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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對質找尋佐證 師太中毒昏迷(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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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章飛這種觀念的人,衙門中有一半是這樣的,真心在為民做事的,多說也是一半吧。

章飛就是前一半,所以他說得大方,也自然,他都不會想一想,劉一龍死了女兒,那份心情該多麼苦,他老兄卻找機會來弄幾個。

劉一龍不是傻子,他明白這種人不能得罪,否則,這種人比惡人還惡。

劉一龍聞得章飛的話,立刻回敬一禮,道:「真是辛苦章爺了。」

章飛道:「也是應該的。」

他一口喝了一杯,重重地放下酒杯,又道:「有人密報,那淫賊在武當山北出現,我立刻率弟兄追去,你看看,鞋也跑爛了,盤纏花完了,便乾糧也沒得吃的,可也未曾找到那狗東西,沒辦法,繞道貴莊來打擾你一頓了。」

劉一龍聽章飛這幾句話已經是第五遍了。

他便也花費了五次銀子。

「章爺,真是太辛苦你了,請問章爺,那報信的人在什麼地方?」

章飛嘿嘿笑道:「劉莊主,你雖是苦主,我也不便奉告,這是衙門規矩,不能說出通風報信人的身份名字。」

劉一龍道:「我理解。」

他頓了一下,心中在想,標準的騙吃騙花。

幾個公差也吃得差不多了。

幾個人在摸肚子,當然是要走的樣子。

於是,章飛又說了:「劉莊主,為了你這件案子,我們兄弟幾人這些日子裡跑東到西,餐風露宿,有時候還免不了受凍捱餓,還得等著拼性命,夠苦的了。」

劉一龍點頭,道:「是,是,是,確也夠苦了。」

他轉而對桂三元又道:「快去找帳房,取十兩銀子,要一兩一個的。」

章飛忙笑笑,道:「怎好再拿莊主的銀子,這……」

劉一龍道:「你們來,就是一份關懷,破案與否,那是另一回事,你別客氣。」

他心中直想指著章飛的鼻子罵。

章飛又是兩大杯酒下肚,那面桂三元已雙手捧了十兩銀子進來了。

只不過章飛故作不見,他又自斟著酒了,那桂三元已把銀子堆在他面前。

章飛指著銀子,道:「莊主,這……」

「這是送給你的。」說話的不是劉莊主。

說話的人從廳門口進來了,是陶克來了。

陶克還在扣衣釦,邊哈哈笑著往廳上走。

章飛一瞪眼,他有了反應。

幹公門的人,反應是一流的,只見他一推面前銀子,對劉一龍叱道:「你這是幹什麼?這銀子我能收嗎?我收,這是貪汙,想我章某人在衙門吃糧,兩手乾淨不帶骯髒,何況你是苦主,我忍心嗎?這是不可以的。」

