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瓜唐驚怒地道:「小弟慘也!」
常在山道:「想也知道。」
陶克道:「他們沒有把小弟殺掉?」
毛汾水道:「要等到把我兄弟一網打盡之後,一起幹掉咱們。」
陶克冷笑道:「孃的,我一直不想殺人,這是逼咱兄弟們上梁山!」
冬瓜唐道:「大哥,動刀殺人,誰怕誰,走,咱們去把小弟救出來!」
常在山道:「兄弟們死也要死在一起!」
陶克道:「你們硬幹,那是魯莽,總得有個計劃。」
冬瓜唐道:「來不及了。」
陶克道:「來得及,只要咱們不被他們捉去,小弟一時間就不會死。」
毛汾水道:「大哥,小弟失手,是我的罪也!」
陶克道:「這件事是如何發生的?」
毛汾水道:「倒霉,我的破小船會被三水幫的人盯上,我同小弟只一上了船,還沒搖出兩裡,便被三水幫三艘快船圍上了。」
毛汾水把發生的事情仔細地說了一遍。
陶克立刻對三人道:「咱們的行動得小心了,三水幫好像全體出動了。」
冬瓜唐道:「大哥,咱們先找個地方藏起來,等三哥的傷好了,四個人再去救小弟。」
陶克點頭,道:「我也正是這麼想。」
常在山道:「清蓮庵住著師太她們,都是尼姑,咱們進去不方便,一時間咱們去哪兒?」
陶克正在沉思,冬瓜唐道:「有了。」
陶克道:「你說!」
冬瓜唐道:「你們忘了,那土地廟的地道呀!」
陶克想了一下,道:「不錯,如今那地道沒有人,官家地方,‘四山八怪’是不會再去住的。」
毛汾水道:「辦些吃的用的帶進地道來,住三天我這傷也就會好了。」
陶克想了一下,他指指清蓮庵,道:「這件事只有去麻煩師太幫忙了,我們去辦東西,很容易就被三水幫的人發現。」
四個人往清蓮庵大門走去。
冬瓜唐伸手去拍庵門,不旋踵間,兩個中年尼姑並肩走出來,庵門開處,兩個中年尼姑一怔。
「不是……你們。」
陶克聽得心一緊,忙走上去,道:「我們來找清蓮師太了,她……」
「砰!」庵門關上了,有個尼姑在裡面道:「不在!」
「去哪兒了?」
「雲遊去了!」
陶克道:「打擾了!」說完示意冬瓜唐三人往坡下走,他自己走在最前面。
哥兒四個匆匆地走出半里遠,便一齊進入林子裡面躲起來了。
冬瓜唐問道:「大哥,你發現什麼了?」
「不對勁!」
「什麼不對勁?」
「清蓮庵的尼姑沒有這麼大年紀的!」
「你是說那兩個尼姑不是清蓮庵的?」
「我沒見過!」
常在山也接道:「是呀,我也未曾見過這兩人。」
冬瓜唐道:「管她們是不是,咱們是去求她們幫些米糧吃的,只要送咱們東西就行了。」
陶克道:「兄弟,我怕事情不簡單!」
冬瓜唐道:「去看看不就明白了?」
陶克道:「你們在此等著我,我回去瞧瞧!」
常在山道:「大哥,小心呀!」
陶克飛一般地到了清蓮庵後牆下,四周看了幾眼,再聽一聽牆裡面,立刻騰躍過去,有股子香香的味道剛好飄進他的鼻子裡面來!
「肉香!」
尼姑庵有人吃熟肉,陶克冷冷地笑了。
就在他的左側有個小屋子,窗戶半掩著,那香味正是從那裡飄過來的。
陶克在後窗伸頭看,喲,有個中年尼姑正在撕著熱呼呼冒煙的一塊醬肉往口中塞,那兩片嘴唇往肉上湊,模樣就好像鯉魚嘴一樣。
她把一塊肉剛剛塞進嘴巴里,便見前面唸經的兩個中年尼姑走來了。
「真累人,念得我口乾舌燥!」
另一中年尼姑道:「剛才來了幾個年輕人,他們要找什麼師太的,好沒來由。」
吃肉的尼姑道:「打發走了?」
「走了,我們不招待客人,肉滷好了?」
「吃吧,就在這盤子裡。」
三個中年尼姑圍著盤子撕著肉,其中一人道:「孃的,杜牡丹就把咱們擺在這兒好像不管了。」
「杜三娘說什麼二天他們會來的,叫咱們扮尼姑,孃的,我在山裡開酒店,誰耐煩在這兒當尼姑。」
「我以為,再等三天不見人,咱們就回頭走。」
三個女的這麼一討論,陶克立刻吃一驚,原來這三人乃是黑道女惡人。
陶克心想,清連師太呢?
