襄陽大街上走,陶克問那年輕人,道:「小兄弟,你的大名是……」

「我叫成石,江那邊成家村的人。」

「家中還有何人呢?」

「就我老爹同我,我爹時常生病,這幾天好像更重了,我……我也沒有再去幹活,一直守著他。」

陶克道:「生活上……」

年輕人很樂觀地道:「有時江上打些魚,有時跑去打零工,只不過……我……哈……」

他說不下去了,乾乾地一笑。

陶克道:「你是何時遇上了無大師的?」

「前年冬天,我打從桐柏山打柴下來,半路上遇見他老人家,他便跟我到我家,住了半年,也教了我這套刀法,這些天我半夜起來練氣功,只不過大師走的時候我不知道,他不辭而別的。」

常在山道:「一樣的,了無大師也沒告訴我就走了。」

陶克道:「真俠客也,我們可不能讓大和尚對我們幾個失望。」

說著,他伸手入懷,掏出兩錠銀子,狠狠地塞在年輕人手中,道:「拿著,給你爹治病。」

年輕的成石一看是十兩銀子,忙推辭道:「大哥,我怎麼能收你的銀子,不可以!」

冬瓜唐道:「成老弟,我應該先替你介紹,我呢,人家叫我冬瓜唐,他是大哥陶克,這位大草鬍子叫常在山,咱們相遇,也是天命的安排,如今咱們大哥一家妻女二人遇難,大夥是幫大哥在緝兇,這也是義氣,你有老爹要侍候,又要花銀子請大夫,這點銀子你就收下吧!」

成石眨眨大眼珠子,道:「實不相瞞,我懷裡只有兩個粗麵餅,進城請大夫,我打算爬在地上叩頭請,嗨,如今這十兩銀子真的……真的我爹有救了。」

他的話變得粗啞了,那份感激,溢於言表。

冬瓜唐便又把陶克妻子女兒如何被害,女兒14歲便被姦殺之事再對成石說了一遍。

成石聞聽火冒三丈,他跳起腳來罵老天:「日你娘,老天怎麼不開眼,這是什麼世界呀!」

他對陶克又道:「大哥,我厚顏叫你一聲大哥。」

陶克道:「也是應該的,如果追溯淵源,我就是你的大師兄了。」

成石道:「大哥,我把老父的病治好,一定去找大哥,這點力氣,小弟非出不可。」

陶克很安慰地點點頭,笑了。

幾個人帶傷走進襄陽城,順著大街往前走,成石已指著一間大藥鋪道:「到了,大哥!」

常在山扶著冬瓜唐,幾個人便進了藥鋪大門,抬頭看,金字招牌上寫的是「仁愛藥鋪」!

另外牆上掛滿了黑漆金字匾額,都是店家送來的。

不料四個人剛剛走進去,就見一個頭戴小皮帽戴眼鏡的老者,起身就往二門溜。

成石一見忙上前拉衣裳,道:「丁大夫,你別走呀!」

老者從眼鏡上方看成石,道:「你爹的病我知道,能拖能延死不了,你弄些薑湯喂喂就行了。」

成石忙把銀子攤在手上,道:「大夫,你看我手上這些是什麼?」

丁大夫愕然地道:「有銀子了?」

成石道:「夠了吧?」

丁大夫笑笑道:「用不了那麼多,我開藥你帶回去,先把你爹的病穩住,以後再治根,久病不能急呀!」

成石道:「原是想請你勞駕去一趟的。」

丁大夫道:「我說過,你爹的病我清楚。」

說著,他坐下來拿筆開好藥方,便擲在櫃檯上了。

陶克三人已坐在椅子上等著治傷了。

丁大夫上前看,見冬瓜唐傷的真夠嗆,不由皺眉道:「嗨,再往中間移半尺,你被人開了膛啦!」

冬瓜唐道:「大夫,咱們不欠帳,你快先給我大哥治治傷。」

陶克叱道:「先治你的,我的不要緊。」

冬瓜唐道:「大哥,你這是幹什麼?」

陶克對丁大夫道:「用最好的藥,多少銀子沒關係。」

其實他已不過十兩銀子在袋子裡了,他如此說,那是說給成石聽的,如果他說只有不到十兩銀子,成石一定不會要他的銀子。

陶克見成石的藥已抓好放在櫃檯上,便對成石道:「小兄弟,你快回去給大叔煎藥,我們有空,一定去成家村找你。」

成石提著四包藥,一共花了一兩多銀子,他對陶克三人深施一禮,道:「我在家中備些酒菜,我爹見了你們,一定很高興,也許病就很快的好了。」

陶克點點頭,笑笑道:「快回去吧,兄弟,咱們後會有期。」

成石提著藥包走了。

他走得十分輕鬆,心中那份高興,幾乎就要高歌一曲了,如果這兒不是大街,他一定會叫起來。

丁大夫認真地為冬瓜唐與陶克二人把傷處敷上最好的刀傷藥,為了冬瓜唐流血太多,丁大夫還把一根老山人參塞在冬瓜唐的口中。

陶克取出銀子,算一算一共是七兩三。

他把銀子付清,對丁大夫道:「我們可不可以帶些傷藥回去自己換?」

丁大夫道:「至少得再來三次,刀傷藥我自然會為三位多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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