章飛這麼一吼,劉一龍當然明白,那是因為來了陶克的緣故。

如果陶克晚一步進來,這十兩銀子已揣進章捕頭的懷裡面了。

劉莊主與桂三元當然明白章飛的話,他們站起身來迎接陶克。

「陶老弟,快過來見見桐城縣捕頭章大人。」

不用介紹,陶克已衝著章飛抱拳,道:「章捕頭,我們又見面了。」

章飛心中罵,他罵陶克狗東西,但他的臉上是客氣的,因為他明白自己打不過他。

章飛如果打得過陶克,陶克如今正在桐城縣大牢中受他的擺佈了。

「喲!是你呀,陶老弟臺,為了你的那件案子,桐城縣境我幾乎走遍。」

他看看陶克又看看劉一龍,接道:「我章飛打心眼裡為兩位苦主難過,所以這件案子非儘快破了不可。」

陶克淡淡地,道:「章捕頭,可有什麼訊息?」

章飛道:「就是聽到訊息,方才出來抓人的,不幸卻撲了個空,不過……」

陶克指指桌上十兩銀子,笑笑道:「章捕頭,我可就沒什麼可送你的,劉莊主不在乎,你應該拿的,你又何必客氣。」

章飛搖頭,滿臉不愉快,道:「陶老弟,你這什麼話?不論官家懸不懸賞銀,章某一樣要盡力,章某人吃的是官家飯,當然得為官家出力,為民除害,這十兩銀子我是不會收的。」

劉一龍笑笑,道:「說來說去,都是為了那可惡的淫賊,大家都在出力,又何必把區區幾兩銀子放在心上,就算是路上喝杯茶吧!」

陶克也接道:「看到章捕頭如此辛苦,兄弟們到處奔波,實在令人感動,陶某如果口袋方便,一定也奉上若干以表心意。」

章飛直搖頭,道:「絕不可以,這是貪財呀,我們怎麼能接受?」

陶克道:「客氣什麼,收下吧!」

他指指桌面,又道:「酒足了嗎?」

章飛哈哈地笑道:「足了……喝得真不少。」

陶克又問:「飯飽了嗎?」

章飛捧著肚皮笑笑,道:「看,飽極了!」

陶克向桂三元暗示。

就見大掌鞭捧起銀子往章捕頭的懷中硬塞:「收下吧,章大人,莫非嫌少?」

章飛臉皮一寒,道:「不可以!」

陶克道:「收下,章捕頭,你收下以後,我指個賊窩你辛苦一趟。」

一聽說賊窩,章飛的精神來了。

「在哪兒,你告訴我。」

陶克道:「把銀子收下,我這就領著各位去。」

章飛看看銀子又看看陶克,道:「陶兄弟,這可是你逼我貪財,為了你給我們帶路,我……唉,我……我就只好厚顏收下了。」

真快,動作也乾淨利落,章飛的大手—把抓過銀子往懷裡一揣,銀子就不見了,變魔術似的。

他對四個臉現痴呆的捕快吩咐:「咱們謝謝劉莊主的關懷。」

四個捕快站起來,一齊向劉莊主抱拳施禮。

那年頭就是那麼一回事,官場的人誰不找機會弄幾個,對章飛這是小錢,也就不值得去論長道短,只不過民間卻也有句驚世新語:「餓死不典當,屈死不告狀!」

章捕頭指指莊外,對陶克道:「走,陶老弟,煩你帶我們去抓人!」

陶克道:「聽說那些賊子個個武功了得呀。」

章捕頭一挺胸,眼一瞪,真像戲裡面的毛張飛一樣,只可惜他沒有哇哇一聲大叫:「怕什麼,邪不勝正,陶老弟,你帶路!」

陶克一笑,道:「也好,我這就去收拾一下,咱們即刻上路。」

劉一龍不會說的,當然,他心中明白陶克的意思。

桂三元只是笑,把章捕頭五人往前門送。

不旋踵間,陶克提著他的棒子走出來了。

那根棒子是章捕頭最不願意看見的。

從眼神中,章捕頭帶著幾分厭惡,他甚至更不願意見到陶克。

陶克帶領著章捕頭五人出了劉家莊,那章捕頭心裡在嘀咕,如果有賊窩,這是什麼樣的賊?

陶克對章捕頭沒好感,當然,他更知道章飛藉著出外辦事,總是來劉家莊上混吃又拿,他是藉機會整一整這個唬人的章捕頭。

陶克相信,昨夜逃走的鐵石心五人,怕是仍然又回那尼姑庵地道中去了。

陶克更相信,去得晚了也許鐵石心幾個會換地方。

「章捕頭,咱們要快呀,去得晚了賊跑了。」

章捕頭道:「在什麼地方?」

陶克道:「說也說不清楚,跟我走就對了。」

他說完拔步往前走,章飛的心中不舒服,從劉家莊一走就是20裡,沒多久,便來到那間破落的土地廟。

章捕頭道:「賊在這裡?」

陶克道:「也可以這麼說。」

章捕頭心想,賊子一定很厲害,要不然這姓陶的為什麼不下手?