一想到師太,陶克全身一震,如果杜牡丹與她的姘頭鐵石心合力把師太……
陶克立刻又繞回到前面,匆匆地找到冬瓜唐幾個人。
「怎麼樣?大哥。」
「我以為出事了。」
常在山急問:「怎麼說?」
陶克道:「庵裡住著三個女強盜,他們的唸經是騙人的,她們三人在灶房裡吃肉。」
冬瓜唐道:「尼姑還吃肉?」
「他們不是尼姑。」
毛汾水道:「大哥,再回去!」
陶克道:「我就是回來和大夥商量。」
冬瓜唐道:「看不出她們是何來路?」
陶克道:「他們提到杜牡丹,說是杜牡丹把她們請來的,還有一個也提到二天,兄弟們,這二天一定是‘四山八怪’中的王二天。」
冬瓜唐咬牙道:「他孃的,那個玩水皮鞭的傢伙!」
就在這幾個好哥兒們正打商量,如何再去拍清蓮庵的門時候,遠處,飛一般地奔來個人影。
月光之下特別明顯,那纖纖的身子,輕盈的飛躍,霎時間便到了清蓮庵的門外面。
這人不拍門,「刷」地一聲便躍進庵裡了。
陶克驚道:「是她!」
毛汾水道:「大哥,是杜牡丹回來了。」
「不錯,這個女人的身法是不錯的!」
冬瓜唐道:「杜牡丹為什麼一個人回來,她的姘頭鐵石心呢?」
陶克道:「鐵石心如果來,我就放心了。」
冬瓜唐道:「什麼意思?」
陶克道:「我們這次來,不就是盯牢‘四山八怪’與包太乙、段巧鳳他們嗎?只要有一個被我們盯上,便知道他們尚未發動攻擊。」
常在山道:「也不知他們在等什麼?」
陶克道:「如今且不管那麼多,先盯上這杜牡丹,兄弟們,咱們去拍門。」
冬瓜唐道:「大哥,我先去探一探,且聽杜牡丹在裡面說的什麼話。」
陶克想了想,道:「好,有訊息快回來,千萬別出手。」
冬瓜唐長身而起,一閃身便奔向清蓮庵。
冬瓜唐躍進清蓮庵,他躲在院子一角探頭看,只見四個女人正在廂房中爭執著。
冬瓜唐悄悄溜近貼耳聽,他吃一驚。
那個杜牡丹沉聲道:「我說過,劉家莊來了兩個北地名家,要有把握,就得等著鐵石心與王二天兩人,你們住在此地稍安勿躁嘛。」
「都住了快一個月了,整天早晚窮唸經。」
「掩人耳目呀。」
另一中年女人道:「我再問你,劉家莊上真的油水足?」
杜牡丹道:「你在山裡開了20年黑店,全部也不會比這一次的多。」
有個粗啞的聲音道:「你的鐵石心他們什麼時候會趕來?」
杜牡丹道:「他們的行動我不清楚,我只是不甘心放過劉一龍,我非毀了劉家莊不可。」
「杜家大妹子呀,我三人的本事也不差,你的本事也不差,你掂掂,咱們四個加起來怎麼樣?」
杜牡丹道:「沒把握!」
又是那粗啞聲的女人道:「杜家大妹子,你別把劉家莊看成是龍潭虎穴,多年來,魏大媽水裡火裡見過的場面可多了,要我說,咱們別指望王二天他們倆,咱們今夜就摸進劉家莊,見一個殺一個,殺人放火我魏大媽最在行,你不會忘了我一刀砍在老尼姑的腦袋上吧。」
杜牡丹道:「魏大媽,你省省吧,你見了銀子就會打哆嗦,你的毛病我知道,我以為……」
另外兩個中年女人冷冷道:「不等了,咱們今夜就去劉家莊,杜牡丹,你去不去?」
杜牡丹道:「史裡香,再去劉家莊,只許成功不能失敗,我以為……」
「你放心,我史裡香的雙刀吃人血,關洛道上何人不知,誰人不曉?」
那魏大媽轉而問另一人,道:「袁桃花,你也開口放個屁呀,怎麼?肉吃多了,塞住嗓門了。」
原來這幾個女人均是從關洛大山裡走出來的幾個大魔頭,杜牡丹的黑道大姐。
這三個女人被杜牡丹請來,乃是為杜牡丹助拳的,當然她們也清楚,只要打下劉家莊,光是銀子,她們幾個就搬不完。