他抬頭四下看,遠處東南方隱隱可見大江如帶。

章捕頭對陶克搖搖頭,道:「老弟,這地方不屬於桐城縣管轄,怕是我不便出手了。」

陶克聞聽猛一怔,道:「抓賊還有分地方的?」

章捕頭道:「當然,我如果在這兒下手拿人,襄陽府衙就不高興,搶他們的功勞呀!」

陶克道:「這也是朝廷規定的?」

章捕頭道:「那倒不是,只不過大家辦案,彼此尊重,如此而已。」

陶克道:「如此說來,章爺不打算抓人了?」

章飛道:「愛莫能助。」

陶克道:「若萬一是那淫賊呢?」

章飛道:「若是淫賊,你正可報仇呀!」

陶克道:「我人單勢孤,所以我找章爺一齊前來,抓到淫賊,賞金全屬你們的。」

章飛濃眉一緊,又看看身後四人,只見四個捕快在瞪眼點頭。

「好吧,今天破一次例,老弟,你帶路。」

陶克道:「章捕頭,隨我來,就在廟後面一間小屋裡面。」

「嗆!」

章捕頭的四個捕快拔刀在手,跟著陶克便往土地廟的後面大步走了。

繞過土地廟後牆,來到那片小小後院,院子一邊就是那間小屋。

陶克帶著章捕頭幾人奔進去,他立刻十分不悅地道:「老弟呀,你這是什麼意思?只不過三具棺材,怎麼的,你要咱們倒霉不是?」

陶克自懷中取出火摺子,指著最裡面的棺材,道:「章捕頭,你派人把那具棺材蓋子推開來,就知道這兒是不是賊窩了。」

「賊窩?」

「是呀!而且藏的真不少。」

「兄弟,這會是真的?」

「開棺一看便知。」

章捕頭心中在罵,奶奶的,如果不是你小子,老子們已回桐城了,誰願意在此多事,真他孃的王八蛋。

只不過如今他便只有硬起頭皮幹了。

章捕頭命兩名捕快:「開棺!」

那捕快急向章捕頭道:「頭兒,開不得呀!」

章捕頭的酒還未清醒,聞言道:「怎麼說?」

那捕快道:「官府沒公文,仵作又不在,咱們開棺就犯了法了。」

章捕頭點點頭,對陶克道:「是呀,咱們不能知法犯法,喪家會告咱們的。」

陶克道:「棺中有屍當然不能開啟,棺中無屍,有什麼關係?」

他此言一齣,捕頭與捕快齊吃驚。

陶克道:「開棺吧,如有屍體我擔待。」

章飛一咬牙,道:「好,有你這句話就夠了。」

他對身邊的手下道:「開棺!」

兩個捕快分站在棺材兩端,雙臂使力,便把棺蓋開啟了,章飛伸頭一看,不由得一瞪眼。

「空的,這是機關呀!」

陶克道:「不是機關,是通道出入口。」

章飛道:「什麼,誰會相信這兒會有通道。」

陶克道:「而且是一條很長的地下道。」

「有多長?」

「下去就知道了。」

「你帶路。」

陶克搖搖頭,道:「我不下去。」

章飛道:「你是通風報信人,你為什麼不下去?」

陶克道:「不錯,我是通風報信人,只不過我已經帶你們來了,如何捉拿惡人,那是官家的事情,再說……」

他淡淡一笑,又道:「再說我還要奔去另外一個地方,我不能把大好機會錯過。」

章飛低頭看看下面,他咬咬牙,對陶克道:「借你火摺子一用,我們下去。」

陶克把火摺子交在章飛手上,章飛卻又把火摺子交在一個捕快手上,道:「你們二人先下去,小心慢慢地往前走著,別怕,我在你們後面。」

他又對另外兩人,吩咐道:「你二人走在我後面,放心大膽地往裡面走,別怕,有我在你們前面開道。」

陶克幾乎想笑。

「章大人,人馬調派得很得當,我祝你們馬到成功,一舉抓住下面的賊。」