而杜牡丹這女人心中忘不了劉一龍,他陪劉一龍睡了快三年,臨了便自己存的積蓄也丟在劉家莊,她實在不甘心賠了夫人又折兵。
鐵石心就勸過她,那點銀子不要了,等他這一回掀了三水幫,他們這一輩子有花不完的銀子。
然而女人嘛,杜牡丹就是不甘心,她暗中把魏大媽三人請來了。
為什麼不立即動手?實因為鐵石心與王二天兩人,一時間同包太乙幾人商議著如何對三水幫下手,這幾日雖然陶克幾人在山中出現,但主事的三水幫二當家,卻把陶克幾人的出現,看成有利的條件,因為陶克的出現,幫主封大年就會把注意力集中在陶克五人身上。
只不過他約定鐵石心十人,絕不能在這幾天隨便走出門去,是以王二天與鐵石心即使想去劉家莊,也只有忍耐一時了。
杜牡丹見這三位老姐執意要去劉家莊,她只有硬起頭皮,道:「好吧,我先把劉家莊的情況說清楚。」
不料史裡香卻嘿然一笑,道:「別說了,老方法。」
杜牡丹道:「什麼老方法呀?」
史裡香道:「老方法,我在莊前放把火,你們後屋去宰人,別明著幹,躲在暗處抽冷子,咱們是女人,一時間他們是不防備的。」
杜牡丹道:「然後一齊殺進後廳裡,我去捉劉一龍的小兒子。」
魏大媽哈哈笑道:「刀子架在娃兒脖上,孃的皮,要一萬他也不敢只給五千。」
四個女人都哈哈笑了。
「哈……」
院子裡突然冒出這麼一聲笑,四個女人舉著尖刀奔出來了。
「誰?」
杜牡丹這麼一聲吼,月光之下,冬瓜唐嘿嘿笑,道:「孃的老皮,打商量去劉家莊坑人哪。」
杜牡丹驚怒地道:「你怎麼來了?」
黑暗中又走出兩個漢子,兩個人走得很冷漠。
不錯,陶克與常在山也來了。
三個人只一齣現,杜牡丹戟指陶克對魏大媽三人道:「這小子手上的棒子古怪,你們千萬要小心哪。」
陶克哈哈一笑,道:「杜牡丹,別來無恙?」
杜牡丹道:「我與你無怨無仇,你為什麼盡找我的麻煩?」
陶克臉皮一沉,怒道:「過去你如此說,也還說得過去,但此刻你卻說錯了。」
杜牡丹道:「我同你有什麼過節?」
陶克道:「我只問你,清蓮師太與她的三名徒兒呢?」
那粗啞的女人臉上殘酷的兇光出現了。
另一女人冷冷道:「是你們呀,剛才你們在庵門外,我不是對你們說了,師太她雲遊去了呀!」
冬瓜唐怒罵:「放你媽的屁!」
「不是被你這野婆娘一刀砍在腦袋上了?」
「誰說的?」
「王八蛋,不就是你自己剛才說過的?」
「你這矮冬瓜,偷聽你袁大奶奶的話呀!」
陶克道:「你們殺了清蓮師太她們四人,是不是?」
杜牡丹道:「就算有這麼一回事,我問你,清蓮師太又是你什麼人?要你管這檔閒事呀!」
陶克冷笑連聲,道:「我們有關係。」
魏大媽猛一笑,道:「難道老尼姑養漢子呀,她的小尼姑細皮白肉的。」
「住嘴!」常在山忍不住厲吼一聲如虎。
「喲,幹什麼呀,聲音不小,可惜連大媽一個屁也嚇不出來。」
袁桃花對魏大媽道:「我老婆子若是年輕十年,這三個小子就捨不得殺。」
魏大媽嘿嘿笑道:「既然如此,咱們還羅嗦什麼,休忘了,咱們還得去劉家莊呀!」
這女人真潑辣,話剛說完,尖刀指向陶克的胸前狠刺過去,她的雙足並起,平飛的身子懸在空中,那一聲尖厲的狂吼也嚇人。
「你死吧!」
陶克站在正中央,見這橫肉堆面的女人平身而來,左肘去推冬瓜唐,右手上的棒子往外撥,但聞「沙」聲起處,陶克的右手袖子被刺破,差一點被刺中。
魏大媽雙足一彈,一個倒空斤斗,看吧,這女人本事還真不小,半空中灑出一片冷芒,那麼凌厲地又到了陶克的頭上了。