章捕頭狠狠地瞪了陶克一眼,低頭下去了。

如果陶克不在就好了。

陶克若不在,章飛五人就愉快地回桐城縣了。

陶克見章捕頭五人消失在地道中後,他拍拍雙手十分輕鬆地走了。

他只走了三里遠,前面一片矮林下,只見了無大師冬瓜唐等全都在那兒了。

陶克奔上前,先對了無大師一禮,道:「大師,怎的你們都來了?」

冬瓜唐道:「大師說,不能去三兩個,因為……」

他未能再往下說,因為清蓮庵的老尼姑乃是了無大師的師妹,他如果說,一定不是好話。

了無大師點頭道:「我再去點化我那任性的師妹,我再一次力勸,唉,她中毒太深了。」

陶克道:「清蓮師太為什麼同四山八怪搞在一起?江湖上誰人不知四山八怪乃黑道梟雄,師太她……」

了無大師深深一嘆,道:「我師妹在清蓮庵快三十年了,起初我也不明白,她為什麼會變得如此邪惡,她甚至已服下五年的毒,直到前年我才知道,她已食毒很深了。」

陶克幾人驚異地睜大眼睛。

冬瓜唐急問:「食毒?食什麼毒?」

「鴉片,唉,中了鴉片煙毒,這個人便完了。」

陶克怔怔地道:「就是桐城縣城‘快活居’後院的煙攤子呀!還有美女侍候。」

了無大師咬牙道:「那是坑人的玩意,你們以後千萬沾不得呀!」

陶克道:「大師,你放心,咱們也沒有銀子去玩那東西,這真叫人坑人坑死人,那麼多人甘願被坑。」

常在山道:「大哥,咱們快去吧,別被那幾個惡人跑了,不是幫官家抓姓鐵的嗎?」

陶克道:「走,大師在,清蓮師太就不用我們對付了。」

了無大師道:「你們快把鼻子堵起來,最好沾水,這樣就不怕我師妹的毒物了。」

幾個小哥兒立刻各以溼棉把鼻孔塞住,了無大帥看看遠處那片紫竹遮掩的山坡,深深地嘆了口氣。

陶克幾人走得慢,因為他以為官家自地道找去,清蓮庵的惡人便一定會從上面逃走,然而,他再也想不到事情會是那樣。

江湖上有許多出人意料的事情。

清蓮庵的兩扇厚木門是敞開的,有個十分樸素的尼姑正在庵門掃落葉,那模樣看上去是恬靜的,清蓮庵內有個尼姑在打掃著,而且也是一副清淡出家人模樣。

了無大師六人到了清蓮庵前面,那掃地的尼姑已迎上前:「阿彌陀佛,各位施主是前來……上香……」

了無大師道:「老衲乃清蓮師兄。」

「是師伯到了,小尼進去通報。」

了無大師垂眉不語,看著小尼姑往內走。

不多久,只見小尼姑又走出來:「我師正在唸課,請師伯與各位施主先在客房坐。」

她說完當先回身帶路,就在六人進入院內,果然看見清蓮師太跪在觀音蓮花座前擊缽低唱。

了無大師神情一黯,嘆了一口氣。

六人被接待在一邊的客廂中,小尼姑立刻把茶端上,一副十分殷勤的樣子。

只不過茶雖倒上,卻沒人喝。

因為他們知道清蓮師太會用毒坑人。

幾個人等了半個時辰,方才見到清蓮師太緩緩地走來,她是那麼穩重,那麼高雅,就好像帶著一身高貴與聖潔走到客廂來了。

這光景,便了無大師也吃一驚,以為師妹怎麼會突然變了。

於是,清蓮的高雅氣質,引得了無大師也不由得站起來了。

「師兄,你來了。真抱歉,我在唸課。」

「師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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