陶克火了,抖手一柱擎天式,「咔」的一聲,只見他的棒子一端忽然冒出一節尖尖的細刃,就在半空中的刃芒罩來的剎那間,血刃便破幕而入。
「唔……」
魏大媽那下罩的身子生生被陶克的尖刃自胸上穿入,背後透出。
「咚」魏大媽摔在地上只彈了一下,而陶克的手上卻仍然是那根棒子,只不過棒子的一端有鮮血在往地上滴,顯然是因為尖刃彈回而擠落的血。
另一面,冬瓜唐已與另一女人幹上了。
史裡香的刀法很慢,但威力卻不容忽視,每出一刀,必帶起銳嘯,兩刀相撞也一定激出碎芒。
冬瓜唐幾次以為得手,就是被這女人一刀破解。
史裡香的臉色很難看,看上去宛似晚娘黑麵孔,冬瓜唐心中冒火,突然聽得魏大媽的尖嗥,史裡香急忙彈身側頭去看,她以為這一彈,冬瓜唐必然不追來,然而,冬瓜唐卻似附骨之蛆般就在她的身側。
冬瓜唐的一刀,便是砍在史裡香的左耳上,發出「咔」的一聲響。
史裡香的身子搖了一下,被冬瓜唐一腳踢在面門上,萎縮地倒在地上。
再看常在山,他與另一女人袁桃花殺進庵裡去了。
佛堂上傳來砰砰刀聲,冬瓜唐一口氣衝進佛堂裡,那女人把一些神案拉在佛堂正中央,常在山與這女人繞轉圈,看不出誰在追殺誰。
冬瓜唐一見,便揮刀撲上去,那女人吃驚地彈身跳上佛桌上,她失聲喊:「不要臉,兩個殺一個呀!」
她叫著,半空中一個斤斗往門口翻,她以為正是逃走的機會,不料……
袁桃花這惡婆娘真倒霉,她轉頭往外奔,迎面正遇上走過來的陶克。
「咚!」
「呀……咚……」
陶克真的火大了,他一棒打得袁桃花的腦袋開花,叫了一聲便死在地上了。
常在山奔上去要再補一刀,卻被陶克攔住了。
「老二,她活不成了。」
冬瓜唐急問:「大哥,那個花魁狐呢,孃的,她怎麼不見了?」
陶克道:「這個女人就是狐狸,狡猾至極,咱們在搏殺,她卻溜掉了。」
冬瓜唐道:「杜牡丹不除,劉家莊便永遠不太平,大哥,咱們去追!」
陶克道:「別追了,先找找清蓮師太她們的屍體,這事若傳到了無大師那裡,不知他老人家該多麼地傷心欲絕了。」
常在山道:「對,快找師太的屍體。」
哥三人把毛汾水扶進庵內,灶上還有好吃的,四個人圍起來填飽肚子,陶克便把人分開,在清蓮庵四周找起來。
幾個人找了快兩個多時辰,什麼也沒有發現,這時已近五更天了。
陶克對冬瓜唐三人道:「天快亮了,咱們不能在此久留,且把這三個女人屍體找地方埋掉。」
常在山道:「大哥,何不拖進那個地道中乾淨。」
陶克一震,道:「對呀,附近有個地道,地道又通土地廟,也許……」
冬瓜唐道:「對,咱們能想及地道,這狐狸也會想得到,也許她們把清蓮師太的屍體藏在地道中。」
四個人一路奔到清蓮山坡後面,只見那道洞口已被石頭堵住,顯然是清蓮師太怕壞人利用才堵起來的。
陶克走上去,他把石塊推落幾塊,立刻就有一股子惡臭撲鼻。
「屍臭!」
冬瓜唐與常在山二人走上前,把石塊推落,毛汾水當先捏著鼻子走進去,他不扛屍體,前面提燈籠。
他手上舉著燈籠,只不過走了五六丈遠,便見地上橫豎堆了四具屍體。
毛汾水奔出洞外,道:「大哥,果然裡面有四具屍體。」
陶克急問:「是師太她們?」
毛汾水道:「不錯,死狀很慘,屍體己爛了。」
陶克咬牙,道:「這幾個婆娘真可惡,出家人她們也不放過。」
冬瓜唐道:「這都是那騷狐下的毒手。」
陶克道:「也許是,因為了無大師協助過劉家莊,這是杜牡丹所無法忍受的。」